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營業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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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營業額
謝亦安帶著猩紅假人和爵愛殺兩人分開, 迅速朝著黑暗深處走去。
至此，他和所有的玩家、NPC都分開了。
爵愛殺和瘦弱小弟都沒有發現大門上的裂縫處塞滿了菌絲，粘合還是破碎, 都在謝亦安的一念之間。
[總感覺他在故意單獨行動]
可惜彈幕的無端猜測註定得不到回答。
作為假人廠中的生產核心，大門後的空間也是生產線上最大的一個房間。
模糊的黑暗中, 謝亦安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巨大的水泥桶, 足足有□□米高, 都抵得上普通樓房三層樓的高度了，這個桶的占地面積也不少，直徑估摸著怎麽也有十米, 說是桶，這個東西更像是一個建在屋子裏的獨立建築，容積大得厲害。
除此之外，這間屋子裏最顯眼的就是將整條生產線連接起來的履帶, 從高桶開出的一側出口向著終點蜿蜒而出。
因為這個“水泥桶”實在太高了, 旁邊還搭建了鋼梯平臺，正好是三層樓的高度。
謝亦安果斷踏上鋼梯，三層樓的高度眨眼間就跑到最高處，一眼看到了水泥桶裏的全貌——
水泥桶內塞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有紙紮人, 也有假人。
除了這兩個能直接說明白的存在外, 裏面還有軟趴趴的半假人、剛剛有點變灰變硬的紙紮人、已經成型大半的假人、還沒成型就破損的紙紮碎片……
巨大的桶裏密密麻麻，塞滿了人。
塞滿了“人”。
謝亦安隔著鋼梯上的護欄, 在黑暗中微微低頭看著它們, 桶裏的大家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爭先恐後地朝上方看來。
它們的手全部向上伸起, 所有的臉都擡了起來。
哪怕是腳朝上的“人”也滑溜溜地開始扭轉起來，用人類無法想象的扭曲角度在擁擠、緊貼的桶內完成了身體的轉變——有的把手拼接到了腳上, 開始表達自己的狂戀；有的180度扭動腰部，擋住紙貼紙、塑料殼貼塑料殼的其他“人”，用驅趕把自己的腦袋高高舉起；有的“人”把壓在身下的同類的雙手拔出來，貼在它上一層的同類又把它的手撕下來，帶著四雙手、八雙、十六雙……數不清的手臂湧到最表層，所有的手臂高高擡起，努力伸手想要觸碰他。
巨大的圓柱形容器裏，所有的生產原料都狂熱地被謝亦安吸引著，每個不倫不類的怪物耳垂上都有一顆小痣，這顆小痣有深有淺，有的明顯，有的淡到都快要消失了。
它們的特征相同，卻又不太一樣。
灰色、白色的手臂扭曲著擠向謝亦安，不約而同地比劃出邀請的動作，想要將他拉入桶內，永遠陪伴它們。
接觸、交融。
吃掉、融合、食欲與愛。
迷戀變成狂熱，擁擠的桶內很快就出現了新的變化。
過於濃烈的情緒影響著它們做出更激烈的動作。
龐大的數量催生出新的變異——
最上面一層手臂開始自發地一只手抓著另一只手，完整的紙紮或者假人還在最下面幫它們穩固“地基”，方便順利地疊高高度，三兩下就從桶裏冒出了幾串“高高”的手臂，最頂端的手掌活動幾下，激動地朝謝亦安揮手後就猝不及防地向他襲來，渴望著和謝亦安的接觸。
可惜這些組合起來變得細長無比的手臂們，還沒有實現自己的願望，它們的動作就全部被擋了下來。
猩紅假人身上的殺意四起，他阻止了其他NPC對謝亦安的任何想法，雙方的矛盾根本無法調節，桶裏的NPC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把謝亦安給拉下來，站在謝亦安旁邊的NPC堅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它們都迷戀他。
除非把謝亦安肢解掉。
一個“人”擁有他的一部分。
好主意……
雙方開始無聲地交流起來。
好感度太高了會刷出NPC一些奇怪的想法。
就在它們的矛盾即將得到化解的時候，謝亦安適時地開口道：“你想不想要一直跟著我。”
他只對猩紅假人說了一句話，它的身上就立刻閃過一抹紅色的不詳光芒，所有的交流通通放棄。
一直、一直…一直……
越發興奮的想象讓這個假人的每次動作都下足了狠力氣，每當有新的“長手”形成時，它都會及時組織，杜絕一切的意外發生，繼續搶占在謝亦安身邊成為唯一的存在。
它不介意會經歷多少場的廝殺和競爭，因為站在謝亦安身邊的勝利者只會是它。
【■■■■·妝容二：好感度85→88（逐漸回歸平靜……）】
謝亦安聽到系統提示的好感度，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在看到猩紅假人的時候，勾了勾嘴角，對它說出第一句稱讚：“乖。”
謝亦安話裏話外都只透露出了一個意思——比狗還聽話。
逐漸變聰明的猩紅假人聽出了這層意思。
但是沒關系。
【■■■■·妝容二：好感度88→89（逐漸回歸平靜……）】
謝亦安沒在意好感度的再次提升，他掠過巨桶裏這堆原材料，看向更遠的地方。
確認桶裏的原料耳垂上都長了小痣後，謝亦安就沒打算炸掉這個車間。
迷戀他的NPC就占了三分之一——三個車間裏只有一個車間生產這種NPC。
炸掉唯一一個對謝亦安抱有好感的生產車間車間對他有什麽好處？
別管這個好感度高了是不是有什麽副作用，謝亦安有時候也是會寵粉的。
他想炸掉的從一開始就不是這個。
謝亦安只想要那些對自己沒好感的偽人都死絕。
只有站得高了才能看到生產核心裏的更多細節。
縱然菌絲能給謝亦安提供一些視野，但是這個只能算是附帶的能力，這種看得模糊的附加功能，平時湊合一下還行，在當下這種幽暗的環境中準確性不夠，排不上用場。
只有寶翁和阿維德的能力不需要登高就能更便捷地觀察。
謝亦安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腦子裏控制不住地又開始分心走神，過於全神貫註反而會讓他不習慣。
既然都想到寶翁他們了，謝亦安順便聯絡了一下——
‘寶翁，我要的東西找到了嗎？’
寶翁那邊秒回：‘找到了，但是情況有點棘手，能給我們五分鐘嗎？那個老太婆居然抱著鑰匙睡覺，最多五分鐘我們就能取下來。’
謝亦安思索了一下：‘可以，但是你們記得註意認知汙染，一旦發現不對……’
‘放心，到時候我們一定會直接逃走。’
寶翁知道小隊長要叮囑什麽。
誰知，謝亦安卻說：‘不，你們別浪費那個時間，阿維德你知道你紋身店裏的第一個客人住哪嗎？’
阿維德無奈的聲音傳來：‘甜心，我很紳士的，不至於這麽對女孩。’
副本裏還講究上紳士那一套了，寶翁白眼一翻，被阿維德給裝到了。
謝亦安的目光繼續在屋內掃蕩，尋找著最佳的爆炸點，同時聽了阿維德的話後：‘沒事，我知道她住哪。’
阿維德：？
真是令人意外的回答。
就連寶翁也“嘖”了一聲，對謝亦安的能力有了一瞬間的羨慕，這也太方便了。
謝亦安看不到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說：‘她和朋友們住在504號宿舍，你們察覺不對就往那裏跑，阿維德，到時候你記得拿出男二的態度來。’？
他之所以知道第一批客人的住宿地址，不是因為謝亦安的“能力”方便，而是進行跟蹤的小鬼厲害。不吵不鬧只執行一個跟蹤任務，這對阿飄來說簡直是手拿把掐，往影子裏一躲，NPC能發現才怪。
突擊檢查完了寶翁那邊的情況後，又過了幾秒，謝亦安也察覺到了屋內的異常。
猩紅假人護在他的旁邊，擋住了巨桶內所有狂熱的競爭者，給謝亦安創造出了一個可以不受影響的環境，將危險隔絕在外。
這個屋子很黑，不只是因為沒有光源照射，還因為四面的墻壁都被塗成了黑色。
在這樣的黑暗中，玩家哪怕是能夠夜視想要尋找什麽線索也夠嗆。
謝亦安能夠發現異常也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廠房裏的違和之處。
履帶的起點不是這個巨桶——這個桶沒有門。
因為巨桶的最上方沒有蓋子，就是一個巨大的進出口，所以當玩家需要站在高處觀察四周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忽略掉巨通有沒有進出口的事情。
那麽大個口子都開在玩家眼前了，甚至如果沒有猩紅假人幫助的話，其他玩家來到這裏還要一邊應付不斷從桶裏跳出來的怪物攻擊，一邊觀察廠房情況，壓根就想不到這個違和之處。
事實上，為了保障安全，這種巨大的容納物體，至少都會有雙重保障，以防有工人不小心掉進去，可以有一個備用的進出方式讓人逃出來。
這個巨桶甚至不是常見的尺寸，它的大小差不多要抵上一棟小樓了，謝亦安卻沒有看到除了頂部敞開的大口外，還有第二個進出口——履帶延伸出來的地方太小了，卡死了大小，不僅讓一個體型稍胖一點的工人無法通過，甚至一般體型的人穿好衣服後都夠嗆能過去。
謝亦安察覺到異常後就已經釋放出菌絲纏在巨桶表面，一寸寸迅速地摸索起來，確認在謝亦安的視線死角裏也沒有摸索到能夠安全進出的裝置後，謝亦安這才徹底肯定了自己的結論。
他又聯系吳聞：‘暫時放棄原本的接應機會，你們去財務室把賬本偷出來，地址都知道嗎？’
吳聞懶洋洋的聲音響起：‘知道。’
死在這裏的“前輩們”待的時間久了，都已經摸索出來了。
謝亦安轉身，從鋼梯上下來。
“走了。”
謝亦安對猩紅模特說了兩個字，就把它召了回來。
既然這裏不是生產線傳送帶的起點，那就找到生產線的起點。
但是這次他不打算繼續尋找了。
謝亦安重新回到門口，爵愛殺還卡在通道內進退兩難。
看到謝亦安回來後，兩個NPC都立馬緊張了起來，他們卻在看到猩紅模特也跟著過來的時候變成了疑惑的表情。
爵愛殺問道：“老六啊，這是怎麽回事？”
謝亦安立刻解釋：“我看了一圈，這裏有古怪，老大，你說這個車間是不是和其他兩個車間有聯系呀？”
爵愛殺摸不清頭腦：“有聯系又怎麽了？”
瘦弱小弟的眼裏卻突然閃過一抹亮光，他恍然大悟地說道：“我知道了！廠長太陰險了！”
“我就說為什麽生產車間內部從來沒有安排過保安巡邏，原來廠長早就設好了狡詐的陷阱。”
“賣你爹的關子，有屁快放。”
爵愛殺卡得難受，一邊再次補冰一邊沒耐心地催促著。
瘦弱小弟立刻事無巨細地說：“如果三個生產車間都有秘密通道連接的話，那麽一處車間裏發生了爆炸危險，其他兩個車間裏就會迅速吸收空氣，因為假人內部的空心結構，會讓它們在爆炸前把環境裏的空氣提前儲存掉，讓車間裏的環境變成真空。”？
炸彈在真空環境中無法爆炸。
而溜進來放炸彈的人也會因為窒息而亡。
如果玩家真的只在一個車廂裏釋放炸彈，那麽玩家的主線前置任務就會失敗，還會經歷瞬間變成真空的環境危機，死亡概率極大。
所以任務描述中才會存在“至少摧毀兩個原料車間”的爆炸要求。
是要求，也是這個任務能夠順利完成的提示。
[好離譜中帶著科學的設定]
[誰家好人能瞬間抽空空氣啊]
[假人：沒錯，我就是那麽厲害]
[看這個紅了吧唧的假人就知道了，一個假人的容積那麽大，車間裏的假人還那麽多，別說這個理論還真就有可能存在]
[你們糾結這個沒用，每個副本的規則又不一樣]
“看不下去了，老子就算是感冒嗓子啞了也要開麥，你們難道還沒發現嗎，這個副本的世界觀就擺在這個主播的眼前啊！這個名字一長串的學習筆小弟，他的芯片裏為什麽會錄入那麽多的知識，不就是給玩家提問用的嗎，這玩意就是行走的百科全書懂了沒？這個小弟被設計出來的坑點明顯就是玩家不問他不說，得玩家自己發現這是只能當百科全書用的筆…咳咳，發現後還得玩家套話問出來才行，他會跟著過來參與最危險的爆炸就很能說明問題了，這個副本的世界觀得按照標準他說的知點識來。”
“對啊，而且你們也不想想，小安沒事會一直接觸這群非主流？但凡是看過他幾次直播的玩家都會知道，如果只是為了蹭個進廠機會的話，他肯定有很多種更快的辦法，沒必要去給腦殘紅毛當小弟從內部開始搞信任，如果小安沒用這套辦法，這筆小弟的話有那麽好套？”
幾條長語音下來，總算給許多不明所以的觀眾們聽明白了。
[主播果然深藏不露]
[怪不得能和這個副本打得有來有回，果然都是心臟的]
[喜歡玩套路的副本遇到了同樣玩套路的，嘻嘻]
【恭喜玩家在五分鐘內，共計獲得演技值3423144！】
觀眾怎麽又給他送錢來了？
這次還送那麽多。
謝亦安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彈幕。
很好，分析組繼續保持。
就喜歡這股分析勁。
原來瘦弱小弟就是副本裏行走的百科全書。
原來他是了解這個四不像副本世界觀的重要存在。
謝亦安表示知道了，並且給了瘦弱小弟一個關註。
瘦弱小弟還在詳細地解釋著地形結構、廠子裏的假人能抽給環境真空的原理和炸彈遠離，忽然就感覺後背一涼。
他還以為是自己一不小心又多了，惹得老大不開心，趕忙抑制住本能結束：“所以，綜上所述，這就是一個坑。”
爵愛殺罵罵咧咧的聲音過來立刻就傳了過來：“廢話，都知道這是個坑了，下次沒問你就別說了，卡得我累死了都要。”
怪不得小弟會養成沒人問就一個字都不說的特點。
謝亦安咽下快到嘴邊的吐槽，認真地說：“既然計劃有變，那我們能不能去旁邊兩個車間裏進行雙重爆炸，這樣還會失敗嗎？”
分別炸毀左右兩邊車間裏的生產核心，既能完成前置任務的爆炸要求，又不會對謝亦安想要保留下來的車間產生影響。
一舉兩得。
至於金屬小球怎麽爆炸才不會對中間的車間產生影響……
別管。
這是謝亦安的事情。
他能做到。
瘦弱小弟聽到謝亦安的提問，檢索了一下腦子裏的信息，模擬一遍後又說：“這個具有可行性。”
“不過如果可以提前破壞掉這些假人就更好了，讓它們的漏氣殼子越多越好，然後再讓兩邊不進行同步爆炸，最好在一邊率先扔下炸彈、當車間裏的真空機制從最開始扔下炸彈的一邊觸發後，再讓另一邊的炸彈能以一種慢一步速度扔下、但是更快觸發爆炸的方式爆炸，成功率最起碼就有80%。”
瘦弱小弟回答完了謝亦安之後，就有一個問題浮現出來。
——誰去引爆炸彈？
猩紅假人可以引爆一個炸彈，但是還需要另一個扔下金屬小球的人。
原本只需要引爆一個金屬小球，猩紅假人完全可以勝任。
但是現在的情況變了，必須要兩個人去引爆炸彈。
副本給的這個任務……夠狠。
如果是兩個以上的玩家遇到這種情況，玩家之間脆弱的信任瞬間就會微妙起來。
如果是一個玩家遇到這種情況，任務很有可能會失敗。
如果是一個玩家和一個或以上的NPC，玩家能不能讓NPC答應成為犧牲者、然後讓自己不被NPC抱團推出去成為引爆者？
全都是問題。
“兩桃殺三士”式的問題果然從古至今都是一個難題。
謝亦安平淡地說：“我去。”
“我和這個假人一邊去一個，我有逃走的辦法。”
但是謝亦安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他為了自己的私心，本來也沒打算推脫什麽。
誰知他的這句話說出來，爵愛殺和瘦弱小弟兩個非主流立刻感動不已，連瘦弱小弟都把謝亦安之前的威脅忘得一幹二凈。？
爵愛殺更是誇張，黑色的全包眼線都被默默流出來的眼淚給弄花了，暈出一圈黑色的輪廓。
“不行，六弟，這是我們葬愛家族其他五少的計劃，是大哥我想出來的計劃，是我們五個想完成的事情，不能讓你來受委屈。”
爵愛殺開始試著往門內移動，謝亦安的手指微動，填在大門縫隙裏的菌絲開始繃直，撐出輕微的聲響，又開始有了搖晃的動靜。
瘦弱小弟連忙喊道：“老大冷靜！你再動我們都得死了，你這忙幫倒了。”
不愧是每次被敲打，下次都還敢接著吐槽的小弟，說話就是直指重點。
爵愛殺這才僵硬著身子停了下來。
瘦弱小弟對謝亦安說：“六弟，這件事得我去，我有計算能力，100%能恰好第二個金屬小球落地的時間。”
[我就說關系刷好了有好處]
[666主播把NPC利用得透透的]
[終於放心了小安還是那個沒良心的壞蛋，差點以為他是個好人要塌房了]
……
觀眾們都覺得瘦弱小弟的主動獻身是謝亦安提前算計的結果。
雖然他們都知道謝亦安有辦法逃出去，不管是自動藏匿卡還是空間紅線附帶的瞬移能力，都是能夠從爆炸現場成功逃離的辦法，但是誰不想能省點力就省點力氣呢，誰會嫌棄有靠譜NPC的幫忙。
不是。
只有謝亦安知道，這不是他想算計的。
多一個NPC參與爆炸計劃會很麻煩。
他有病才會這樣算計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成功引導觀眾產生錯誤猜測，演技值+100000】
？
謝亦安沒忍住掃了好幾眼彈幕。
看在這些誤會帶來的演技值的份上，麻煩那就麻煩點好了。
他的底線很靈活。
不管是被認為算計了瘦弱小弟，還是被當成壞人，這種不僅不會少塊肉，反而還會拿演技值的事情他只希望多多益善。
不管心裏的想法已經拐過了多少個彎，謝亦安楞是一點都沒表現出來，他聽完了瘦弱小弟的話後就陷入了沈默。
他的沈默和爵愛殺下意識說出口的反對相比，讓這兩個NPC都以為謝亦安正在陷入無聲地糾結。
瘦弱小弟說很得對，謝亦安只是一個“普通的外地人”，他沒有把握在扔炸彈的時候做到嚴苛的“後扔先炸”這個條件。
只有瘦弱小弟能做到，這是爵愛殺都說不出反對理由的事實。
爵愛殺的嘴裏只能不斷罵著臟話：“你他嗎給老子去一個試試？”
“你不是最後一支學習筆嗎？你就舍得他嗎的完全絕版嗎？”
瘦弱小弟笑了笑，怯怯地說：“老大，其實我騙了你們，那個國外學習玩具也是一支筆，我們這個生產線就是仿制品，只有知識芯片是廠裏自主研發的，因為其他方面技術有限比不上那個玩具，就加了那麽多知識打算以量取勝來著，那個玩具也沒被賣，一直都在廠子裏，這些我都知道，只要把它和紙紮人放一塊長長，它就能長出意識，成為比我更好的人來著，我就是他的下位替代品。”
爵愛殺都要氣死了：“重點是這個嗎？”
瘦弱小弟第一次無視他，繼續絮絮叨叨地說：“我之前不說是害怕老大你們不要我去要它，但是現在說出來挺好的，老大你們把它找出來養養吧，它有意識後比我更厲害，也更能幫助老大。”
爵愛殺惱怒地說：“你他嗎說遺言呢？老子要聽你說這個？”
瘦弱小弟最後看著爵愛殺笑了笑：“好啦老大，這是我們國標TA-1型號學習筆的使命。”
“這個縣不能再存在下去了。”
他說完話後，黑暗中，一切都沈默了下來，兩個NPC之間升起一種沈重而壓抑的氛圍。
爵愛殺張了張嘴，話哽在嘴邊哽了三四次才勉強說出口：“那你去吧……”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四個字說得無比沈悶，垂落下來的紅色長發擋住了他的眼睛。
瘦弱小弟也不好受，他努力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企圖讓氛圍輕松點，卻始終沒笑得出來。
最後，他也不再勉強自己，只說：“老大，記得我剛才說的話，那我走了。”
謝亦安終於找到一個插話的檔口：“可以打斷一下你們的煽情嗎？”
誰說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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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亦安帶著猩紅假人和爵愛殺兩人分開, 迅速朝著黑暗深處走去。
至此，他和所有的玩家、NPC都分開了。
爵愛殺和瘦弱小弟都沒有發現大門上的裂縫處塞滿了菌絲，粘合還是破碎, 都在謝亦安的一念之間。
[總感覺他在故意單獨行動]
可惜彈幕的無端猜測註定得不到回答。
作為假人廠中的生產核心，大門後的空間也是生產線上最大的一個房間。
模糊的黑暗中, 謝亦安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巨大的水泥桶, 足足有□□米高, 都抵得上普通樓房三層樓的高度了，這個桶的占地面積也不少，直徑估摸著怎麽也有十米, 說是桶，這個東西更像是一個建在屋子裏的獨立建築，容積大得厲害。
除此之外，這間屋子裏最顯眼的就是將整條生產線連接起來的履帶, 從高桶開出的一側出口向著終點蜿蜒而出。
因為這個“水泥桶”實在太高了, 旁邊還搭建了鋼梯平臺，正好是三層樓的高度。
謝亦安果斷踏上鋼梯，三層樓的高度眨眼間就跑到最高處，一眼看到了水泥桶裏的全貌——
水泥桶內塞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有紙紮人, 也有假人。
除了這兩個能直接說明白的存在外, 裏面還有軟趴趴的半假人、剛剛有點變灰變硬的紙紮人、已經成型大半的假人、還沒成型就破損的紙紮碎片……
巨大的桶裏密密麻麻，塞滿了人。
塞滿了“人”。
謝亦安隔著鋼梯上的護欄, 在黑暗中微微低頭看著它們, 桶裏的大家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爭先恐後地朝上方看來。
它們的手全部向上伸起, 所有的臉都擡了起來。
哪怕是腳朝上的“人”也滑溜溜地開始扭轉起來，用人類無法想象的扭曲角度在擁擠、緊貼的桶內完成了身體的轉變——有的把手拼接到了腳上, 開始表達自己的狂戀；有的180度扭動腰部，擋住紙貼紙、塑料殼貼塑料殼的其他“人”，用驅趕把自己的腦袋高高舉起；有的“人”把壓在身下的同類的雙手拔出來，貼在它上一層的同類又把它的手撕下來，帶著四雙手、八雙、十六雙……數不清的手臂湧到最表層，所有的手臂高高擡起，努力伸手想要觸碰他。
巨大的圓柱形容器裏，所有的生產原料都狂熱地被謝亦安吸引著，每個不倫不類的怪物耳垂上都有一顆小痣，這顆小痣有深有淺，有的明顯，有的淡到都快要消失了。
它們的特征相同，卻又不太一樣。
灰色、白色的手臂扭曲著擠向謝亦安，不約而同地比劃出邀請的動作，想要將他拉入桶內，永遠陪伴它們。
接觸、交融。
吃掉、融合、食欲與愛。
迷戀變成狂熱，擁擠的桶內很快就出現了新的變化。
過於濃烈的情緒影響著它們做出更激烈的動作。
龐大的數量催生出新的變異——
最上面一層手臂開始自發地一只手抓著另一只手，完整的紙紮或者假人還在最下面幫它們穩固“地基”，方便順利地疊高高度，三兩下就從桶裏冒出了幾串“高高”的手臂，最頂端的手掌活動幾下，激動地朝謝亦安揮手後就猝不及防地向他襲來，渴望著和謝亦安的接觸。
可惜這些組合起來變得細長無比的手臂們，還沒有實現自己的願望，它們的動作就全部被擋了下來。
猩紅假人身上的殺意四起，他阻止了其他NPC對謝亦安的任何想法，雙方的矛盾根本無法調節，桶裏的NPC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把謝亦安給拉下來，站在謝亦安旁邊的NPC堅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它們都迷戀他。
除非把謝亦安肢解掉。
一個“人”擁有他的一部分。
好主意……
雙方開始無聲地交流起來。
好感度太高了會刷出NPC一些奇怪的想法。
就在它們的矛盾即將得到化解的時候，謝亦安適時地開口道：“你想不想要一直跟著我。”
他只對猩紅假人說了一句話，它的身上就立刻閃過一抹紅色的不詳光芒，所有的交流通通放棄。
一直、一直…一直……
越發興奮的想象讓這個假人的每次動作都下足了狠力氣，每當有新的“長手”形成時，它都會及時組織，杜絕一切的意外發生，繼續搶占在謝亦安身邊成為唯一的存在。
它不介意會經歷多少場的廝殺和競爭，因為站在謝亦安身邊的勝利者只會是它。
【■■■■·妝容二：好感度85→88（逐漸回歸平靜……）】
謝亦安聽到系統提示的好感度，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在看到猩紅假人的時候，勾了勾嘴角，對它說出第一句稱讚：“乖。”
謝亦安話裏話外都只透露出了一個意思——比狗還聽話。
逐漸變聰明的猩紅假人聽出了這層意思。
但是沒關系。
【■■■■·妝容二：好感度88→89（逐漸回歸平靜……）】
謝亦安沒在意好感度的再次提升，他掠過巨桶裏這堆原材料，看向更遠的地方。
確認桶裏的原料耳垂上都長了小痣後，謝亦安就沒打算炸掉這個車間。
迷戀他的NPC就占了三分之一——三個車間裏只有一個車間生產這種NPC。
炸掉唯一一個對謝亦安抱有好感的生產車間車間對他有什麽好處？
別管這個好感度高了是不是有什麽副作用，謝亦安有時候也是會寵粉的。
他想炸掉的從一開始就不是這個。
謝亦安只想要那些對自己沒好感的偽人都死絕。
只有站得高了才能看到生產核心裏的更多細節。
縱然菌絲能給謝亦安提供一些視野，但是這個只能算是附帶的能力，這種看得模糊的附加功能，平時湊合一下還行，在當下這種幽暗的環境中準確性不夠，排不上用場。
只有寶翁和阿維德的能力不需要登高就能更便捷地觀察。
謝亦安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腦子裏控制不住地又開始分心走神，過於全神貫註反而會讓他不習慣。
既然都想到寶翁他們了，謝亦安順便聯絡了一下——
‘寶翁，我要的東西找到了嗎？’
寶翁那邊秒回：‘找到了，但是情況有點棘手，能給我們五分鐘嗎？那個老太婆居然抱著鑰匙睡覺，最多五分鐘我們就能取下來。’
謝亦安思索了一下：‘可以，但是你們記得註意認知汙染，一旦發現不對……’
‘放心，到時候我們一定會直接逃走。’
寶翁知道小隊長要叮囑什麽。
誰知，謝亦安卻說：‘不，你們別浪費那個時間，阿維德你知道你紋身店裏的第一個客人住哪嗎？’
阿維德無奈的聲音傳來：‘甜心，我很紳士的，不至於這麽對女孩。’
副本裏還講究上紳士那一套了，寶翁白眼一翻，被阿維德給裝到了。
謝亦安的目光繼續在屋內掃蕩，尋找著最佳的爆炸點，同時聽了阿維德的話後：‘沒事，我知道她住哪。’
阿維德：？
真是令人意外的回答。
就連寶翁也“嘖”了一聲，對謝亦安的能力有了一瞬間的羨慕，這也太方便了。
謝亦安看不到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說：‘她和朋友們住在504號宿舍，你們察覺不對就往那裏跑，阿維德，到時候你記得拿出男二的態度來。’？
他之所以知道第一批客人的住宿地址，不是因為謝亦安的“能力”方便，而是進行跟蹤的小鬼厲害。不吵不鬧只執行一個跟蹤任務，這對阿飄來說簡直是手拿把掐，往影子裏一躲，NPC能發現才怪。
突擊檢查完了寶翁那邊的情況後，又過了幾秒，謝亦安也察覺到了屋內的異常。
猩紅假人護在他的旁邊，擋住了巨桶內所有狂熱的競爭者，給謝亦安創造出了一個可以不受影響的環境，將危險隔絕在外。
這個屋子很黑，不只是因為沒有光源照射，還因為四面的墻壁都被塗成了黑色。
在這樣的黑暗中，玩家哪怕是能夠夜視想要尋找什麽線索也夠嗆。
謝亦安能夠發現異常也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廠房裏的違和之處。
履帶的起點不是這個巨桶——這個桶沒有門。
因為巨桶的最上方沒有蓋子，就是一個巨大的進出口，所以當玩家需要站在高處觀察四周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忽略掉巨通有沒有進出口的事情。
那麽大個口子都開在玩家眼前了，甚至如果沒有猩紅假人幫助的話，其他玩家來到這裏還要一邊應付不斷從桶裏跳出來的怪物攻擊，一邊觀察廠房情況，壓根就想不到這個違和之處。
事實上，為了保障安全，這種巨大的容納物體，至少都會有雙重保障，以防有工人不小心掉進去，可以有一個備用的進出方式讓人逃出來。
這個巨桶甚至不是常見的尺寸，它的大小差不多要抵上一棟小樓了，謝亦安卻沒有看到除了頂部敞開的大口外，還有第二個進出口——履帶延伸出來的地方太小了，卡死了大小，不僅讓一個體型稍胖一點的工人無法通過，甚至一般體型的人穿好衣服後都夠嗆能過去。
謝亦安察覺到異常後就已經釋放出菌絲纏在巨桶表面，一寸寸迅速地摸索起來，確認在謝亦安的視線死角裏也沒有摸索到能夠安全進出的裝置後，謝亦安這才徹底肯定了自己的結論。
他又聯系吳聞：‘暫時放棄原本的接應機會，你們去財務室把賬本偷出來，地址都知道嗎？’
吳聞懶洋洋的聲音響起：‘知道。’
死在這裏的“前輩們”待的時間久了，都已經摸索出來了。
謝亦安轉身，從鋼梯上下來。
“走了。”
謝亦安對猩紅模特說了兩個字，就把它召了回來。
既然這裏不是生產線傳送帶的起點，那就找到生產線的起點。
但是這次他不打算繼續尋找了。
謝亦安重新回到門口，爵愛殺還卡在通道內進退兩難。
看到謝亦安回來後，兩個NPC都立馬緊張了起來，他們卻在看到猩紅模特也跟著過來的時候變成了疑惑的表情。
爵愛殺問道：“老六啊，這是怎麽回事？”
謝亦安立刻解釋：“我看了一圈，這裏有古怪，老大，你說這個車間是不是和其他兩個車間有聯系呀？”
爵愛殺摸不清頭腦：“有聯系又怎麽了？”
瘦弱小弟的眼裏卻突然閃過一抹亮光，他恍然大悟地說道：“我知道了！廠長太陰險了！”
“我就說為什麽生產車間內部從來沒有安排過保安巡邏，原來廠長早就設好了狡詐的陷阱。”
“賣你爹的關子，有屁快放。”
爵愛殺卡得難受，一邊再次補冰一邊沒耐心地催促著。
瘦弱小弟立刻事無巨細地說：“如果三個生產車間都有秘密通道連接的話，那麽一處車間裏發生了爆炸危險，其他兩個車間裏就會迅速吸收空氣，因為假人內部的空心結構，會讓它們在爆炸前把環境裏的空氣提前儲存掉，讓車間裏的環境變成真空。”？
炸彈在真空環境中無法爆炸。
而溜進來放炸彈的人也會因為窒息而亡。
如果玩家真的只在一個車廂裏釋放炸彈，那麽玩家的主線前置任務就會失敗，還會經歷瞬間變成真空的環境危機，死亡概率極大。
所以任務描述中才會存在“至少摧毀兩個原料車間”的爆炸要求。
是要求，也是這個任務能夠順利完成的提示。
[好離譜中帶著科學的設定]
[誰家好人能瞬間抽空空氣啊]
[假人：沒錯，我就是那麽厲害]
[看這個紅了吧唧的假人就知道了，一個假人的容積那麽大，車間裏的假人還那麽多，別說這個理論還真就有可能存在]
[你們糾結這個沒用，每個副本的規則又不一樣]
“看不下去了，老子就算是感冒嗓子啞了也要開麥，你們難道還沒發現嗎，這個副本的世界觀就擺在這個主播的眼前啊！這個名字一長串的學習筆小弟，他的芯片裏為什麽會錄入那麽多的知識，不就是給玩家提問用的嗎，這玩意就是行走的百科全書懂了沒？這個小弟被設計出來的坑點明顯就是玩家不問他不說，得玩家自己發現這是只能當百科全書用的筆…咳咳，發現後還得玩家套話問出來才行，他會跟著過來參與最危險的爆炸就很能說明問題了，這個副本的世界觀得按照標準他說的知點識來。”
“對啊，而且你們也不想想，小安沒事會一直接觸這群非主流？但凡是看過他幾次直播的玩家都會知道，如果只是為了蹭個進廠機會的話，他肯定有很多種更快的辦法，沒必要去給腦殘紅毛當小弟從內部開始搞信任，如果小安沒用這套辦法，這筆小弟的話有那麽好套？”
幾條長語音下來，總算給許多不明所以的觀眾們聽明白了。
[主播果然深藏不露]
[怪不得能和這個副本打得有來有回，果然都是心臟的]
[喜歡玩套路的副本遇到了同樣玩套路的，嘻嘻]
【恭喜玩家在五分鐘內，共計獲得演技值3423144！】
觀眾怎麽又給他送錢來了？
這次還送那麽多。
謝亦安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彈幕。
很好，分析組繼續保持。
就喜歡這股分析勁。
原來瘦弱小弟就是副本裏行走的百科全書。
原來他是了解這個四不像副本世界觀的重要存在。
謝亦安表示知道了，並且給了瘦弱小弟一個關註。
瘦弱小弟還在詳細地解釋著地形結構、廠子裏的假人能抽給環境真空的原理和炸彈遠離，忽然就感覺後背一涼。
他還以為是自己一不小心又多了，惹得老大不開心，趕忙抑制住本能結束：“所以，綜上所述，這就是一個坑。”
爵愛殺罵罵咧咧的聲音過來立刻就傳了過來：“廢話，都知道這是個坑了，下次沒問你就別說了，卡得我累死了都要。”
怪不得小弟會養成沒人問就一個字都不說的特點。
謝亦安咽下快到嘴邊的吐槽，認真地說：“既然計劃有變，那我們能不能去旁邊兩個車間裏進行雙重爆炸，這樣還會失敗嗎？”
分別炸毀左右兩邊車間裏的生產核心，既能完成前置任務的爆炸要求，又不會對謝亦安想要保留下來的車間產生影響。
一舉兩得。
至於金屬小球怎麽爆炸才不會對中間的車間產生影響……
別管。
這是謝亦安的事情。
他能做到。
瘦弱小弟聽到謝亦安的提問，檢索了一下腦子裏的信息，模擬一遍後又說：“這個具有可行性。”
“不過如果可以提前破壞掉這些假人就更好了，讓它們的漏氣殼子越多越好，然後再讓兩邊不進行同步爆炸，最好在一邊率先扔下炸彈、當車間裏的真空機制從最開始扔下炸彈的一邊觸發後，再讓另一邊的炸彈能以一種慢一步速度扔下、但是更快觸發爆炸的方式爆炸，成功率最起碼就有80%。”
瘦弱小弟回答完了謝亦安之後，就有一個問題浮現出來。
——誰去引爆炸彈？
猩紅假人可以引爆一個炸彈，但是還需要另一個扔下金屬小球的人。
原本只需要引爆一個金屬小球，猩紅假人完全可以勝任。
但是現在的情況變了，必須要兩個人去引爆炸彈。
副本給的這個任務……夠狠。
如果是兩個以上的玩家遇到這種情況，玩家之間脆弱的信任瞬間就會微妙起來。
如果是一個玩家遇到這種情況，任務很有可能會失敗。
如果是一個玩家和一個或以上的NPC，玩家能不能讓NPC答應成為犧牲者、然後讓自己不被NPC抱團推出去成為引爆者？
全都是問題。
“兩桃殺三士”式的問題果然從古至今都是一個難題。
謝亦安平淡地說：“我去。”
“我和這個假人一邊去一個，我有逃走的辦法。”
但是謝亦安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他為了自己的私心，本來也沒打算推脫什麽。
誰知他的這句話說出來，爵愛殺和瘦弱小弟兩個非主流立刻感動不已，連瘦弱小弟都把謝亦安之前的威脅忘得一幹二凈。？
爵愛殺更是誇張，黑色的全包眼線都被默默流出來的眼淚給弄花了，暈出一圈黑色的輪廓。
“不行，六弟，這是我們葬愛家族其他五少的計劃，是大哥我想出來的計劃，是我們五個想完成的事情，不能讓你來受委屈。”
爵愛殺開始試著往門內移動，謝亦安的手指微動，填在大門縫隙裏的菌絲開始繃直，撐出輕微的聲響，又開始有了搖晃的動靜。
瘦弱小弟連忙喊道：“老大冷靜！你再動我們都得死了，你這忙幫倒了。”
不愧是每次被敲打，下次都還敢接著吐槽的小弟，說話就是直指重點。
爵愛殺這才僵硬著身子停了下來。
瘦弱小弟對謝亦安說：“六弟，這件事得我去，我有計算能力，100%能恰好第二個金屬小球落地的時間。”
[我就說關系刷好了有好處]
[666主播把NPC利用得透透的]
[終於放心了小安還是那個沒良心的壞蛋，差點以為他是個好人要塌房了]
……
觀眾們都覺得瘦弱小弟的主動獻身是謝亦安提前算計的結果。
雖然他們都知道謝亦安有辦法逃出去，不管是自動藏匿卡還是空間紅線附帶的瞬移能力，都是能夠從爆炸現場成功逃離的辦法，但是誰不想能省點力就省點力氣呢，誰會嫌棄有靠譜NPC的幫忙。
不是。
只有謝亦安知道，這不是他想算計的。
多一個NPC參與爆炸計劃會很麻煩。
他有病才會這樣算計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成功引導觀眾產生錯誤猜測，演技值+100000】
？
謝亦安沒忍住掃了好幾眼彈幕。
看在這些誤會帶來的演技值的份上，麻煩那就麻煩點好了。
他的底線很靈活。
不管是被認為算計了瘦弱小弟，還是被當成壞人，這種不僅不會少塊肉，反而還會拿演技值的事情他只希望多多益善。
不管心裏的想法已經拐過了多少個彎，謝亦安楞是一點都沒表現出來，他聽完了瘦弱小弟的話後就陷入了沈默。
他的沈默和爵愛殺下意識說出口的反對相比，讓這兩個NPC都以為謝亦安正在陷入無聲地糾結。
瘦弱小弟說很得對，謝亦安只是一個“普通的外地人”，他沒有把握在扔炸彈的時候做到嚴苛的“後扔先炸”這個條件。
只有瘦弱小弟能做到，這是爵愛殺都說不出反對理由的事實。
爵愛殺的嘴裏只能不斷罵著臟話：“你他嗎給老子去一個試試？”
“你不是最後一支學習筆嗎？你就舍得他嗎的完全絕版嗎？”
瘦弱小弟笑了笑，怯怯地說：“老大，其實我騙了你們，那個國外學習玩具也是一支筆，我們這個生產線就是仿制品，只有知識芯片是廠裏自主研發的，因為其他方面技術有限比不上那個玩具，就加了那麽多知識打算以量取勝來著，那個玩具也沒被賣，一直都在廠子裏，這些我都知道，只要把它和紙紮人放一塊長長，它就能長出意識，成為比我更好的人來著，我就是他的下位替代品。”
爵愛殺都要氣死了：“重點是這個嗎？”
瘦弱小弟第一次無視他，繼續絮絮叨叨地說：“我之前不說是害怕老大你們不要我去要它，但是現在說出來挺好的，老大你們把它找出來養養吧，它有意識後比我更厲害，也更能幫助老大。”
爵愛殺惱怒地說：“你他嗎說遺言呢？老子要聽你說這個？”
瘦弱小弟最後看著爵愛殺笑了笑：“好啦老大，這是我們國標TA-1型號學習筆的使命。”
“這個縣不能再存在下去了。”
他說完話後，黑暗中，一切都沈默了下來，兩個NPC之間升起一種沈重而壓抑的氛圍。
爵愛殺張了張嘴，話哽在嘴邊哽了三四次才勉強說出口：“那你去吧……”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四個字說得無比沈悶，垂落下來的紅色長發擋住了他的眼睛。
瘦弱小弟也不好受，他努力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企圖讓氛圍輕松點，卻始終沒笑得出來。
最後，他也不再勉強自己，只說：“老大，記得我剛才說的話，那我走了。”
謝亦安終於找到一個插話的檔口：“可以打斷一下你們的煽情嗎？”
誰說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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