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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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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淵微笑著將縮到角落裏瑟瑟發抖的人兒撈進懷裏,低聲哄道:“那曦兒就不要趕我去別處住了,我保證不勉強,以後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我全聽曦兒的,好不好?”

此刻她腦子迷迷糊糊的跟一碗漿糊似的沒區別,身上火辣辣的觸感逐漸顯現,沈念曦看著他將信將疑開口:“說話算話?”

明明她都還沒有答應,祁淵卻像是得了肯定的答覆一般,輕而易舉抖開被子如同剝橘子般將人重新攏再懷裏,唇迫不及待的又吻了上來,手也烙鐵似的燙上了上來。

沈念曦手忙腳亂的阻止祁淵的動作,委委屈屈的阻止:“你耍賴,不是說聽我的嘛……”

祁淵埋頭在她的身前親吻,含糊不清道:“今晚不算……”

祁淵什麽都好,就是在床上有點犯渾。

他平日裏說什麽都算數,就是在床上,說什麽都不能信。

沈念曦被他連哄帶騙折騰了一夜,肢體像是被拆開之後再接上,酸軟得要命。

昏睡過去前沈念曦悔恨的想,還不如一直素著祁淵好了,如今變本加厲的鬧她,哄也哄不住,這吃不消的總是自己,怎麽想都不對勁。

第二天沈念曦是被顛醒的,不知哪來的一陣顛簸抖疼了她無力的腰和四肢。

心中一陣奇怪,沈念曦不情不願的睜眼,這才發現自己披頭散發的被祁淵抱在懷裏,他身上的瑞腦文墨熟悉,總能讓人睡得安心。

祁淵細心的攏了攏沈念曦身上的披風,解釋道:“山路坑窪,難免顛簸。”

沈念曦瞇著眼迷迷糊糊的嘟囔道:“什麽山路?我們要去哪兒?”

祁淵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平靜道:“帶你去山莊裏住幾日啊,昨兒我不是與你說了麽?”

沈念曦登時清醒過來,掙紮著便要去掀簾子,“我不是說了不去嗎?怎麽你趁我沒醒就出發了呢?”

祁淵按住懷裏開始亂動的小人兒,笑著問:“你是不是不疼了?”

沈念曦勉強撐著他的肩坐了起來,沒好氣的又倒了回去,“疼……”

罷了罷了,哪就那麽邪乎會遇上危險,況且祁淵有那麽多暗衛跟著,要想行刺或是做什麽可沒那麽容易。

城外東郊是一片風水寶地,往東方圓五百裏內全是皇家的田地和莊子。

作為皇室子孫的祁淵,自然擁有了這其中靠山的幾所山莊還有幾百畝良田,王府平日裏所需的糧食、時蔬、果子,都來自這片肥沃的土地。

馬車停在山腳,再想往上走便要步行,早有許多奴仆排成兩排恭敬的守在了路口,祁淵牽著帶著帷帽的沈念曦下車,管事的莊頭規規矩矩的上前磕頭請安道:“奴才恭請王爺、王妃金安!”

餘的小廝和仆婦也跪下齊聲請安,祁淵隨意喊了他們起身,低頭在沈念曦耳邊道:“從這兒上山還有小半個時辰的山路要走,乘軟轎不穩當,我背你吧。”

說罷他便當著眾人的面屈膝要去接沈念曦,沈念曦紅著臉把他摻了起來,沒好氣道:“誰要你背了。”

祁淵楞楞的收回了手,站直了身體,失望道:“那乘小轎……”

沈念曦方才在馬車上簡單挽了頭發,只是大半黑發仍舊披在身後,擡眼望向那陡直的石階,搖頭道:“坐了好久的馬車,妾身想走走。”

祁淵的柔情化在眼裏濃得散不開,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沈念曦,手伸進白紗裏為她理順了身後的黑發,點頭笑道:“好。”

沈念曦懶得再理他,忍著雙腿之間的不適爬到半山腰,祁淵見她額上滲出的汗,擔憂道:“還是我背你吧。”

沈念曦停住了腳步,回首望了望身後的一群人,又將目光移到漫山蒼翠的松樹上,心裏的愁雲一掃而散,松快了不少。

她心裏高興,腿也不覺得很痛了,輕輕拽著祁淵的手開心道:“不要,我要自己走。”

祁淵拿出帕子伸進帷帽裏替她擦了汗,寵溺笑道:“你甚少出門走動,這裏清凈,山前種青松,山後種紅楓,難得的景致,旁邊那座山種果樹,還有一處種了梅花,在那兒賞雪最是愜意,現下,我們可去山下是碧湖裏劃船,也可以游山、打獵、釣魚……”他話到末尾卻壞笑了起來:“等你的腿不疼了,我再帶你好好走一走也不遲。”

沈念曦聽出他話裏的不懷好意,瞪了他一眼後,佯裝生氣甩下了他的手自顧自的便要往前走。

末了卻被祁淵一把拉進懷裏,賠了個笑臉:“生氣了?”

沈念曦埋在他懷裏搖了搖頭,低聲道:“那麽多人瞧著呢,你松開些,我看不見路了。”

祁淵打橫抱起了她,笑道:“我著抱你走,看不見也沒關系。”

此次出游沈念曦身旁只有陶陶跟來,祁淵吩咐秋雲她們四個丫頭隨行,五個丫頭兩個一排,都走在山莊奴仆的前頭。

青羽微微擡頭看了一眼沈念曦白裏透紅的臉蛋,氣就不打一處來,昨夜鬧了那麽久才歇下,偏今兒還有力氣上臺階?

裝模作樣不肯坐轎,現下還不是走不動了麽?

轉眼瞧見她又被王爺抱走了之後,青羽藏在袖子裏的拳頭,骨頭已經捏得哢哢作響。

五個丫頭,除了陶陶一臉平靜,其餘的神色都豐富得很,或隱忍怒氣,或敢怒不敢言,或嫉妒羨慕,那一雙雙漂亮的眼睛,只差一點便要爆出眼眶了。

陶陶暗裏覺得好笑,她們不是樂意跟著王爺麽,既然要酸,那就讓她們酸個夠。

祁淵身強體健,抱著沈念曦走過山林裏的石階、走進山莊大門、走過養鳥的回廊、走過流水的小橋、穿過園子,最後熟門熟路的進了正房,將她輕輕的放在了早收拾幹凈的美人榻上,從頭到尾硬是一口氣都沒有喘,著實讓人佩服。

沈念曦仰頭看他,捏了捏他的手臂,試探道:“累不累?”

祁淵拍了拍她的額頭,輕笑道:“不累。”

沈念曦不怎麽敢與他對視,他那一雙如墨般漆黑眸子,會勾人,她幹笑了兩聲移開了目光:“哈哈……王爺可真厲害!”

祁淵握起她的手,鄭重無比道:“我還可以更厲害。”

沈念曦翻了個白眼,同樣鄭重無比道:“我困了!”

隨行的丫鬟們現下都等候在房門外聽候差遣,聽到祁淵失落的哼哼了兩聲後,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水氣氤氳的溫泉池旁,陶陶仔細的服侍沈念曦沐浴,看著沈念曦露出水面的肌膚,即便看過很多次,還是忍不住驚道:“這……這些……”

沈念曦不睜眼也知道她頸下遍布的吻痕,語氣裏滿是無奈:“我躲不了,你知道的。”

陶陶不想讓沈念曦再胡思亂想傷心神,只好拐著彎安慰她道:“殿下帶姑娘出府游玩,又吩咐奴婢伺候姑娘泡這湯泉池水解乏,可見殿下疼愛姑娘你,姑娘且安心,往後的事,我們往後再說吧。”

山莊內清幽安靜,祁淵沒舍得再折騰,安分的摟著她睡了一宿,一夜好眠。

第二日醒來他已不在身旁,沈念曦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朦朧的紗帳外人影晃動。

陶陶擡著銅盆輕手輕腳的進了屋,聽見帳中的動靜,小聲道:“姑娘可是醒了?”

沈念曦打了個哈欠:“嗯……”

陶陶上前撩開紗帳,將沈念曦扶起來,笑道:“王爺在院裏練劍,奴婢這就伺候姑娘起身,王爺等著同姑娘用早膳呢。”

沈念曦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自己穿鞋下了床,扭了扭腰,踢了踢腿,才懶懶道:“你去把那身淺綠雲錦窄袖的衣裙拿出來,今兒我要去騎馬,穿那個方便。”

陶陶立馬轉頭去衣架子後頭找包袱,翻衣裳去了,並沒有留下伺候沈念曦洗漱,她知道姑娘從來用不著丫頭伺候這些,所以陶陶也早習以為常,這天下是再沒有哪家閨秀比她家姑娘好伺候了。

沈念曦自個兒洗了臉、漱了口,坐在銅鏡前梳著墨黑的發,看著半開的妝奩裏滿出來的首飾,疑惑道:“昨兒我並未裝帶釵環,這些也並不是我常用的,這是莊上的人備下的?”

“自然不是,是為夫一根一根給你挑的。”祁淵挑開紗簾兩三步走到了沈念曦的身後,笑問:“喜不喜歡?”

沈念曦放下桃木梳,回頭見他脫了外裳只穿了裏衣,順手接過了他手裏的帕子,皺眉道:“外袍呢?怎麽脫了,著涼了怎麽辦?”

祁淵盯著她固執追問:“現下身上正熱,不想穿,快說,好不好看?”

沈念曦坐回了鏡前,拿起一縷黑發捋著,迫於祁淵莫名出現的執著點頭笑道:“太華麗了,騎馬帶這個,只怕不方便。”

祁淵笑道:“今日先去游湖,明日再騎馬,這裏的荷花開得比府裏要好,我帶你去瞧瞧。”

沈念曦熟練的將一縷縷黑發挽上頭頂,如常開口:“那好吧,我便梳個高髻,挑些好看的流蘇發簪帶上,到時候你給我畫像,好不好?”

“好。”祁淵終於滿意點頭。

沈念曦隨手從匣子裏取了一支寶石銀步搖固定,回頭嬌笑道:“好看麽?”

祁淵楞怔著點了點頭,沈念曦起身輕輕推開沒出息的祁淵,“我先去換衣裳了,王爺且等等。”

祁淵喉頭一緊,待到他回過神來,眼前人早已繞去了屏風後頭,若不是那兒有陶陶在,他們這一日只怕都不必出門了。

山上氣候宜人,微風拂面,夫妻兩個悠閑漫步其中,沈念曦挽著祁淵的手臂,蹦蹦跳跳去踩林中的落葉。

“當心些。”祁淵小心護著她,生怕有什麽不妥。

“我瞧那邊果林裏有李子,我們去摘好不好”沈念曦見祁淵安排得周到,便也放下擔憂不再想那麽多。

李子林裏郁郁蔥蔥一片,紫紅色的果子掛滿枝頭,沈念曦提著竹籃子在前面跑,祁淵負手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歡快的腳步最終在長勢最好的一棵面前停下,沈念曦仰頭看滿樹碩果累累,“好多啊……”

話音剛落便有一只手穩穩攬住她纖細的腰,為她撥開擋路的枝丫,到處都是觸手可及的果實,沈念曦任由祁淵攬著,伸手摘下一個軟硬剛好的李子湊到鼻間輕嗅,“都熟了呢。”

“若是想吃,我叫他們來摘。”祁淵的手穩穩把握在她的腰側,輕笑著哄:“等會兒我們去山下劃船吧。”

說話間沈念曦已經挑了幾個不易破的李子放進籃子裏,點頭道:“等會兒給陶陶他們嘗嘗……”

難得有這麽開心的時候,摘完果子後沈念曦被祁淵哄著下山,等她坐在船上的時候臉上還洋溢著幸福的笑,祁淵一直默默守在她身邊,安靜的劃船。

離岸越來越遠,沈念曦回頭看了看岸邊等候的陶陶和幾個丫頭,慢慢挪到祁淵面前,“我困了……”

“困就睡吧。”祁淵放下船槳,摟住她輕輕拍了拍,聲音低沈又輕柔:“我知道嫁給我你有許多不得已,也承受了很多委屈,你還願意體諒我,我真的很高興,所以念曦,不要怕,我會幫你,無論什麽,我都會護你,我只求你,信我,不論發生什麽,都相信我,好不好?”

湖面平靜無波,透著湛藍的天空和幾朵棉花似的白雲,小船晃晃悠悠飄蕩在水面,好似天地間只剩下這一方天地,靜謐恬適。

沈念曦枕著祁淵的肩膀,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她現在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了,有些事她不敢細想並不代表裂痕不存在,除了娘和姐姐,她已不敢全然信任任何人……

許是意料之中沒得到回答,祁淵神色並沒有多失望,低頭去看懷中閉著眼睛安然睡覺的女子,修長的指節輕柔撫著美玉般溫潤的臉頰,似是無奈卻又了然道:“也罷……也罷……”

沈念曦是真的累了,好久沒有睡得如此踏實,連什麽時候回去的都不知道,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了。

雖然擔心會有變故一直拘著自己,可昨兒玩得那麽開心,沈念曦早把心中那點擔憂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開開心心吃過早飯,山林裏的霧氣也散盡了,山間的陽光總比深宅內院裏的要純凈透徹些。

沈念曦神清氣爽,伸開了雙臂撐了個懶腰。

祁淵看著她明媚的臉龐,盈盈一握的腰肢,目光沈了沈。

沈念曦並不知道此時此刻祁淵滿腦子壞主意,只想縱馬在林間山路狂奔,轉頭滿是期待的問祁淵:“馬廄在哪兒?我們該去騎馬了!”

祁淵為難的搖搖頭:“你身子不好,若有個好歹可就不好了。”

沈念曦預感不好,癟嘴掙紮:“啊……你明明答應我了的……”

祁淵見她好容易有些笑容的小臉垮了下去,忍不住改口:“要騎馬也行,需得和我同騎。”

沈念曦吃多了雪花酥正撐著呢,一聽不能自己騎馬只覺得腹中更脹,懨懨搖頭道:“我吃飽撐著了,山路崎嶇的確危險,王爺明智,妾身不騎就是了,還是回去繼續睡覺吧。”

祁淵一把拉住了要走的沈念曦,沒好氣道:“不許使小性子。”

沈念曦是被逼的,是被祁淵強拉著去騎那匹大黑馬的,疾風瞧見祁淵之時,歡喜得四只蹄子都在踏,可她上了馬背之後,她分明覺得這匹通了靈性的馬有那麽一絲不耐煩。

當初沈念曦騎的那匹白馬被帶回來後放在梁王府的馬場裏養著,無憂無慮的不知道多自在,早忘了它還有個主人。

她窩在祁淵的懷裏,生氣的念叨:“我會騎馬,你還偏要我和你一起,你身邊的人瞧不慣我,現下連你的馬都不樂意馱我,你看不出來嗎?”

祁淵目視前方,悠哉悠哉道:“凡事自己高興最要緊,有我給你撐著,你管他們做什麽。”

沈念曦撇嘴輕斥:“屬你能耐!”

祁淵驅馬進了山林,淺笑道:“我自然有本事,不然怎麽娶得個仙女?”

論起歪理,沈念曦永遠辯不過他,臉皮數一數二的厚,懶得再與他鬥嘴,沈念曦索性將頭支在他的胳膊上看風景。

密密的松林和漸紅的楓葉,林間當中開辟出了一條五尺寬的小道,蜿蜒著伸向樹林的深處,她仰頭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祁淵低頭看了她一眼,閃閃發光的眸子裏倒映出了自己的面龐,忍住了要吻下去的沖動,強行將目光移去了別處,“沿著這條小路下山,山腳有一處開闊的平地,可以跑馬,還能打獵。”

沈念曦又問:“有狐貍麽?”

祁淵想了想道:“自然是有的,你若是喜歡,我給你打一只來。”

“那好啊,赤狐常見,你捉一只活的來給我瞧瞧好不好?”沈念曦興奮搓手。

祁淵笑得溫柔,“只要你喜歡,我還可以給你捉刺猬。”

沈念曦沒好氣的捶了他的一拳,皺眉道:“那個紮手,我不要!”

祁淵愉悅的笑聲四下蕩漾開來,嚇得身後騎馬隨行的藺啟和藺晨均是一哆嗦,藺晨難過的搖頭傷心道:“王爺變了,以前他從不這麽油嘴滑舌的。”

藺啟斜睨了身旁的少年一眼,懶懶道:“是啊,你也變了,自打去了王妃身邊做事,就跟個大姑娘似的,多愁善感極了。”

藺晨一只手死死的按住劍柄,咬牙切齒:“要你多嘴!”

藺啟平淡又道:“那你又多嘴些什麽?”

藺晨說不過藺啟,敗下陣來,只好專心巡視周圍情況,不再理會他。

山路比想象中要曲長,沈念曦縮在祁淵的懷裏迷糊了好一會兒,祁淵才勒住了馬,輕聲喚道:“念曦,醒一醒,咱們到了。”

沈念曦勉強睜開眼睛,果真到了一片寬闊的平地,嫩綠的芳草延綿數裏,微風裏飄來的全是草木的香氣。

這樣好的景致,她卻沒什麽心思去賞,某人的手不輕不重的扶在她的腰上,不安分的開始四處游走起來。

沈念曦拿開他作亂的手,嘟囔道:“放我下去,不準我騎馬,我下去活動活動身子總行吧?”

祁淵點頭,自己率先翻身下馬,再想伸手去接馬背上的人兒時,沈念曦嘴角揚起了一絲得逞的笑,扯起韁繩猛力打在馬脖子上,黑馬嘶鳴一聲,撒開蹄子便向前沖去。

沈念曦銀鈴一般清脆又得意的笑聲讓祁淵楞了片刻,待到反應過來,她早騎著疾風奔出去了老遠。

藺啟、藺晨二人也均未想到王妃會出此一招,藺啟忙下馬拱手像祁淵道:“王爺……這……”

祁淵仍沈浸在沈念曦的笑聲裏,這讓他的心跳停滯了那麽一瞬,然後更加猛烈的跳動了起來,耳邊的風停了,草木也陷入沈寂之中,唯有那清揚的笑聲在周遭回蕩。

這樣活潑的她,前所未有的讓人著迷、令人心動……

“王爺?”藺晨見他一動不動看著遠處閃動的黑點,忍不住提醒:“再不追,王妃就跑得更遠了……”

祁淵終於回過神來,拿過藺啟手裏的韁繩跨上馬,垂眸沈聲道:“若有異動,按計施行。”

沈念曦搶了祁淵的馬,繞著草地跑了兩三圈才看見祁淵騎著馬追來,一只手臂長長的伸著似乎已經準備好,一旦靠近了就要把她奪過去般。

沈念曦困在那個牢籠裝了那麽久賢淑有禮的梁王妃,被規矩禮數束縛著都快喘不過氣了,好容易放肆這麽一回,又哪能輕易被祁淵捉了去?

幾馬鞭揮下去沈念曦跑得更快了些,高聲道:“你捉不到我的!你的大黑馬跑得可快了!”

祁淵離她只差幾步,又見她遠去,聽到她孩子氣的話,忍不住道:“你確定?”

沈念曦朝後揮了揮纖細的手臂,得意道:“自然啦!”

祁淵停了馬,無奈了笑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了一枚玉哨,一聲清揚悠長的哨音響起。

沈念曦心中莫名一慌,這才反應過來,這馬是聽祁淵的,他吹響哨子,疾風就懶得理她了。

疾風不出所料的掉轉馬頭,興奮的朝哨聲處跑去,沈念曦翻了個白眼,疾風一停下就主動的朝祁淵伸出雙手,委屈道:“風刮得我的臉好疼啊。”

祁淵含著笑握住沈念曦的一只手,她的身體騰空一躍,眨眼間便移到了他的懷裏,身子陷入了一道黑影裏,腰上也多了一份力氣,她討好的笑:“快去捉狐貍吧。”

祁淵本想責怪她幾句,可她軟糯糯的聲音卻讓自己怎麽都生不起氣來,末了捏著她的臉頰無奈道:“以後還敢不敢胡鬧?”

沈念曦識趣搖頭:“不了不了,快去捉狐貍吧阿淵,我就在這裏等你……”

祁淵臉上笑意更深:“可我現在不想打獵了,我想回去。”

腰被他掐得生疼,這樣明顯的暗示不禁讓沈念曦心虛了片刻,及時按住了他作亂的手,她假意生氣道:“要是捉不到,我就不理你了。”

祁淵哪裏受得了沈念曦這般耍賴皮,她嬉皮笑臉一番討饒下來,該說什麽都差點忘了。

穩了穩氣息祁淵才揚手沖一旁聽紅了臉的藺晨喊道:“拿本王的弓來!”

沈念曦笑容裏滿是諂媚:“那妾身就在這兒等著王爺滿載而歸了!”

祁淵依言將她放下馬,自信道:“你等著,莫說是狐貍,本王給你捉一頭活鹿來!藺啟、藺晨,你們二人好好的護著王妃!”

話畢,祁淵揚鞭一揮,策馬絕塵而去。

祁淵一走,耳畔只剩下蕭蕭風聲,沈念曦狡黠笑了笑,愛玩鬧的心思被祁淵帶出來的這一趟,瞬間暴露出來。

她看了看身後木頭一樣定住的兩人,試探的往左走了兩步,藺啟、藺晨也垂頭走了兩步,往右走了三步,他們二人也跟著走了三步。

沈念曦面對二人想了想,忽地腳尖點地,腰上使力翻身上馬,唬得二人又是一驚,藺啟邊追邊道:“王妃不可!”

終是沈念曦快了一步跨上馬背,藺啟迫不得已被高高踏起的馬蹄逼退了幾步,他急道:“王爺吩咐了要王妃在此等候,王妃要去哪兒?”

沈念曦兩手握著韁繩,不滿道:“我方才還沒有騎夠呢,我就是要跑一跑馬,才將他支走的,怎麽你又來攔我,快讓開!”

藺啟咬著牙搖搖頭,強拉著馬頭,不肯讓路。

此一招引蛇出洞王爺籌劃周全,只要刺客一動手必然會落網,這緊要關頭,若沈念曦這個活靶子脫離了他們控制的範圍,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看著藺啟視死如歸的模樣,沈念曦一時竟無可奈何,正想對策呢,又見藺晨走上前,嚴肅道:“請王妃三思。”

沈念曦愁眉不展,本來她是不願出府的,可既然出來了,沒有什麽嬤嬤整日在耳邊嘮叨禮數規矩,她自然也是想放心盡興玩一玩,可是他們如此緊張,行為怪異,好似就要大禍臨頭一般,實在掃興。

她雖起了玩耍的心思,卻也懂分寸,見藺啟死命阻攔,沈念曦只好放棄,“我不去了還不行嗎?你別抱著馬頭了,它快被你悶死了……”

藺啟怕沈念曦使詐,更加不敢松手,哀求道:“只要王妃下馬,屬下就松開。”

沈念曦無奈翻身下馬,正想要埋怨藺啟太過於小題大做,叢林深處就飛出了一支利箭,來得氣勢洶洶毫無預兆。

那一瞬,她心跳得就快吐出來了,怕什麽來什麽,還真是大禍臨頭了。

藺啟眼疾手快出劍打開了短箭,順帶將沈念曦護在身後,擋住了樹林裏已經迫不及待沖出來的刺客,只聽他低聲道:“果然等不及了,阿晨,上!”

藺晨一臉不屑,拔劍冷笑道:“是!”

沈念曦自認見過了些許風浪,知道皇室榮華富貴的背後也有許多爾虞我詐,更知道有人想取她的命,屢次失敗,已經沒了耐心,如今才等不急的派殺手來殺她。

可藺啟不見絲毫驚慌,還不緊不慢讓藺晨記得發訊號,他們只怕一早就知道有人心懷不軌要來殺她,所以這是祁淵故意設下的陷阱。

而她,就是誘餌。

沈念曦勉強讓驚慌的心平靜下來,雖然這些人的目標是她,可她還是擔憂林子裏的祁淵,是不是也遇到危險。

她抽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鎮定的問:“王爺呢?”

藺啟和藺晨將沈念曦護在中間,刺客武功了得,兩人顧及著沈念曦,刺客人數又多,藺晨才剛拿出竹筒想放出信號便被刺客盯上,纏鬥中一時騰不出手來。

無奈只得繼續抵抗,藺啟邊出招邊道:“王妃安心,等王爺解決了林子裏的麻煩,就會趕回來的。”

沈念曦看著這些不顧性命的刺客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他們都扮成了尋常農夫的模樣,連面都沒有蒙起來,是抱了必死的決心來的,為了殺她還真是不擇手段啊。

藺啟和藺晨二人合力,費了些力氣才將那些刺客斬殺殆盡,可還來不及松口氣,林中四處又飛出了五六個殺手,這回出現的蒙面刺客統一著深藍色蝙蝠紋的袍服。

原本留下的活口見狀妄想趁亂逃跑,混亂之下被藺啟不得已斬殺。

沈念曦暗暗覺得不妙,這五個人來勢洶洶,武功或許高於藺啟、藺晨。

藺晨根本沒有機會發出信號就被其中幾人牽制了去,藺啟以一人之力抵擋三人,左右受制,還分心保護沈念曦,難免落了下風,又因方才才打鬥過而體力不濟,漸漸吃力了起來。

沈念曦根本不會武,學的那點兒劍法招式也不過是祁淵哄她打發時光罷了,哪裏是這些人的對手,可即便如此沈念曦還是死死握著手裏的匕首,能抵一刻便是一刻了。

眨眼間只見一人擺脫了藺啟的控制,直直提刀向她砍來,刀法狠厲直指咽喉,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她立即斃命。

沈念曦突然又覺得自己很幸運,好歹學了這麽點雞毛蒜皮,要命的時候還能躲一躲。

那刺客拼盡全力砍了這麽一刀,自以為十拿九穩,卻不料被沈念曦躲開了,不由得覺著有些羞惱,又有些意外:“你會武?!”

沈念曦握著匕首藏於袖中,冷笑道:“還不是因為你蠢!”

這刺客大概是頭一回失了手,又被如此挑釁,惱羞成怒立即又向她砍去。

藺啟分不開身,只得著急提醒:“王妃小心!”

沈念曦再次使力飛身逃脫,這一讓已略顯吃力,刺客這番試探心裏已有了底,遂不再多言,一手扔出了暗器,一邊蓄力又向她砍去。

此時此刻沈念曦就算是神仙附體也躲不過他撒出來的銀針,密密麻麻的根本無法避讓,她只能本能的往後退,退到一半時,身體落入了一個懷抱之中,後背抵上一個堅實的胸膛,熟悉的香氣讓她驚慌失措的心終於安穩了下來。

祁淵摟著她躍到了另一邊,持劍輕巧的打落暗器,步步緊逼的刺客已被趕來援助的暗衛們團團圍住,猶做困獸之鬥。

沈念曦長長的舒了口氣,眼眶裏淚水來回打轉,看向祁淵的目光裏全是焦急:“你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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