凡煙小說

暧昧

關燈
暧昧

陳勉在聽到謝橋名字的那一刻原地康覆,頭也不疼了,眼珠子也不亂飛了,迅速站直身體說明來意,說是為設計戲服而來。

謝橋點頭:“我知道了。”

“你不是知道我的尺寸嗎,看著設計就行,還要商量什麽?”梁夢洲目不斜視,路走得筆直,看上去沒有任何欲望。

謝橋的聲音淡淡的,像冰冷的琴鍵:“不知道人物性格,不清楚劇情走向,你說的看著設計難不成是想披一身破布?還有,商定的日期是今天,但你受傷了,所以時間推後,但你又來了,嚴格來說是你打亂了我的計劃。”

“……”有理有據,條理清楚,就是不像是對感興趣的人說的。梁夢洲停下來,架著手臂問他:“你今天沒時間?”

“我有。”

“這不就行了,就今天,我後面行程多著呢,哪有空,是吧陳勉?”

陳勉抹掉頭上的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兩人古怪得很,只好猛點頭,劈裏啪啦一陣輸出:“嗯,是的哥,明天拍雜志,後天出席品牌活動,大後天錄綜藝,可忙啦!”

謝橋靜靜聽完,走到工作室門口才說:“傷在哪?先去進去看看。”說著就推開門。

梁夢洲跟在後面。說實話,他感覺不太對:人長得挺好,性格怎麽帶刺呢?

正想著時,一旁陳勉的手機響了,由他去旁邊接過,回來後就貼著他的耳朵說:“欣姐說要你近期日常穿衣風格的照片,我回去整理一下發給她,晚點來接你?”

梁夢洲疑惑:“幹嘛突然要這個?不用接我了,辦完你就回家吧。”

陳勉大喜:“好嘞!”

周六的辦公室寂靜,沒有人,空氣中的灰塵都安靜不少。梁夢洲被謝橋帶著朝前,打量著室內布局。

工作室的空間很大,除了辦公室和會客廳,餘下都被打成大通間,整體呈淺灰色。墻上掛著幾張顏色幽暗的概念畫,被四周的射燈照出一抹奇異的黃,給偏冷的空間增加了一絲暖色調。

正中間落著張巨大的長方形工作臺,擺著一些布料和設計圖。一個淺藍色銅制高腳臺燈安靜立在一角,身後是一排不同尺寸的吊掛人臺,穿著各式服裝,擺得錯落有致。對面則是一面鑲在墻中的臨時掛衣區,被玻璃窗擋著,看上去安靜冰冷。

梁夢洲被帶進最頂頭一間辦公室,聽謝橋說:“坐,喝什麽?”

“白開水謝謝。”馬上要進組,他得減肥。

梁夢洲又看了看周圍,對比外間的開闊冰冷,這裏明顯有人味得多,他甚至在落地窗前看到一整排胖乎乎的小盆多肉。

除去常規家具外,整個辦公室就數一大一小兩個黃色沙發紮眼,一個上頭扔著兩個平板,一個上頭堆著幾種看不出明顯區別的乳白色布料。沙發後是一個正對著落地窗的區域,有一扇單獨的門,正對的窗的位置安著避光窗簾,看上去是他的休息區。

謝橋在咖啡機前搗鼓的動靜很大,很快咖啡的香味就彌漫出來。

他好像不聽人講話,都說了不喝咖啡。

梁夢洲就先開口問了:“我們認識嗎?”

謝橋將咖啡放在他面前,說:“不認識,為什麽這麽問?”

沒有愛心拉花,差評。“那三件高定怎麽說給就給?”

“沒有給,只是借。”

梁夢洲抿了一口,味道還行。他的心情就好了幾分,說:“行,是借,那為什麽是我?你認識欣姐?”

這回謝橋沒有答,走到他面前半蹲著掀開他的褲腿說:“先看傷口,太嚴重的話就下次再約。”

“餵你——”梁夢洲的手一抖,咖啡險些漏到手上,他放下腿挑眉說,“怎麽一聲不吭掀人衣服,性騷擾啊你?”

謝橋收回手,擡著鳳眼反問:“在你這裏,同性是可以性騷擾的性別嗎?”

這就開始打聽他的取向了?

問得有水平,讓梁夢洲躍躍欲試。

他勾起謝橋的寶藍襯衣領口,又在他鎖骨處摸了一把,一觸即放,坦坦蕩蕩說:“什麽性別也不能上來就掀褲子吧?順便,禮尚往來,不收利息。所以我們什麽時候幹正事?”

謝橋對此毫無反應,起身站直,像個機器人淡淡道:“服裝設計第一步是量體,包括總體高、衣長、胸圍、肩寬、袖長、袖口、領大、腰節、褲長、腰圍、臀圍。我不管你從前的數據,在我這裏,都要重新量。時間很長,我要確保你腿上的傷不會影響到我,畢竟同樣的事我不希望做兩次。”

那些什麽長寬高的,梁夢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覺得好笑。他笑盈盈的,像一盤蘸了蜂蜜的點心,晃起小腿說:“這麽大個工作室,連這種小事都要你親自做嗎?你的高定設計師頭銜是買的吧。”說著就貼近他。

謝橋不知道從哪摸過一卷軟尺,抵在他額前看他,目光極其專註,像射線掃了他一會才退步說:“今天周六,算我加班,你經紀人說我的時薪會從你的片酬裏扣。”他甚至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梁夢洲覺得他被一只愛答不理的貓撓了,摸著鼻子站直,輕松道:“錢嘛,是小事,只要不談感情,別的東西我都很大方。”

謝橋沒有反應,當他放了個無關緊要的屁。

梁夢洲則更加肆意地打量他,似想看進他的細胞裏,他覺得倘若能看清,謝橋的細胞也該比別人的漂亮統一,他太白了,但凡背光一點就自動發光,以至於能輕易感受到他眼皮的薄,和眼下一點細碎的血管,襯得他有種薄到極致的綢緞的脆弱美感。他無端開始想,如果他閉眼的話,應該很好親吧?

像是身體裏有兩副系統,他心中走馬,嘴皮子也不得閑,隨口道:“量體是吧?你想我怎麽配合,脫光嗎?”

“……不用。”

“這樣啊。”

謝橋擡著平板像在找什麽資料,抽空飛來一眼,問:“很失望?”

梁夢洲頓時看他,二人視線相觸,他開始自賣自誇:“錯,是很自信,我覺得你看清我的身材後大概會請我當禦用模特。”

“我只看得上最好的,你是嗎?”

梁夢洲邊說邊解襯衣,盯著自己解扣子的手,漫不經心:“這不正是我出現在這裏的理由?你那幾套高定可都是我的尺寸呢。”

沒等人回答,他又歪頭一笑,“剛才出了點汗,想先借你的浴室洗個澡,還要借一身你的衣服……可以嗎?”他湊近謝橋,眼睛掃過他的眼睛,鼻子,再到恰到好處的唇,盯著他的唇說,“你這有幹凈衣服嗎?有一次性內褲嗎?”

謝橋面無表情摸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麻煩送一身全新的衣服過來,尺寸稍後發過去。”

他掛斷電話,手機在手心轉了個圈才說,“附近的奢侈品店有閃送服務,服裝費和人工費從你的片酬裏扣。”

呵,還是個資本家。

他悠悠進了浴室,脫完衣服,看著腿上已經被汗水浸得卷了邊的敷貼陷入沈思:怎麽好像醫院白去了?今晚再去的話會不會被狗仔傳成懷孕了?

“咚咚”,敲門聲適時響起,謝橋的聲音朦朧傳來:“開門。”

梁夢洲瞇起眼睛:“什麽事?”

“你的傷口要防水。”

“所以?”

“冰箱裏有保鮮膜,給你。”

“……”行吧,有總比沒有強。他將門開了一條小縫,於是一個巨長的保鮮膜就伸了進來,梁夢洲打賭這玩意肯定有他手臂長了。

他說:“你確定這是從冰箱拿出來的?你工作室裏不會有個蔬菜棚吧?”

“洗。”冷漠一聲後,門就被從外帶上了。

“‘洗’,切~”梁夢洲皺著鼻子學謝橋的語氣,扯下保鮮膜足足裹住整個右小腿,他才滿意點頭,終於進入洗澡流程。

想到他的衣服還在閃送手裏,他有意放慢洗澡流程,可他是個男人,哪怕用汗毛秀花也磨不了太久,於是洗完後,就頂著濕漉漉的腦袋開門說:“謝橋?”

沒人理。

他又叫:“謝大設計師?”

沈默。

“謝橋!橋兒!大橋?!”

突然,側邊一個頂著貝雷帽的腦袋鉆過來回應他,問:“你是誰?我怎麽覺得你的聲音這麽耳熟?”

梁夢洲則是一家被偷家的表情,戒備反問:“你又是誰,謝橋呢?”

“啊——”陶君然頂著一張從來沒聽說過他的表情,一拍腿說,“梁夢洲!你怎麽現在過來了?我是陶君然,謝橋合夥人。”說完還朝他伸出手。

梁夢洲一言難盡,心說你看我這樣能握手嗎?

風從四面八方來,吹得他胳膊腿都涼颼颼的。他只好笑著說:“有衣服嗎?麻煩給我找一身,我的衣服剛才弄臟了,就借貴地洗了個澡。”

可對面的人卻張著嘴,表情驚詫,仿佛能吃進去一個人,他說:“OMG,你們進度這麽快嗎?”

他表情誇張,連五官都在用力,梁夢洲的眉毛就飛起來了,他好像聽到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這個“進度”是他理解的那個進度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