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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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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物

祁淵摸著沈念曦嫩滑的臉,眼眸盛滿水光,兩頰緋紅紅唇瑩潤,嫵媚美艷得不可方物,他整顆心被念曦的一舉一動牽動整晚,此刻面對委屈傾訴卻又只能妥協的妻子,愧意早已把他淹沒,他鄭重點頭,“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那今天她、她跳的舞好看嗎?”沈念曦紅了眼眶,不想讓他看見,所以把頭埋在他肩窩裏。

聽出她聲音哽咽,祁淵更是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摟緊親了親她的額頭,“不及你萬一……”

“那、那太後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沈念曦又小聲問,手指輕輕摳著他胸口處的松柏竹葉的刺繡。

“我心裏只有你,一直都是,從未變過。”被她撓的心癢癢,祁淵心底早已化作一灘水,擡手發誓,面色嚴肅,“太後是故意的,她想要激怒你。”

沈念曦見他如臨大敵的樣子,按下他的手破涕為笑,“這還差不多。”

祁淵總是默默承擔著一切,雖然她有些不開心,但她也明白祁淵的處境不容易勝她許多。

一個能在皇上面前能辦事同時在太後那兒也有一席之地的男人,遠比她想的要覆雜多了。

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不管祁淵怎麽樣,又是如何的覆雜,沈念曦都相信在他的心裏自己還有一席之地。

所以眼下,別的事做不好不要緊,只要抓牢祁淵的心,就足夠了。

今夜祁淵或許是出於愧疚,又或許是失落,比以往多了幾分急切,沈念曦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翻來覆去被擺弄著,無論怎麽哭求祁淵都不肯停,纏綿過後還緊緊抱著她不肯松開,只差把人揉進骨血。

兩人熱出了一身的汗,酸疼的腰還在他手裏掐著,沈念曦抖著手軟軟的推他,“好熱、松開些。”

眼眸裏沒有往日的溫柔,唯有深不見底的恐慌和陰鷙望著她,祁淵哪裏肯聽,收緊手臂反而抱得更緊,恨不能把她揉進骨子裏。

沈念曦被纏得沒辦法,今兒從宮裏出來祁淵就這樣了,可憐巴巴望向她的眼神裏既有擔憂又是心疼,似乎盼著她生氣,現在又鬧脾氣怪她不生氣,生怕她飛走了似的,所以才這麽黏人。

勉強打起精神輕輕拍著他的背,指尖觸到後背那些交叉細碎的疤痕,滾燙炙熱,她啞著嗓子安撫道:“好了,好了,睡吧,我困了。”

聽到這話祁淵終於恢覆了一絲理智,抱著她的手放松了些,卻還是不肯離開,頭埋在她頸肩細細輕吻,滾燙的唇烙印在她肩上。

沈念曦累得沒力氣掙紮,只得隨他鬧,手上動作沒停,依然一下一下的輕撫著他的背,和平日裏安撫炸毛小黑的手法一模一樣,上下順毛。

安慰的動作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沈念曦到最後困得失去了力氣,實在是管不了那麽多便昏睡過去。

第二日醒來不出意料還在祁淵的懷裏,只不過寢衣已好好穿在身上,掩蓋了身上暧昧的痕跡,沈念曦試著動了動酸軟的腿,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祁淵覺淺,原本摟著她細腰的手順勢移到了大腿,輕柔按摩,聲音低啞:“按按就不疼了。”

“騙人。”隔著衣料也攔不住他炙熱的手掌,沈念曦肌膚發緊,抵著他的胸膛低低道:“別鬧,該起了。”

平心而論,這些年祁淵如一日對她的好是自己都沒料想到的,只是沈念曦不知道,這份愛終有一天會不會化為泡影。

如同李姨娘那樣。

李氏往日的風光還歷歷在目,如今卻被幽閉在西院生不如死,沈念曦卻從沒有覺得暢快,除了感慨之外,還有幾分心驚。

由此及彼,這樣的結局,會不會也是她的結局呢?

思來想去仍舊無果沈念曦便也不再胡思亂想,杞人憂天對自己可沒有什麽好處,反倒是傷神傷身。

沈念曦看開了,心裏頭也明亮了許多,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走好眼下的路,來日就算有變故,她也能坦然面對。

所以對於劉芷念做了祁淵側妃的事,沈念曦除了惡心之外也實在沒什麽好生氣的,更沒道理為了此事和祁淵鬧,這對自己只有害而無利。

至於劉芷念,不過是太後安插在他們夫妻之間的一顆棋子而已,離間也好,分寵也罷,沈念曦都不會讓太後如意。

她的男人,不是說搶就能搶走的。

不過劉芷念得太後親賜姻緣,雖只是側妃,但皇上顧念太後顏面,又特地讓皇後賞賜許多,東西流水似的進了劉府,好不氣派。

這風頭旺得刺目,沈念曦懶得理會讓自己分心,迎側妃入府等事宜沈念曦統統交給了巫旭和郭管家。

與沈家講和後,劉府終於安定下來了,眼下又有了劉芷念的喜事,再大的恨也先放在一邊去了。

沈念曦歇了午覺才醒,巫旭便捧著冊子來求見。

“王妃,迎側妃進府所需的金銀禮器、瓷器擺件、各色綢緞等物都備齊了,另外月韻閣也都清掃打理幹凈,按著您的吩咐,用的都是最好的器具擺設,請您過目。”話畢,巫旭躬身雙手奉上冊子。

沈念曦還賴在榻上沒有起身,支著頭粗略聽巫旭說完,懶懶朝外擺手,“我累得很,凡事按規矩來就好,你自個兒瞧著安排,不必問我,去吧。”

巫旭一走,陶陶便進屋,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顫抖:“姑娘,太子妃那兒派人送了好些綾羅來,可漂亮了。”

擡眼看向陶陶,沈念曦孤懸了多日的心稍稍落下去了些,撐起身捋著黑發,聲音清越,“那我明日一早進宮謝恩吧。”

陶陶伏在她耳邊又低語了幾句,沈念曦細想了想,沈聲吩咐,“去,把我之前收著的那個手鐲盒子拿來。”

熟練打開梳妝臺下的抽屜,陶陶小心拿著東西捧到沈念曦面前。

伸手接過盒子,打開後鮮紅如血的玉鐲靜靜躺在其中,摩挲著鐲子上的竹葉暗紋,沈念曦長長嘆了口氣,但願此番,一帆風順。

夜來照舊被祁淵摟在懷裏,沈念曦卻是沒有睡意,她不知道明日進宮之後會見到什麽東西,也不知道那些東西會翻出多大風浪。

如果真的天翻地覆了,祁淵會恨她嗎?會怨她嗎?會怪她一意孤行嗎?

第二日沈念曦早早進宮,依禮往各宮請過安後才去了東宮見沈念昀。

這回沈念昀是在寢殿等沈念曦,待沈念曦一進屋便把人都吩咐在殿外守著,即便她已經盡量保持平靜從容,卻還是在關上門那一刻顯出了難掩的激動。

“姐姐。”少見沈念昀這般慌亂的形色,勾得沈念曦也很是不安。

沈念昀拉著沈念曦挑開珠簾越過屏風一路走到內室,才停下轉身看著妹妹深深呼了口氣:“你猜得沒錯,東西找著了,不過是帶著機關的匣子,上頭有圓形凹陷,若沒有鑰匙是打不開的。”

昨夜陶陶已經提醒,沈念曦一面聽姐姐說話,一面目光跟隨著姐姐的動作,她揭開床鋪,打開床板暗格小心取出黑色鐵匣,遞到沈念曦面前。

沈念曦看著面前的通體鐵塑的匣子,不是尋常的鐵,似乎還加入了其他材料打造,堅硬無比,埋入地下這麽久也沒有銹跡,鐵盒上方雕刻著竹葉海棠紋,中間確有圓形凹陷,恰有手鐲那麽大。

心臟沒預料的猛烈跳動起來,沈念曦接過鐵匣,感受著不知道是匣子還是裏頭裝的東西帶來的重量,轉身小心放到榻上的方幾上。

“我傳話給你了,你現在可知道該怎麽打開嗎?”沈念昀擦幹凈泥土後研究了一晚上也沒有發現玄機,只能不解的詢問妹妹。

“我試試吧。”沈念曦緩緩從懷中拿出一方絲帕包裹著的布包,拿出浮雕花枝纏繞的血玉鐲小心照著圓形凹陷處小心放下。

鐲子順利嵌進凹槽,幾聲機械契合的哢噠聲過後,凹陷之處托著血玉鐲慢慢凸起,沈念曦輕輕旋轉,原本嚴絲合縫的盒子便吧嗒一聲打開了。

姐妹倆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看著怡妃費心思留下的遺物此刻展現在她們眼前,一切就好像命中註定,是如此奇妙無法言語。

匣內靜靜摞著一疊檗黃紙,目測有兩指厚,沈念曦小心翼翼全部拿出來,匣子底部還有枚白玉玉佩,是鴛鴦佩,不過此刻只有一半,另一半不在匣子裏。

沈念曦隨手拿起一張信紙,展開細細讀來:“昌明四十六年春,吾於護國寺與侍妾楊氏同日臨盆,不幸遭遇盜匪,卻是偷天換日之時,產婆宮婢雖死,但屋後有灑掃沙彌三人目睹真相,另有陪產醫女兩名死遁逃脫……”

“玉舒公主誤飲皇後之酒,其毒為南疆特有,翠雲殿慶妃楊氏與南疆往來頻繁,供養巫醫無數為其煉藥,現有其往來書信數封,並名冊一份可供追查……”

另有慶妃謀害過其他妃子的罪證。

不勝枚舉。

沈念曦聲音漸漸微弱了下去,手莫名其妙抖得歷害,她記得賢貴妃說過,與慶妃往來的那個大夫在貴妃手裏,後來她與慶妃撕破臉,賢貴妃進過太後宮裏幾趟,探子便來報那大夫已經死了。

死無對證,原本沈念曦還懊悔當時沒和賢貴妃交換人質,現如今看來天無絕人之路,怡妃娘娘不知花了多少年,才將慶妃的底細探查得如此清楚。

當然除了慶妃之外,也有許多太後母家劉氏一族的陳年往事。

直到沈念昀握住妹妹的手,拍著她手臂輕聲安慰:“別慌,事不宜遲,我會立馬派人岀京去找這些人,近來你別進宮了,有事我自會派人去告知你。”

雖然有姐姐安慰,也有姐姐和她一起承擔了這份壓力,可直至出宮之時沈念曦的魂魄都還沒有從巨大的驚訝之中抽離出來。

匣子裏裝的,全是怡妃不得已淒然離世前耗盡心力留下的證據。

玉舒公主被害的真相,證人線索,以及她與慶妃往來的信件,還有……還有祁淵的身世……

一切豁然開朗,現在只要按著信上所指找到當初那些證人,以及憑借匣子裏的東西,人證物證,便都齊全了。

如此重要的東西卻沈睡了這麽多久才重見光明,可到底時過境遷,那些東西還能有用嗎?

皇上會為了怡妃而攪亂現下寧靜的局面嗎?

沈念曦徹底陷入無邊無際的糾結與不安之中,怡妃娘娘既然早已準備妥當,當初為什麽不選擇即刻揭露?是在沒有機會無法抗爭,還是對羽翼尚未豐滿的祁淵的保護?

沈念曦垂頭嘆氣,看著掌心泛白的指甲印,姐姐已經派人按信上所指去尋那些人了,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但時隔多年,多少事都已經煙消雲散,能否重新掀起波瀾,真的是她們能左右的嗎?

沈念曦煩躁的甩甩頭,思緒亂作一團,越是想理清越是煩亂不已。

回府後陶陶一直在給沈念曦捏腿放松,寒煙抱著貓兒進來回話,“王妃,小廚房燉的湯已經好了,用文火溫著呢,等王爺回來就可以用了。”

沈念曦接過小胖貓抱在手裏撫摸,懶懶道:“嗯,下去吧。”

祁淵這些日子總在午時之前回府,在書房處理完公務後便來月華閣陪著她,若不是府中上下都在籌備迎接側妃的事,連她自己都恍惚錯覺歲月靜好起來了。

“今日這湯不錯,清新不膩,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手藝。”祁淵愉悅喝了兩大碗之後,滿足笑著誇讚。

沈念曦得意微微揚起下巴,“那是自然,這可是特意從我娘那兒學來的,裏頭加了一種叫做香茅的香料,所以會格外清香些。”

祁淵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埋頭繼續吃飯,沈念曦夾了一片肉給他,笑嘻嘻繼續說道:“園子裏的花都開了,等會兒你陪我去瞧瞧吧。”

“恐怕不行,商的使臣又來了,陛下命我與四弟五弟去城外親迎,用完飯就得走。”

沈念曦若有所思點頭,忽又有些好奇道:“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要來?”

“是商國的嫡公主,此番前來,意在與我朝結秦晉之好。”祁淵一邊吃一邊說道。

自太後壽宴後,兩國似是達到了某種協議,商此番特地送來一位嫡公主,不進後宮那必然是要許給皇子為妻方是正配,沈念曦凝神想了想,“如今尚未婚配的也只有十皇子了,可他年歲還小,這不妥吧?”

祁淵噗地一聲笑了,放下碗筷看向沈念曦挑了挑眉道:“誰娶她都無所謂,反正不會是我。”

“嘁,誰關心這個了。”知他故意在打趣自己,沈念曦沒好氣瞪著他。

見她一雙美目霧蒙蒙似遠山浮著輕薄雲煙,祁淵心生愛憐,立馬收起笑意嚴肅回答:“你忘了,趙王妃的位子還空著,近來四弟可殷勤著呢。”

他不提沈念曦還沒想到這一層,自打周曼兒被貶之後王妃之位一直懸著,連側妃周晗生下兒子也沒有扶正,眼下趙王忙著去討好商國公主,只怕任憑再深的情意如今也是過眼雲煙。

沈念曦沒再多說什麽,祁泩得皇上倚重,若能取得公主芳心,與商國聯姻,兩國交好,想必皇上也會很滿意吧。

她自己還有一爛攤子的事要操持,旁人如何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用過午飯後祁淵沒停留便出府去了,直至深夜才回月華閣來歇息。

白日裏沈念曦被怡妃娘娘的事攪亂心神,睡得也不大安穩,祁淵洗漱後上床,她便熟練依偎進祁淵懷裏,強打著瞌睡想和他聊聊,剛想開口卻被祁淵吻住。

呼吸間熱氣翻湧,沈念曦軟軟按住他要去解衣帶的手,尋隙嚶嚀:“等等、我、我……”

“夜深了,先睡覺吧,乖。”祁淵抱著人輕笑出聲,氣息發燙,手掌撫著她後背,只把人摟得更緊了些。

感受著他胸膛震動,沈念曦也實在是困,便沒再多說,閉眼安然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身側已空,伸手一模,被褥裏早涼了。

呼吸間全是祁淵的味道,沈念曦擁著被子發呆,小黑抖著尾巴跑進屋跳上床來蹭她,黑色的皮毛長得油光水滑的,比上好的貂絨還要柔滑。

這幾日祁淵忙得腳不沾地,事情拖著拖著轉眼便到了吉日良辰,梁王府側妃劉芷念進府的日子。

宴席被巫旭他們安排得很是妥當,來的賓客也是不少,沈念曦盛裝出席,面容平靜的和祁淵坐在廳上等著劉家把劉芷念送過來行禮。

鞭炮聲過後,珠環翠繞的劉芷念便緩步前來,雖只是妾,可她穿戴繁重,明顯有違禮制,不過有太後在,逾矩也不好計較什麽。

身旁坐著的祁淵身上是件暗紅色金線團紋的錦袍,勉強算是喜慶,早晨沈念曦親自給他穿上的,他現下板著一張臉無悲無喜的和沈念曦坐在正廳上座,眼珠一轉不轉的看喜娘牽著劉芷念款款而來。

側妃禮簡單,再怎麽逾矩終究沒有拜堂的資格,劉芷念只需要向王爺和正妃敬茶便算禮成,只見劉芷念嬌滴滴跪下,恭敬舉起茶杯朝祁淵遞去,“請王爺用茶。”

祁淵神色淡淡,按禮接過茶盞抿了一口,一語不發。

劉芷念嘴邊噙著嬌羞的笑,接過喜娘的第二杯茶轉向沈念曦,“請王妃用茶。”

望著露出的那一小節雪白手腕發呆,沈念曦沒有立刻接過,唇邊彎起得體的微笑,緩聲道:“你既然入了梁王府,往後一切便要以王爺為重,我與王爺少年相識,婚後相知相伴,可惜我身子弱,嫁給王爺兩年多了也沒能為他添個一子半女,實在慚愧,幸而你來了,今後你便好好服侍,早為王爺開枝散葉,孝順皇上、太後和宮中各位娘娘,方是你的本分,你可明白?”

一番話說得緩慢有力,劉芷念舉過頭頂的手早已微微顫抖了,可聽到沈念曦這明裏暗裏的敲打,眼含秋水的眸子無辜望向沈念曦,又可憐兮兮看向祁淵,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

祁淵仍舊保持沈默,看著劉芷念的眼神是毫不遮掩的冷漠平靜,半點沒有要開口解圍的樣子。

來道賀觀禮的人們站在大廳兩側,談笑聲漸漸小了下去,都默默觀察著廳中情況,梁王妃不愧是定國公家培養出來的女子,氣勢非凡,只這幾句話便把劉家的女兒壓得死死的,劉家倚靠太後又如何,女兒既然甘願做妾,便永遠矮正妻一頭。

“怎麽,本妃說的話,側妃聽不慣嗎?”沈念曦還是沒有接茶杯,笑意淡了下去,“劉氏,你既然進了梁王府,本妃便有訓斥教導你的責任,你好歹也是劉家出來的閨秀,也不知這規矩是跟誰學的,竟會做出這一副矯情做派,明兒我會讓你的教導嬤嬤重新教你規矩,你可要好好的學。”

廳中的夫人們大多都是成精了的,滿屋子的精怪誰還瞧不出劉芷念這副狐媚做派,梁王妃三言兩語便挑破了劉芷念的皮,這小家子氣模樣果然也只配當個妾,真是半點情面也沒留。

“王妃息怒,是妾身失禮,妾身謹記訓誡,定會盡心服侍王爺和王妃。”劉芷念勉力維持著最後體面,趕緊垂首認錯,雙手只將茶盞又往前遞了遞。

話說完後劉芷念臉頰燒得通紅,從小到大還從沒有如此難堪過,她知道沈念曦是個厲害的,可沒想到才進門沈念曦就敢當著眾人的面這般疾言厲色。

“也罷,你年紀還小又不是在京中長大,禮數不足本妃不怪你。”沈念曦這才重新揚起笑臉,接過劉芷念端了很久的妾室茶。

宴席散盡,沈念曦送完賓客才回到月華閣,忙碌一日,可謂是身心俱疲。

“王妃,王爺、王爺去月韻閣了。”寒煙抱著小黑,小心翼翼上前回稟。

“嗯,知道了。”沈念曦正在卸釵環的手一頓,隨後便恢覆如常,瞧著銅鏡裏姣好的面容,這張臉美貌如舊,可天天瞧著,也是會看膩的吧。

壓制著心裏莫名其妙的別扭,沈念曦閉上眼睛繼續拔發髻上的珠釵,卸掉妝發後又由陶陶服侍沐浴,而後安然躺進被褥裏。

“姑娘,可要奴婢留下來陪你?”陶陶替沈念曦仔細整理好被角,在放下錦帳前還是輕聲詢問。

“沒事,你去外間歇著吧,有事我會喚你的。”半張臉埋在被子裏,被衾之間全是祁淵的味道,昨夜他還在哄自己睡覺呢,可今夜過後他就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的了。

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她真的太累了,只想一個人靜靜待會兒。

陶陶沒在多說,輕手輕腳退到次間榻上歇下,姑娘未出閣前就不喜歡讓人守夜,來王府後便是留人守夜也是在廊下,也就只有王爺不在的時候,沈念曦會允許她一個人留候在榻上陪著。

臥房安靜下來,也不知是怎麽了,亂七八糟的思緒便接連闖入大腦揮之不去,沈念曦越想便越委屈,可劉芷念終究不比此前的那些丫頭,那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日日在眼前,哪有男人不會動心的,況且劉芷念身後有太後撐腰,她不能讓祁淵為難。

祁淵也不能忤逆宮裏的意思。

這是死局。

沈念曦絲毫沒有睡意,現下屋裏靜得落針可聞,愈發放大了她此刻心裏的煩悶。

道理她都明白,可心裏卻還是堵得難受,沈念曦擁著被子跪在床上賭氣似的伸手去捶祁淵的枕頭,沒好氣的嘟囔:“哼……”

帳子忽被揭開,那張熟悉的臉帶著笑意闖進來的時候沈念曦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拳頭停滯在空中,片刻後軟軟落下時被他捉住,只呆呆看著祁淵再也說不出話。

祁淵換了衣裳,身上沒有任何突兀的香氣,唯有文墨松柏熏香依舊,修長的手指輕輕扳開她的拳頭十指緊扣,另一只手伸手勾勾沈念曦的下巴,沈聲開口,“我回來晚了,曦兒生氣了?”

貝齒咬著紅唇,沈念曦眼巴巴望著祁淵,輕輕挪到他面前,勾住祁淵的脖頸抱住,這才弱弱開口,“才沒有。”

回抱住冰肌玉骨的美人兒,不安的心終於安定下來,祁淵拍著她的背安撫,“不難過,我這不是來了。”

這會兒能來,是祁淵還願意來。

可日子又不是只有這一兩天,時日長久,情意慢慢的也就淡了。

越想抓住的東西,便越如緊握的流沙。

不奢望便也罷了。

沈念曦撇著嘴跨坐到祁淵身上,天青色的寢衣也蹭得松散,她摟著祁淵的脖子不肯撒手,依舊滿心滿臉的不高興,卻是維持理智擔憂開口,“月韻閣那兒怎麽辦?”

“我已同她說明白了。”祁淵摟緊懷裏的細腰,臉埋在她的頸窩,懶懶道:“不過每月少不得過去敷衍幾次,算是向宮裏交差,也是全了她的臉面。”

沈念曦一聽這話又不高興了,做氣要從祁淵身上起來,又被他重重按回去,祁淵揉著她的後腦勺,聲音裏是止不住的笑意,“我永遠不會碰她。”

安撫好懷裏氣鼓鼓的貓兒,祁淵控住沈念曦肩膀,神情輕快,“現在不生氣了吧?”

沈念曦乖巧點頭,下一瞬便被祁淵翻身壓回了床上,手指熟稔挑開她礙事的衣帶,“那我們歇息吧。”

次日清晨,祁淵照常去上朝,沈念曦懶懶起身,等著新入門的劉芷念按規矩來請安。

原本昨夜祁淵去的是劉芷念的月韻閣,今晨卻是從月華閣離開的,祁淵的意思已經很是明了,府中上下對沈念曦的敬重不會減少半分。

“姐姐,之前我不知道我家做了什麽得罪了姐姐,姐姐待我生疏了我也不敢辯駁,可我知道姐姐現在是真的生我氣了,是我對不住姐姐,姐姐對我這麽好,我不該對王爺有傾慕之心,不該奢望能夠得到王爺憐惜,都是我不好,姐姐你可千萬不要怪王爺,你要罰便罰我吧。”劉芷念沒有半分被祁淵拋下的不悅,乖巧跪在堂中,眼淚成串似的掉。

沈念曦端坐在上,對地上假模假樣的女人並沒有什麽興趣,依舊面容平靜,斜睨著劉芷念卑躬屈膝的樣子不滿搖搖頭,“王爺待我很好,納妾也是常事,妹妹這話可是將我架到火上了。”

“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說錯話了,妹妹不奢求你能原諒,只求能默默陪在王爺身邊,求姐姐成全。”

劉芷念哭得梨花帶雨,當真十分可憐,月華閣上上下下的人都瞧著她這副做小伏低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念曦把她怎麽樣了呢。

“你這話我就更不明白了。”沈念曦不緊不慢喝了口茶,不做勸說也不給好臉色,仍舊不耐皺著眉頭,“劉氏,你的心思百轉千回,大可不必這般惺惺作態,既然傾慕王爺,只管去服侍便是了,誰還能攔著你不成,你這會兒便是把你對王爺的愛意都挖出來,王爺他也瞧不著啊。”

戲謔之意明顯,劉芷念藏在袖子裏的拳頭又攥得緊了些,指甲摳得掌心生疼才沒讓她當場破功,“姐姐誤會了,我並沒有與姐姐爭寵之意,我只是、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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