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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聽見這話就笑了起來，“哈哈哈……賢良？！她賢良？！哈哈哈……你是不知道這府裏的事啊，咱們這位王妃裏外兩張皮！最擅長的就是挑撥離間了，哈哈哈哈……”
陶陶越聽越生氣，扶著沈念曦怒斥：“住嘴！你可是失心瘋了！王妃娘娘豈是你這賤婢隨意汙蔑的！”
“劉姑娘，你瞧見了吧，她的丫鬟都這麽神氣呢。”青羽深吸了口氣，一面慢慢走上前一面喃喃道：“……罷了，是我病糊塗了……其實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要稟報王妃，其實……”
眾人都被青羽吸引了註意，包括沈念曦，她想看看青羽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王妃小心！她身上有刀！”驚惶急切的聲音從青羽身後響起。
可惜那聲音提醒來得太晚，青羽距離沈念曦不過一步距離，她已經看見了青羽抽出了藏在袖子裏的匕首，寒光乍現殺心已起，幾個人都被唬了一大跳，皆本能往後退去。
青羽面目猙獰，咬牙持匕首逼近，沈念曦終於回過神來，她一直在練習暗器和劍法，如今面對青羽的威脅於她而言並不致命，正想上前一把將她踹開的時候，劉芷念卻急急擋在了她身前。
青羽的匕首落下，雖然有人從身後拖住了她，可刀刃還是劃破了劉芷念的手臂，立時劃出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身邊的丫鬟婆子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合力上前控制住了青羽，陶陶劈手奪下她手中匕首，怒道：“給我抓住了！”
沈念曦著急扶住劉芷念，伸手捂住她的傷口，語氣心疼又著急：“傻姑娘，你擋在我前面做什麽？快讓我瞧瞧！”
“嘶……我沒事的姐姐……”劉芷念痛苦捂著手臂，顫聲哭道：“她真是瘋了，竟然敢公然行刺！”
沈念曦怒目看向青羽，“帶下去審問！”
“臭婊*子，你做夢！審問我？！也不瞧瞧你配不配！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我們這些人都要隨你支配擺弄……還想讓我感恩戴德！”青羽被押著跪在地上掙著，忽噴出一口鮮血，張著血盆大口慘烈笑罵：“賤人!你還想和王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做你的春秋大夢吧!你不會如意的！你這一輩子都別想！”
沈念曦擔憂劉芷念的傷勢，扶著劉芷念急急往月華閣走，回頭恨恨瞪了一眼青羽，“去找大夫來醫治！別讓她死了！”
在月華閣內簡單包紮處理了下，好在劉芷念的傷口不深，只是流了些血，但她是姑娘家傷口又在手上，所以沈念曦又著急派人把明芮接了過來，包紮好傷口後又安撫好劉芷念在廂房休息，才得空走出屋。
陶陶候在門前，見沈念曦走出立馬上前，低聲道：“青羽死了，她一早就服下了毒藥，無解。”
“罷了，這是她自己選的路，你派個人去知會劉晁一聲，叫他以後好自為之吧。”沈念曦沈著臉搖了搖頭，“方才我聽見有個丫頭提醒我們，是誰？”
“是個叫阿然的小丫頭，奴婢已經把她帶來了，她說在園子裏掃地時見青羽急匆匆的路過，從袖子裏掉出了一把匕首，她左思右想不放心所以跟了上來，這才瞧見方才那一幕。”
沈念曦錯開目光看向院中，阿然低頭拘謹站在院中，她想了想才道：“今日之事多虧你了，是個心眼明亮有膽識的好丫頭，往後你便來月華閣做事吧，賞銀百兩，嘉獎你忠心護主。”
阿然被巨大的驚喜砸暈了頭，還是在陶陶的提醒下才歡歡喜喜的跪下磕頭：“謝王妃……謝王妃賞賜！謝王妃賞賜！”
沈念曦輕輕笑了笑:“快起來吧，讓寒煙帶你下去休息，明日再學規矩。”
說曹操曹操到，寒煙端著茶盤進屋，看見阿然後眼睛亮了一下，她笑道:“方才聽說有丫頭救了王妃，奴婢還想著是誰，原來是你啊阿然。”
沈念曦好奇看向寒煙，寒煙將茶盞放到沈念曦身旁的小方桌上，她又笑著解釋:“之前青羽她們在明凈軒那兒因為一桶水為難山荷，就是這個小丫頭提的水，王妃當時不僅讓奴婢為她擦藥，還賞了銀子安慰她呢。”
“奴婢一直感念王妃娘娘大恩，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阿然嚇得又跪下了，砰砰磕頭。
沈念曦被嚇了一跳，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的讓寒煙把阿然帶下去。
屋裏安靜下來，沈念曦折回廂房，看向桌邊擬藥方的明芮，擔憂道：“劉姑娘的傷沒事吧？”
“無事，萬幸沒有傷到筋骨，吃著藥好好養著就行了。”明芮放下筆，拿起藥方吹了吹。
沈念曦接過藥方大致看了一眼藥材，擔心又道：“那會不會留疤？”
“這個也無需擔心，方才我瞧過了，傷口不大，劃得也不深，等傷口愈合後我會配一副祛疤的藥膏，飲食上忌口，合理用藥，如此便不會留下疤痕。”
沈念曦這才放心，走到床前看著虛弱的劉芷念歉疚道：“今日真是多謝你了，下回不許再這麽莽撞了，要是你有什麽好歹，我真是要慪死了，你這樣不管不顧的沖上來，可嚇壞我了，以後萬不能這麽沖動了，知道嗎？”
劉芷念弱弱點頭：“我看著她瘋了似的，就沒有想太多，好在姐姐沒事就好。”
“我已經派人送消息回府上了，你今日便歇在這裏，明日再回去吧。”劉芷念乖乖點頭後，沈念曦拍了拍她的臉輕聲道：“那你先歇著，有什麽需要就找山荷，我先去給你抓藥了，好好躺著休息吧。”
“多謝姐姐，可能是血流多了，我現在有些頭暈，那我先睡會兒吧。”
劉芷念眼眉低垂，這會兒盡顯楚楚可憐之態。
是夜，親自餵劉芷念喝完藥後又哄著她睡下，沈念曦才回正房去休息。
這一天祁淵依舊沒有出現，連個人都沒派過來過問。
外頭下著小雨，沈念曦撐著頭坐在榻上發呆，細細回想今日突然發生的事。
若說青羽對她心有怨恨妒忌不假，卻不至於恨到要和她同歸於盡的地步，何況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慶妃那兒已經挑明，就是再恨她也不敢再這麽明目張膽，怎麽會不管不顧再讓青羽刺殺。
所以這回又是哪尊大佛出手了呢？
陶陶端著熱水進屋，向榻上的沈念曦柔聲提醒：“姑娘，時候不早了，洗漱歇下吧，明日不是還要進宮嗎？”
“陶陶，你過來。”沈念曦招手讓陶陶走近，在她耳邊輕聲吩咐：“你遞消息出去，讓崔韜兄弟兩去查查青羽出事前有沒有什麽異樣之處。”
陶陶謹慎點頭：“好，奴婢記下來了。”
許是熬了一夜又驚心動魄了一日，夜晚再次來臨久違的困倦也來了，喝過安神湯後沈念曦沒有來得及胡思亂想，就沈沈睡了過去。
陶陶久違的陪著睡在了臥房裏的軟塌上，次日按著時辰喚醒沈念曦，起身梳妝穿戴。
因今日要進宮，所以盤起了發髻，只不過沈念曦沒心思穿金戴銀，發髻間也不過多了一支蝴蝶步搖而已，淺紫色的雲錦衣裳也不見繁覆紋樣，清麗素凈嫻靜大方。
穿戴好後沈念曦去廂房看望劉芷念，休息一晚她的臉色已經好多了，沈念曦笑著端著燕窩粥餵她：“今兒我要進宮請安，你好好休息，等劉府來接你的人到了再回去。”
“好，我知道了。”劉芷念乖巧喝下沈念曦餵的燕窩粥。
安排寒煙留下來伺候劉芷念後沈念曦便動身進宮，按規矩先去了鳳臨宮，拜見過皇後後沈念曦又照常去了翠雲殿，可惜慶妃病了，沒有見她，大概也不想再見她。
東宮
那個叫葉風的侍衛還是守在偏殿前，持著長劍，紅色劍疆在風中飄動，身形筆直目不斜視。
沈念曦看見葉風就明了了，姐姐一定在裏面等她。
還未進殿沈念昀就迎了出來，笑著牽她的手，“快進來。”
每次來看姐姐，殿中總是擺好了她愛吃的點心，還有她愛喝的茶。
一路過來被秋風刮得臉疼，沈念曦解下披風後捧著熱茶喝了兩口才道：“姐姐別擔心，府裏的事我都安排妥了。”
“那你和梁王……”沈念昀壓低聲音，可聲音裏的擔憂急切卻沒有減輕半分，“你和他怎麽樣了？”
茶盞裏的茶已經喝完，沈念曦摳著茶盞，從擔驚受怕到今時今日進退兩難，郁結在心頭經久不散。
沈默半晌，沈念曦放下茶盞，伏在姐姐耳邊把事情從頭到尾粗略講述了一遍。
沈念昀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完沈念曦說的話，久久無法平靜。
“當初賢貴妃故意透露，就是想看我自亂陣腳，我明白他卡在其中的進退兩難，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是該怨恨他瞞著我還是可憐我自己。”沈念曦低著頭，這麽多心事終於說出口，她也松快了不少，可隨之而來的卻又是害怕。
經過這些日子沈念曦才漸漸明白過來，若這個秘密一直隱藏在黑暗裏，那麽她也永遠都無法得到真正的安寧。
身體裏就像住了個小鬼，總會在快要遺忘的時候跳出來提醒她，不能讓這件事煙消雲散……
和慶妃挑明只是一個開端，就像浮於大海之上的只是冰山一角，隱藏在海面之下的，是她們都無法預料到的危險。
“你怎麽確定慶妃身後的人是太後？”一下子知道這許多，沈念昀還有些不敢相信，悄聲反問。
沈念曦無奈冷笑，“那日我故意去找慶妃挑明一切，事情明顯在她預料之外，心驚膽落的她只好去找所謂的主子拿主意，我親眼看她急急忙忙進了壽康宮。”
沈念昀聽完這話，心疼的抱住沈念曦，嘆道：“傻姑娘……”穩住情緒安撫妹妹，沈念昀仔細揣摩過後搖頭懷疑道：“不對……不對……”
“姐姐，何處不對？”沈念曦同樣擦了眼淚看著姐姐。
“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況且有怡妃頂罪，即便有你這個知情者，可我們無憑無據的，她何至於嚇成那樣，還非要趕盡殺絕。當年你中毒垂危，梁王雖然暗地裏救了你，但你丟了記憶，也造不成什麽威脅，又為什麽要催發你體內的餘毒呢？一計不成，竟然不顧梁王安危也要派人刺殺，可惜次次失敗，慶妃又不是傻子，既然如此，便該懂得收手，謀定而後動，怎麽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沈念曦恍如醍醐灌頂，了然道:“或許是因為我嫁給了祁淵，讓慶妃更加不安了？”
“這話對，卻也不對。”沈念昀呼了口氣，仔細解釋給妹妹聽：“你入皇室讓她不安這是一點，可也正是因為你嫁的是慶妃的兒子，她的兒子偏偏還對你千依百順、寵愛非常，這才是激起她殺心的根本。”
寒意從腳底躥起，沈念曦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是說，她害怕王爺為了我不再聽她的話，所以才要置我於死地？”
可血濃於水的親情遠過於情情愛愛，她是祁淵的生母，無論如何祁淵都不會違背慶妃的，慶妃又何必如此杞人憂天。
“是啊，我也很不明白慶妃為何會如此害怕，難道梁王真的能為了你而違背忤逆親生母親嗎？”反正她是不會為了男人而傷害自己的親娘的，沈念昀眼底寒光泛起，意味不明道：“還有太後，都說她雖非皇上生母，卻恪盡人母之責，多年來與帝後和睦處之，共享天倫，其樂融融……”
如今看來，事情只怕沒這麽簡單。
什麽親情和睦都是假的，都是偽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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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姑娘，你瞧見了吧，她的丫鬟都這麽神氣呢。”青羽深吸了口氣，一面慢慢走上前一面喃喃道：“……罷了，是我病糊塗了……其實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要稟報王妃，其實……”
眾人都被青羽吸引了註意，包括沈念曦，她想看看青羽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王妃小心！她身上有刀！”驚惶急切的聲音從青羽身後響起。
可惜那聲音提醒來得太晚，青羽距離沈念曦不過一步距離，她已經看見了青羽抽出了藏在袖子裏的匕首，寒光乍現殺心已起，幾個人都被唬了一大跳，皆本能往後退去。
青羽面目猙獰，咬牙持匕首逼近，沈念曦終於回過神來，她一直在練習暗器和劍法，如今面對青羽的威脅於她而言並不致命，正想上前一把將她踹開的時候，劉芷念卻急急擋在了她身前。
青羽的匕首落下，雖然有人從身後拖住了她，可刀刃還是劃破了劉芷念的手臂，立時劃出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身邊的丫鬟婆子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合力上前控制住了青羽，陶陶劈手奪下她手中匕首，怒道：“給我抓住了！”
沈念曦著急扶住劉芷念，伸手捂住她的傷口，語氣心疼又著急：“傻姑娘，你擋在我前面做什麽？快讓我瞧瞧！”
“嘶……我沒事的姐姐……”劉芷念痛苦捂著手臂，顫聲哭道：“她真是瘋了，竟然敢公然行刺！”
沈念曦怒目看向青羽，“帶下去審問！”
“臭婊*子，你做夢！審問我？！也不瞧瞧你配不配！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我們這些人都要隨你支配擺弄……還想讓我感恩戴德！”青羽被押著跪在地上掙著，忽噴出一口鮮血，張著血盆大口慘烈笑罵：“賤人!你還想和王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做你的春秋大夢吧!你不會如意的！你這一輩子都別想！”
沈念曦擔憂劉芷念的傷勢，扶著劉芷念急急往月華閣走，回頭恨恨瞪了一眼青羽，“去找大夫來醫治！別讓她死了！”
在月華閣內簡單包紮處理了下，好在劉芷念的傷口不深，只是流了些血，但她是姑娘家傷口又在手上，所以沈念曦又著急派人把明芮接了過來，包紮好傷口後又安撫好劉芷念在廂房休息，才得空走出屋。
陶陶候在門前，見沈念曦走出立馬上前，低聲道：“青羽死了，她一早就服下了毒藥，無解。”
“罷了，這是她自己選的路，你派個人去知會劉晁一聲，叫他以後好自為之吧。”沈念曦沈著臉搖了搖頭，“方才我聽見有個丫頭提醒我們，是誰？”
“是個叫阿然的小丫頭，奴婢已經把她帶來了，她說在園子裏掃地時見青羽急匆匆的路過，從袖子裏掉出了一把匕首，她左思右想不放心所以跟了上來，這才瞧見方才那一幕。”
沈念曦錯開目光看向院中，阿然低頭拘謹站在院中，她想了想才道：“今日之事多虧你了，是個心眼明亮有膽識的好丫頭，往後你便來月華閣做事吧，賞銀百兩，嘉獎你忠心護主。”
阿然被巨大的驚喜砸暈了頭，還是在陶陶的提醒下才歡歡喜喜的跪下磕頭：“謝王妃……謝王妃賞賜！謝王妃賞賜！”
沈念曦輕輕笑了笑:“快起來吧，讓寒煙帶你下去休息，明日再學規矩。”
說曹操曹操到，寒煙端著茶盤進屋，看見阿然後眼睛亮了一下，她笑道:“方才聽說有丫頭救了王妃，奴婢還想著是誰，原來是你啊阿然。”
沈念曦好奇看向寒煙，寒煙將茶盞放到沈念曦身旁的小方桌上，她又笑著解釋:“之前青羽她們在明凈軒那兒因為一桶水為難山荷，就是這個小丫頭提的水，王妃當時不僅讓奴婢為她擦藥，還賞了銀子安慰她呢。”
“奴婢一直感念王妃娘娘大恩，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阿然嚇得又跪下了，砰砰磕頭。
沈念曦被嚇了一跳，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的讓寒煙把阿然帶下去。
屋裏安靜下來，沈念曦折回廂房，看向桌邊擬藥方的明芮，擔憂道：“劉姑娘的傷沒事吧？”
“無事，萬幸沒有傷到筋骨，吃著藥好好養著就行了。”明芮放下筆，拿起藥方吹了吹。
沈念曦接過藥方大致看了一眼藥材，擔心又道：“那會不會留疤？”
“這個也無需擔心，方才我瞧過了，傷口不大，劃得也不深，等傷口愈合後我會配一副祛疤的藥膏，飲食上忌口，合理用藥，如此便不會留下疤痕。”
沈念曦這才放心，走到床前看著虛弱的劉芷念歉疚道：“今日真是多謝你了，下回不許再這麽莽撞了，要是你有什麽好歹，我真是要慪死了，你這樣不管不顧的沖上來，可嚇壞我了，以後萬不能這麽沖動了，知道嗎？”
劉芷念弱弱點頭：“我看著她瘋了似的，就沒有想太多，好在姐姐沒事就好。”
“我已經派人送消息回府上了，你今日便歇在這裏，明日再回去吧。”劉芷念乖乖點頭後，沈念曦拍了拍她的臉輕聲道：“那你先歇著，有什麽需要就找山荷，我先去給你抓藥了，好好躺著休息吧。”
“多謝姐姐，可能是血流多了，我現在有些頭暈，那我先睡會兒吧。”
劉芷念眼眉低垂，這會兒盡顯楚楚可憐之態。
是夜，親自餵劉芷念喝完藥後又哄著她睡下，沈念曦才回正房去休息。
這一天祁淵依舊沒有出現，連個人都沒派過來過問。
外頭下著小雨，沈念曦撐著頭坐在榻上發呆，細細回想今日突然發生的事。
若說青羽對她心有怨恨妒忌不假，卻不至於恨到要和她同歸於盡的地步，何況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慶妃那兒已經挑明，就是再恨她也不敢再這麽明目張膽，怎麽會不管不顧再讓青羽刺殺。
所以這回又是哪尊大佛出手了呢？
陶陶端著熱水進屋，向榻上的沈念曦柔聲提醒：“姑娘，時候不早了，洗漱歇下吧，明日不是還要進宮嗎？”
“陶陶，你過來。”沈念曦招手讓陶陶走近，在她耳邊輕聲吩咐：“你遞消息出去，讓崔韜兄弟兩去查查青羽出事前有沒有什麽異樣之處。”
陶陶謹慎點頭：“好，奴婢記下來了。”
許是熬了一夜又驚心動魄了一日，夜晚再次來臨久違的困倦也來了，喝過安神湯後沈念曦沒有來得及胡思亂想，就沈沈睡了過去。
陶陶久違的陪著睡在了臥房裏的軟塌上，次日按著時辰喚醒沈念曦，起身梳妝穿戴。
因今日要進宮，所以盤起了發髻，只不過沈念曦沒心思穿金戴銀，發髻間也不過多了一支蝴蝶步搖而已，淺紫色的雲錦衣裳也不見繁覆紋樣，清麗素凈嫻靜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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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劉芷念乖巧喝下沈念曦餵的燕窩粥。
安排寒煙留下來伺候劉芷念後沈念曦便動身進宮，按規矩先去了鳳臨宮，拜見過皇後後沈念曦又照常去了翠雲殿，可惜慶妃病了，沒有見她，大概也不想再見她。
東宮
那個叫葉風的侍衛還是守在偏殿前，持著長劍，紅色劍疆在風中飄動，身形筆直目不斜視。
沈念曦看見葉風就明了了，姐姐一定在裏面等她。
還未進殿沈念昀就迎了出來，笑著牽她的手，“快進來。”
每次來看姐姐，殿中總是擺好了她愛吃的點心，還有她愛喝的茶。
一路過來被秋風刮得臉疼，沈念曦解下披風後捧著熱茶喝了兩口才道：“姐姐別擔心，府裏的事我都安排妥了。”
“那你和梁王……”沈念昀壓低聲音，可聲音裏的擔憂急切卻沒有減輕半分，“你和他怎麽樣了？”
茶盞裏的茶已經喝完，沈念曦摳著茶盞，從擔驚受怕到今時今日進退兩難，郁結在心頭經久不散。
沈默半晌，沈念曦放下茶盞，伏在姐姐耳邊把事情從頭到尾粗略講述了一遍。
沈念昀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完沈念曦說的話，久久無法平靜。
“當初賢貴妃故意透露，就是想看我自亂陣腳，我明白他卡在其中的進退兩難，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是該怨恨他瞞著我還是可憐我自己。”沈念曦低著頭，這麽多心事終於說出口，她也松快了不少，可隨之而來的卻又是害怕。
經過這些日子沈念曦才漸漸明白過來，若這個秘密一直隱藏在黑暗裏，那麽她也永遠都無法得到真正的安寧。
身體裏就像住了個小鬼，總會在快要遺忘的時候跳出來提醒她，不能讓這件事煙消雲散……
和慶妃挑明只是一個開端，就像浮於大海之上的只是冰山一角，隱藏在海面之下的，是她們都無法預料到的危險。
“你怎麽確定慶妃身後的人是太後？”一下子知道這許多，沈念昀還有些不敢相信，悄聲反問。
沈念曦無奈冷笑，“那日我故意去找慶妃挑明一切，事情明顯在她預料之外，心驚膽落的她只好去找所謂的主子拿主意，我親眼看她急急忙忙進了壽康宮。”
沈念昀聽完這話，心疼的抱住沈念曦，嘆道：“傻姑娘……”穩住情緒安撫妹妹，沈念昀仔細揣摩過後搖頭懷疑道：“不對……不對……”
“姐姐，何處不對？”沈念曦同樣擦了眼淚看著姐姐。
“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況且有怡妃頂罪，即便有你這個知情者，可我們無憑無據的，她何至於嚇成那樣，還非要趕盡殺絕。當年你中毒垂危，梁王雖然暗地裏救了你，但你丟了記憶，也造不成什麽威脅，又為什麽要催發你體內的餘毒呢？一計不成，竟然不顧梁王安危也要派人刺殺，可惜次次失敗，慶妃又不是傻子，既然如此，便該懂得收手，謀定而後動，怎麽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沈念曦恍如醍醐灌頂，了然道:“或許是因為我嫁給了祁淵，讓慶妃更加不安了？”
“這話對，卻也不對。”沈念昀呼了口氣，仔細解釋給妹妹聽：“你入皇室讓她不安這是一點，可也正是因為你嫁的是慶妃的兒子，她的兒子偏偏還對你千依百順、寵愛非常，這才是激起她殺心的根本。”
寒意從腳底躥起，沈念曦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是說，她害怕王爺為了我不再聽她的話，所以才要置我於死地？”
可血濃於水的親情遠過於情情愛愛，她是祁淵的生母，無論如何祁淵都不會違背慶妃的，慶妃又何必如此杞人憂天。
“是啊，我也很不明白慶妃為何會如此害怕，難道梁王真的能為了你而違背忤逆親生母親嗎？”反正她是不會為了男人而傷害自己的親娘的，沈念昀眼底寒光泛起，意味不明道：“還有太後，都說她雖非皇上生母，卻恪盡人母之責，多年來與帝後和睦處之，共享天倫，其樂融融……”
如今看來，事情只怕沒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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