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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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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祁淵笑著翻開賬冊,指了指賬本處總計一欄,正色道:“那就以這兩家酒樓為例,華安街上繁華無兩,往來皆是富貴人家的子弟,若我沒有記錯,這酒樓分處於華安街兩端,且百米之內並無別家酒樓與之相爭,就算管事的再無能,也不該半年內僅進賬千兩,如此那就只有一點可以說通,這些賬目都是假的,可若是他們真這樣做了,難道你就不好奇管事們得有多大膽子,才敢在李氏的眼皮子底下搞鬼,你就不想再往下查查?”

沈念曦對聖京城各處布局並不熟悉,經祁淵這一說她才反應過來,那條街上多是秦樓楚館還有賭坊,聲色犬馬之地正是花銀子的好地方,怎麽生意這麽差,她恍然大悟拍了拍手:“對啊……”

原以為李氏特意選出這幾處來是想給她添堵找麻煩,可仔細想想又不大對勁,那些管事的若真是狗膽包天敢欺上瞞下,這些年李氏怎麽可能不起疑心。

若是李氏自己昧下了這些銀子,那便說得通了,如今鋪面沒油水可撈了才想著把虧空了的鋪子甩給她,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沈念曦越想越好奇,可這其中究竟還是得從那些鋪面管事身上下手,她沈思了半晌才壓低聲音道:“要想查也容易,只不過那些管事的都是老狐貍,我手下的人只怕是鎮不住,王爺能借我幾個人嗎?”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略帶懇求的對上祁淵炯炯有神的眼睛。

祁淵含著笑意如常道:“可以,但我要些好處。”

“這個好說,王爺想要什麽?”沈念曦爽快應下,“只要妾身有的,都隨您挑選。”

哪知祁淵撇著嘴略帶嫌棄的搖頭,身體前傾驀然靠近沈念曦,輕笑道:“我不要那些身外俗物。”

“王爺有話好好說,別老是……”

話還沒說完,沈念曦已被一只有力的手攔腰抱住,身體隨即不受控制的祁淵懷裏倒去。

等她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穩當當的被祁淵抱進了懷裏。

沈念曦登時羞紅了臉,手忙腳亂的去推他,平靜的面容終於顯現出了幾分慌亂:“你別這樣……”

“別哪樣?”祁淵不肯松手,手指挑著她披散在肩頭的黑發玩味開口,附在她耳邊低聲道:“別動,外面有人。”

沈念曦登時呆住,餘光瞟見屏風外的人影時才察覺有人在偷聽他們說話,一下子又氣又急,僵硬坐在祁淵腿上不說話了。

她被祁淵火熱的目光盯得心裏發毛,祁淵卻很是坦然,大咧咧把頭埋在她頸間,從外看便像是兩人在親吻溫存一般。

熱熱的呼吸灑在脖頸之上,沈念曦腦海裏空白一片,看著屏風後那鬼鬼祟祟的人影,顫抖的雙手主動環抱住祁淵的身體,眼角已不自覺沁出淚來。

沈念曦身上清淡卻又迷人的香氣差點讓祁淵失控,察覺到懷裏的人兒抖得越來越厲害,祁淵快失控的欲.望終於被理智壓下去了些,他戀戀不舍擡頭,騰出一只手來給沈念曦擦眼淚。

“害怕了?”手指溫柔的抹去沈念曦的眼淚,手掌撫摸上她細膩的臉頰,祁淵啞著嗓子無奈道:“她未必能聽見我們在說什麽,只不過是想窺探你我私事罷了。”

沈念曦攀著他的肩膀一動也不敢動,越想越生氣,忍不住悄悄罵了聲:“無恥!”

祁淵無奈笑著看沈念曦楚楚可憐的樣子,嘴角微微向下撇著,晶瑩紅潤的唇,柔白細膩的臉,還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實在是忍不住又摸了摸那嫩滑的臉才輕聲哄道:“我幫你處置了吧。”

“眼下她雖受我轄制不敢太過分,可我父親那兒她還是需要交差的。”沈念曦心情平覆了些,紅著眼角看了看祁淵又看了看外頭的人影,搖搖頭低聲道:“沈家位高權重,又追隨太子已久,他不放心你,自然也不放心我,說到底我本不該嫁過來的,是王爺大發善心可憐我,我才得以保全名聲,都是我拖累了您。”

祁淵聽到這話卻是沈了臉,認真對上她濕漉漉的眼睛一字一句糾正道:“念曦,我從不會因為可憐誰而發善心。”

兩人仍以暧昧的姿勢抱著,連小聲交談也顯得親密極了,陳嬤嬤在外間留心觀望了會兒,見兩人如膠似漆的模樣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怕再偷看下去會被發現,只得扭著腰假裝拿起個花瓶帶著出去了。

“那……王爺先放開我吧。”看見人總算出去了,沈念曦終於松了口氣,也不想再和祁淵說這些沒用的話,擡手拍拍祁淵的肩膀示意他松手。

祁淵原本還慌亂跳動的心猛地停滯一瞬,忽而就洩了氣,目光隨即落在她腕上的紅玉珠手鏈上,壓抑的郁氣莫名翻湧,也不管外頭的情形如何,單手捉住她的手腕重新把人攬進懷裏抱緊,任憑沈念曦如何掙紮也不松手,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悶悶不樂的把人放到地上,悶聲道:“去吧。”

被他握過的地方跟被燙了似的,沈念曦雙腳踏上實地那一刻緊繃的心才稍稍放松了點,也不敢和祁淵生氣,匆忙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裙便故作鎮定的往外走,“妾身、妾身先去小廚房看看燉的湯怎麽樣了,王爺請自便……”

出了門一陣微風拂過,沈念曦才敢大口呼吸,擡手附上祁淵方才握過的地方,溫熱的紅玉珠還殘留著他的體溫,燙得厲害。

陶陶見沈念曦紅著臉站在廊下發呆,連衣裳也有些皺了,忙上前扶住她擔憂道:“姑娘,怎麽了?”

沈念曦看著自己腕上的東西搖搖頭沒說話,陶陶順著目光看到她發紅的手腕,又覆雜看了看屋裏,心裏已經明白了大概,忍不住勸道:“姑娘,奴婢還是幫你把這東西收起來吧。”

“不,不必。”沈念曦垂下手重新仰起頭,她知道自己遲早都是要和祁淵在一起的,可她不想這麽快,這麽隨意。

她心裏亂得很,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好像不管怎麽做都是錯的,既然如此,那就繼續錯下去吧。

落日餘暉照耀著月華閣每一處,沈念曦小心翼翼的和祁淵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幹坐在榻上不知道該做點什麽。

勤娘端著一方蓋著紅綢布的托盤進屋,垂首走到兩人面前恭敬道:“奴婢給王爺、王妃請安了,王爺,這是您吩咐制的香囊。”

沈念曦好奇望去:“什麽香囊?”

勤娘道:“回王妃的話,這是由合歡、茉莉、夜交藤等所制成的安神香囊,掛入床幔之中可助安眠。”

許太醫來請脈沒診出什麽不妥,安神湯藥顛來倒去也不過是從前常喝的那些,沈念曦沒放在心上,倒祁淵很是上心,她瞄了一眼專心看書的祁淵,又看了看那四個雪青色的香囊,幹幹笑了笑:“先放下吧,等會兒我讓陶陶掛上就好了。”

臨睡前陶陶又端來一碗安神的湯藥,聞著花香濃郁,沒有從前那些發澀難喝,沈念曦捧著碗不好意思的開口:“謝謝王爺,您費心了。”

“又說傻話,喝完就睡吧。”祁淵溫柔看了她一眼,神情一如往常平和,疲憊的按了按眼角。

鼻頭忽然有些發酸,沈念曦眨了眨眼睛,仰頭一氣喝完了。

她不喜歡喝苦藥,也不喜歡用香料,所以香囊裏裝的是花瓣,安神湯裏加了花蜜。

她虧欠祁淵的,是越來越多了。

床帳裏四角都掛上了香囊,茉莉花香混合著淡淡的合歡花香,可聞久了,又多出了一絲莫名的幽香,她分辨不出那是什麽味道。

沈念曦打了個哈欠,困意慢慢淹沒了她,果然是有很好的安眠功效呢。

托祁淵的福,沈念曦這幾日都睡得很好。

這幾日她也一直小心翼翼的避著祁淵,祁淵在內室她就跑到屋外,祁淵坐著她就站著,同一桌用飯也是坐對面,晚上睡覺被子裹得如蠶蛹般密不透風。

祁淵卻是沒什麽反應,每每發現沈念曦見了他宛如老鼠見了貓的模樣,只是含笑不語,略帶無奈的搖搖頭。

沈念曦手頭還有一爛攤子的事情沒處理,分身乏術也懶得搭理祁淵,埋頭忙著查別處的賬去了。

為了不引起李氏的註意,也為了避人耳目,暗衛們等了多日才等到捉人的機會。

沈念曦隨即挑選了酒樓裏的兩個大管事,趁他們出門辦事落單的時候,讓祁淵的暗衛把他們好好的給“請”進了王府。

見這兩個人仍舊是在前院的偏廳裏,外頭天烏沈沈的刮著風,沈念曦捧著熱茶端坐在軟椅上,透過紗屏看著滿屋子的黑影發呆。

等了沒一會兒,藺啟便帶著人走了進來,沈念曦擡眼望去,正想開口說話,卻見祁淵笑著繞過屏風走到沈念曦身前,開口解釋:“順路過來坐坐。”

滿屋子的人又整整齊齊的朝祁淵請安,他徑自往一側椅子上坐下,柔聲和沈念曦說道:“你只管說,他們惹你生氣了,本王替你出氣。”

地上跪著的兩人猛的抖了一抖,連連顫聲說不敢不敢。

沈念曦無奈看了祁淵好幾眼,才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示意陶陶說話。

陶陶垂眼看著地上的人,聲音異常清冷嚴肅:“京中西城那幾處虧空的鋪面暫且不提,可北城的酒樓地處繁華,你們卻還只能是勉強維持經營,鄭管事,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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