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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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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吵架?

悟明的口腔結構比逐風更接近人, 再加上紀扶光的斯巴達式魔鬼特訓,現在已經學會了不少話,那聲不甚標準的“不知道”就是它說的。

紀扶光認為這個發音很有糾正的空間, 為此瞥了悟明一眼。

被訓練得久了,悟明就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讀懂紀扶光那毫無波瀾的眼神——現在這個眼神的具體意思它不明白, 但每次這種眼神出現的時候,就意味著它要接受更嚴酷的特訓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悟明在心裏尖叫起來,同時也在現實裏尖叫起來, 圍著逐風邊轉邊吼。

於是逐風停在原地, 也不再跟著紀扶光走了,擡爪攔下它, 在傳呼系統裏開了針對悟明的專屬通道,安慰道:“下次你跟花姐求求情吧……沒準會有用的。”

悟明不喜歡說人話, 嫌累得慌。反正現在紀扶光不在它們旁邊, 它不用非得用嘴說話,它就在傳呼裏給出了回應, “我試過……沒用的。”倒不如說, 反而更嚴厲了。

於是逐風無話可說, 凝視著紀扶光離去的背影——這人好像沒聽覺似的,理都沒理尖叫的悟明。

片刻後, 紀扶光離去的身影消失在主控室門口, 逐風才幹巴巴地說了一句,“那你加油。”

悟明兩眼含淚,“……好。”

……

主控室內。

紀扶光發自內心地覺得,這船也不像人類科技的產物。

她至今不明白主控室裏為什麽沒有操作臺, 也沒有任何文字,連疑似文字的符號和標記也沒有。所有的指令都是用墻面上不同的色塊表達的, 色塊間只有細微的顏色差距;如果是相同的顏色,則會在溫度上有一點差異。

很多顏色的差距非常細微,要不是她色覺夠強,有時候是真分辨不出來;溫度的差異也同樣細微,她能摸出來甚至要感謝她的手足夠涼。

整個主控室的墻面都是不知名的透明材料,像是巨大的LED屏,但要更加剔透。啟動墻面上的色塊指令也不需要觸碰,只需要手指靠近,它們就會自動獲取信號。

很難說那個距離獲取的是什麽信號,反正肯定不是電信號,紀扶光懷疑是紅外線。

整個操作系統不算覆雜,但是很脫離人類的理解體系。

但她畢竟已經研究明白了,辨認並感受著這些顏色和溫度,快速完成自動巡航路線的設置,她朝著花書雪的房間走去。

去的路上,她想起了花書雪說過的話——有什麽話要直說。實在難以用語言表達的話,用行動表達也行。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房間門並沒有鎖,她敲了兩下門,無人回應,於是她直接推門進去。花書雪一個人坐在書桌旁邊生悶氣,聽見門響也沒回頭。

想了想,紀扶光扯了把椅子也坐到書桌旁,“書雪,你生氣了……為什麽?””

花書雪發自內心地不想說話。

但是……

紀扶光坐在那裏,望著她——這個人的坐姿向來都很筆挺,脊背只有在累極了的時候才會稍微彎一點點,此時卻傾斜了很多——是在看她。

她就有點心軟了。

她的思緒還沒有走完,話語就先一步突破了喉嚨的防禦,“因為你看我笑話。”

紀扶光看起來簡直不能更疑惑了,“什麽時候?”

有些話說起來實在是太難為情,可是不說的話,紀扶光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懂……花書雪在心裏做了一番短暫的權衡,片刻後,她又把這些權衡全部扔掉,決定直說。

她有點委屈道:“我那麽相信那些東西……那些謠言,還眉飛色舞地給你們講。可你明知道那些都是假的,還非要等我說完了才反駁,難道不是在看我笑話?”

“扶光,你什麽都知道。可我只是普通人,沒有你那麽淵博。”花書雪繼續說,聲音愈發地低下去,“看我瞎講的時候,你會覺得很可笑吧?”

是啊,所以……我也不是生氣。花書雪說完了,思想也通達了,她想:她不是生氣,她只是自卑了。

只是這份自卑以憤怒的方式展現出來了而已。

而紀扶光只是指出了現實,並沒有任何錯;反倒是她她莫名其妙地生氣,牽連了紀扶光,她應該怪她自己。

花書雪逐漸將錯誤攬到自己身上,愈發地不知道說什麽好;而紀扶光還沒想好該怎麽說。

兩人就這麽對坐著沈默了半晌。

紀扶光皺著眉,表情看起來更困惑了,沈默到最終,她只道:“我沒有。”

她過度疑惑的表情使花書雪也疑惑起來了——她實在不知道她說的這些究竟有什麽難懂的,值得紀扶光疑惑到這個程度。難道,看她笑話對紀扶光來說是很平常的事情?

那更過分了!

對這個人,有什麽還是要直接問……於是她問道:“那你說挺有意思的?難道不是看我像個小醜一樣很有意思?”

聽到這個問題,紀扶光終於恍然,“你說這個啊。”

看見這個過於明顯的表情變化,花書雪的羞憤突然散去一點,有點想笑。

剛見面的時候,紀扶光很會演,小綠茶一個;了解以後她才發現,刨去演的部分,這人其實是個純面癱,沒什麽情緒,但也沒什麽人性。與其說是個人,倒不如說是個活體兵器更合適。

時間來到現在——終於,在她面前,紀扶光偶爾會脫離面癱狀態,當然,只有在她面前才會這樣。而且即使脫離面癱狀態,這人也只有微表情。

然而這些微表情在她眼裏非常明顯,以至於她覺得紀扶光的心思都寫臉上了。

這人先是非常疑惑,是因為她們的思路完全沒有對上;而現在這人恍然,是因為終於知道自己哪句話沒說對了。

簡直一目了然。

紀扶光指尖噠噠地敲了幾下桌面——這是她思考的動作之一。

“你以前跟我說,有什麽話要直說,原來是這個意思。”紀扶光終於思考完畢,但語速還是很慢,像是在邊思考邊說,“說得不夠清楚也不可以。所以不光是要說,還要說得夠清楚。”

捋明白了這些,紀扶光的目光便聚焦到花書雪臉上,凝視著她淺棕色的瞳孔,“我沒那麽想過……我為什麽要那麽想?沒有理由。”

花書雪眨了眨眼,看著紀扶光,等她繼續解釋。

“我覺得有意思,是因為我喜歡聽你說話,內容又不重要。”花書雪不再生氣,紀扶光也就不再傾斜著身子看她的反應,而是習慣性地挺直。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覺得有意思。”

“……咦?”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花書雪楞住了。

片刻後,一股熱流直沖頭頂,她猛的一下站起來,雙手捂臉,掌心一片滾燙。

她確實說過有話要直說,可也不是要直說到這個地步的意思啊?!

她都能想象到,她現在整張臉肯定都紅透了。

“之前你總給悟明講故事,都沒給我講。”紀扶光還在繼續說,此刻她微微低下了頭,語氣也不再是淡淡的,“難得我也聽一次,還要帶著逐風一起,我說句話你還要生氣。”

一瞬間,花書雪直沖頭頂的熱流就散了,變成了哭笑不得。情緒轉變過快,她嗓子都有點哽住,但她還是盡量保持著聲音的平穩,問道:“你這是吃醋了嗎?”

紀扶光不回答,只是坐在那裏擡頭看著她,只多看了一眼就再低下頭,有點可憐巴巴的。

她腦子裏頓時又有點什麽事連上了。

譬如,紀扶光的教育方式真的有那麽斯巴達嗎?悟明被訓練得那麽狠,該不會就是因為……?

……她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悟明。

可能是因為不知道這種情緒叫什麽,紀扶光沒回答,並且很快就低下頭陷入了思考。但她不知道,不代表花書雪不知道,方才那個眼神——那就是在吃醋,並且對悟明不滿得很明顯。

花書雪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有意思”指的是如此單純的喜歡;而且這人還在吃一個小猴子的醋——難道她給悟明講睡前故事的時候這人一直在聽墻角嗎?

她聽見自己腦海裏傳來什麽東西快要崩斷的聲音。

於是她僵硬地站在那裏,一手捂口鼻,另一手指門,“扶光,你現在,出去。我要自己待一會。”

紀扶光的眼神裏再次充滿了疑惑,但還是很聽話地擡腳便走。只是走到門口時,她手扶在門把手上,還是忍不住回了頭,“我還是想問——我為什麽要出去?你還在生氣嗎?”看起來不像。

花書雪隨便扯了張紙塞進鼻孔,“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哪來那麽多問題。”

她強硬地繃住臉,以使自己面無表情,語氣也是強壓著,“再不出去,我就親你。”

考慮到上次紀扶光直接過載的德行,她認為這句話是個很有力的威脅——紀扶光一定會很快跑掉,並且很久都不會再回來,她就可以自己冷靜一會了。

然而並沒有。

紀扶光聞言,收回已經搭在門把手上的手,轉身看著她,漆黑的瞳孔閃過一絲銀光,直接出現在了她面前,“……那我不走了。”

她腦海裏傳來什麽東西徹底崩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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