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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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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劍

沈念曦和祁淵之間的不愉快就這麽過去了,當晚祁淵便開開心心的歇在了月華閣,水到渠成,美人婉轉承恩,惹得祁淵呼吸又滾燙了幾分。

等到床前蠟燭燃盡,沈念曦忍無可忍,死命推拒著越發來勁的祁淵,拉過被子橫在兩人中間,雪白的肩頭朵朵紅梅越發鮮艷,她眼角掛著淚,委屈的朝祁淵控訴:“我困了!”

祁淵輕而易舉便撥開了她的手,俯身親了她的臉蛋一口,哄道:“好,那你先睡。”

羅帳裏熱浪滾滾,沈念曦好似一塊將要融化的油脂,身上每一處都早已被祁淵掌控,好比是將她置於溫水之中不斷加熱,等她發覺什麽,早已來不及了。

帳中暗沈沈的,沈念曦只能看見寬闊的黑影在動,身上軟得使不上力氣,她反抗不過便只能弱弱的開始掉眼淚,祁淵也只得著急忙慌停下來哄她。

這招用來對付祁淵素來管用,沈念曦用得心應手,眼淚說來就來,哭得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祁淵周身的火氣被她接二連三的眼淚壓下去了不少,連睫毛都濕漉漉的掛著淚珠兒,讓人沒有辦法再欺負她,只得將人摟在懷裏一邊小心給她套衣裳一邊柔聲輕哄:“別哭了,明兒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哦。”

沈念曦眨眨眼又是落下一串淚,扭開身體不讓祁淵系衣帶,鬧得祁淵不敢再亂來,只得小心翼翼哄她入睡。

次日卯時二刻一到,門外便響起了陶陶扣門的聲音,沈念曦本能撐起眼皮,迷迷糊糊推了推摟著她睡得正香的祁淵,“快起,要上朝呢,別遲了……”

祁淵昨夜未能盡興,此刻死氣沈沈一動不動,沈念曦軟綿綿催促了無數回,動腳開始踹他後才懶懶睜眼,壓過去親了身旁的沈念曦好幾口,不情不願的起床去洗漱穿戴。

臉頰上潤潤的,沈念曦懶得擦,也懶得理他,翻個身繼續睡了。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沈念曦像是漂流在水裏,浮浮沈沈,是祁淵下朝回來親自把她從水裏撈起來的,“怎麽還在睡?醒醒,別睡了。”

沈念曦不悅推開他,悶悶道:“不要……”

“那好,我陪你一起。”祁淵放下她,坐在床沿上作勢彎腰去脫鞋。

沈念曦猛然睜開眼,她可不想再被祁淵折騰一通,急忙翻身拉住他急道:“不睡了,我不睡了!”

“等用完膳,我帶你去玩好玩兒的。”祁淵無奈笑著摸了摸她臉,將她雙腿從被子裏挪出來,自然而然蹲下身去給她穿鞋襪。

沈念曦終於醒了瞌睡,看著身下的祁淵好奇道:“有什麽好玩兒的?”

梁王府靠近梅園旁有一處僻靜的院子,院子裏有一座三層高的樓,樓內開闊,木質地板齊整,閣裏擺著一張圓桌與一張躺椅。

四角的花幾上擺著幾盆綠葉蘭,四面有窗,可將周遭景色盡收於眼底,東南西北四扇窗應著四季的景兒,春日桃花,夏日芙蓉,金秋賞桂,冬日梅花,都是極好的去處。

沈念曦歡快推開窗往樓下看,好奇道:“我怎麽不知道府裏還有這麽一處地方?”

“你平日懶得連門都不出,只怕如今你連府裏的一半都沒逛完吧?”祁淵跟在她身後,無奈搖頭。

想想也是,沈念曦便沒再說什麽,她雙手扶著窗扇,指著遠處湖面那一片綠油油荷葉興致勃勃道:“你瞧,等荷花開了,從這裏就能看見,就是太遠了,瞧不真切呢。”

身後無人應答,沈念曦奇怪回頭,祁淵卻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把劍,笑著遞給她,“看看吧。”

這一把三尺劍,拿在手裏很輕巧,只從劍鞘看便知制作十分精美,劍身修長,劍柄與劍鞘為黑檀木,劍格與鞘口皆為銀制,楓葉狀的單護環和劍鏢,劍首也為楓葉紋樣,幾顆拇指大小的孔雀石珠子下墜著淡藍色劍穗。

沈念曦越看越喜歡,抽出劍刃沖著空氣比劃了兩下,高興道:“什麽時候做的?”

“你病著的時候,我見你放著的那把劍舊了,便想著給你重新鑄造一把,如何,喜歡嗎?”

沈念曦指尖輕輕拂過鋒刃,指節輕叩發出清脆聲音,感受到其鋒利後開心點頭道:“喜歡,只不過我從前練劍都是鬧著玩兒的,如今可是使不出什麽招式的,怕是要辜負你的好意了。”

“喜歡就好,也不用使什麽招式,留著玩兒也好,這裏還有一把匕首,方便你攜帶。”祁淵從袖中抖出一把形制與劍相似的匕首給她。

沈念曦收了劍高興接過匕首拔出來觀看,笑容就沒有淡下去過:“謝謝,我很喜歡。”

“來,好歹你也練過劍法,使兩招出來我看看。”祁淵後退幾步,示意她出招。

沈念曦把著劍自信道:“你空手和我打?”

祁淵微笑頓首,沈念曦便也不再廢話,回想起祖父教她的招式,持劍朝他刺去。

可惜沈念曦劍招生疏,劍刃還未靠近就被祁淵避開,不過兩三下就被探清楚了底子,祁淵迅速出手,奪下了她的劍。

沈念曦懊惱跺腳,“你以大欺小,不公平。”

“來,我教你。”祁淵笑著彈了她腦門一下,把劍還給她,見沈念曦重新起勢,認真開始糾正:“你身姿輕巧,勝在招式靈活,但力氣太小,殺氣不足難以聚力,以後我陪著你練著玩玩兒,就當強身健體了。”

“好吧。”沈念曦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沒什麽好辯駁的。

她這樣的閨閣女子習武本不合禮數,她便也只能把著皮毛,盲人摸象。

“凡手戰之道,內實精神,外示安儀。靜要沈穩動要敏捷,身與劍合,劍與神合。”祁淵擡了擡她的手臂到合適的高度,又動了動她的腳,“手腕、腰、腳下都要穩,刺劍要手臂與劍成一線,力達劍尖,劈劍力達劍刃,出招要果斷,不可拖泥帶水,猶猶豫豫;劍招不同,用的力度也不同,記住了麽?”

在祁淵指點下她重新開始練劍法,但許久未曾活動,沈念曦雖興致盎然但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不過學了幾招就累得流汗氣喘。

見她累了,祁淵起身接下她手中的劍,撫著她的背道:“練劍也要循序漸進,與你跳舞是一樣的道理,不可心急,今日已經練夠了,我們明日再來。”

傍晚回到月華閣,沈念曦累得不想動彈,由陶陶服侍沐浴,祁淵被她無情關在門外。

疲乏的身體泡進溫熱的水裏,滴入玫瑰香露後花香濃郁,身心也漸漸放松下來。

將寒煙她們都打發下去後,陶陶隔著屏風看了看外頭,細細按摩著沈念曦玉臂,低聲道:“藺晨已經查清楚了,當初孫嬤嬤和她家裏人因偷盜主家財物的罪責被杖責下獄,孫嬤嬤受不住已死了,女兒也瘋了,如今只剩下一個瘸腿的兒子在采石場服役,藺晨已將人帶來了,姑娘您看……”

沈念曦闔眼靠在浴桶裏,她輕聲開口:“問他的事,他知曉嗎?”

“不知道,藺晨拷問了,他說他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孫氏曾拿回來過一大筆錢,他也不知來路,後來……後來他們就都被捉拿下獄,孫氏一死,他們就更不知其中究竟了。”

微不足道的線索還是斷了,沈念曦除了嘆息也別無他法。

只能期盼祁淵那兒能查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了。

“罷了,物是人非,問不出來也正常。”沈念曦沈沈嘆了口氣:“給足銀兩,把他們都安置好吧。”

陶陶應下沒再說話,真是便宜孫家人了,當初他們仗著西院的勢同孫嬤嬤裏應外合欺負她們姑娘,如今姑娘還能寬宥他們,真是可惜,怎麽就沒死絕呢?

沈念曦想了想又道:“對了,再派人送些東西去劉府,讓劉姑娘好好養傷。”

陶陶一一記下,心裏已經盤算好要送哪些東西了,胭脂水粉、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再送些去疤養顏的藥膏就差不多了。

舒舒服服泡了個澡,沈念曦神清氣爽回到臥房,早已等得不耐煩的祁淵從榻上起身一把將柔軟的身體抱進懷裏,細細嗅著她身上似乎深入肌理的玫瑰香氣,繃著嘴角悶著不說話。

夫妻之間親近是尋常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沈念曦也懶得再反抗,只要祁淵別太過分,她縱容些也沒什麽。

沈念曦攀著祁淵的肩任他索取,原本寬松的蠶絲玉蘭寢衣被他揉得松散,褪到臂彎堆著,堪堪遮住一抹豐盈。

身上殘留著昨夜暧、昧,又被他的熱情重新覆蓋,祁淵呼吸逐漸沈重,沈念曦縮在他懷裏,適時可憐兮兮的開口打斷:“真的不舒服,我受不住了……先休息嘛……好不好……”

盛滿霧氣的眼睛委屈望著他,小手還討好似的撫著他的後頸,脆弱得如同剛剛破繭的蝴蝶,祁淵口幹舌燥伏在沈念曦身上喘息,終是舍不得,起身戀戀不舍替她穿好衣裳,將人抱回床上蓋好被子,躺在她身邊隔著被子輕輕拍著哄睡覺,語氣卻不甚愉悅:“睡足了覺……明日加練一個時辰!”

平凡的日子因為沈念曦找到喜歡做的事而變得愉快起來,身體也越養越好,府裏人都說王爺和王妃恩愛和睦,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

府裏人見得多了,也早已習以為常,不過仍守著本分謹慎當差罷了。

沈念曦刻意等了好幾日,還是傳回了與之前相差無異的消息,加上太子的事祁淵的確沒有落井下石之舉,父親也就沒再說什麽。

太子之事試探得差不多了,沈恒心裏有了底,便徹底松開了手裏的線索。

皇上雖然生氣太子有縱容包庇屬下作亂之嫌,卻也不完全信禦史臺所言,只暫時罰太子在東宮之中靜思己過,一邊又悄悄另派心腹去查。

暗探們跟著父親拋出的線索,一一查問死者的親眷們,得知他們受人脅迫,才會不得已汙蔑太子苛待工人。

冶鐵和縣丞那兒也少不了被查,暗探們搜查了嵩縣冶鐵官和縣丞府邸,不出所料,庫房中果然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

一番拷打逼問之後,才招認他們是受京中高官指使,此人與嵩縣縣丞、嵩縣冶鐵務以及早先查案的官吏相互勾結,蒙騙聖上,侵吞礦產,牟取暴利。

消息傳進宮,皇上立即派人圍府抄家,工部尚書劉從興無處可躲,他欺君罔上,汙蔑太子,結黨營私,一條條罪名砸下來,惹得皇帝勃然大怒,涉事官員滿門抄斬自是逃不過。

此事之後,太子仍然還是太子,種種造謠汙蔑不過是白費心機。

劉從興背叛太子投靠他人,事情敗露,他的新主子卻救不了他,算是作繭自縛,只是可憐了他的家眷受他拖累,要陪著他一起跌入泥潭了。

按理說這位劉大人出自劉太後母族嫡系一派,劉氏幾房人丁興旺,多有在朝為官者,六部之中更有多人身居要職,細說起來比沈家還要顯赫幾分,祁淵生辰的時候沈恒才讓沈念曦留意過劉家幾位大人們的動向,這才過了沒多久,就被牽扯了出來,連劉家也沒能護住他。

趙王這步棋走得太急了,把劉從興推出來抵罪,無疑失去了一枚有利的棋子,只怕也與劉氏一族結了仇。

沈念曦不太懂得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只得嘆一聲世事無常……

消息傳進東宮,一切塵埃落定。

太子寢殿中悄然無聲,殿中三足香鼎抽出絲絲縷縷輕煙,側殿坐榻上祁浩倚著靠枕愜意看著跪坐在茶幾前的女子煮茶。

案幾上擺著整套白瓷蘭花茶具,女子以銀鉗取出方用沸水漬過的茶餅在火上炙烤,待其表面卷如□□背後離火五寸,茶餅伸展後覆又烤一次,炙茶後放入茶碾,水一沸入鹽調味,二沸舀出一瓢水,再以竹夾在釜中沸水轉圈攪動,茶則取末沿漩渦中心倒下,水翻滾大開、水沫飛濺時以所出水止之而育華。

這是仿古書的煮茶法,今日閑來無事試著玩兒,沈念昀手法熟練專註煮茶,茶湯煮好入碗沫餑均勻。

等她煮好了茶,祁浩才將手中的信點燃,火焰迅速吞噬信紙,快燒到手時打開小桌上的蓮花香爐蓋兒將殘餘丟了進去。

見祁浩面容平靜燒掉了信紙,沈念昀才起身遞上一盞茶。

祁浩接過茶細細品嘗後誇讚:“煥如積雪,燁若春花,昀兒技藝愈發精湛了。”

沈念昀提裙坐到祁浩身邊,頭挨到他肩上悶悶道:“事情都結束了,想必殿下的禁令就要解了,殿下誇我的茶好,可是我卻高興不起來。”

“為何?”祁浩伸手攬住她,輕聲淺笑。

沈念昀怏怏不樂道:“殿下出去之後朝政繁忙,哪還有空再來喝昀兒煮的茶呢,還有幾位妹妹服侍著殿下,只怕殿下轉頭就把昀兒忘了,昀兒茶藝精湛又有什麽用呢。”

“傻話,若不是怕你再被母後為難,孤何嘗不想每日都來陪你。”祁浩笑著捏了一下她的臉,語氣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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