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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腦中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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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腦中的迷霧

神崎沒有回答星海光來的問題——他在用接下來整局的行為親自“回答”他。

“啪!”

“星海選手選擇了扣球…神崎選手攔下來了!奇跡的一攔!神崎選手的力量讓人感到困惑, 卻總能被人相信!”

“嘭!!”

“木兔選手的扣球!好高!超高斜線球!這種難度極高的扣球在這位梟谷的王牌手中使用的簡直太簡單了!”

……

解說的聲音十分激昂,只不過相比此時節奏快到令人發指的比賽賽場,沒有一個人有多餘的精力放在他們身上。

此時此刻, 每個人的全部註意力都只在賽場上不斷跑動的這些少年身上。

而在賽場上,在觀眾眼中掌控著整個賽場、操控一切的神崎跑動的動作有些遲滯——他的目光也顯得有些無神。

旁邊同樣有些氣喘、但狀態還正常的木葉心道不好。

——決賽的比賽是五局, 按照梟谷賽前的說法, 他們本來會盡量讓澈也在前三局之前都不要太過疲憊的。

可現在看來, 雖然神崎沒有表現出什麽困擾的舉動來, 但毫無疑問, 神崎並沒有像他們想象中的那樣將責任放到他們的頭上。

無奈的木葉無聲的嘆息一聲。

他就知道。

即使只是戰術,神崎也不願意在自己能解決梟谷的困境的情況下袖手旁觀。

這下好了, 原本還想著田忌賽馬的……結果上等馬在看到自家要輸的那一刻, 自己默默地先走了出去。

木葉既為神崎的舉動感到動容,又忍不住有些頭痛。

神崎願意主動付出、和梟谷越來越融入自然是好事, 可神崎體力上的短板又是眾人顯而易見的。

好在……這一局最後也是成功贏了下來。

*

當梟谷在觀眾的歡呼聲中走下賽場的時候,神崎腳步有些虛浮的踉蹌了一下,他的臉色比起最開始更加蒼白, 額頭的汗珠在結束了高強度的運動之後滴落。

在他猛地扯下了自己的發夾,任由劉海垂落擋住他眼中的疲憊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是木葉。

他用力的攬住神崎的肩膀,用自己的臂力支撐著神崎繼續行走,也自然而然的沒有讓他在觀眾的面前展現出任何不良的姿態來。

“……”默然的神崎低垂著頭, 他的聲音微弱到近似氣音:

“謝謝。”

“我們之間用不著說這個。”擡頭的木葉沒有低頭看神崎,而是平靜的說出這樣的話。

在神崎看不見的地方, 他展現給觀眾的平和的臉上, 那雙經常性含笑的眼睛中此刻帶著隱晦的沈重與擔憂。

雖然贏了,但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這局獲勝有多麽來之不易,也隱藏著危機。

那邊的神崎在木葉的幫助下坐回了椅子上,低垂著頭閉幕養神,而此時的觀眾席上,一些了解神崎且心思細膩的人,已經察覺出了端倪。

“……研磨。”下意識轉頭看向研磨的黑尾一楞,卻發現身邊的好友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完全收起了自己的游戲機,連手上的零食也消失不見,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眼前的賽場上看。

明明上一局的比賽已經結束了,現在是場間時間,可研磨此時卻露出了無比在意的表情。

果然。他也發現了嗎。

黑尾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也能想到自己的猜想或許是正確的,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用力閉了閉眼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就糟糕了啊。

坐在烏野那一頭的月島眉頭緊鎖,他在身邊山口的低聲呼喚下推了推眼鏡,皺眉盯著那邊的梟谷休息區,忽然嗤笑一聲,語氣意味不明:

“……沒想到,打敗這個魔王的招數,居然不在排球手身上…真是諷刺。”

他一如既往的嘲諷話語,此時卻讓旁邊的山口一頭霧水。



片刻後,他恍然大悟:

“啊,阿月,你在擔心……”

“——誰擔心了。”月島不爽的瞇了瞇眼睛,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那家夥是梟谷的人,用不著我擔心。”

他俯視著賽場之下,盯著那些和獨自坐在椅子上的神崎截然不同、即使全力跑跳了兩局依舊精力充沛的梟谷眾人,若有所思的緩慢眨了眨眼。

說起來,神崎從參加比賽開始直到現在,也的確只打過兩次五局一場的決賽。

而在之前IH的時候,前面幾乎都是梟谷的其他人、特別是木兔光太郎沖在前面,神崎始終處於觀望的位置,要麽也是一局發力一局休息。

像這樣連續兩局都在狀態的畫面…好像的確是第一次。

月島不爽的掀了掀眉毛,似乎對於神崎澈也這個在全高中排球隊伍眼底的大魔王,很有可能因為這而倒在這裏的事而感到不爽。

於是,他默不作聲,在身邊沒能看清局勢的觀眾中央,面無表情的雙手抱臂、死死的盯著賽場上那個坐在那裏的黑發少年。

*

白鳥澤。

此時的白鳥澤氛圍沈重,倒不是因為他們對於此時的比賽哪一方無比看重,只不過是他們向來都是這樣的氣氛。

冷靜、沈默。

坐在最前面的牛島雙手抱臂,身後是好奇的歪頭的天童,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明明在之前的比賽中時時刻刻關註著神崎澈也選手的表現、可這次卻在梟谷連著獲勝了兩小局之後表情陰沈的鷲匠教練。

“……嗤。”

忽然,在其他人視線中的鷲匠雙手抱臂,在沈默片刻之後,忽然嗤笑一聲。

他的語氣毫不客氣:“憑神崎澈也的體能,註定走不遠。”

話音一落,周圍的其他白鳥澤的成員、包括監督老師在內,都微微一楞——他們在思考,在之前的比賽觀看中,好像、也是鷲匠教練說的【梟谷不能只靠神崎澈也】這樣的話吧?

牛島茫然的眨了眨眼,身後的其他人則是欲言又止的面面相覷,可不等他們想明白鷲匠想說的是什麽,此時表情冷漠的鷲匠冷酷的聲音就繼續響起:

“一個成功的排球手,他的身體素質是必不可少的,即使頭腦再活躍、天賦再卓越,身高…還有體能,這樣的事成為了短板……”

他微微垂眸,眼底的覆雜與沈重被他冷酷的外表遮掩個幹幹凈凈:

“……就很難跨越了。”

……

“——也說不定啊,教練?”

忽然,笑嘻嘻的天童的聲音響起,他旁邊的白布一楞,下意識就想阻止他和鷲匠教練頂罪,可還是晚了一步。

在眾人驚愕的視線中,天童笑瞇瞇的比出一個耶來,又或許是“二”的意思:

“梟谷的優勢,允許他們‘休息’一下哦。”

“開什麽……”

“畢竟這是梟谷嘛。”

天童破天荒的打斷了鷲匠皺眉的話,靠在牛島的身上,指著屏幕中在第三局落入下風、可周圍的觀眾依舊沒有任何急迫或埋怨的目光的畫面。

他笑嘻嘻的聲音讓鷲匠的表情一空:

“教練你也說了,梟谷的優點之一…就是他們沒有負擔。”

“而神崎澈也的頭腦,會讓他在第三局的休憩之中……”

“更加清明。”?

隨著天童的話落地,白鳥澤的眾人表情微楞,在監督老師寬和的視線中,他看到身邊的鷲匠教練隨著天童的話,看向屏幕畫面的目光也漸漸變得專註起來。

還隱藏著那一抹極為隱晦卻又濃厚的希冀。

——他明明才是那個最希望看到神崎澈也奪冠的人。

可正因為希望大,才會恐懼於落空的那一刻。

忽然,天童輕快的聲音再度響起,在白鳥澤原本冷硬沈重的排球部上空,導入一道清風:

“快看!”

“鷗臺為了得分…果然用出了他們的招牌招數!”

他在鷲匠微楞的視線中笑容燦爛又狡黠:

“他們率先暴露了底牌!”

“——他們完了!”

*

果不其然,在第三局之中,之前鷗臺在木葉身上使用的打手出界的方式不再是試水,他們仗著神崎澈也沒有那麽多的體力再一次又一次的幫助木葉將那被打手偏移軌道救回來,就毫不掩飾自己的計劃。

於是,木兔的排球被鷗臺攔下、鷗臺的進攻卻在梟谷的攔網之中更加顯得兇猛。

第三局的結果顯而易見。

最終,在又一次,木兔的扣球被攔下,而堪堪接起的小見春樹只能急切的將這一球變成了鷗臺的機會球。

然後,在“嘭”的一聲,將這一球扣下的星海,毫不猶豫的用力在攔網的梟谷幾人的手臂之上,控制著排球的軌跡偏移——

“嘭!!”

排球在鷲尾的指尖擦手而過。

最終變為了鷗臺獲勝的一分。

他遺憾的搖了搖頭,不在意自己倒地的行為,只是不甘的在自己的方向擡起頭,盯著自己面前碩大的記分牌。

梟谷vs鷗臺。?

23:25。

就差一點。

天生撲克臉的他被身後的木葉拎了起來,那邊的木兔早就進入了消極模式,比賽中程的時候,神崎明確的向赤葦要了球,才讓梟谷奪回了大片的得分。

——可在神崎微微氣喘之後,赤葦就不再讓神崎扣球了。

他寧願將排球交付在被對面攔到懷疑人生的木兔身上、讓木葉和鷲尾做木兔的後盾,都不願意再讓神崎全力起跳一次了。

赤葦的想法很簡單,他們都無所謂——誰被攔下都可以。

唯獨澈也不行。

站在球網這一側的他熟練的拎起旁邊被打擊成了紙片人的木兔,側頭看向後方仍然皺眉盯著球網的神崎,呼喚了他一聲。

因為,澈也正象征著奇跡和逆轉。

只要澈也不曾被防下,那麽梟谷的火焰,就永遠沒有被鷗臺的高墻和詭異的進攻澆滅。

*

此時的梟谷有些沈默。

神崎靠在休息區旁邊的柱子而站——他的體力在上一局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

只是,現在他的大腦有些亂。

腦海中鷗臺剛剛每一幕的進攻和防守的特點都在神崎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可在思索的時候,他總是會時不時中斷,被其他的情緒占據。

這種無法集中註意力的狀態讓他十分惱火。

可現在的他沒心情去找問題的源頭,他完全忽略了那是因為自己的身體本能的對於失敗的恐懼和緊張。

——他現在,只想贏。

想贏的欲望超過了一切思考,現在的神崎似乎又變回了曾經那個沒有被接連不斷的失敗打擊過的那個人,他的內心只被一種強烈的情感占據著。

可此時他的大腦卻在“搗亂”,這讓無法潛心思考的神崎腦仁很痛。

他決定去清醒一下。

不過不是逃避、不是絕望,而是單純的希望自己的思維重新回到正軌……或許需要一點外力?

可就在他面無表情且沈浸的和暗路教練擡了擡手示意,轉身就要直接出去透口氣的時候,忽然,他身後傳出一陣熟悉的聲音——

被赤葦拎下賽場之後就坐在椅子上的木兔此時雙手搭在膝蓋上,頭微微垂著。

連續不斷地運動產生的汗珠從他的發絲滴落,可此時,這個本該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消極中、什麽都不關註的王牌先生,卻好似頭頂長了眼睛一般:

“又要去衛生間了嗎。”

“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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