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營業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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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營業額
男人把交換眼球說得像交換手機號一樣隨意。
謝亦安聽了這種不正常的話後也沒表現出什麽驚訝神色。
只是這種無理條件, 他當然不可能答應。
這才是開店的第二天。
客人買點東西就能要到他的眼睛，謝亦安這個時候只要敢點頭，不出兩天, 自己的身體零件就要被瓜分幹凈。
他是少爺。
不是被包的“少爺”。
一千兩百塊錢就想要他的眼球？
謝亦安理都沒有理男人的發言。
男人隨意地抽了口煙，站在他身後的手下看著謝亦安無視人的樣子, 眉頭一皺就準備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剛想要推掉旁邊的一串衣架, 男人一個眼神瞥過去，阻止了手下的動作，收斂起了在這片區混跡許久的惡氣。
男人把煙頭按到收銀臺上熄滅, 又重覆了一遍：“和我妹妹換個眼球。”
“換兩只。”
謝亦安這才擡頭看了過來。
不是因為他又重覆了一遍的神經要求，而是男人的煙頭弄臟了他的收銀臺。
“你弄臟我收銀櫃臺了。”
謝亦安擡眼懶懶地忘了過去，雖然是坐著仰視的姿勢，雖然雙方身形、人數都差距明顯, 但是氣質絲毫沒有落入下風。
這幅有恃無恐的樣子光是看著就無端地讓人不爽。
特別是徘徊在店外窺探的女孩們, 看到這一幕後壓抑著尖叫，不斷發出“好帥”、“好喜歡”之類的驚呼後，聽得旁人更加煩躁。
就更不爽了。
男人沒有看他，既沒把店老板放在眼裏, 說的話也沒有商量的餘地：“把眼睛換了, 收銀臺也能給你換新的。”
“不買東西就滾。”
謝亦安卻不好惹。
男人被三番兩次地弄煩了，他終於正眼看了謝亦安一次。
緊接著他就楞了一瞬。
冷白色的皮膚在地下昏暗又怪異的燈光襯托下, 居然還能顯出一種別致的妖艷。
他的眼裏沒帶任何情緒, 是最高級的蔑視，這幅態度比生氣、憤怒……任何情緒都要帶勁多了。
這個小白臉真好看。
怪不得妹妹會求著他過來辦事。
大地方過來的少爺, 就連身上用的皮膚都比他們縣裏的人要高級。
第一次正視了謝亦安一眼的男人不知為何，更加堅定了想要拿到謝亦安眼球的想法。
男人手腕上的紋身從原本只能看得到一點尾部的樣子滑出更多, 他沒再挽袖子，是這條紋身自己滑下來的。
眨眼間，就看到兩條細長的、覆滿了黑色鱗片的毒蛇從男人手臂上的紋身中延伸出來，迅速對準謝亦安襲來。
謝亦安不躲不避，他掐住一條蛇的七寸位置，另一條蛇剛張嘴對準謝亦安的眼球想要發動攻擊，下一秒一枚釘子就突兀出現在謝亦安的另一只手上，準確無誤地插入了第二條蛇的七寸。
被戳破七寸的黑蛇誇張地扭動著發出痛苦的“嘶嘶”聲響，謝亦安反手拔出釘子，就在他掐著另一條蛇的左手放松的瞬間，剛被拔出的鋒利長釘又釘入了這條蛇的七寸之中。
謝亦安的兩只手各自做著不同的動作，卻又能無縫配合。
兩條黑蛇奮力扭動卻沒能抵擋住死亡宿命，它們從男人的手腕上跌了出來，當兩條蛇尾徹底脫離出來的時候，謝亦安看到男人手腕上的皮膚短了一截，雖然瞬間就被其他的覆蓋上去，但無論是變薄的幾分的皮膚還是消失的紋身，都被謝亦安看到了。
謝亦安心裏戒備著，表面上卻依舊是什麽都沒當回事。
這兩條紋身蛇對付得太容易，這個看著就比其他NPC更成熟的偽人並不好惹。
“收銀臺去換臺新的，眼球滾，在我的店裏消費多少錢都不換。”
謝亦安這番狠辣的動作更讓這個男人覺得帶勁了。
只要見到他，就會不自覺地被吸引。
這是藏在基因裏的特殊編碼，有的觸發得快，有的慢，有的觸發後影響明顯，有的觸發後影響得慢……
但是無一例外，它們都會愛上他。
男人的手上此時已經覆蓋起一層薄薄的鱗片，從人類皮膚的模樣變得細密光滑，發出若隱若現的反光。
他的眼睛也變成了純黑色的豎瞳，張嘴不自覺地露出分叉的舌頭。
“我也改變主意了。”
他眼角的皮膚浮現出一抹亢奮的粉色，因為分叉的舌頭，說話都帶著一種隱約的“嘶嘶”聲。
“我的妹妹似乎不太適合你。”
“收銀臺換新的，你跟我……換個皮膚，這個比眼球簡單。”
【■■■■·妝容二：好感度80→85（陷入癲狂中……）】
男人自覺已經退讓。
受到偽人的影響，玩家也不會覺得這是多奇怪的要求，只是正常的求偶過程。
除了謝亦安……因為奇怪的愛情觀從而油鹽不進，清醒得可怕。
他是來開店的，真答應交換成那不成買什麽的了。
謝亦安依舊沒有答應。
店裏的氛圍已經奇怪起來，男人變薄的皮膚下是黑色的鱗片，身高也拉得更高。
此時店內降低的溫度和受到鬼混影響時的低溫不同，是一種在寒冷中能感受到凝結熱氣的矛盾情況，還能聞到一種若隱若現的蛇腥味。
謝亦安拒絕煩了，他的手上直接凝聚出五只金箭，打算直接把這幾個影響生意的男人都趕出去。
要求交換皮膚求歡的男人動作很快。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小弟從距離他最近的一個開始，往前走一步的同時舍棄人形，以一種長著人臉蛇身的融合身軀鉆進了男人的嘴裏。
一邊鉆，一邊縮小大小。
先是最完整的人臉，再是逐漸縮小的蛇身。
男人的嘴巴大張，露出鋒利卻又排列稀疏的牙齒，打開的嘴巴在瞬間就誇張地開合成了比一個成年人頭還要誇張的“洞口”。
當第一個自願被吃掉的手下的蛇尾迅速沒入男人的嘴裏，第二個NPC開始接替繼續朝著男人的嘴裏爬去。
它們頭連著尾、首尾相連，形成了被男人吞噬的五條人蛇融合物。
這一切都發生得很快，當最後一個蛇尾即將被男人吞下時，男人的雙腿已經變成了一條黑色的粗大蛇尾。
在最後一個手下的尾巴被成功吞下後，他叼起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個怪異地、接近圓環狀的銜尾蛇動作。
男人望著謝亦安，不斷扭動身體，朝著收銀臺撞了過來。
？
[草，看得我san值狂掉]
[這玩意是上一批辦成功型偽人吧，要不說這玩意是半成品呢，看著真惡心]
[它在求歡吧啊啊啊給老子爬！直播鏡頭別跟過去了]
就算是人蛇混合出來的成熟偽人，此時的思路依然不是運用最熟練的爬行舉動，反而費力地把自己盤成了一個立著的圓環。
就是謝亦安的收銀臺這會是真的保不住了。
謝亦安還沒忘記自己的商人思維：“店裏衣服壞了需要支付雙倍賠償。”
五只審判金箭隨著謝亦安比出的劍訣手勢在他的身前聚攏。
男人像個環一樣就朝著謝亦安滾了過來，收銀臺被瞬間撞碎。
謝亦安趁著這個空蕩離開笑笑服裝店。
他朝著地下通道的主幹道跑去。
男人……或者說這個不知名的銜尾蛇怪物，也跟著滾了出來，留下一路的不明粘液，不小心有偽人觸碰到，與之相碰的皮膚頃刻間就冒起黑煙，整塊皮膚都幹癟下來。
銜尾蛇怪物的速度很快，一雙冷血豎瞳盯準了謝亦安，被自己尾巴堵住的嘴裏不斷含糊地發出聲音。
“交換皮膚、交換皮膚、交換皮膚……”
他的眼裏冒出兩束紅光，朝著謝亦安的方向發射出去。
謝亦安靈活得躲了過去，旁邊逛街的路人看著這幅“正常”畫面，還沒有躲避的概念，被紅光掃中後它們身上的皮膚全部融化，露出逼真的人類內臟，各種腸子、心肝、脾肺之類的內臟流了一地。
沒流出多少內臟的路人蹲下撿起擦擦還能用，被紅光掃中太多的偽人只能倒在地上打電話給自己喊售後。
“我需要返廠重修……”
地下通道裏的所有NPC都覺得這幅場面十分正常。
謝亦安分心註意著周圍被影響得五光十色的場景，並沒有逃跑途中的緊迫感和被逼入絕境的狼狽。
地下通道不大，他很快就抵達了人流最多的主幹道上。
謝亦安抵達目的地後就停了下來。
他拿出一把錢握在手上——五六厘米厚的新錢，足足有五六萬塊錢。
在這個年代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錢財了。
謝亦安轉身看著癡迷自己，眨眼間就要滾過來的銜尾蛇怪物。
他露出了一抹惡劣的笑容，六沓紙幣上的牛皮腰封條盡數裁斷。
謝亦安舉起這堆錢，手指一松就全部揚了出去。
他的聲音裏依然帶著一種無形的輕慢：“都來給爺撿錢了。”
謝亦安懶懶地看了眼銜尾蛇怪物：“誰活剝了它，剝一次我砸一萬。”
充滿了紈絝子弟的無禮和霸道。
也格外張狂。
沒有人不愛錢。
偽人也不會例外。
這是基本中的基本，人性中的人性——
謝亦安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
他就是模範的愛財人類。
地上的紙幣太多，逛街的人們全部停了下來。
地下通道是附近這一片居民逛街娛樂的地方，男女老少各種人多得不行。
不只有迷戀謝亦安的NPC，還有其他類型的NPC。
出現不同類別NPC的原因暫時未知。
但是混亂已經出現了。
現場撿錢的氛圍熱鬧極了。
別在謝亦安胸口的無線攝像頭將眼前的混亂全部記錄了下來。
當第一個成熟偽人吞掉旁邊的路人，也從人類模樣變為一只巨大的黑熊人臉怪物，給了銜尾蛇怪物一拳時，謝亦安恣意地給黑熊怪物扔了一萬塊錢過去。
這樣舉動造成的後果自然可想而知。
又有偽人放棄了維持自己的模樣。
在這個平均月工資只有一兩千的時代，謝亦安砸出去的每一筆錢都是令人瘋狂的巨款。
癡迷他？
謝亦安嗤笑一聲，看著被拿著錢圍毆剝皮的銜尾蛇怪物，一雙黑色眼眸越發幽暗。
謝亦安矜貴地理了理剛才跑路時弄褶的衣角，一沓又一沓的錢出現在他的手上。
喜歡謝亦安的和喜歡錢的NPC都被謝亦安輕易地跳動著情緒，越發地瘋狂起來。
堵在地下通道裏的人越來越多，各個店裏的客人卻瞬間減少，哪怕被擠得走不出店了，都要伸長個脖子向外看，根本就沒有買東西的心思。
謝亦安找了一家店上面的一小塊預裝空調外機的平臺坐著，他一手隨意地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錢，只需要隨意地動動手指，就能居高臨下地游戲人間。
[太帥了哥！！！！]
[主播給我帥麻了]
[那可是錢！那可是安安甩下來的錢！我都想進去撿了]
[安安：感謝榜一大哥宋嘉送來的40w]
不只是觀眾，其他玩家待在自己的店裏，或多或少都看到了這幅場景。
一個玩家把那麽多NPC當狗一樣耍得團團轉的場景。
這是一種覆雜的、埋在胸口呼之欲出的激動情緒。
玩家什麽時候能夠了這樣對付NPC了？之前他們可都是被動方。
幾個經驗豐富的玩家的感受尤其深刻。
肆意、張狂。
謝亦安耀眼到灼目。
宋嘉的心裏還多了一種與有榮焉的情緒。
看到沒，那些錢可都是他給小安的。
就在宋嘉看得心裏暗爽的時候，他接到了謝亦安的私聊交流。
謝亦安：‘宋嘉，幫我報警。’
‘就說有人鬧事堵塞通道，人群聚集容易發生踩踏，組織者……情節惡劣，必須盡快抓捕。’
謝亦安不僅讓宋嘉報警，還讓他報自己的警。
他就是地下通道擁擠的那個組織者。
宋嘉心裏不太明白，但是他無條件尊重。
他撥通報警電話，按照謝亦安交代他的說辭，如實說出了地下通道裏的惡劣情況。
“報警地址……黃老三紙紮店往右走十米向左拐彎後再走一段路的那個地下通道？”
宋嘉不確定地告訴對面，沒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會在副本裏報警。
而且憑著這個不太靠譜的地址還報警成功了。
警察來得很快。
五分鐘後，謝亦安就聽到了好幾輛發出警報聲的警車朝這邊趕來。
謝亦安松了口氣，一點也沒有即將被抓的慌亂。
——警察再不來，他就要沒錢了。
謝亦安這會已經狂撒了三十八萬，就剩下最後的兩萬塊錢攥在手裏還沒扔出來。
銜尾蛇怪物身上流出的透明液體已經隨著時間變成了一種紅色液體，像它的血液一樣在地下通道的地面上攤開一大堆，好多被謝亦安撒在地上又被搶起來的紙幣上都沾上了這種不明液體。
銜尾蛇怪物身上的皮膚被剝開，它每被剝開一塊皮，就有一個或完整、或被撕扯成半截的動物從那塊皮上鉆出來，又被擁擠的人潮踩踏致死。
謝亦安看到地下通道出入口那邊有八個穿著制服，拿著防爆盾的警察走了下來。
他勾了勾嘴角，當著這幾個警察的面，又拿出一萬塊錢，愉快地拋向空中，又有一百張鈔票散落出來，從半空中飄散到主幹道上。
這就是無聲的挑釁。
太囂張了。
最先的八個警察帶著防爆盾同步朝這邊走了過來，後面還有一批分工明確的警察拿著家夥事嚴陣以待地向下走來。
聚集擁擠……用這四個字來形容的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可以小。
他們接警後如臨大敵。
還好。
只是一個傻/逼在撒幣而已。
而已個屁啊。
這人吃飽了撐得慌，沒事撒什麽幣，帶走帶走，趕緊帶走。
數十個警察花了十多分鐘才維持好地下通道的秩序。
他們踩著地上紅色的不明液體，越過被剝皮剝得肉身坑坑窪窪的銜尾蛇怪物，又忽略地上因為剝皮出現的各種動物屍體，走向坐在某個店鋪上方的謝亦安。
這些警察也沒管體內還在流出各種內臟的路人，有部分因為搶錢過猛，倒在地上被踩踏得血肉模糊的路人也沒引來警察的一個眼神。
他們的目標只有報警人口中的惡劣組織者。
謝亦安從坐著的小平臺上跳了下來。
他舉起雙手，拿在手上最後一張沒扔出去的鈔票隨之飄落到一旁的地方，被一個眼疾手快的路人搶到。
謝亦安的動作很是配合，他歪了歪頭：“要不先讓我去關個店？”
嫌疑人態度良好，當然……也不行。
然後謝亦安就被警察叔叔們火速銬上手銬，裝進警車帶走，回到警察局，押入審訊室入座銬好。
一套絲滑連招下來，這才過了十幾分鐘。
好在謝亦安能聯絡隊友幫他給笑笑服裝店關個門，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做完了這件事。
審訊室內。
“姓名。”
“謝辭憂。”
進局子總歸是不太好的事情，謝亦安很自然地給自己套了個假名。
也不算假名。
是謝亦安待過的福利院裏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傻缺的名字。
進局子還是用這傻缺的名字比較好。
“目的？”
“錢太多了。”
……
一番詢問下來，謝亦安都很配合，條理清晰、有問必答。
雖然他說的話內容都比較離譜，但是就說有沒有配合吧。
在被帶入臨時看守所之前，謝亦安申請打了一個電話。
然後他就被帶著進入了臨時看守所。
警察把他帶進屋子裏，鎖好鐵門後就離開了，只剩下一個坐在門口辦公室的年輕警察看守他們。
鐵門內，只有五個精瘦的小夥子。
他們的頭發花花綠綠的，有紅有藍，有綠有黃，就是沒有正常的黑色。
這幾個就是寶翁和阿維德仔細觀察了地下通道後，一直都沒有發現的幾個殺馬特NPC。
他們在地下通道的搶上亂塗亂畫了不少東西，從新到舊的痕跡都有，地下通道應該是他們的長期根據地來著。
謝亦安一直沒在地下通道發現他們的身影，果然是進看守所了。
？
謝亦安是帶著手銬被警察帶進來的。
原本這五個小夥子帶著好奇，甚至是貶低的惡意斜視著他——劉海太厚，正著眼睛看不見人。
但是當警察走後，謝亦安直接露了一手。
他手腕微微向外一扯，輕描淡寫的動作後只聽到一道清脆的“哢嚓”聲，束縛謝亦安的手銬就這麽松開了。
“老大，他他、他的手銬松開了誒。”
幾個斜視著謝亦安的精神小夥中，一個看起來最瘦弱的小孩向後一縮，就對著自己的老大說了出來。
梳著最炸裂的紅毛造型的老大蹲在床上，聽了他的話後沒忍住給了自己的小弟一個腦瓜崩。
“老子瞎了嗎？老子沒瞎。”
他起身穿好地上的拖鞋，然後就朝謝亦安走過來。
“兄弟，你是怎麽進來的？”
謝亦安看著不好相處，紅毛老大上來搭話的同時，心裏想著如果這個小白臉敢不理他的話，就甩他一拖鞋。
好在紅毛老大沒有甩拖鞋的機會，謝亦安上下看了看他們，眼裏倒是興趣不少。
這種看新奇的眼神沒讓幾個殺馬特小夥生氣，反而還驕傲地挺了挺胸。
謝亦安沒先回答問題，他反問了一句：“你們怎麽進來的？”
紅毛老大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伸手甩了一下自己的斜劉海：“我，和我兄弟們，把我家廠給炸了，知道不？”
“如果世界是主流，我們就是非主流，那壓迫人的工廠就該被炸。”
他做出一種充滿了英雄豪情的姿態，言語間滿滿的都是炫耀。
只可惜紅毛大哥躲在最後面的最瘦弱那個小弟沒忍住，誠實地說：“老大，我們沒炸得了假人廠。”
“我們剛打破一扇窗戶就因為動靜太大被發現了，炸彈都還沒拿到呢就被關這裏來了。”
回應他的是紅毛老大扔過去的一只拖鞋：“老子要你多嘴？就知道說說說。”
他側眼瞪了瘦弱小弟一眼，又轉過頭來問謝亦安：“小白臉，你犯什麽事了？”
謝亦安隨意地說：“殺了一個人，錢太多了撒了點來玩，誰知道造成了地下通道大擁堵，踩踏又死了幾個人。”
他說的都是真實的後果。
只不過警察沒管這些，只在意他造成擁堵影響地下通道通行的事，謝亦安也不算誇大其詞。
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和謝亦安做的事情比起來，這幾個殺馬特做的事情就顯得太丟臉了。
“就知道吹牛/逼。”
紅毛老大下意識說了一句，剛要說自己不信，就又想到了謝亦安剛剛解開手銬的拿一手。
況且他還是唯一一個戴著手銬被送進來的。
他們幾個“炸廠子”的可都沒戴過手銬。
紅毛老大又看了謝亦安一眼，他梗著脖子說：“我看你有點本事，也就比我們搞出來的爆炸案差了一些，這樣吧，看你潛力不錯要不要加入我們葬愛五少？”
“我可以封你為第六少，以後我們就是葬愛六少，你皮膚白可以染個粉色頭發。”
紅毛攙著謝亦安的本事，對這個人的感覺還不錯，他心裏對這個人就是很有好感，這小白臉除了身上這幅糟糕的審美品位外，其他都很不錯。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樣潮流，太完美的存在只有他一個人。
紅毛頂著一頭長長的爆炸頭在謝亦安的眼前晃來晃去，發出邀請。
謝亦安只能看到他沒被頭發擋著的半張臉，但是這個紅毛的心思全都明晃晃地寫在了這半張臉上。
謝亦安還沒見過這麽好懂的NPC，這次一見還見了五個。
他勾了勾嘴角：“我加入你們的話，未遂的假人廠爆炸案可以算我一個嗎？”
紅毛果斷說道：“沒問題，我叫爵愛殺，你以後就是葬愛六少，叫我大哥就好。”
爵愛殺緊接著又說：“不過六弟，‘未遂’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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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交換眼球說得像交換手機號一樣隨意。
謝亦安聽了這種不正常的話後也沒表現出什麽驚訝神色。
只是這種無理條件, 他當然不可能答應。
這才是開店的第二天。
客人買點東西就能要到他的眼睛，謝亦安這個時候只要敢點頭，不出兩天, 自己的身體零件就要被瓜分幹凈。
他是少爺。
不是被包的“少爺”。
一千兩百塊錢就想要他的眼球？
謝亦安理都沒有理男人的發言。
男人隨意地抽了口煙，站在他身後的手下看著謝亦安無視人的樣子, 眉頭一皺就準備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剛想要推掉旁邊的一串衣架, 男人一個眼神瞥過去，阻止了手下的動作，收斂起了在這片區混跡許久的惡氣。
男人把煙頭按到收銀臺上熄滅, 又重覆了一遍：“和我妹妹換個眼球。”
“換兩只。”
謝亦安這才擡頭看了過來。
不是因為他又重覆了一遍的神經要求，而是男人的煙頭弄臟了他的收銀臺。
“你弄臟我收銀櫃臺了。”
謝亦安擡眼懶懶地忘了過去，雖然是坐著仰視的姿勢，雖然雙方身形、人數都差距明顯, 但是氣質絲毫沒有落入下風。
這幅有恃無恐的樣子光是看著就無端地讓人不爽。
特別是徘徊在店外窺探的女孩們, 看到這一幕後壓抑著尖叫，不斷發出“好帥”、“好喜歡”之類的驚呼後，聽得旁人更加煩躁。
就更不爽了。
男人沒有看他，既沒把店老板放在眼裏, 說的話也沒有商量的餘地：“把眼睛換了, 收銀臺也能給你換新的。”
“不買東西就滾。”
謝亦安卻不好惹。
男人被三番兩次地弄煩了，他終於正眼看了謝亦安一次。
緊接著他就楞了一瞬。
冷白色的皮膚在地下昏暗又怪異的燈光襯托下, 居然還能顯出一種別致的妖艷。
他的眼裏沒帶任何情緒, 是最高級的蔑視，這幅態度比生氣、憤怒……任何情緒都要帶勁多了。
這個小白臉真好看。
怪不得妹妹會求著他過來辦事。
大地方過來的少爺, 就連身上用的皮膚都比他們縣裏的人要高級。
第一次正視了謝亦安一眼的男人不知為何，更加堅定了想要拿到謝亦安眼球的想法。
男人手腕上的紋身從原本只能看得到一點尾部的樣子滑出更多, 他沒再挽袖子，是這條紋身自己滑下來的。
眨眼間，就看到兩條細長的、覆滿了黑色鱗片的毒蛇從男人手臂上的紋身中延伸出來，迅速對準謝亦安襲來。
謝亦安不躲不避，他掐住一條蛇的七寸位置，另一條蛇剛張嘴對準謝亦安的眼球想要發動攻擊，下一秒一枚釘子就突兀出現在謝亦安的另一只手上，準確無誤地插入了第二條蛇的七寸。
被戳破七寸的黑蛇誇張地扭動著發出痛苦的“嘶嘶”聲響，謝亦安反手拔出釘子，就在他掐著另一條蛇的左手放松的瞬間，剛被拔出的鋒利長釘又釘入了這條蛇的七寸之中。
謝亦安的兩只手各自做著不同的動作，卻又能無縫配合。
兩條黑蛇奮力扭動卻沒能抵擋住死亡宿命，它們從男人的手腕上跌了出來，當兩條蛇尾徹底脫離出來的時候，謝亦安看到男人手腕上的皮膚短了一截，雖然瞬間就被其他的覆蓋上去，但無論是變薄的幾分的皮膚還是消失的紋身，都被謝亦安看到了。
謝亦安心裏戒備著，表面上卻依舊是什麽都沒當回事。
這兩條紋身蛇對付得太容易，這個看著就比其他NPC更成熟的偽人並不好惹。
“收銀臺去換臺新的，眼球滾，在我的店裏消費多少錢都不換。”
謝亦安這番狠辣的動作更讓這個男人覺得帶勁了。
只要見到他，就會不自覺地被吸引。
這是藏在基因裏的特殊編碼，有的觸發得快，有的慢，有的觸發後影響明顯，有的觸發後影響得慢……
但是無一例外，它們都會愛上他。
男人的手上此時已經覆蓋起一層薄薄的鱗片，從人類皮膚的模樣變得細密光滑，發出若隱若現的反光。
他的眼睛也變成了純黑色的豎瞳，張嘴不自覺地露出分叉的舌頭。
“我也改變主意了。”
他眼角的皮膚浮現出一抹亢奮的粉色，因為分叉的舌頭，說話都帶著一種隱約的“嘶嘶”聲。
“我的妹妹似乎不太適合你。”
“收銀臺換新的，你跟我……換個皮膚，這個比眼球簡單。”
【■■■■·妝容二：好感度80→85（陷入癲狂中……）】
男人自覺已經退讓。
受到偽人的影響，玩家也不會覺得這是多奇怪的要求，只是正常的求偶過程。
除了謝亦安……因為奇怪的愛情觀從而油鹽不進，清醒得可怕。
他是來開店的，真答應交換成那不成買什麽的了。
謝亦安依舊沒有答應。
店裏的氛圍已經奇怪起來，男人變薄的皮膚下是黑色的鱗片，身高也拉得更高。
此時店內降低的溫度和受到鬼混影響時的低溫不同，是一種在寒冷中能感受到凝結熱氣的矛盾情況，還能聞到一種若隱若現的蛇腥味。
謝亦安拒絕煩了，他的手上直接凝聚出五只金箭，打算直接把這幾個影響生意的男人都趕出去。
要求交換皮膚求歡的男人動作很快。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小弟從距離他最近的一個開始，往前走一步的同時舍棄人形，以一種長著人臉蛇身的融合身軀鉆進了男人的嘴裏。
一邊鉆，一邊縮小大小。
先是最完整的人臉，再是逐漸縮小的蛇身。
男人的嘴巴大張，露出鋒利卻又排列稀疏的牙齒，打開的嘴巴在瞬間就誇張地開合成了比一個成年人頭還要誇張的“洞口”。
當第一個自願被吃掉的手下的蛇尾迅速沒入男人的嘴裏，第二個NPC開始接替繼續朝著男人的嘴裏爬去。
它們頭連著尾、首尾相連，形成了被男人吞噬的五條人蛇融合物。
這一切都發生得很快，當最後一個蛇尾即將被男人吞下時，男人的雙腿已經變成了一條黑色的粗大蛇尾。
在最後一個手下的尾巴被成功吞下後，他叼起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個怪異地、接近圓環狀的銜尾蛇動作。
男人望著謝亦安，不斷扭動身體，朝著收銀臺撞了過來。
？
[草，看得我san值狂掉]
[這玩意是上一批辦成功型偽人吧，要不說這玩意是半成品呢，看著真惡心]
[它在求歡吧啊啊啊給老子爬！直播鏡頭別跟過去了]
就算是人蛇混合出來的成熟偽人，此時的思路依然不是運用最熟練的爬行舉動，反而費力地把自己盤成了一個立著的圓環。
就是謝亦安的收銀臺這會是真的保不住了。
謝亦安還沒忘記自己的商人思維：“店裏衣服壞了需要支付雙倍賠償。”
五只審判金箭隨著謝亦安比出的劍訣手勢在他的身前聚攏。
男人像個環一樣就朝著謝亦安滾了過來，收銀臺被瞬間撞碎。
謝亦安趁著這個空蕩離開笑笑服裝店。
他朝著地下通道的主幹道跑去。
男人……或者說這個不知名的銜尾蛇怪物，也跟著滾了出來，留下一路的不明粘液，不小心有偽人觸碰到，與之相碰的皮膚頃刻間就冒起黑煙，整塊皮膚都幹癟下來。
銜尾蛇怪物的速度很快，一雙冷血豎瞳盯準了謝亦安，被自己尾巴堵住的嘴裏不斷含糊地發出聲音。
“交換皮膚、交換皮膚、交換皮膚……”
他的眼裏冒出兩束紅光，朝著謝亦安的方向發射出去。
謝亦安靈活得躲了過去，旁邊逛街的路人看著這幅“正常”畫面，還沒有躲避的概念，被紅光掃中後它們身上的皮膚全部融化，露出逼真的人類內臟，各種腸子、心肝、脾肺之類的內臟流了一地。
沒流出多少內臟的路人蹲下撿起擦擦還能用，被紅光掃中太多的偽人只能倒在地上打電話給自己喊售後。
“我需要返廠重修……”
地下通道裏的所有NPC都覺得這幅場面十分正常。
謝亦安分心註意著周圍被影響得五光十色的場景，並沒有逃跑途中的緊迫感和被逼入絕境的狼狽。
地下通道不大，他很快就抵達了人流最多的主幹道上。
謝亦安抵達目的地後就停了下來。
他拿出一把錢握在手上——五六厘米厚的新錢，足足有五六萬塊錢。
在這個年代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錢財了。
謝亦安轉身看著癡迷自己，眨眼間就要滾過來的銜尾蛇怪物。
他露出了一抹惡劣的笑容，六沓紙幣上的牛皮腰封條盡數裁斷。
謝亦安舉起這堆錢，手指一松就全部揚了出去。
他的聲音裏依然帶著一種無形的輕慢：“都來給爺撿錢了。”
謝亦安懶懶地看了眼銜尾蛇怪物：“誰活剝了它，剝一次我砸一萬。”
充滿了紈絝子弟的無禮和霸道。
也格外張狂。
沒有人不愛錢。
偽人也不會例外。
這是基本中的基本，人性中的人性——
謝亦安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
他就是模範的愛財人類。
地上的紙幣太多，逛街的人們全部停了下來。
地下通道是附近這一片居民逛街娛樂的地方，男女老少各種人多得不行。
不只有迷戀謝亦安的NPC，還有其他類型的NPC。
出現不同類別NPC的原因暫時未知。
但是混亂已經出現了。
現場撿錢的氛圍熱鬧極了。
別在謝亦安胸口的無線攝像頭將眼前的混亂全部記錄了下來。
當第一個成熟偽人吞掉旁邊的路人，也從人類模樣變為一只巨大的黑熊人臉怪物，給了銜尾蛇怪物一拳時，謝亦安恣意地給黑熊怪物扔了一萬塊錢過去。
這樣舉動造成的後果自然可想而知。
又有偽人放棄了維持自己的模樣。
在這個平均月工資只有一兩千的時代，謝亦安砸出去的每一筆錢都是令人瘋狂的巨款。
癡迷他？
謝亦安嗤笑一聲，看著被拿著錢圍毆剝皮的銜尾蛇怪物，一雙黑色眼眸越發幽暗。
謝亦安矜貴地理了理剛才跑路時弄褶的衣角，一沓又一沓的錢出現在他的手上。
喜歡謝亦安的和喜歡錢的NPC都被謝亦安輕易地跳動著情緒，越發地瘋狂起來。
堵在地下通道裏的人越來越多，各個店裏的客人卻瞬間減少，哪怕被擠得走不出店了，都要伸長個脖子向外看，根本就沒有買東西的心思。
謝亦安找了一家店上面的一小塊預裝空調外機的平臺坐著，他一手隨意地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錢，只需要隨意地動動手指，就能居高臨下地游戲人間。
[太帥了哥！！！！]
[主播給我帥麻了]
[那可是錢！那可是安安甩下來的錢！我都想進去撿了]
[安安：感謝榜一大哥宋嘉送來的40w]
不只是觀眾，其他玩家待在自己的店裏，或多或少都看到了這幅場景。
一個玩家把那麽多NPC當狗一樣耍得團團轉的場景。
這是一種覆雜的、埋在胸口呼之欲出的激動情緒。
玩家什麽時候能夠了這樣對付NPC了？之前他們可都是被動方。
幾個經驗豐富的玩家的感受尤其深刻。
肆意、張狂。
謝亦安耀眼到灼目。
宋嘉的心裏還多了一種與有榮焉的情緒。
看到沒，那些錢可都是他給小安的。
就在宋嘉看得心裏暗爽的時候，他接到了謝亦安的私聊交流。
謝亦安：‘宋嘉，幫我報警。’
‘就說有人鬧事堵塞通道，人群聚集容易發生踩踏，組織者……情節惡劣，必須盡快抓捕。’
謝亦安不僅讓宋嘉報警，還讓他報自己的警。
他就是地下通道擁擠的那個組織者。
宋嘉心裏不太明白，但是他無條件尊重。
他撥通報警電話，按照謝亦安交代他的說辭，如實說出了地下通道裏的惡劣情況。
“報警地址……黃老三紙紮店往右走十米向左拐彎後再走一段路的那個地下通道？”
宋嘉不確定地告訴對面，沒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會在副本裏報警。
而且憑著這個不太靠譜的地址還報警成功了。
警察來得很快。
五分鐘後，謝亦安就聽到了好幾輛發出警報聲的警車朝這邊趕來。
謝亦安松了口氣，一點也沒有即將被抓的慌亂。
——警察再不來，他就要沒錢了。
謝亦安這會已經狂撒了三十八萬，就剩下最後的兩萬塊錢攥在手裏還沒扔出來。
銜尾蛇怪物身上流出的透明液體已經隨著時間變成了一種紅色液體，像它的血液一樣在地下通道的地面上攤開一大堆，好多被謝亦安撒在地上又被搶起來的紙幣上都沾上了這種不明液體。
銜尾蛇怪物身上的皮膚被剝開，它每被剝開一塊皮，就有一個或完整、或被撕扯成半截的動物從那塊皮上鉆出來，又被擁擠的人潮踩踏致死。
謝亦安看到地下通道出入口那邊有八個穿著制服，拿著防爆盾的警察走了下來。
他勾了勾嘴角，當著這幾個警察的面，又拿出一萬塊錢，愉快地拋向空中，又有一百張鈔票散落出來，從半空中飄散到主幹道上。
這就是無聲的挑釁。
太囂張了。
最先的八個警察帶著防爆盾同步朝這邊走了過來，後面還有一批分工明確的警察拿著家夥事嚴陣以待地向下走來。
聚集擁擠……用這四個字來形容的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可以小。
他們接警後如臨大敵。
還好。
只是一個傻/逼在撒幣而已。
而已個屁啊。
這人吃飽了撐得慌，沒事撒什麽幣，帶走帶走，趕緊帶走。
數十個警察花了十多分鐘才維持好地下通道的秩序。
他們踩著地上紅色的不明液體，越過被剝皮剝得肉身坑坑窪窪的銜尾蛇怪物，又忽略地上因為剝皮出現的各種動物屍體，走向坐在某個店鋪上方的謝亦安。
這些警察也沒管體內還在流出各種內臟的路人，有部分因為搶錢過猛，倒在地上被踩踏得血肉模糊的路人也沒引來警察的一個眼神。
他們的目標只有報警人口中的惡劣組織者。
謝亦安從坐著的小平臺上跳了下來。
他舉起雙手，拿在手上最後一張沒扔出去的鈔票隨之飄落到一旁的地方，被一個眼疾手快的路人搶到。
謝亦安的動作很是配合，他歪了歪頭：“要不先讓我去關個店？”
嫌疑人態度良好，當然……也不行。
然後謝亦安就被警察叔叔們火速銬上手銬，裝進警車帶走，回到警察局，押入審訊室入座銬好。
一套絲滑連招下來，這才過了十幾分鐘。
好在謝亦安能聯絡隊友幫他給笑笑服裝店關個門，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做完了這件事。
審訊室內。
“姓名。”
“謝辭憂。”
進局子總歸是不太好的事情，謝亦安很自然地給自己套了個假名。
也不算假名。
是謝亦安待過的福利院裏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傻缺的名字。
進局子還是用這傻缺的名字比較好。
“目的？”
“錢太多了。”
……
一番詢問下來，謝亦安都很配合，條理清晰、有問必答。
雖然他說的話內容都比較離譜，但是就說有沒有配合吧。
在被帶入臨時看守所之前，謝亦安申請打了一個電話。
然後他就被帶著進入了臨時看守所。
警察把他帶進屋子裏，鎖好鐵門後就離開了，只剩下一個坐在門口辦公室的年輕警察看守他們。
鐵門內，只有五個精瘦的小夥子。
他們的頭發花花綠綠的，有紅有藍，有綠有黃，就是沒有正常的黑色。
這幾個就是寶翁和阿維德仔細觀察了地下通道後，一直都沒有發現的幾個殺馬特NPC。
他們在地下通道的搶上亂塗亂畫了不少東西，從新到舊的痕跡都有，地下通道應該是他們的長期根據地來著。
謝亦安一直沒在地下通道發現他們的身影，果然是進看守所了。
？
謝亦安是帶著手銬被警察帶進來的。
原本這五個小夥子帶著好奇，甚至是貶低的惡意斜視著他——劉海太厚，正著眼睛看不見人。
但是當警察走後，謝亦安直接露了一手。
他手腕微微向外一扯，輕描淡寫的動作後只聽到一道清脆的“哢嚓”聲，束縛謝亦安的手銬就這麽松開了。
“老大，他他、他的手銬松開了誒。”
幾個斜視著謝亦安的精神小夥中，一個看起來最瘦弱的小孩向後一縮，就對著自己的老大說了出來。
梳著最炸裂的紅毛造型的老大蹲在床上，聽了他的話後沒忍住給了自己的小弟一個腦瓜崩。
“老子瞎了嗎？老子沒瞎。”
他起身穿好地上的拖鞋，然後就朝謝亦安走過來。
“兄弟，你是怎麽進來的？”
謝亦安看著不好相處，紅毛老大上來搭話的同時，心裏想著如果這個小白臉敢不理他的話，就甩他一拖鞋。
好在紅毛老大沒有甩拖鞋的機會，謝亦安上下看了看他們，眼裏倒是興趣不少。
這種看新奇的眼神沒讓幾個殺馬特小夥生氣，反而還驕傲地挺了挺胸。
謝亦安沒先回答問題，他反問了一句：“你們怎麽進來的？”
紅毛老大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伸手甩了一下自己的斜劉海：“我，和我兄弟們，把我家廠給炸了，知道不？”
“如果世界是主流，我們就是非主流，那壓迫人的工廠就該被炸。”
他做出一種充滿了英雄豪情的姿態，言語間滿滿的都是炫耀。
只可惜紅毛大哥躲在最後面的最瘦弱那個小弟沒忍住，誠實地說：“老大，我們沒炸得了假人廠。”
“我們剛打破一扇窗戶就因為動靜太大被發現了，炸彈都還沒拿到呢就被關這裏來了。”
回應他的是紅毛老大扔過去的一只拖鞋：“老子要你多嘴？就知道說說說。”
他側眼瞪了瘦弱小弟一眼，又轉過頭來問謝亦安：“小白臉，你犯什麽事了？”
謝亦安隨意地說：“殺了一個人，錢太多了撒了點來玩，誰知道造成了地下通道大擁堵，踩踏又死了幾個人。”
他說的都是真實的後果。
只不過警察沒管這些，只在意他造成擁堵影響地下通道通行的事，謝亦安也不算誇大其詞。
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和謝亦安做的事情比起來，這幾個殺馬特做的事情就顯得太丟臉了。
“就知道吹牛/逼。”
紅毛老大下意識說了一句，剛要說自己不信，就又想到了謝亦安剛剛解開手銬的拿一手。
況且他還是唯一一個戴著手銬被送進來的。
他們幾個“炸廠子”的可都沒戴過手銬。
紅毛老大又看了謝亦安一眼，他梗著脖子說：“我看你有點本事，也就比我們搞出來的爆炸案差了一些，這樣吧，看你潛力不錯要不要加入我們葬愛五少？”
“我可以封你為第六少，以後我們就是葬愛六少，你皮膚白可以染個粉色頭發。”
紅毛攙著謝亦安的本事，對這個人的感覺還不錯，他心裏對這個人就是很有好感，這小白臉除了身上這幅糟糕的審美品位外，其他都很不錯。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樣潮流，太完美的存在只有他一個人。
紅毛頂著一頭長長的爆炸頭在謝亦安的眼前晃來晃去，發出邀請。
謝亦安只能看到他沒被頭發擋著的半張臉，但是這個紅毛的心思全都明晃晃地寫在了這半張臉上。
謝亦安還沒見過這麽好懂的NPC，這次一見還見了五個。
他勾了勾嘴角：“我加入你們的話，未遂的假人廠爆炸案可以算我一個嗎？”
紅毛果斷說道：“沒問題，我叫爵愛殺，你以後就是葬愛六少，叫我大哥就好。”
爵愛殺緊接著又說：“不過六弟，‘未遂’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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