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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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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

祁淵搖頭:“還沒,趙王府起火前三個月進出的人和物都查了個遍,沒有任何異樣,只有等周晗醒了,再行審問。”

沈念曦自然知道,祁泩的事不僅涉及周家,還牽扯到劉家和太後,以及這些年祁泩四處走動積攢的人脈,各路官員若要連根拔起,只會引來更大的風浪,朝堂不穩,又有外敵虎視眈眈,只怕會有人趁虛而入,這可不是皇上想要的局面。

夫妻二人在飯桌前坐定,沈念曦舀了碗人參雞湯給祁淵,輕聲安慰:“不說那些糟心事了,先吃東西吧,身子重要。”

兩人安安靜靜用完晚飯,沈念曦便被祁淵拉著去園子裏消食散步,黑夜裏蟲鳴不決,卻能讓人內心平靜。

藺啟急急來回稟,左不過是有關祁泩的事。

沈念曦心下了然,退了一步輕聲道:“你先去忙吧,我想回去歇著了。”

祁淵不輕不重捏了沈念曦臉頰一把,微微笑道:“好,近來事忙,晚上不必等我。”

天色昏暗,陶陶打著燈籠走在前面,沈念曦愜意踱著步子跟在後頭。

劉芷念帶著碧桃緩緩上前,微笑著上前請安:“姐姐好。”

從前沈念曦總覺得這府裏太空太大,可添了一個人後她才發覺,梁王府還是太小,若不然怎麽總會碰到劉芷念。

沈念曦拿著帕子擡手按了按鼻尖,這才看向打扮得很是嬌俏奪目的劉芷念,“免禮。”

劉芷念起身,笑盈盈道:“恭喜姐姐了。”

“哦?何喜?”沈念曦輕笑,面不改色的反問。

劉芷念依舊笑得天真無邪,“趙王一案雖還懸而未決,但聽聞太子殿下今日早朝時就急著為顧家平冤,顧家官覆原職,皇上還特命太子加以撫慰,顧家也算苦盡甘來,妹妹想著姐姐和顧家公子青梅竹馬,自小親密無間,得知此好消息,當然會很歡喜,所以妹妹先行賀過了。”

“是啊,沈顧兩家本是世交,如今顧家平反,不單單是我,想來曾與顧家有交情之人,都會很高興的。”沈念曦認真說完,戲謔看向劉芷念又道:“至於我和顧大哥,自然是從小的情誼,如今他如我親兄長一般,來日忠義侯府設宴,我還要和王爺親自去道賀呢,難得側妃如此關心本妃的事,怪道太後總誇你細膩貼心,有這功夫該全心全意伺候王爺才是,總盯著本妃也沒意思,不是嗎?”

劉芷念笑容僵硬了些,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死緊,臉上閃過的不甘隨即被驕傲壓下去,她揚了揚頭,面上卻十分委屈道:“姐姐不用擔心,王爺待我很好,妹妹也只是關心姐姐才多嘴說一句罷了,我知道姐姐一直怪我嫁給了王爺,可芷念從未想過和姐姐爭什麽,我仰慕王爺,只想陪著王爺而已,姐姐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沈念曦不耐煩嘆了口氣,本來晚膳時被祁淵哄著吃多了些就心煩,眼下看著劉芷念這副不厭其煩做戲的樣子就覺得惡心反胃,也不知從前她是怎麽覺得劉芷念純潔爛漫的,當真眼神不行,她幽幽嘆道:“本妃只不過是例行教導之責,你別吃心,你能好好伺候王爺,我也很欣慰。”

接二連三受羞辱,更沒想到沈念曦說話這般刺耳,劉芷念笑容差點掛不住,“是,不過王爺待我極好,他也舍不得讓我伺候誰,他還說姐姐就是太死板,什麽都早知道按規矩來,可我得太後賜婚,與旁人終究是有天……”

聒噪的聲音被沈念曦反手一巴掌抽得煙消雲散,只剩下突然啞語的劉芷念滿是訝異的雙眼瞪向她驚惶流淚,沈念曦冷冷看著捂臉抽泣的劉芷念,“閉嘴吧,等他真的寵幸你了,你再來我這裏耀武揚威也不遲。”

劉芷念不可置信的捂著臉,憤恨又不甘的死盯著沈念曦怒道:“你打我……你怎麽敢打我!”

“憑我是王妃,憑你是妾,永遠只能屈居我之下的……妾罷了。”

劉芷念氣得發抖,捂著發燙的臉頰又怨又怒,忍著淚意道:“正妃又如何?我劉氏一族官階不在沈家之下,我的出身也不低你半分,從未有人打過我,你怎敢肆意淩辱?!”

沈念曦不屑笑出聲,擡手準確朝劉芷念另一邊臉狠狠扇了下去,甩著發麻的手掌和善笑道:“從前沒有,那現在有了。”

這巴掌比上一掌還要重,沒防備的劉芷念直接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徹底擊碎了她的驕傲,只固執看著沈念曦,無聲控訴沈念曦的跋扈。

沈念曦居高臨下看著地上顫抖不已的身軀,“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上回特地去告訴阿淵我和顧霄見面的事,回來阿淵便狠狠罰了我一通,罵我不懂禮數,怎麽能那麽倉促接待兄長,前兒我便直接請顧大哥入府敘舊,阿淵這才不生氣,誇我會辦事。”

劉芷念因為羞憤而哭得發顫的身體有一瞬的卡殼,略有些心虛錯開沈念曦侵略的眼神,繼續諾諾哭著不說話。

見劉芷念這副尊容沈念曦更是沒有心思再和她浪費口舌,她失望搖搖頭道:“有時候我是真好奇,劉家將你言行愛好培養得與我相差無二,可為何你舉手投足間總是如此刻意輕浮,你讓我像是照了一面很是反胃的鏡子。”她似是惋惜般嘆了口氣,瞥了一眼還在地上敢怒不敢言的劉芷念,冷聲道:“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不要招惹我,否則,太後再養想養出你這麽個事事學我的贗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園子裏本就沒什麽光亮,沈念曦帶著婢女走後四周更昏暗了,蟋蟀蟲聲唧唧鳴叫,卻顯得周遭寂靜無比。

一直不敢出聲的碧桃小心翼翼把燈籠放到地上,跪著去扶還楞在地上不動的劉芷念,小聲道:“姑娘,你還好嗎?”

碧桃心都快跳出胸口了,自打進了梁王府她家姑娘就一直在受沈念曦的彈壓,沈念曦這個女人當真心機深沈,明明從前對她們姑娘最是寵溺親近,可一旦翻臉就如此不近人情,當真狠毒。

今夜沈念曦兩巴掌打得這麽狠,還不留任何情面頤指氣使說了那些話,姑娘是受了奇恥大辱了。

“扶我起來。”臉上火辣辣的刺痛已經消下去了些,眼下除了隱隱發燙外並沒有多餘感覺,劉芷念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哽咽:“去明凈軒。”

昏黃的光都遮不住劉芷念臉上紅腫的巴掌印,碧桃擔憂道:“姑娘可要回去換身衣裳,敷個臉重新上妝?”

劉芷念指尖觸到臉頰便是一陣細微的刺痛,她忍著用舌頭頂了頂痛處,眼中恨意滔天,“不,就這樣去。”

自從祁淵接連有了侍妾側妃後,王妃便不大來明凈軒了,也不再在明凈軒裏過夜,祁淵便也跟著不在此歇息,偶爾忙到深夜,也只會在書房軟榻上湊合睡下,明凈軒正房缺少人氣,哪怕日日打掃整理也總覺得冷清。

月桂和竹黃二人引著劉芷念進屋,自打看到劉芷念臉上那醒目的手指印,二人便識趣低下頭不再多看,聲音都多了幾分小心,“側妃,王爺還在書房忙公務,吩咐了不許打擾,還請側妃在此稍後。”

劉芷念站在冷冷清清的屋子裏,緩緩道:“去通報,我有要事和王爺商議。”

月桂和竹黃對視一眼,月桂隨即屈身道:“是,奴婢這就去。”

片刻後劉芷念順利站在祁淵書案前,弱弱喊了一聲,“王爺。”

祁淵捏著鼻梁緩解眼睛酸澀,並未從手裏的文書擡起頭,只平靜道:“有什麽事?”

方才沈念曦說了那麽多侮辱她的話劉芷念都可以忍,可眼下看著祁淵,她沒來由的紅了眼眶,聲音不覺間委屈起來,“若是無事,芷念就不能來了嗎?王爺偏心。”

眉心皺緊,祁淵這才擡眸不耐煩看向劉芷念,看到那張巴掌印清晰可見的臉龐時,逐人的話轉了個彎兒,“你這臉是怎麽回事?”

祁淵一開口劉芷念的眼淚便撲簌簌流下來,她本想越過書案湊上去又生生被祁淵警告的眼神止住腳步,哭得委委屈屈,“方才在園子裏見到姐姐,我不過是與她閑聊了幾句故人之事,姐姐便生了好大的氣,便、便打了我。”

祁淵眼中漸漸浮起笑意,也懶得再聽劉芷念嘰嘰歪歪下去,目光重新回到文書上,“王妃難得教導你一回,乖乖受著就是了,再說,這不是你心甘情願的嗎?”

劉芷念眼睫顫動得像兩只脆弱的蝴蝶,她看著祁淵英俊的眉眼懇切道:“我知道你現在有苦衷,許多事壓得你喘不過氣,可我只想你明白我的心意從未變過,不論發生什麽事,我和劉家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後。”

“既然如此,你就該學會服從,安分些。”祁淵終於看完了最後一行字,靠回椅背上,望著劉芷念幽幽開口:“不要讓我為難才是。”

劉芷念心頭一熱,垂下眼低聲道:“王爺誤會芷念了,我今夜來不是為了來尋姐姐的不是,芷念是想王爺或許遇到了麻煩,特來為王爺解憂的。”

祁淵不見訝異的揚眉,饒有興致的笑,“是嗎?”

“周側妃雖然醒了,可她似乎受了什麽刺激,什麽也問不出來,王爺不是正為此頭疼嗎?”劉芷念定定望著祁淵,認真道:“我與周晗素來有些交情,讓我去看看她,或許可以得知一二。”

“你既然如此有心,此事交給你便是。”祁淵撐著手掌,淡淡道:“明日我會讓藺啟送你去,行了,你回去吧,本王就不送你了。”

“是。”臉上還隱隱痛著,雖然今夜祁淵並未說什麽,可並不代表祁淵心裏不會在意沈念曦的跋扈,劉芷念知曉祁淵的性子,癡纏太過只會徒遭厭煩,時日還長久,她需得學會等待時機。

等待時機。

次日一早劉芷念便去了太醫院,在藺啟的護送下去了周晗休養的房間。

房裏彌漫著藥氣,窗戶都被封死所以透進來的光不多,不大的地方只擺了陳設也是一目了然,周晗目光呆滯靠在床上,即便有人進屋也亳不理會。

劉芷念收回打量的目光,皺眉拿著手帕捂了捂鼻子,揮手示意藺啟下去,這才走向床邊,盯著周晗灰白的臉輕聲道:“你還好嗎?”

周晗沒有接話也沒有反應,仍舊傻傻坐著,神色癡呆望著窗戶透進來的一束光。

“你若是真想死,早就和周曼兒在黃泉相遇了。”劉芷念回身慢悠悠坐到桌邊,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別擔心,你做得很好,太後很滿意,趙王府的事不會再牽連到你了。”

平靜無波的神色終於迎來一絲顫動,周晗遲緩眨了眨眼睛,依舊沒有說話。

劉芷念也不嫌煩,徐徐道:“只不過此事還需要一個結果,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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