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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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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如指掌

青羽伏在床沿上哭,祁淵都離開好一會兒了,她的哭泣聲還是沒有停下來。

原以為自己可以拿肚子裏這個孩子的安危將沈念曦拉下水,沒曾想偷雞不成蝕把米她連祁淵的半分憐憫都未得到,孩子也沒了。

沈念曦更是早有準備看出了端倪,必是不肯輕易罷休。

往後沈念曦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站在高處俯視著她,要她的命便如同踩死螞蟻一樣簡單。

忍受沈念曦的折辱並不算什麽,可她會成為棄子,再也沒有用了。

種種不甘、憂慮、怨恨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想不流淚也難。

“其實我和王爺都知道你腹中孩兒並非王爺親生,而是我陪嫁小廝劉晁之子,你知道這件事嗎?”沈念曦慢悠悠走回榻上坐下,慢悠悠的和青羽解釋為什麽祁淵此番會如此的不在意的原因。

方才胸有成竹質疑她的周小言臉色比青羽還要難看,俯首跪在地上顫抖著,全然不如方才鎮定自若,察覺到沈念曦冷眼掃視而過,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青羽費力撐起身與她對視,不肯減低氣勢,恨恨挑眉道:“你胡說!王爺的孩子怎麽會和那個賤人有關系!你……你簡直是惡毒!竟這般汙蔑我……你這個毒婦!”

“我想就算你之前不知道,但似乎已經有人告訴你真相了,所以你才想借此機會把事情鬧大,再將消息傳到宮中,讓慶妃為你做主,顛倒黑白說是我害了你,到時就算我拿出證據也沒有用了,有心人只會認為我是在狡辯脫罪,真相抵不過流言,我也難逃慶妃娘娘苛責,是嗎?”

青羽紅著眼眸略得意的看向沈念曦,沈念曦猜中了又怎麽樣,消息早已傳到宮裏去了,有慶妃娘娘在,還怕不能借此事掀起風浪嗎?

沈念曦看夠了青羽暗自流露出的得意,這才開口又道:“你料定我沒有立刻揭發你的醜事,已經是錯失先機,如今你的孩子沒了,事情比預想中還要大,可你不會以為只要把消息傳出去就萬事大吉了吧。”

青羽冷哼一聲倒回床鋪上,無力笑了起來,笑聲裏滿是得意,又有些心酸,給沈念曦使絆子又有什麽用,讓沈念曦憤怒生氣又有什麽用,她根本就沒有得到過王爺哪怕的一次的寵愛,祁淵從頭到尾就沒有正眼看過她,現在她連最重要的東西都失去了,真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沈念曦很少能靜下心來說這麽多話,今日看著青羽不惜以身犯險,除了感嘆青羽愚昧,額外還生出些憐憫。

“自王爺傷好後,王府上下就一直被暗衛們守著,進出的人都是我信得過的,且自你有孕之後他們盯得更緊了,這段時日人雖沒有抓到幾個,可是信鴿倒截下了不少,上面的消息著實令我意外啊。”

青羽臉上破釜沈舟的笑意戛然而止,眼裏驚惶之色盡顯,弱弱看向沈念曦絕望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若不如此,沈念曦又怎會抓到自投羅網的劉晁,查清楚這背後的細作呢?

“你真以為她們是在幫你麽,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如今她們害死了你的孩子,你還要替她們隱瞞下去?!”沈念曦笑著搖搖頭,“你與劉晁並不是兩情相悅,可為什麽會發生那種事,你可有想過?”

青羽哭聲戛然而止,眼中震驚泛起,仍固執搖頭不肯相信。

沈念曦冷聲又道:“是汀蘭故意把劉晁引去你房中,事先還給你們下了催情迷香,要不然她為什麽會知道你的孩子是劉晁的?還以此威脅你,讓你用孩子的安危來陷害我!”

“不可能……我們自幼相識,從宮裏就相互扶持……更何況我們都是……不可能!這不可能!你騙我!”青羽不願相信,驚惶搖頭否認。

沈念曦冷眼瞧著她,失望道:“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譬如蠟燭裏的毒藥就是秋雲所為,她是不是還和你說可以借布偶詛咒一事把事情鬧大,讓慶妃給你做主,可你沒想到,秋雲早就換了你的安胎藥,她們兩個口口聲聲是為你,可如今鬧成這樣,你難道還不明白?”

青羽與劉晁的私通之事是受了汀蘭的算計。

而蠟燭和布偶甚至是落胎藥,都是秋雲一手安排。

兩人裏應外合,把青羽這個傻姑娘哄得團團轉,她們有心計有手段,平日裏隱藏在青羽的光茫之下,不聲不響暗地裏作祟,不愧是慶妃的好幫手。

“這不可能……怎麽會……”

和死去的玉影不同,她們三個都是從一個地方來的,自小在宮裏長大,後來被選去伺候王爺才遇上的玉影,所以不管怎麽樣她們三個總是要親密一些……

看著青羽痛苦不堪的樣子,沈念曦依舊希望,她能清醒過來。

青羽沈默不言,仿佛只剩下哭才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此時她已經不知該如何對付沈念曦,也不知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沈念曦方才的話,她不知真假,更不知該如何是好。

青羽仍然閉口不語,沈念曦兀自嘆道:“其實劉晁這些日子受盡酷刑卻一直沒有供出你,他甚至願意一命換一命,他這樣真心待你,難道你半點也感受不到嗎?”

青羽聞言果然變了臉色,半晌才遲疑著開口:“你、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要做的事很簡單,你只需實話實說,承認滑胎一事是被人暗害,並且供出她們,我向宮裏交了差,事成之後,我會給你一筆銀子,讓劉晁帶你離開,你覺得這個交易如何?”

青羽哭得更厲害了,她沒想到事到如今,唯一能幫她,肯給她一條活路的,竟然是沈念曦……

走出青羽房門時,正午的陽光直直照射在臉上,早已沒有夏日那樣悶熱,反倒有些暖意。

巫旭得到沈念曦授意後自行離去了,她看著院子裏跪著的丫頭、婆子們,平靜吩咐:“都起來吧,你們幾個好好伺候青夫人,仔細看著她不許叫她尋短見,這幾日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能見她,到時候了我自會來接人,聽明白了嗎?”

回到月華閣後祁淵已經走了,勤娘說他突然有事要忙,所以回了前院。

沈念曦得了清閑,也暫時可以松口氣,她此次下餌釣魚,好在沒亂了大局。

過幾日她會帶著青羽進宮,一旦和慶妃撕破臉,這往後就當真是步步維艱了。

明凈軒書房。

祁淵沈默坐在書案前,揉著眉峰,面色沈沈,案前是一封已經拆開的信。

“王爺,王妃已將秋雲和汀蘭扣去審問了。”藺啟推門進屋,無聲走到書案前,面色同樣凝重,“恕屬下多嘴,賢貴妃的話已讓王妃存疑,王妃等了這麽久都不見動作,此番若追究下去,那些事可就瞞不住了,眼下秋雲和汀蘭還沒有招認,不如趁此了結……”

“不必。”祁淵擡眸,了然道:“隨她去查吧。”

這些事又拖了快一年了,這段時間他和念曦過得很開心,只可惜這樣的日子,怕是再難回去了。

藺啟急切上前了一步,擔憂咬牙,“若揭破了,那王爺和王妃只怕……”

“她總是要知道的。”瞞了她這樣久,也護了她這樣久,可始終沒有兩全之法,也許唯有破局,他們才會有新的出路。

人情反覆,世路崎嶇,行不去處,須知退一步之法。

藺啟無奈嘆氣,沒再多說。

祁淵已經轉變神色,開口又問:“昨夜的事,查清楚了嗎?”

藺啟點頭,有些臉紅道:“是合歡散,屬下還未查到下藥之人,不過當時劉家那位姑娘就在王爺準備休息的那間房裏,若王爺沒有及時離開,只怕……”

“她怎麽會出現在迎春樓?”祁淵驚詫擡頭。

藺啟道:“屬下打探了,她是女扮男裝偷混進去玩耍,不小心被樓裏的老鴇發覺,驚慌失措下偶然進到了王爺的房間。”

偶然,又是偶然,好一個偶然。

祁淵不屑嗤笑一聲,擺擺手讓藺啟退下。

落日餘暉,熱氣消退不少,卻依舊悶熱得難受。

處理好青羽的事,沈念曦惦記著還沒用飯的祁淵,便讓廚娘做了幾道菜用食盒裝下,帶著陶陶去了明凈軒。

她已經許久沒有踏足明凈軒,院子裏每寸地都打掃得一塵不染,書房門緊閉著,藺啟把著劍站在門口,見她走近了,輕輕扣了幾下之後推開了門,側身讓她進屋。

屋內迎面撲來濃郁的香氣,沈念曦放下食盒,打開香爐拿起香勺舀出多餘的香,這才看向書案前凝眉坐著的祁淵,輕聲道:“過來吃點東西吧,勤娘說你沒吃東西就走了,小廚房做了面拖小黃魚、蜜酒釀蒸肉、玉蘭肉片,都是你愛吃的。”

她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祁淵依舊拿著一張信紙發楞,臉色沈重。

沈念曦放緩腳步走到書案前,並沒有湊上前去,祁淵此刻在辦正事,她不該知道的事就不能知道,所以只對著他輕聲道:“別點太濃的香,方才我已經給你滅去了些,飯食就在桌上,涼了就讓藺啟換,我不打擾你了。”

“別走。”還沒轉身,祁淵就拍下書信起身拉住了沈念曦,輕輕把人帶進懷裏,疲憊道:“剛剛傳來消息,敗了。”

“怎麽會?”沈念曦錯愕,此前戰報多是說兩方僵持,最多不過是兩敗俱傷,怎麽突然就敗了?

“商國向北邊的胡人借兵,他們出兵增援,我方勢單力薄,糧草供應不足,所以敗了。”

縱然祁淵沒有親自去戰場,可征戰這些時日,軍方所需物資一直是他在調度,如今朝廷戰敗,趙王有賢貴妃撐腰,越王勞苦功高,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數月,即使輸了,也不會牽扯到他。

皇上要怪罪也只會責怪後方調度之人沒有及時補充軍方物資,才會讓大軍後繼無力。

這些人裏只剩下如履薄冰的祁淵。

沈念曦聽出了他話裏的無奈,不僅僅是要面臨責罰,而是生靈塗炭之後卻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

沈念曦雖對朝廷戰敗的事無能為力,可看著祁淵難過,哪怕表面上裝得再雲淡風輕,她還是不能抑制住心裏的不安。

“事已成定局,你還是想好下一步該如何應對吧,大軍回朝,你又要有得忙了。”

祁淵雖然總是挨罵,但皇上並沒有真正的責罰過他什麽,一應封賞也沒有短缺,差事雖然瑣碎但也不曾冷落過,所以沈念曦對於祁淵挨罵這件事已經習慣了,只要不影響封賞,他挨兩句罵也沒什麽。

祁淵牽著沈念曦走到桌邊坐下,看著桌上的菜肴,拿起銀箸夾起肉片放進嘴裏,又扒拉了一口飯,胡亂咽下後方道:“還是你小廚房裏做的菜好吃。”

沈念曦笑著為他盛了碗湯,放到他的手邊,輕聲道:“那你先吃著,後院還有些事,我得先走了。”

祁淵點了點頭,含笑目送沈念曦離去後才沈著臉放下碗,起身走回書案前,提筆開始寫奏折。

藺啟進屋見未怎麽動的飯菜,勸道:“要不您再用些?”

“不必,本王寫完這份奏折就回月華閣去。”祁淵蘸墨,落筆沒有絲毫猶豫。

藺啟垂首退下沒有多言,戰敗已是事實,到頭來這罪責大半都落在了王爺身上,這封奏折也許就是像皇上請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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