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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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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孕

向內前進的玩家只有先通過相應的通道, 才能看到這個通道的名字。

或者說和玩家趕路的方向相反,這些掛牌是標註給從內向外出去的“人”看的。

黎危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他用上幾分力氣握了握謝亦安的手:‘發生什麽事情了?’

他有些埋怨自己和謝亦安之間的實力差距, 突生了許多什麽都做不了的挫敗感。

謝亦安回握了一下黎危的手:‘沒事,繼續走。’

鹽粒朝著右邊的岔路延伸出去, 在謝亦安的眼裏看來十分明顯。

黎危聽了謝亦安的聲音後立刻回神, 就沒再多想。

他才剛成為玩家, 既然未來會和謝亦安成為隊友,那就說明在之後他也會成為這麽厲害的存在,是可以和謝亦安並肩作戰的存在。

黎危剛剛走進死胡同的想法一下就想開了。

不是他不配得, 而是未來的時間還很長,他會成長到可以狐謝亦安並肩作戰的程度,他們會是註定的隊友。

沒有什麽值得內耗的事情。

黎危回道:‘好,繼續走。’

兩個人牽著手, 無名少女也不再說話, 兩人一鬼繼續朝著通道內部深入,走向了第二個岔路口。

這個通道更窄,路途也更短,剛拐進去謝亦安就看到了百來米外的房門。

後面沒有岔路口了, 卻變成了緊閉的房門。

這段路他們走得很順利。

到盡頭的門口, 謝亦安又看到了剛剛走過的這條通道的掛牌。

【人類情緒附加產道】

先是賦予情緒,再對七情六欲進行剝離。

這些通道還挺會折騰人的。

但是這個通道走得風平浪靜, 連需要謝亦安進行“話療”的地方都沒有。

第二個岔路口後面的通道和人類情緒有關。

無名少女的狀態正常, 謝亦安沒有受到影響,那麽唯一一個受到影響的黎危……沒有顯露出任何的異常。

他自己就克服了這種影響。

謝亦安伸手試了試沒能推開密閉的大門, 上了鎖的房門關得很嚴實。

在他的眼中,這扇門的地上、周圍的門框上全部都沾染了白色的鹽粒, 這些鹽粒全部都粘在門上,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堵十分明顯的“白色門框”。

而在房門沒發徹底封死的門縫中,全部夾雜了密密麻麻的菌絲,它們堵在狹小的縫隙裏,憑著本能向裏面鉆去。

有的菌絲已經成功鉆了進去,大多數的菌絲卻因為誰也不想落後,反而堵塞在一起,將門縫全部填滿。

每個直播間的觀眾視角都跟這個直播間的玩家視角一樣,在X-1513直播間的觀眾眼中,他們同樣看到了白色的鹽粒和紮堆在一塊的菌絲。

[怎麽突然克起來了]

[小安的視角還挺能刺激]

[可惜黎局還是沒有直播間,剛才走過這段路的時候絕對沒那麽安全]

大量的菌絲堵塞在這裏,沒能像撐開按摩室墻上的裂縫一樣破壞掉這扇門,看來同樣便捷粗暴的方法不能再使用第二次了。

要怎麽開鎖呢?

謝亦安一揮手,無數小鬼鉆了出來。

他的另一只手則是擋住了一直在記錄的鏡頭,在鏡頭被徹底堵死的黑暗中並沒有拍下這些畫面。

無憂的半個身體從墻壁一側鉆了出來,他看著謝亦安,淡然地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度假村的那些項目都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頂多就是有些鬼氣。

但是無憂和那些小黑團子都分辨不出來——它們自己就鬼氣纏身,看哪兒都是一個樣子。

謝亦安之前說的話並不是在安慰無名少女,如果沒有她給謝亦安的被動提示,謝亦安要浪費更多的時間才能排查到按摩館這個地方。

無憂一邊說著話,一邊不斷有小黑團子湧入他的體內,變成詭譎猙獰的合成怪物。

黑暗中,黎危什麽都看不見,反而成為了保護他的一個屏障。

無名少女:!

她縮到被謝亦安鎮壓的更深處,?

這個副本對幼鬼的限制變小,無數小黑團子聚集起來的合成怪物也變得更加厲害,在這個副本中更加的順風順水。

合成怪物伸出的還能看出不同嬰兒輪廓的“手”放到門上,輕輕一推就打開了原本緊閉的大門。

堵塞在門縫裏的菌絲們立刻湧了進去,卻在剛剛擠進去的瞬間就被融化了。

所有的菌絲都消失不見,還是謝亦安眼疾手快,將還沒來得及進去的菌絲全部命令著扯了出來,一連後退好幾步才沒有讓其他的菌絲被波及。

門後是哪怕擁有夜視能力的謝亦安也看不見的更上一層的黑暗。

“滴答、滴答……”

緩慢滴落的水滴聲從門內傳來,在此刻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明顯,每一個滴落的聲音都濺起玩家心裏的一種逼仄情緒。

那不是水聲,是濃郁到從看不見、摸不著的氣態凝聚成液體的鬼氣。

是純粹到了極致的鬼氣。

當這種鬼氣濃郁到了極點,把它們當食物誤的菌絲反過來成為了被吞噬的目標,這兩個存在在食物鏈上的地位頃刻間就發生了逆轉。

除了鬼氣之外的所有東西進入這裏後都會被吞噬、同化。

白色的鹽粒早就不覆存在。

將門框全部覆蓋的白色也在這扇門被打開的瞬間迅速褪色消融,露出原本的門框模樣。

合成怪物擋在謝亦安前面,把所有洩露出來的鬼氣都吸收到了自己的體內。

無憂凍得一哆嗦:“好撐……”

謝亦安的動作非常迅速,他一把將黎危塞入無憂體內,同時聯絡無名少女:‘快,附身。’

無名少女聽從合作對象的指揮,重新爭奪謝亦安的身體,這次她毫不費力地就取得了這幅身體的控制權。

附著在門框上的白色鹽粒全部被吞噬,消失無蹤。

當黎危被合成怪物包裹住、謝亦安的身體被無名少女“搶奪”過去的時候,門內看似安靜無害鬼液瞬間全部沖刷出來。

洶湧的液體倒灌進通道內,帶著極大的沖力直接把謝亦安和合成怪物朝著遠處給沖了出去,又被上下起伏的波浪帶著輕松地卷入門內。?

通道內傳來各種流水撞擊的聲音,還有“嘩啦啦”的浪聲拍打而來,黎危的耳朵都被這些聲音給塞滿了。

翻天覆地一般的鬧騰隨著“砰”地一聲,房門關閉,剛才灌入通道內的洶湧水流就已經全部消失了。

通道內就連一丁點的水痕都沒留下,除了受到撞擊的力量被沖倒的一些細節外,這個通道和之前並沒有什麽區別,闖入其中的外來者全部都被帶走了。

……

謝亦安只覺得自己被扔進洗衣機裏轉了好多圈,不斷的體驗著上下旋轉的刺激感受。

除此之外,最大的體驗就是冷。

謝亦安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被剝光了扔到南極一樣,用普通人的體質去對抗極地的溫度,冷到麻木過後渾身上下都開始泛癢,然後就是一種從內而外升起的溫暖,溫暖逐漸變成燥熱。

草。

他要被冷死了。

謝亦安清楚這種感覺十分危險。

不僅是謝亦安在經歷危機,附身於他的無名少女更是被鬼液中席卷著,在特殊的深海之中被過載的能量包裹只覺得自己快要撐到爆炸。

一個冷,一個撐,這一人一鬼都快一起嗝屁了。

無名少女不願意認命,她都堅持到這裏了。

她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合作的游客,她好不容易深入這裏,她從來沒有忘記這裏是什麽地方。

鬼胎在這裏成熟,它們鉆出母體,吃下母親的□□,奴役母親的靈魂。

讓她在死後依然成為一個小醜,成為度假村特色體驗中的NPC,按照度假村的要求一遍遍重覆著充當各種不同的角色,成為被剝削的免費打工鬼。

憑什麽?

她身上的怨氣一絲絲逸散出來,悄無聲息地汙染著這個純粹的鬼氣池子。

無名少女努力掙紮著,在即將溺亡消散在過量的鬼氣之前,“謝亦安”的手指動了動,她終於有了反抗的力量。

謝亦安從自己的空間中找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送到“自己”的手上。

無名少女操控著他的身體,緊緊握住匕首。

一人一鬼對於如何擺脫目前的困境,默契地擁有了共同的想法——

鋒利的刀刃割破手掌,獻血瞬間流出。

十指連心的痛苦喚醒了瀕死的意識,情況開始從最危險的程度急轉而上,謝亦安和無名少女的意識重新清晰起來,雙雙擺脫了危機。

謝亦安將匕首送到“自己”手上的時候,他握住的不是匕首的刀柄,而是刀刃部分。

無名少女知道手上握的是什麽,毅然用力握緊了鋒利的刀刃。

刀痕很深,如果受傷的不是謝亦安,這只手估摸著都要廢掉了。

仗著自己的身體好,謝亦安的行為才開始變得更加瘋狂。

當刺骨的疼痛喚醒了即將沈淪的意識,謝亦安才有空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正處於深不見底的某種黑色澄清液體之中,被最純粹的鬼氣凝結的龐大液體所包圍。

【鬼池】

這兩個字歪歪扭扭地出現在了謝亦安的心裏。

是某個存在悄無聲息地告訴了他這個信息。

無名少女則開始下意識地引導著自己身上的怨氣和鬼池中的純粹鬼氣進行交換,將怨氣排除後,又把原本吸收過多的鬼氣填充進來,快要撐破的難受感全部都被消解掉了。

她身上的怨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鬼池之中,積年累月的怨氣連綿不絕,進行力量置換的同時,也進一步修覆、增長了她的實力。

這兩種力量經過人類的身體搭橋,讓無名少女成功完成了之前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謝亦安的身體作為怨氣與鬼氣置換的媒介,兩種力量在交換的途中存在不少的逸散情況。

而這兩股逸散的力量又能夠不斷地被謝亦安的身體捕捉,再被金光吞沒,全部都融化成為了他的力量,手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逐漸痊愈。

謝亦安佩戴的耳環下還吊著那張黎危送給他的黃符上——朱砂描摹出來的符號上在他的意識清醒後,就出現了一種流動的鮮艷血痕。

因為這張黃符一直沒有什麽作用,佩戴太久已經被謝亦安習慣性忽略了,沒想到脆弱紙張不僅沒有被液體侵蝕,更是完好無損地飄在鬼池之中,

被金光吞噬的力量率先向著謝亦安的耳垂流去,趁著謝亦安對自己的身體感知變模糊的時候,這些力量全部湧入了空間耳環之中。

所有被謝亦安放置在空間中的道具和物品神奇地自動避讓,讓鬼氣與怨氣混雜在一起、只被金光粗略處理過的危險力量源源不斷地流向空間最深處的黑暗。?

在無盡虛空的黑暗之中,一雙赤紅色的眼眸緩緩睜開。

非人非鬼,統領著所有歸於黑暗的力量。

兩股危險的混合力量流入虛空的黑暗之中,祂厭煩地撇了一眼,所有流入這裏的力量就全部瓦解,解構後再進行重組。

一部分回歸祂的體內,另一部分則變得溫和乖順,成為最無害純粹的力量重新向外流去,從謝亦安的耳垂湧入體內,再擴散到他的全身。

這些力量溫和乖順地順著謝亦安體內的筋脈流轉,將所有與無名少女接觸過深造成的隱患盡數除去。

就像謝亦安說過的那樣——合作雙贏。

無名少女一邊置換著自己的力量,變得越來越強大,一邊在鬼池中尋找著出口。

她的感知變得強大,已經能感受到這是一個流動的水源。

鬼池雖然又深又大,但既然是“活水”,就一定有可以出去的地方。

她操控著謝亦安的身體,朝著出口處尋去。

鬼池被怨氣汙染的速度越來越快,在這個地方被徹底抹殺的靈魂意識也重新出現,在水底形成一片白色的模糊怨靈,它們開始一起汙染鬼池。

它們沒有人類的身體作為媒介,沒辦法將怨氣與池子裏的鬼氣進行置換。

但是哪怕冒著消散的危險,它們全部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剛剛形成的怨靈全部將構成自己能夠存在的怨氣主動散開。

它們寧願不要任何的力量置換,不為了變強也不為了繼續存在下去,也要汙染這個鬼池。

怨靈們這樣的抉擇逐漸形成了奇特的一幕:無名少女游了一路,順著她游過的路徑,鬼池底部冒出一片片的白色影子,又開始一片片地散開,自願成為汙染鬼池的微弱助力。

最開始的模糊怨靈全部都是年輕女性。

然後開始有了更大、更小年齡段的女性模樣,伴隨著零星的年輕男孩。

緊接著不再局限於女性,青年男性、中年男性……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模樣的怨靈也開始出現。

當無名少女操控著謝亦安的身體不斷上浮,抵達某個地方的時候,她和謝亦安都看到了飄在遠處的合成怪物。

出乎意料的是,合成怪物的情況看起來要比吸收、置換了池子裏鬼氣一路的無名少女還要好。

此時的無名少女已經非常強大了,體內被最純粹的鬼氣充盈,她不會再被這個池子影響,謝亦安也得到提升,不會再被池子裏的逼人寒氣凍死,反而覺得這種絲絲縷縷的陰間氣息十分舒適。

這兩個合作的一人一鬼都是從生死危機中完成了轉變才有了現在不受影響的樣子。

不用謝亦安說什麽,無名少女就操控著謝亦安的這具身體游了過去。

很快他們就從遠處來到了合成怪物的身邊。

謝亦安提前就有過分析,他早就知道這個副本對幼鬼有著特殊的縱容,理論上來說黎危和合成怪物不會在鬼池中出現任何的危險。

——實在不行黎危還有類似於時間回溯的能力,逼急了他也死不了。

謝亦安瘋狂得很合理。

結果比他想得還要安全。

合成怪物在鬼池中暢游無阻,無憂和小黑團子們一直受限於出身的副本等級過低,始終沒能提升的力量也得到了突破。

鬼池對它們來說是真真正正的好東西。

更讓謝亦安驚訝的是,不只是合成怪物得到了實力提升,被他胡亂裹在合成怪物體內的黎危也有了不小的變化。

黎危明明是一個人類,就算有合成怪物保護應該也不太好受。

偏偏他這會正不斷吸收著鬼池中的力量,又快又多,一點都沒有顧忌到自己作為普通人類的體質。

黎危自己還渾然不覺,根本沒察覺到四周的這些水有多麽的與眾不同,他新奇地體驗著“乘坐透明潛艇”的經歷。

隔得遠遠的,他就已經看到了謝亦安——黎危的視力已經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謝亦安看到這幕難得有些心急。

他就一個黎危,可別玩死了,不然後面異管局要誰去建。

無名少女感受到了他的情緒,難得給了他一個回應:‘那個人沒事。’

變強的無名少女穩重了許多:‘他比我們都神奇,吸了鬼氣一點事都沒有,或者說這池子裏的能量對他來說全是好處,還真是奇怪,居然還有這種人類。’

謝亦安心裏踏實了不少,他聯絡黎危:‘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黎危看到謝亦安沒事也松了口氣:‘我沒事,之前感覺很冷,但是突然就沒感覺了,不僅沒覺得冷了,我覺得自己的實力還變強了。’

突然?

謝亦安聯想到什麽:‘你是不是十分鐘之前擺脫的危機?’

黎危的心裏之前一直在用計數的辦法緩解著快要凍死人的寒意,後面度過危機後也一直在默念著時間等等謝亦安。

‘沒錯,大概在九分二十秒之前。’

破案了。

謝亦安心下了然——那個時候正好是他恢覆意識,自己的身體開始吸收兩種置換力量的時候。

他一開始轉危為安吸收力量,黎危的身體也開始出現了變化。

謝亦安吸收的力量溫和乖順,池子裏的這些鬼氣對黎危來說也變得無害起來,成了能夠肆意吸收提升實力的存在。

這其中的聯系怎麽想都知道和誰有關。

玄桉的身份在謝亦安面前已經暴露了。

再看不出他和黎危的關系,謝亦安的腦子就可以捐出去了。

[怪不得小安要帶這個拖油瓶過來]

[感情早就想明白了這是在給小黎局外掛呢]

[為什麽小黎局沒有直播間不能去圍觀太可惜了]

[好爽啊哪個玩家得到過這種好處]

[這不是拔苗助長嗎,系統會允許?什麽開掛我看是害人還差不多]

[前面的眼睛瞎了就閉嘴,你看得出有什麽負面影響嗎?人家NPC都斷定了]

[別吵別吵,最重要的是難道不是為什麽小安這邊情況一變好,小黎局就能吸收這些鬼氣了?]

為什麽呢?

反正觀眾們是有得想了。

[我知道!我剛剛才看了主播第一個副本的錄屏,會不會和黎局給主播的那個黃符有關系!]

[……無語,那個護身符都已經被小安在第一個副本裏就給用了]

[那後面為什麽小安一直都帶著一樣的耳飾?]

[你都說了是耳飾,一個破裝飾難道是黎局送的?難道是道具?還是什麽不得了的可以捆綁聯系的寶貝?那麽多副本了這玩意一直都沒展示過有什麽用,說白了這不就是一個裝飾?開腦洞也不是這麽開的]

他們即將觸碰到的真相一下就被否決了。

沒有現實世界的視角,觀眾們並不知道這個東西真的是黎危送給謝亦安的。

謝亦安和黎危成功匯合後,他們開始一起行動。

鬼池的危機基本上已經過去了。

無名少女順著水流的方向,帶著合成怪物又游動了十多分鐘。

池底的怨靈不斷產生又不斷消散,進一步汙染了純粹的龐大鬼池,這個池子已經開始出現了變化,安靜流淌的水流被不斷壓抑、壓抑……遲早會觸底反彈。

黎危依然沒有察覺到自己對這些力量有什麽排斥,他的身體還在吸收著被汙染的鬼氣,來者不拒的同時,又不斷在體內提煉凝實這些力量,一點拔苗助長的危機都沒給黎危提供,讓這股力量的提升踏實得可怕。

無名少女暗自觀察著黎危身上的變化,心裏十分驚訝。

奇怪的人類居然讓她一下就遇到了兩個。

‘你一點都不擔心他嗎?’她好奇地向謝亦安詢問:‘你們不是關系很好嗎?’

隨著實力的提升,安全感也開始驟然上升,無名少女的話變多了不少。

謝亦安輕笑了一聲:‘不用擔心,這是他應得的。’

某個人的能力和時間有關,人家早就以時間的長河為棋盤,完成了對自我的布局。

謝亦安看得透徹,一點都沒覺得奇怪。

他和無名少女的關系倒是處得相熟了不少。

[果然沒有人能逃得過主播的示好,鬼也沒有]

[還真是他們不知不覺感覺就變朋友了]

[要不說小安拿捏NPC有一套呢]

……

聽了謝亦安的回答,無名少女也就不再說什麽。

是她不了解現在的奇怪人類了。

別說黎危了,就連謝亦安自己也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鬼池中的力量。

雖然不知道這個池子是怎麽形成的,但是這個罪惡的地方毫無意外地給謝亦安一行人做了嫁衣,看上去最終也會毀在他們手上。

這一行人又沈默地游了好一會才抵達“出口”。

所謂的出口並不是什麽真的能出去的地方。

這裏是鬼池的頂部,偌大一個鬼池,誰也想不到頂部是一個只有幾平方米的天花板,這個天花板還全部被封死了。

如果玩家是憋氣抵達的這個地方,看到這個密封的壓抑地方,心裏很難不升出一種絕望。

無名少女卻能夠篤定,這個看似封閉的地方,實際上存在水流的流通,就是出口。

她不可能找錯。

合成怪物走上前去,開始試著向上推,就像之前的開門一樣。

可惜這次它的身份不再管用,封閉的天花板紋絲不動。

謝亦安感受到無憂傳遞給他的信息——不行。

不能用暴力拆開,哪怕是謝亦安用盡全力也不行。、

這不是一個能直接拆開的出口,而是需要技巧。

鬼池被汙染的濃度越來越大,雖然池水對謝亦安一行人都沒有什麽影響,但是當鬼池被怨氣盡數汙染,一定會爆發一種危險的動蕩。

這點……不用“預言”謝亦安也能篤定。

一開始進入鬼池的時候,周圍還能時不時地感受到不同水流的流動,這裏是一個寂靜中帶著另類熱鬧的地方。

水流太多了,這也是謝亦安沒辦法判斷出口只能交給無名少女來判斷的原因。

但是這個時候,別說水流了,水裏連個氣泡都沒有,所有的熱鬧都平息下來,某種暴動正在壓抑著,這會是最後的寧靜時刻。

無名少女擡頭,讓謝亦安細致地觀察著這個地方。

頭頂這個幾平米的天花板並不是一個規則的形狀。

謝亦安越看越熟悉,就連無名少女也沒忍住對他說:‘我總覺得這個形狀好熟悉。’

可惜她恢覆理智的時間還是太短了,許多許多的記憶都還模糊著。

就連黎危和無憂都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個圖案。

不少小黑團子也含糊地“咿呀”著,表示自己見過這個形狀,就是記不清了。

他們全部都見過,那這個圖案必然是存在於一個大家都能看見的位置。

至少是一個他們都路過的地方。

[我怎麽也覺得這個形狀有點眼熟]

[就一個不規則的天花板還能說出花來……臥槽我怎麽也覺得怪熟悉的就是沒刻意記下來過]

[原來大家都眼熟啊]

[啊啊啊我想回放看看來著結果系統告訴我暫時不能回放,這是一個特殊的觀眾互動^^]

就連觀眾也覺得熟悉。

只可惜突然出現的觀眾互動阻止了謝亦安打算走捷徑的計劃。

謝亦安飛快地檢索著自己的記憶。

他的記憶很好,從來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只有可能是在這個危機中故意設下的難題。

謝亦安沒有慌亂,他的腦中的畫面回放得越來越快,讓附身在他身上的無名少女有些頭暈眼花。

——他果然不是一個正常人。

這種思考方式哪個正常的人類能受得了。

連她這只鬼都受不了。

知道了。

謝亦安的記憶停留在剛剛進入子供餐廳一樓的畫面上。

再詳細點則是餐廳中間的那棵大樹之下那個用石頭堆砌出來的活水池子。

那個活水池子的輪廓和這個天花板的輪廓一模一樣。

謝亦安模糊的記憶瞬間解鎖:

活水池子的周圍,用石頭堆砌出來的圖案十分明顯,無論是大小還是圖案都能全部重疊在一起。

知道這裏到底是什麽位置之後,謝亦安對無名少女說:‘先讓我來接管身體。’

他重新拿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從空間耳環中翻出一個被放在深處從來沒拿出來的東西——

【微渺創世之葉】

【微渺創世之葉(S級道具):可成長為微渺創世之樹(SSS級道具),微渺創世之樹庇佑一百萬平方米的地界平安。】

這個東西還是《奧羅拉修道院》裏獲得的團隊獎勵。

本來在那個副本結束後,這個道具就上交給了異管局,這東西對謝亦安也沒用,但是後面研究了一段時間之後,研究院的人又把這個道具交給謝亦安了。

東西是一個好東西,但是道具簡介裏形容的“可成長為……”並沒有多餘的線索。

研究院的人沒研究出來這個道具到底要怎麽成長,就想著不如把東西交給副本奇遇最多的玩家,好歹還有點希望。

沒有哪個玩家比謝亦安更適合了。

謝亦安手上不能用的S級道具已經夠多了,完全不缺這一個雞肋,也就一直帶著了。

誰知道可能會在這裏派上用場。

他拿出這個道具,也是因為種植在子供餐廳活水池上的那棵大樹。

都是樹,試試。

就算錯了謝亦安也有許多圓過去的理由。

他都倒黴那麽久了,總該給他一次猜中的機會了……

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翠綠樹葉在鬼池中漂浮,被謝亦安拿在手中都顯得格外脆弱。

謝亦安拿著這片葉子,觸碰到天花板的中心,下一刻——

天花板上瞬間出現無數裂痕,像是蜘蛛網一樣蔓延出去,濕潤的泥土從裂縫中抖落下來。

泥土融入池水中,緊接著無數根系出現,源源不斷地纏繞住這片葉子,還有謝亦安伸出的手、然後就是謝亦安整個人,再是謝亦安旁邊的合成怪物、包裹在合成怪物中的黎危。

他們全部都被這些根系包裹起來,即將帶離鬼池。

謝亦安猜中了。

即將安全……才怪。

謝亦安感覺鬼池中還沒有被吸收的龐大能量開始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似乎是察覺到他要離開了,鬼池中的龐大力量全部塞了進來。

這些力量不顧謝亦安能不能吸收,爭先恐後地往他的體內湧入。

不對,嚴格來說有一半的力量湧入他的體內,另一半則朝著黎危奔去,在快要離開這個危險地方的時候,這兩個倒黴蛋都被纏住了。

樹木的根系將謝亦安死死纏繞,他都已經聞到了新鮮的泥土味道,龐大的鬼氣與怨念迅速流向他的體內,謝亦安只覺得自己體內的每一個地方都被入侵,過猶不及,太多的力量讓他的經脈即將破碎。

疼,實在是太疼了。

疼到謝亦安開始思考,他每次的實力提升一定都要這樣嗎?

就在這個時候,謝亦安戴著的耳環開始出現異動,所有的力量加倍湧入其中,解決了謝亦安身上出現的危機。

危機卻沒有過去,甚至變得更大——

四周的力量瞬間被清空,鬼池內的平衡被打破,先是出現巨大的中空,緊接著就是暴戾的水浪不斷翻湧,形成人類難以抗衡的旋渦。

謝亦安只感到自己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突然出現的玄桉在擁擠的空間內只能一手摟著謝亦安的腰,用另一只手朝著樹根狠狠一拍。

玄桉的背後有數只黑色的光滑觸手延伸出去,迅速將鬼池中的所有力量一掃而空,凝聚出可怕力量的旋渦迅速潰散。

被玄桉狠狠一拍的樹根立刻行動起來,向上收縮開始離開這個地方。

透過層層疊疊的梗系,玄桉看向另一邊被包裹起來的黎危。

玄桉“嘖”了一聲,卻還是不耐煩地將一只黑色觸手延伸過去,吸收著那邊過於濃郁的力量。

從鬼池之中逃離出來之後,謝亦安從痛苦之中恢覆了些許。

他剛剛睜眼,就看到了貼著自己的玄桉。

謝亦安沒力氣:“搞快。”

玄桉一手抵住謝亦安的心臟,將那只附身的女鬼暫時封鎖,低頭吻在了謝亦安的額頭上。

下一刻,玄桉的身影消失無蹤。

無名少女:這是怎麽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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