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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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現實世界
白色的燈光將黑色的建築照得更加冷峻。？
特殊金屬構成的寬闊電梯不斷下行, 通過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的黑色建築結構，一棵倒懸在建築內的古樹深不見底，倒懸著的巨大樹木不斷向各個樓層分出自己的黑色支系, 不僅沒有樹木特有的紋理，寬闊的地下建築內, 倒懸巨樹的奇特結構都讓它看上去更像是用金屬搭建出來的巨大藝術品。
電梯在最底層的負二十樓停下, 十個工作人員冷冽肅殺地走了出來, 他們的手上各個都拿著危險武器、身上穿戴整齊，連發絲都被包裹在了隔離服飾下，雙眼被墨鏡覆蓋,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皮膚露出來。
一個女人被裝備重重的押解人員警戒地圍在最中間，她的雙手被兩張交叉粘貼的黃符牢牢捆在一起，嘴上用朱砂畫著一個類似“禁”字的簡化符號，一雙眼睛、耳朵也被一張長長的黃符遮蓋住。
她身上的所有武器和空間設備全部被沒收, 電梯門緩緩打開後, 她被兩個女性押解人員一左一右地架出了電梯。
當一行人戒備著從走廊上走過後，就會有一群黑色的金屬枝丫將他們的行蹤完全封閉，倒懸巨樹樹冠頂部的茂密樹葉把所有的動靜都遮蓋住了。
一直到女人被押解人員帶著進入關押她的牢房。
當她進入這間空無一物的牢房後，她的雙手就被從墻壁兩邊迅速伸出的黑色樹枝牢牢纏繞, 脖子也被身後延伸出來的另一個樹枝纏住, 當三根光禿禿的漆黑樹枝將女人禁錮好了之後，這些枝丫上開始長出茂密的樹葉, 將她的上半身也全部遮蓋住。
這種束縛不僅沒有痛苦, 甚至還不會讓人覺得有任何的不舒服。
這是專門關押特殊嫌疑人的一種方式，考慮到特殊嫌疑人擁有的能力和心態關系, 這個地方在設計當初的理念就不是想要激怒他們，更是以各種安撫的態度為主。
押解人員退出牢房, 直到牢房的大門關上，女人嘴上的符號才緩緩消失。
她眼上的黃符沒有摘掉，卻準確無誤地“看向”屋內的監控位置。
“我有事情要上報，我是S級玩家，有權申請優先審問。”
某個監控室內，第五機動組全員都看到了這幅畫面。
第五機動組的組長陳耐皺了皺眉，理論上來說S級玩家哪怕是犯事了也有這種特權，可以略過其他流程，提前進入審問流程，這樣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但是……偏偏這個特殊嫌疑人犯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大，還要不要讓她享用這種特權，陳耐一時間也拿不準主意。
陳耐的性格其實不適合來管這事，偏偏距離事發地點最近的除了他們就是第二機動組，組織上考慮到第二機動組和遇害玩家泠音的關系一向不錯，直接選擇避嫌調用了他們組。
陳耐愁得都打算上報黎危進行詢問了——他平時做的事情都是悶頭解決一線矛盾。
陳耐知道自己擅長對付的是哪種事情，像是哪幾個村子因為旁邊某個通關副本的影響全村的牛失蹤了、哪片地區的果林會因為詭異影響降水異常出現爛果情況……之類的事情，他倒是敢說自己是幾個部門裏最能解決這件事的人，保準能在不讓百姓發現異常的情況下解決難題。
但是破案、追捕犯人之類的事情就不是他們組的強項了。
同為機動組，也是有分工的。
陳耐正是知道這件事的嚴重程度，才會更加躊躇不前。
南海爆炸案沒那麽簡單，指不定多耽誤一點時間就會造成某種延誤，但也說不準萬一這個嫌疑人想要優先審問是因為某種陰謀想要進行進一步的迫害。
陳耐的手都已經握住電話準備聯絡上級了，忽然——
“可以進行優先審問，我馬上就到。”
黎危的消息傳遞了過來。
看到局長的消息，陳耐才松了一口氣，對自己的組員說：“去審訊室做準備，把各種儀器都開上，準備提前審問嫌疑人。”
陳耐自己也開始準備起來，將細碎的事情提前準備好，方便局長親自審問的時候不會再浪費時間。
他身為副審問人，一定要……
下一秒，陳耐就聽到三下敲門聲，黎危到了。
除了黎危之外，還有另一個人。
陳耐楞了一下，立刻說道：“局長，十分鐘後審問就可以開始了，您怎麽安排？”
他沒過問謝亦安為什麽會在這裏。
南海爆炸事件的嫌疑人就是這個人手下的組員，聽說嫌疑人使用的炸彈還是這個戰鬥七組的組長提供的——分局裏之前發生過什麽這會都已經調查出來了，謝亦安把金屬小球交給獨燃的時候可沒有刻意避著什麽。
陳耐有點權限，他同時也知道戰鬥七組的組長先後幫國家解決了兩件大事，爆炸事件發生的時候這個組長還在解決大事情，估摸著是剛剛解決還沒來得及慶功就出事了。
其中的關系一下就耐人尋味起來了。
謝亦安可以出現在這裏，也不能出現在這裏，從原則上來說怎麽都說得通。
他可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他擁有不在場證明，戰鬥七組的其他組員也一死一傷，再加上好幾個重大功績，這個事情發生的重點人員中也有戰鬥七組一半的成員，他來充當副手配合黎危進行調查合情合理。
他不能出現在這裏，就更有理由了。不管是私下把炸彈交給嫌疑人這件事，還是嫌疑人是他的組員存在私下勾結的可能，光是這兩點就夠謝亦安避嫌的了，沒看隔壁第二機動組都被安排著全員避嫌了嗎？
既然戰鬥七組的組長能出現在這裏，看來上面的意思還是更偏向於相信這件事有隱情。
陳耐想明白了，他依舊識趣地什麽都沒說，私下卻已經明白了要拿出什麽樣的態度來調查。
他這種老油子，從來都不求出頭記功，只要能不出錯一直混下去就是最好的。
只要這個他們組不擅長應付的麻煩事別扔他頭上就行。
痛惜，他也很痛惜爆炸事件的發生，導致其他同事的死亡。
但就是炸了一個普通副本而已，他不想知道太多內幕。
陳耐被黎危叫去寫材料，陳耐端著自己的茶杯就出去了。
黎危問謝亦安：“你還好嗎？”
謝亦安擺了擺手：“沒事。”
出事後，他們就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黎危在路上弄清楚了更詳細的情況，他告訴謝亦安，多虧謝亦安提前離開禁區副本向他表明了這個信息，這才省去了許多的麻煩。
不只是出事後將損失降低到了最小，更是給了獨燃一個可能翻案的機會。
也就是獨燃只是“疑似”叛變的原因。
所有前往水島副本外進行支援的玩家都看到了，第一個從副本裏出來的是一個黑影。
雖然這個黑影一閃而過誰也沒有攔截得下來，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也就可以確認這個黑影的存在屬實，它身上的不詳氣息也格外明顯，90%的可能是一個黑玩。
甚至獨燃出現在水島副本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有一個黑玩逃出來了，不能讓她跑了。”
這些信息能對上，不能排除獨燃被黑玩栽贓的可能。
黎危對謝亦安說：“還好提前派遣了支援過去，他們都是人證。”
不然就算是獨燃說了這句話，嫌疑也會比現在更大，知道水島內幕的人都知道這個情況實在是太嚴重了，能讓獨燃減輕一點嫌疑都是最好的情況。
如果硬要說這些行為不能減輕獨燃的嫌疑，那就只能是謝亦安也有問題——他給了獨燃炸彈，又計算出葉孤風能提供水島那邊的情況，再在短時間內恰好時間完美通關一個S級禁區副本只為了在最適合的時間點上告訴黎危這個危險，讓一群人看到一個一閃而過的黑影來給獨燃減少嫌疑。
那就是純屬硬蹭，有點太生性多疑了。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黎危在處理這件事情上有了不少可以幫助獨燃的運作機會。
謝亦安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篤定地對黎危說不可能。
“獨燃不可能是叛徒。”
獨燃是他朝夕相處訓練了幾個月又在危險副本中經歷了生死危機的人。
是謝亦安認可的隊友。
絕對不可能會這麽做。
謝亦安冷靜地說：“我不是以獨燃的組長、隊友、同伴的任何一個身份來給她脫罪，而是百分百客觀地來陳述事實。”
黎危正好和他有著同樣堅定的想法。
不只是他們，還有寶翁。
在黎危處理事情的時候，謝亦安已經聯系寶翁。
先驅小隊的其他幾個人才知道這個事情，寶翁正是情緒最激動的時候。
謝亦安的電話剛打過去就被接通了。
寶翁立刻問道：“你知道這件事了嗎？到底什麽情況？肯定是假的，獨燃她就不可能會這麽做，這可是背叛國家的事情，她絕對絕對不可能去做！”
他忍住想要強行闖入特殊收容所的沖動，剛準備搖人就接到了謝亦安的電話。
謝亦安見縫插針總算從寶翁的話裏找到了一個可以插話的氣口：“獨燃這邊不要擔心，我和黎危都不認為她會叛變。”
給寶翁發了一顆定心丸後，他接著說：“如果你想幫到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尋找一個黑影。”
“一個能夠變成黑影的黑玩，同時還擁有藏匿或者瞬移之類能夠迅速逃跑的能力，寶翁，你的能力適合去做這件事，雖然其他的事情我也還不清楚，但是記住只要找到這個黑影，獨燃的嫌疑就能被洗清。”
寶翁沈默下來，悶悶地說：“好，我馬上去做。”
“我一定能找到。”
比起胡思亂想，他寧願去做點什麽可以幫到獨燃的事情。
謝亦安和黎危馬不停蹄地抵達了特殊收容所。
謝亦安在監控室內看到了獨燃被關押的畫面，直到確定自己的組員沒受到什麽負面對待後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十分鐘後，審訊室內。
光滑的墻壁上伸出四條粗壯的樹枝，將墻壁“卷”起一個接近一面墻壁大小的通道，通道內覆蓋著無數枝蔓，隨著這些枝蔓不斷運轉，獨燃從茂密的枝葉中被送了出來，她的上半身依舊和茂密的枝葉“融為一體”，雙眼被黃符覆蓋，除了恢覆說話的能力外，其他都保持著原樣。
從關押的牢房到審訊室，再沒有任何的押解人員與她進行接觸。
沒有任何廢話，黎危問道：“你有什麽事情要說？”
謝亦安說出了下一句話：“我們都會如實記錄下來。”？
讓獨燃聽出了審訊自己的兩個人是誰。
獨燃思索了幾秒後就開口說話，她的聲音裏透露著一種覆雜的情緒：“我沒有做過任何存在背叛的事情。”
“一切要從我們進入水島說起。”
“我們在和六組去執行任務的時候，意外在副本裏遇到了其他的玩家，按照以往的情況，本該是十人的副本這次一共進入了十五名玩家，其中有四名玩家都是外籍玩家。”
從獨燃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她好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沒有關系的事情。
內心封閉，語言麻木。
這不是好事。
謝亦安下意識皺眉，卻又知道現在不是解決這個心理問題的時候。
“除了四名外籍玩家外，剩下的一名進入水島副本的玩家是李蘭雅。”
李蘭雅？
好熟悉的名字。
謝亦安有關這個名字的記憶立刻浮現出來。
李蘭雅——《蘑菇》副本中幾名新人玩家裏，那個在最開始就因為觸犯副本禁忌失蹤，後續被牧星海這個偽裝的黑玩給救出來的大四學生。
離開副本後，這幾名大四學生的後續都是進入了異管局分局工作。
這本該只是一件小插曲。
“她是第七組在經歷《蘑菇》這個副本時……”
獨燃解釋了李蘭雅這個人是誰後，繼續將副本裏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李蘭雅說她是在周圍某個沿海城市執行出差任務的時候被意外卷入這個副本的，和其他四名一看就不懷好意的外籍玩家相比，她怎麽看都像是被無辜卷進來的一個同胞。
特別是李蘭雅的實力太弱、背景也幹凈，還和七組的獨燃三人有過交集，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獨燃的聲音依舊平靜。
為了不透露水島的秘密，他們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分人手，一邊測量水質一邊保護著科研型玩家在這個地方進行科研活動，而是全部都偽裝成了做任務的樣子。
誰知從一開始，這幾個外籍玩家就沒安好心，他們在副本裏進行著各種破壞，有一個外籍玩家甚至更是不要命地對他們發動襲擊、陷害，偏偏他的能力又和影子有關系，難纏得很。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都是為了針對夏國玩家精挑細選出來的玩家，每一個人都像蒼蠅一樣惡心。
獨燃說的這些和對外籍玩家被捕後的信息對上了。
李蘭雅的身份太合理了，獨燃說她們一行人的精力都用在了對付幾個外籍玩家身上，就算是龐蒼主動提出要盯著李蘭雅也純粹是出於自己喜惡的本能。
直到第二天，他們打算在副本前期就出海把該測量的信息都給測了，免得後面來做這件事更麻煩。
獨燃、泠音和六組的幾個玩家一行五人準備出海，讓其他人則繼續待在水島上，以龐蒼為首對躲起來的外籍玩家進行抓捕。
變故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李蘭雅同時出現在了我們的船上和水島上。”
“因為有個外籍玩家的能力是二重身，對付在其他玩家身上，會讓該玩家分裂成兩個一模一樣人，他們在12小時內不能相見，不然就會死亡，第一天我們的人就中招了，所以兩個李蘭雅出現的時候最開始我們都沒有覺得異常。”
直到泠音測完海水數據後，李蘭雅知道這些數據後，在船上引來了一群不知名的海底怪物。
獨燃的聲音總算透露出了一絲情緒，微微的顫音中勉強能窺探到她內心深深的痛苦。
“那些怪物全部都是水鬼，數量太多了，整片海域都擠滿了水鬼，它們不僅攻擊我們的船只，還被島上的李蘭雅引了過去攻擊水島。”
“水鬼的怨氣太重，不只是擠滿了我們所在的那片海域，四面八方還有源源不斷的水鬼過來。”
李蘭雅做完這些事情後便笑著站到水面上，在水鬼的簇擁下揮手離開。
海面寬闊，獨燃的毒藥就算全部撒入水中也會被稀釋，她的能力近乎沒用。
泠音第一個察覺到水鬼的出現和自己測量的數據有關，她毀掉了記錄的數據卻沒有任何用處。
“我們的船被太多的水鬼圍攻，水鬼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就在這個時候，泠音忽然說豆豆有辦法。”
“她說她可以向豆豆許一個願望，但是她必須永遠陪著豆豆。”
“她說豆豆看上了那片大海，可以給她一個一起待在這裏的機會。”
然後，泠音許願了。
她要讓所有的水鬼消失。
她喜歡這份測量工作，也知道水島的重要性。
這裏是唯一能夠研究副本信息的科研場所。
這裏不能毀掉。？
既然是因為她的測量數據導致源源不斷的水鬼湧來，那就該由她來消滅——不是她的錯，但是她能解決這件事情。
獨燃從泠音的目光中看到了無比璀璨的堅定。
泠音直到許願前都十分冷靜：“我的一條命能換回水島的安全，無論怎麽說都是賺了。”
獨燃說道這裏，停頓了許久，才接著麻木地說道：“泠音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讓所有水鬼都消失了。”
在存在著各種監測道具的審訊室內，獨燃接著說：“我要匯報的重要消息，其中一件就是，我擁有了泠音的個人能力。”
“我不知道泠音為什麽可以做到能力轉移，但是我確實擁有了她的能力，但是我擁有得不夠全面，我只得到了狹義的數據分析，這個能力和我的個人能力完成了近乎完美的融合，我是在離開副本後，在被轉移的路上才發現的這件事情。”
旁邊的道具盡職盡責地將這件事記錄下來，黎危認真地說：“根據經驗來看玩家的個人能力不可被掠奪，但是也從沒出現過自願贈予的情況，你說的這件事後面會安排其他研究人員來跟進調查，但是我能保證這些研究只會抱著兩個目的來進行。”
“第一個目的是研究這項能力是掠奪還是自願贈予，第二個是研究對你的身體是否會出現危害。”
黎危掐了一個手訣，從他的指尖湧出一抹淡青色的光芒略過層層疊疊的枝葉融入獨燃的心臟處：“保證不會對你進行任何非法的、不人道的行為。”
獨燃借著這個時候給自己緩了口氣。
她點了點頭。
她是斬燁然帶出來的人，這群人總是能夠無條件相信黎危。
獨燃總算在麻木中有了幾分力氣。
她告訴黎危和謝亦安，雖然水鬼危機解決了，但是水島上又出現了許多不知名的鬼魂，數量多得異常。
李蘭雅囂張地承認了是她在搗鬼，她號令著百鬼，接近癲狂，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這些聲音有男有女，無一不再嘲笑著和惡鬼戰鬥的其他玩家，就連那四個外籍玩家也被“李蘭雅”拋棄，其他玩家都快不清楚這個“李蘭雅”到底是什麽東西了。
鬼魂不斷殘害著島民，龐蒼就是在惡鬼的圍攻中受的傷。
可是，如果只是這樣還達不到發生爆炸的慘烈程度。
獨燃接著說：“炸彈確實是我引爆的。”
“不只是我，這個行為是副本裏所有的夏國玩家和水島上的居民們一致決定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泠音的許願。
她的願望是讓所有的水鬼消失，但是誰也沒想到水島上後面會出現那麽多的其他鬼魂。
倒是在“李蘭雅”癲狂的言語中拼湊出了幾分真相。
它說這些全部都是因為它得到了泠音的測量數據，從更遠的地方引來的。
而鬼魂數量的變多，會導致副本裏的容載量達到極限。
現任島主知道泠音的許願內容後告訴了玩家們一件事情——
“如果我們島內的容量被撐破，這些全部都會出去，會去到你們那裏。”
如果後面水島上沒有出現那麽多的鬼魂，這些水鬼就相當於被按在了水底，在豆豆和泠音的監管下會隨著時間慢慢消融，這個副本裏的容量還夠，完全可以慢慢處理這件事，這才是泠音許願後水鬼們瞬間消失的真相。
而一旦容量過載，這些水鬼就會重新爆發出來，偏偏泠音許下了“水鬼消失”的願望，水鬼想要在副本裏消失，自然就會被擠向副本外的現實世界。
受到規則的束縛這件事原本不可能做到，但是泠音的願望成為了一道橋梁，讓水鬼不用穿過牢靠的規則，就能從這座橋梁上跨越過來。
屆時，就會有擠滿了一塊海域的強悍水鬼降臨現世。
島主哪怕在與惡鬼戰鬥的過程中匆忙解釋，他的聲音依舊是氣得聲音發抖。
“你們知道的信息居然這麽少，這是被害了啊！”
他甚至沒想到玩家們居然不知道“副本容積”這麽基礎的知識。
多殘忍。
泠音為了保護水島和其他玩家許下的願望，最後變成了刺向現實世界的第一把刀。
獨燃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的聲音也變得無比堅定，她已經無所畏懼，她已經藏起了所有的情緒。
“我們必須在副本容積過載之前毀掉那裏，我是唯一能夠使用金屬小球後有把握逃離副本的玩家，我必須把這些信息帶出來告訴你們。”
她還不知道龐蒼活著。
謝亦安被這一串的信息連環轟炸後，依舊在獨燃說完話後立刻反應過來——
“所以知道找到這個‘李蘭雅’就能徹底證明你的清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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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燈光將黑色的建築照得更加冷峻。？
特殊金屬構成的寬闊電梯不斷下行, 通過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的黑色建築結構，一棵倒懸在建築內的古樹深不見底，倒懸著的巨大樹木不斷向各個樓層分出自己的黑色支系, 不僅沒有樹木特有的紋理，寬闊的地下建築內, 倒懸巨樹的奇特結構都讓它看上去更像是用金屬搭建出來的巨大藝術品。
電梯在最底層的負二十樓停下, 十個工作人員冷冽肅殺地走了出來, 他們的手上各個都拿著危險武器、身上穿戴整齊，連發絲都被包裹在了隔離服飾下，雙眼被墨鏡覆蓋,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皮膚露出來。
一個女人被裝備重重的押解人員警戒地圍在最中間，她的雙手被兩張交叉粘貼的黃符牢牢捆在一起，嘴上用朱砂畫著一個類似“禁”字的簡化符號，一雙眼睛、耳朵也被一張長長的黃符遮蓋住。
她身上的所有武器和空間設備全部被沒收, 電梯門緩緩打開後, 她被兩個女性押解人員一左一右地架出了電梯。
當一行人戒備著從走廊上走過後，就會有一群黑色的金屬枝丫將他們的行蹤完全封閉，倒懸巨樹樹冠頂部的茂密樹葉把所有的動靜都遮蓋住了。
一直到女人被押解人員帶著進入關押她的牢房。
當她進入這間空無一物的牢房後，她的雙手就被從墻壁兩邊迅速伸出的黑色樹枝牢牢纏繞, 脖子也被身後延伸出來的另一個樹枝纏住, 當三根光禿禿的漆黑樹枝將女人禁錮好了之後，這些枝丫上開始長出茂密的樹葉, 將她的上半身也全部遮蓋住。
這種束縛不僅沒有痛苦, 甚至還不會讓人覺得有任何的不舒服。
這是專門關押特殊嫌疑人的一種方式，考慮到特殊嫌疑人擁有的能力和心態關系, 這個地方在設計當初的理念就不是想要激怒他們，更是以各種安撫的態度為主。
押解人員退出牢房, 直到牢房的大門關上，女人嘴上的符號才緩緩消失。
她眼上的黃符沒有摘掉，卻準確無誤地“看向”屋內的監控位置。
“我有事情要上報，我是S級玩家，有權申請優先審問。”
某個監控室內，第五機動組全員都看到了這幅畫面。
第五機動組的組長陳耐皺了皺眉，理論上來說S級玩家哪怕是犯事了也有這種特權，可以略過其他流程，提前進入審問流程，這樣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但是……偏偏這個特殊嫌疑人犯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大，還要不要讓她享用這種特權，陳耐一時間也拿不準主意。
陳耐的性格其實不適合來管這事，偏偏距離事發地點最近的除了他們就是第二機動組，組織上考慮到第二機動組和遇害玩家泠音的關系一向不錯，直接選擇避嫌調用了他們組。
陳耐愁得都打算上報黎危進行詢問了——他平時做的事情都是悶頭解決一線矛盾。
陳耐知道自己擅長對付的是哪種事情，像是哪幾個村子因為旁邊某個通關副本的影響全村的牛失蹤了、哪片地區的果林會因為詭異影響降水異常出現爛果情況……之類的事情，他倒是敢說自己是幾個部門裏最能解決這件事的人，保準能在不讓百姓發現異常的情況下解決難題。
但是破案、追捕犯人之類的事情就不是他們組的強項了。
同為機動組，也是有分工的。
陳耐正是知道這件事的嚴重程度，才會更加躊躇不前。
南海爆炸案沒那麽簡單，指不定多耽誤一點時間就會造成某種延誤，但也說不準萬一這個嫌疑人想要優先審問是因為某種陰謀想要進行進一步的迫害。
陳耐的手都已經握住電話準備聯絡上級了，忽然——
“可以進行優先審問，我馬上就到。”
黎危的消息傳遞了過來。
看到局長的消息，陳耐才松了一口氣，對自己的組員說：“去審訊室做準備，把各種儀器都開上，準備提前審問嫌疑人。”
陳耐自己也開始準備起來，將細碎的事情提前準備好，方便局長親自審問的時候不會再浪費時間。
他身為副審問人，一定要……
下一秒，陳耐就聽到三下敲門聲，黎危到了。
除了黎危之外，還有另一個人。
陳耐楞了一下，立刻說道：“局長，十分鐘後審問就可以開始了，您怎麽安排？”
他沒過問謝亦安為什麽會在這裏。
南海爆炸事件的嫌疑人就是這個人手下的組員，聽說嫌疑人使用的炸彈還是這個戰鬥七組的組長提供的——分局裏之前發生過什麽這會都已經調查出來了，謝亦安把金屬小球交給獨燃的時候可沒有刻意避著什麽。
陳耐有點權限，他同時也知道戰鬥七組的組長先後幫國家解決了兩件大事，爆炸事件發生的時候這個組長還在解決大事情，估摸著是剛剛解決還沒來得及慶功就出事了。
其中的關系一下就耐人尋味起來了。
謝亦安可以出現在這裏，也不能出現在這裏，從原則上來說怎麽都說得通。
他可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他擁有不在場證明，戰鬥七組的其他組員也一死一傷，再加上好幾個重大功績，這個事情發生的重點人員中也有戰鬥七組一半的成員，他來充當副手配合黎危進行調查合情合理。
他不能出現在這裏，就更有理由了。不管是私下把炸彈交給嫌疑人這件事，還是嫌疑人是他的組員存在私下勾結的可能，光是這兩點就夠謝亦安避嫌的了，沒看隔壁第二機動組都被安排著全員避嫌了嗎？
既然戰鬥七組的組長能出現在這裏，看來上面的意思還是更偏向於相信這件事有隱情。
陳耐想明白了，他依舊識趣地什麽都沒說，私下卻已經明白了要拿出什麽樣的態度來調查。
他這種老油子，從來都不求出頭記功，只要能不出錯一直混下去就是最好的。
只要這個他們組不擅長應付的麻煩事別扔他頭上就行。
痛惜，他也很痛惜爆炸事件的發生，導致其他同事的死亡。
但就是炸了一個普通副本而已，他不想知道太多內幕。
陳耐被黎危叫去寫材料，陳耐端著自己的茶杯就出去了。
黎危問謝亦安：“你還好嗎？”
謝亦安擺了擺手：“沒事。”
出事後，他們就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黎危在路上弄清楚了更詳細的情況，他告訴謝亦安，多虧謝亦安提前離開禁區副本向他表明了這個信息，這才省去了許多的麻煩。
不只是出事後將損失降低到了最小，更是給了獨燃一個可能翻案的機會。
也就是獨燃只是“疑似”叛變的原因。
所有前往水島副本外進行支援的玩家都看到了，第一個從副本裏出來的是一個黑影。
雖然這個黑影一閃而過誰也沒有攔截得下來，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也就可以確認這個黑影的存在屬實，它身上的不詳氣息也格外明顯，90%的可能是一個黑玩。
甚至獨燃出現在水島副本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有一個黑玩逃出來了，不能讓她跑了。”
這些信息能對上，不能排除獨燃被黑玩栽贓的可能。
黎危對謝亦安說：“還好提前派遣了支援過去，他們都是人證。”
不然就算是獨燃說了這句話，嫌疑也會比現在更大，知道水島內幕的人都知道這個情況實在是太嚴重了，能讓獨燃減輕一點嫌疑都是最好的情況。
如果硬要說這些行為不能減輕獨燃的嫌疑，那就只能是謝亦安也有問題——他給了獨燃炸彈，又計算出葉孤風能提供水島那邊的情況，再在短時間內恰好時間完美通關一個S級禁區副本只為了在最適合的時間點上告訴黎危這個危險，讓一群人看到一個一閃而過的黑影來給獨燃減少嫌疑。
那就是純屬硬蹭，有點太生性多疑了。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黎危在處理這件事情上有了不少可以幫助獨燃的運作機會。
謝亦安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篤定地對黎危說不可能。
“獨燃不可能是叛徒。”
獨燃是他朝夕相處訓練了幾個月又在危險副本中經歷了生死危機的人。
是謝亦安認可的隊友。
絕對不可能會這麽做。
謝亦安冷靜地說：“我不是以獨燃的組長、隊友、同伴的任何一個身份來給她脫罪，而是百分百客觀地來陳述事實。”
黎危正好和他有著同樣堅定的想法。
不只是他們，還有寶翁。
在黎危處理事情的時候，謝亦安已經聯系寶翁。
先驅小隊的其他幾個人才知道這個事情，寶翁正是情緒最激動的時候。
謝亦安的電話剛打過去就被接通了。
寶翁立刻問道：“你知道這件事了嗎？到底什麽情況？肯定是假的，獨燃她就不可能會這麽做，這可是背叛國家的事情，她絕對絕對不可能去做！”
他忍住想要強行闖入特殊收容所的沖動，剛準備搖人就接到了謝亦安的電話。
謝亦安見縫插針總算從寶翁的話裏找到了一個可以插話的氣口：“獨燃這邊不要擔心，我和黎危都不認為她會叛變。”
給寶翁發了一顆定心丸後，他接著說：“如果你想幫到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尋找一個黑影。”
“一個能夠變成黑影的黑玩，同時還擁有藏匿或者瞬移之類能夠迅速逃跑的能力，寶翁，你的能力適合去做這件事，雖然其他的事情我也還不清楚，但是記住只要找到這個黑影，獨燃的嫌疑就能被洗清。”
寶翁沈默下來，悶悶地說：“好，我馬上去做。”
“我一定能找到。”
比起胡思亂想，他寧願去做點什麽可以幫到獨燃的事情。
謝亦安和黎危馬不停蹄地抵達了特殊收容所。
謝亦安在監控室內看到了獨燃被關押的畫面，直到確定自己的組員沒受到什麽負面對待後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十分鐘後，審訊室內。
光滑的墻壁上伸出四條粗壯的樹枝，將墻壁“卷”起一個接近一面墻壁大小的通道，通道內覆蓋著無數枝蔓，隨著這些枝蔓不斷運轉，獨燃從茂密的枝葉中被送了出來，她的上半身依舊和茂密的枝葉“融為一體”，雙眼被黃符覆蓋，除了恢覆說話的能力外，其他都保持著原樣。
從關押的牢房到審訊室，再沒有任何的押解人員與她進行接觸。
沒有任何廢話，黎危問道：“你有什麽事情要說？”
謝亦安說出了下一句話：“我們都會如實記錄下來。”？
讓獨燃聽出了審訊自己的兩個人是誰。
獨燃思索了幾秒後就開口說話，她的聲音裏透露著一種覆雜的情緒：“我沒有做過任何存在背叛的事情。”
“一切要從我們進入水島說起。”
“我們在和六組去執行任務的時候，意外在副本裏遇到了其他的玩家，按照以往的情況，本該是十人的副本這次一共進入了十五名玩家，其中有四名玩家都是外籍玩家。”
從獨燃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她好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沒有關系的事情。
內心封閉，語言麻木。
這不是好事。
謝亦安下意識皺眉，卻又知道現在不是解決這個心理問題的時候。
“除了四名外籍玩家外，剩下的一名進入水島副本的玩家是李蘭雅。”
李蘭雅？
好熟悉的名字。
謝亦安有關這個名字的記憶立刻浮現出來。
李蘭雅——《蘑菇》副本中幾名新人玩家裏，那個在最開始就因為觸犯副本禁忌失蹤，後續被牧星海這個偽裝的黑玩給救出來的大四學生。
離開副本後，這幾名大四學生的後續都是進入了異管局分局工作。
這本該只是一件小插曲。
“她是第七組在經歷《蘑菇》這個副本時……”
獨燃解釋了李蘭雅這個人是誰後，繼續將副本裏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李蘭雅說她是在周圍某個沿海城市執行出差任務的時候被意外卷入這個副本的，和其他四名一看就不懷好意的外籍玩家相比，她怎麽看都像是被無辜卷進來的一個同胞。
特別是李蘭雅的實力太弱、背景也幹凈，還和七組的獨燃三人有過交集，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獨燃的聲音依舊平靜。
為了不透露水島的秘密，他們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分人手，一邊測量水質一邊保護著科研型玩家在這個地方進行科研活動，而是全部都偽裝成了做任務的樣子。
誰知從一開始，這幾個外籍玩家就沒安好心，他們在副本裏進行著各種破壞，有一個外籍玩家甚至更是不要命地對他們發動襲擊、陷害，偏偏他的能力又和影子有關系，難纏得很。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都是為了針對夏國玩家精挑細選出來的玩家，每一個人都像蒼蠅一樣惡心。
獨燃說的這些和對外籍玩家被捕後的信息對上了。
李蘭雅的身份太合理了，獨燃說她們一行人的精力都用在了對付幾個外籍玩家身上，就算是龐蒼主動提出要盯著李蘭雅也純粹是出於自己喜惡的本能。
直到第二天，他們打算在副本前期就出海把該測量的信息都給測了，免得後面來做這件事更麻煩。
獨燃、泠音和六組的幾個玩家一行五人準備出海，讓其他人則繼續待在水島上，以龐蒼為首對躲起來的外籍玩家進行抓捕。
變故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李蘭雅同時出現在了我們的船上和水島上。”
“因為有個外籍玩家的能力是二重身，對付在其他玩家身上，會讓該玩家分裂成兩個一模一樣人，他們在12小時內不能相見，不然就會死亡，第一天我們的人就中招了，所以兩個李蘭雅出現的時候最開始我們都沒有覺得異常。”
直到泠音測完海水數據後，李蘭雅知道這些數據後，在船上引來了一群不知名的海底怪物。
獨燃的聲音總算透露出了一絲情緒，微微的顫音中勉強能窺探到她內心深深的痛苦。
“那些怪物全部都是水鬼，數量太多了，整片海域都擠滿了水鬼，它們不僅攻擊我們的船只，還被島上的李蘭雅引了過去攻擊水島。”
“水鬼的怨氣太重，不只是擠滿了我們所在的那片海域，四面八方還有源源不斷的水鬼過來。”
李蘭雅做完這些事情後便笑著站到水面上，在水鬼的簇擁下揮手離開。
海面寬闊，獨燃的毒藥就算全部撒入水中也會被稀釋，她的能力近乎沒用。
泠音第一個察覺到水鬼的出現和自己測量的數據有關，她毀掉了記錄的數據卻沒有任何用處。
“我們的船被太多的水鬼圍攻，水鬼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就在這個時候，泠音忽然說豆豆有辦法。”
“她說她可以向豆豆許一個願望，但是她必須永遠陪著豆豆。”
“她說豆豆看上了那片大海，可以給她一個一起待在這裏的機會。”
然後，泠音許願了。
她要讓所有的水鬼消失。
她喜歡這份測量工作，也知道水島的重要性。
這裏是唯一能夠研究副本信息的科研場所。
這裏不能毀掉。？
既然是因為她的測量數據導致源源不斷的水鬼湧來，那就該由她來消滅——不是她的錯，但是她能解決這件事情。
獨燃從泠音的目光中看到了無比璀璨的堅定。
泠音直到許願前都十分冷靜：“我的一條命能換回水島的安全，無論怎麽說都是賺了。”
獨燃說道這裏，停頓了許久，才接著麻木地說道：“泠音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讓所有水鬼都消失了。”
在存在著各種監測道具的審訊室內，獨燃接著說：“我要匯報的重要消息，其中一件就是，我擁有了泠音的個人能力。”
“我不知道泠音為什麽可以做到能力轉移，但是我確實擁有了她的能力，但是我擁有得不夠全面，我只得到了狹義的數據分析，這個能力和我的個人能力完成了近乎完美的融合，我是在離開副本後，在被轉移的路上才發現的這件事情。”
旁邊的道具盡職盡責地將這件事記錄下來，黎危認真地說：“根據經驗來看玩家的個人能力不可被掠奪，但是也從沒出現過自願贈予的情況，你說的這件事後面會安排其他研究人員來跟進調查，但是我能保證這些研究只會抱著兩個目的來進行。”
“第一個目的是研究這項能力是掠奪還是自願贈予，第二個是研究對你的身體是否會出現危害。”
黎危掐了一個手訣，從他的指尖湧出一抹淡青色的光芒略過層層疊疊的枝葉融入獨燃的心臟處：“保證不會對你進行任何非法的、不人道的行為。”
獨燃借著這個時候給自己緩了口氣。
她點了點頭。
她是斬燁然帶出來的人，這群人總是能夠無條件相信黎危。
獨燃總算在麻木中有了幾分力氣。
她告訴黎危和謝亦安，雖然水鬼危機解決了，但是水島上又出現了許多不知名的鬼魂，數量多得異常。
李蘭雅囂張地承認了是她在搗鬼，她號令著百鬼，接近癲狂，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這些聲音有男有女，無一不再嘲笑著和惡鬼戰鬥的其他玩家，就連那四個外籍玩家也被“李蘭雅”拋棄，其他玩家都快不清楚這個“李蘭雅”到底是什麽東西了。
鬼魂不斷殘害著島民，龐蒼就是在惡鬼的圍攻中受的傷。
可是，如果只是這樣還達不到發生爆炸的慘烈程度。
獨燃接著說：“炸彈確實是我引爆的。”
“不只是我，這個行為是副本裏所有的夏國玩家和水島上的居民們一致決定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泠音的許願。
她的願望是讓所有的水鬼消失，但是誰也沒想到水島上後面會出現那麽多的其他鬼魂。
倒是在“李蘭雅”癲狂的言語中拼湊出了幾分真相。
它說這些全部都是因為它得到了泠音的測量數據，從更遠的地方引來的。
而鬼魂數量的變多，會導致副本裏的容載量達到極限。
現任島主知道泠音的許願內容後告訴了玩家們一件事情——
“如果我們島內的容量被撐破，這些全部都會出去，會去到你們那裏。”
如果後面水島上沒有出現那麽多的鬼魂，這些水鬼就相當於被按在了水底，在豆豆和泠音的監管下會隨著時間慢慢消融，這個副本裏的容量還夠，完全可以慢慢處理這件事，這才是泠音許願後水鬼們瞬間消失的真相。
而一旦容量過載，這些水鬼就會重新爆發出來，偏偏泠音許下了“水鬼消失”的願望，水鬼想要在副本裏消失，自然就會被擠向副本外的現實世界。
受到規則的束縛這件事原本不可能做到，但是泠音的願望成為了一道橋梁，讓水鬼不用穿過牢靠的規則，就能從這座橋梁上跨越過來。
屆時，就會有擠滿了一塊海域的強悍水鬼降臨現世。
島主哪怕在與惡鬼戰鬥的過程中匆忙解釋，他的聲音依舊是氣得聲音發抖。
“你們知道的信息居然這麽少，這是被害了啊！”
他甚至沒想到玩家們居然不知道“副本容積”這麽基礎的知識。
多殘忍。
泠音為了保護水島和其他玩家許下的願望，最後變成了刺向現實世界的第一把刀。
獨燃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的聲音也變得無比堅定，她已經無所畏懼，她已經藏起了所有的情緒。
“我們必須在副本容積過載之前毀掉那裏，我是唯一能夠使用金屬小球後有把握逃離副本的玩家，我必須把這些信息帶出來告訴你們。”
她還不知道龐蒼活著。
謝亦安被這一串的信息連環轟炸後，依舊在獨燃說完話後立刻反應過來——
“所以知道找到這個‘李蘭雅’就能徹底證明你的清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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