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營業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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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營業額
謝亦安睜眼的時候, 外面已經天亮了。
他剛睜眼就瞬間清醒，先是翻開手機看了看時間。
早上七點。
謝亦安起床活動了幾下身體，確認自己身上沒有出現任何奇怪的東西, 沒有因為睡覺被副本暗算。
這個副本……會強制執行休息時間。
這麽健康的嗎？
副本的規則千奇百怪，這個副本強制執行的就是作息。
一個危險拉滿的機制。
觀眾全程都沒在彈幕上透露過這點。
是他失策了……
謝亦安心裏對彈幕不自覺升起來的那點依賴立刻就被掐斷了, 重新退回到克制的理智模樣。
謝亦安試探著用【心靈交流】聯絡隊友, 只得到了宋嘉的回應。
‘小安你醒了, 太好了！’
他立刻說道：‘我六點半就醒了，葉哥到這會也沒醒，我怎麽叫他都沒叫得起來, 聯系你們也得不到回應。’
聽到謝亦安的聲音他都要感動哭了。
‘葉哥醒不來，你們也沒個回應，我就想了好多情況，你一醒我就懷疑我們醒來的順序很有可能和第一天的營業額有關系, 我的營業額最多所以醒的最早, 小安你的營業額排在第二所以這個時候就醒了。’
謝亦安聽著宋嘉的身影，開始環顧四周。
臥室裏除了鋪好的床外，其他的一切都和昨天晚上沒有任何區別……
墻上裝飾畫的畫框歪了。
貼在旁邊的海報被折了一下。
放在床邊的一個矮板凳位置被挪動了。
看似沒有什麽區別，實際上空蕩臥室裏的東西幾乎全部都被動過。
謝亦安聽了宋嘉的話回道：‘你出門看過嗎？’
宋嘉說：‘沒有, 我壓根就出不去, 我們房間出去的門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卡住了，窗戶上也有護欄沒法鉆出去, 我覺得這個征兆有點東西, 就一直在屋裏等著，沒想著強闖出去。’
‘昨天晚上你們回去後……？’
宋嘉一五一十地說道：‘我們剛走到臥室就困得不行, 葉哥強撐著拿了個鈴鐺出來掛在床邊，我見他在做事就去忙活鋪床的事情了, 我床鋪好了葉哥都還在布置那個鈴鐺，那會我已經困得實在撐不住，就躺床上睡著了。’
‘鈴鐺……草，這個鈴鐺在半夜響過，但是我實在太困了，就只剩個印象，你不問我都沒想得起來，但是我們都沒有危險，葉哥我確認過了他就是單純的還在睡覺，不然我早就急死了。’
宋嘉昨晚困得厲害，也沒有謝亦安那種都快睡過去了還能記住一切的變態記憶力，他記不清屋內的布局有沒有變化過，只能憑著鈴鐺的響動來做出判斷。
謝亦安讓他繼續守在葉孤風旁邊。
不是讓宋嘉保護葉孤風。
‘他能護著你，待在鈴鐺範圍內。’
謝亦安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居高臨下地向下望去。
窗戶老舊的鐵欄桿下，每一個隔間都卡著一到兩只假人手臂。
灰白色的手指做著努力向上的動作，用力地想要打開窗戶，又在觸碰到窗戶時被某種可怖的力量反擊回去，把所有的手掌都扭曲成了向後逃跑的姿態。
手臂在拼命地往上湧來，手掌卻一反常態地翻過來躲避，導致每個假肢的手腕都呈現出過於凸起的姿態，在謝亦安的眼裏就是——
一打開窗戶就看到一堆手腕朝著自己。
也太扭曲了。
不怪謝亦安會給宋嘉說這種囑咐。
除了卡在護欄上的一堆手臂假肢外，他微微擡眼，就看到了窗戶上面，從天臺上吊著垂下下來、隨風飄蕩的一排人頭。
沒有五官的假人頭顱被一排麻繩系住，它們的姿勢並不是自然垂下的角度。
受力有問題。
所以謝亦安一擡頭，就和這些沒有五官的玩意“對視”上了，雙方估摸著只有半米的距離。
不是麻繩吊著頭顱，而是這些頭顱努力支撐著麻繩，保持在這個高度。
掛在半空中的一排麻繩不明顯地彎曲著——還有一小節繩子沒有放下來，如果自然垂落下來，這些頭顱都能直接蕩進窗內了。
謝亦安剛才沒打開窗戶連它們的影子都看不到，還是一打開才能看到的這些東西。
上面的假人腦袋都躲到了更高的地方，下面的假肢手臂全部矛盾地湧上又逃避，最後變成了露出一排排手腕的滑稽樣子。
不對。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對。
謝亦安沒有一點被假肢假頭包裹的懼意，他重新低頭透過夾在護欄上的手臂，從縫隙中勉強看到了底下的場景。
似乎是被這種偷偷摸摸查看的樣子弄煩了，謝亦安伸手握住窗戶護欄，搖晃了兩三下。
謝亦安的力氣不大，但是做工不算穩定的護欄隨便受到一點力的作用後就晃動得厲害，還沒晃幾下卡在護欄裏的手就接連掉落了數十只。
這些胳膊下雨一樣全部摔了下去，砸在水泥地上摔成一節節的碎片。
灰白色的假人和水泥地的顏色接近，摔下去沒幾秒，謝亦安就看到這些碎片融化了，全部都融入了水泥中成為新的地面。
謝亦安的目光一滯。
他註意到了什麽。
謝亦安伸手，從護欄外拽下一個死死“盯”著他的頭顱，朝著遠處的地上扔去。
他砸的目標是水泥地外的泥巴地。
這座獨棟小樓背後靠著一座小山，除了自建時抹好的一塊水泥地，後面就是連著小山的泥地。
可是當謝亦安把假人頭顱扔下去後，過了幾秒看到的就是這些被摔碎的碎片重新蠕動著，像是一條條不斷爬行的小蟲子，全部回了水泥地上，融入了灰白色的水泥中。
[我擦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什麽玩意，這些水泥都是假人？？]
[這家人的小院子裏可全都是鋪好的水泥地，他們到底用了多少假人？]
[不一定全部都是假人，看安安怎麽說唄]
[怎麽可能全是假人，如果是真的這家人也太nb了]
謝亦安從窗戶下拽了一只手，又擡手隨便碰了一個腦袋裝進空間背包裏。
被拿起來的手微微扭動著，渴望謝亦安更多的觸碰，它努力掰正手腕，手指不斷緩慢地扭動著，努力讓自己觸碰到謝亦安。
可惜這種心酸的努力在謝亦安面前並不管用。
這截手臂緩慢的動作什麽都還沒改變就被謝亦安收進了空間。
收好兩個東西後，謝亦安拿出異管局給他配備的特質木倉，當做一根棍子在窗邊上下掃過，把所有的假人都掃落到了地上，變成水泥地中的一份子。
特質木倉和謝亦安手心貼合的地方還夾著一扇小鏡子。
謝亦安從窗戶側邊走過，刻意地在屋內拐彎多走了幾步路，重新回到床邊。
夾在手裏的小巧鏡子將謝亦安的動作全部照了下來。
沒過幾秒，謝亦安就收起了手上的特質木倉，連帶著夾在其中的小鏡子也一並收回空間。
他把無憂叫了出來。
“昨晚是你在守夜嗎？”
謝亦安的手上布置著長香，一邊點燃了給無憂送吃的——謝亦安給自己準備的食物一個都沒帶出來，拜托後勤組研發給阿飄專用的食物倒是全部都帶了進來。
無憂拍了拍胸口，讓幾只躲在自己體內被嚇傻了的小鬼出來吃東西。
他還什麽都沒說呢，謝亦安就看出了答案。
“不是我。”
無憂搖了搖頭，什麽也沒多說。
不是無憂。
也不是這些小鬼。
答案好明顯。
謝亦安嘆了口氣。
他認真地看向無憂，無憂也跟著被影響立刻嚴肅起來。
只聽謝亦安十分認真地問道——
“我身上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沒被占便宜吧。”
無憂沈默。
原來問的是這個嗎？
好像這確實是大問題。
無憂圍著謝亦安賺了幾圈，一絲不茍地說：“不，什麽也沒有。”
謝亦安松了口氣。
玄桉不是會惡意占便宜的性格。
他擔心的倒不是這個。
而是……如果玄桉做了什麽事情，只有兩種情況。
要麽是靠譜而隱晦的提示，要麽就是他也被這個破副本給影響了，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出來。
現在看來結果是好的。
謝亦安收拾好自己，快到十分鐘的時候又把無憂和幾只還沒吃完東西的小鬼收回了身份卡裏。
他掐滅長香，又拿出一個布袋子。
這是後勤組給他裝食物的袋子，食物沒了但是這麽大一個袋子還在。
做完這些後，謝亦安才走過去拉開臥室的房門。
微微鼓起的房門後是誰也不知道的東西。
開門的瞬間謝亦安就連連向後退了兩步。
只見堆在門外的一條條灰色大腿向門內滾來，這堆假肢幾乎全都是被破壞的形態，就沒有一個完整的。
它們被破壞後的樣子都不是最常規的碎掉之類的那種破壞，而是一種被整齊切割後，割下部分全都消失的奇怪樣子。？
堆積在謝亦安門外的假肢大腿最多，其他臥室的門口都只有零星存在，宋嘉的房門外有三條假腿，不知怎麽行動的，這三跳假腿構成了足夠別樣的動作，正好卡主了玩家從門內開門的動作，把屋內的人給鎖了起來。
謝亦安這邊的門一打開，過道上的假腿們立刻湧了過來，原先待在其他門外的假肢也一並跑了過來。
它們的行動速度最快，這些東西眨眼間就已經全部湧入了謝亦安的屋內，明明外表是一只只人類的腿，爬行的動作看起來卻像是一條條沒有腿的灰白色的、不斷蠕動的蟲子。
模特的假腿是行動最迅速的部分。
它們蠕動著進入了謝亦安的房間，爭先恐後地撲向謝亦安，還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的透明粘液，幾秒後，這些透明液體又變成一種淡紅色。
屋內連帶著飄進來了一股土腥味道。
爬進來的假腿越多，這股味道就越發濃郁，空氣都變得稠濕起來，連帶著地上淡紅色的液體顏色也不斷加深，變成了一種危險的深紅色。
它們想要吃掉他。
謝亦安的腦中無端地出現了這個想法。
他在某一時刻詭異地同步了假腿的企圖。
它們沒有帶著任何惡意，也不是進食需要。
吃掉、融合，食欲與愛。
這是愛的一種。
所以要一點一點地吃掉他。
這是一種神經質但是足夠自成一體的信號。
謝亦安承擔著它們的好感，所以他理解了。
吃掉、融合，食欲與愛。
他很理解，理解到……屁，理解了又不代表同意。
誰會同意這種畸形的愛。
謝亦安眼裏剛剛升騰起來的渾濁瞬間被攪碎。
誰也別想他去自我貢獻。
特別是為了這種畸形的事情。
謝亦安沒有直接攻擊它們，他貼在窗邊，在這群大腿爬過來的時候，像著側邊一躲，三四只沖在最前面的大腿就飛撲到了窗外。
還有許多的大腿拐彎改變方向，朝著謝亦安的放心繼續爬來，另一部分的假腿已經提前改變策略，從反方向包圍了謝亦安，打算將他團團圍住。
房間裏的土腥味已經濃到了一種讓人置身於泥土中的錯覺。
謝亦安還是沒有動作，急得好多彈幕都忍不住開罵。
[幹啊，別是傻了吧]
[主播你那麽多道具快出招啊]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想擺爛就去死]
[崽崽別嚇唬媽媽——]
行動迅速的假腿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等到第一個假腿興奮地即將觸碰到謝亦安的時候，謝亦安的身影消失了。
這只是一個虛妄的幻影，並不是謝亦安本人。
【莉莉安的鏡子：NPC希洛和莉莉安一起送你的禮物，希洛順便幫你改進了一下這個道具。】
【如果玩家連續照鏡子的時間不超過十秒，十分鐘後，原本照鏡子的地方會反覆覆刻玩家照鏡子時的十秒內的動作，重覆十分鐘。
當玩家連續照鏡子的時間超過十秒時，這面鏡子可以記錄下你照鏡子時的所有動作，並隨機投放到副本中未來的某個時間節點，重覆十分鐘。】、
沒有超過十秒。
謝亦安使用了道具。
被假腿們追逐的根本就不是他。
消失的虛影重新在窗前的位置出現，開始不斷重覆著走到窗邊，又突然側身走了幾步路，來到床邊的動作。
假腿們分辨不出幻影和真身的區別，它們又開始追逐起了重新出現的幻影。
每一次幻影走到窗邊後突然的側身都會讓迅速追隨著他的假腿從窗口處飛撲出去幾根。
本該被護欄攔住的假腿們又全部都成功飛了出去——
真正的謝亦安徒手掰出了一個大口子，正好方便它們飛出去。
而真正的謝亦安更是已經從窗口鉆出去，通過窗戶來到了樓下。
他站在泥地上，之前拿在手裏的布袋子已經攤開蓋在了原本的水泥地上。
袋子上的伸縮繩延伸到了水泥地外面，所有飛出來的假腿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布袋裏。
每個八秒就落下來兩到三條假腿，掌握規律後謝亦安直接完成了從到收集廢腿到打包裝好的工作。
他手上的布袋子很多，直接在水泥地上重疊著鋪了一堆。
每當自動化地裝了一波腿，謝亦安就手動拉繩收一個袋子，防水的袋子甚至還兜住了碎腿裏流出的透明液體，打包好的布袋被謝亦安放到身邊的泥地上，袋子裏的假腿沒有再攀爬著回到水泥地上。
[好流水線的工程]
[好絲滑的收集工作]
[安安為啥要收集這個？]
[我有一個預感，這玩意不會是紅膏的來源吧，看它們身上流出的透明液體都變紅了]
[也有可能？這樣解釋起來就合理了]
[安安到底是怎麽從真身變成虛影的啊？沒看明白]
不止一個彈幕發出疑問。
謝亦安是怎麽變的？
他在心裏算好時間，十分鐘的間隔時間結束時，恰好抵達了自己虛影出來的位置。
然後就是空間紅線發動，在虛影出現的同時發動瞬移，成功來到樓下。
除非直播間的鏡頭一直跟著謝亦安，否則就連觀眾都沒有察覺到他的真假身切換。
而直播間的鏡頭一向喜歡創造節目效果，不止一次故意制造“誤會”，勾起觀眾的興趣了。
這是謝亦安自己發現的直播間鏡頭習慣。
也是他第一次利用這個習慣，完成了欺詐觀眾的目標。
【成功引導觀眾產生？？錯誤想法，演技值+10000】
謝亦安用一種全新的方式賺到了演技值。
隨著幻影重覆十分鐘的動作，幾乎所有的假腿都被扔出了窗口。
謝亦安的布袋差點就不夠了。
泥地上放了好幾排打包好的布袋。
見謝亦安忙完了，通過窗戶目睹了一切的吉祥物宋嘉這才說：‘小安牛x！不愧是我們的小隊長。’
謝亦安擡頭望了宋嘉房間的玻璃窗戶一眼：‘下來，搬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謝亦安能感受到側邊一道的偷窺目光。
這個副本的NPC都很喜歡在暗中偷看。
他聽到了一種細碎的剪紙的聲音。
謝亦安沒有理會偷窺的目光，他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清晨的陽光照射下來，謝亦安的手指上出現了被陽光折射後若有似無的透明絲線。
纏繞在指尖的肉菇菌絲不斷延展出去，落在泥地上的行動速度更加迅猛。
很快它們就延伸到了房子側邊的位置，從泥土上彈跳到小草上、樹枝上，然後發射到窗框上，深入偷偷窺伺著謝亦安的地方。
幹枯瘦臉上，一雙大大的眼睛偷看著謝亦安。
阿旺一手拿著白紙，另一只手上拿著剪刀，眼睛也不眨一下，手上盲目地迅速裁剪出一個輪廓。
一個女人的輪廓。
一個女乘務員的輪廓。
另一邊。
李亂柳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看樣子我是第三個醒的了？’
玩家睡醒的順序果然是按照第一天營業額大小的順序來的。
看樣子李亂柳和宋嘉在謝亦安做事的時候已經溝通過一次了。
還好進副本的只是一個先驅小隊。
如果有信任度不夠的玩家一起來闖關，後果必然是……更加危機四伏。
李亂柳給阿維德放了個小十字架在床頭後，也下樓來幫忙了。
三個人分揀好了這些布袋子，一人裝好三分之一後，這才重新回去了。
謝亦安踩在水泥地上，沒和宋嘉、李亂柳說這個水泥地是用什麽做的。
葉孤風和阿維德在八點半的時候同時睜眼。
他們第一天的營業額最低，醒得最晚。
吳聞的僵屍已經趁著太陽不大回來了。
客廳裏，老板娘給他們做好的早餐放在茶幾上，吳聞傾聽著兩個僵屍時不時發出的低吼聲。
謝亦安剝好一個雞蛋，正細嚼慢咽地吃著，等到了剛醒過來的葉孤風和阿維德。
一番交談後，吳聞說：“地下商店的正式開業時間是下午三點，我們可以提前去，但不能遲到。”
謝亦安這個時候也吃完了早餐，他安排好上午的事情。
“葉孤風，你和宋嘉一起去兌獎，解決我們接下來的生活問題。”
“阿維德、李叔，你們兩和我一起去負二樓送個東西。”
“寶翁和吳聞探查黃老三紙紮店。”
“下午兩點，再回來開店營業，本次行動保險為主，大家都要確保自己能夠趕回來開店。”
謝亦安的聲音停頓了一瞬：“到時候聽我安排，可能會有點羞恥。”
？
“但是對營業額的增長很有用。”
他先給其他人提前打上了預防針。
[主播今天還想演戲啊？]？
[搞不懂，好感度太好了真的會死，主播一個人作死不成還要拉著隊友一起？]
[晚了，他的好感度已經刷太高了]
[是安安想刷的嗎？誰知道在上個副本刷個紙紮人好感還能惹來這種麻煩？]
今天的X-1513直播間也是一如既往的吵得熱鬧。
謝亦安的話沒給先驅小隊帶來什麽波動，
副本前的訓練效果顯著。
阿維德更是吹了聲口哨，就差把自己的期待直接說出來了。
謝亦安三人重新回到地下通道。
路過笑笑服裝店的時候他沒有開門進去，櫥窗裏的幾個假人雖然沒有維持昨天關店時的姿勢，但是至少它們還待在展示臺上。
看起來昨晚都還挺乖。
宋嘉已經把自己空間裏裝滿了假腿的這堆布袋拿給了阿維德。
謝亦安帶著阿維德和李亂柳推開鐵架，通往負二樓的小門重新暴露了出來。
三人開門、下樓一氣呵成。
除了一路上被偷窺的感覺外，什麽異常的事情都沒有出現，他們順利地來到了48號倉庫面前。
謝亦安提前說過會有NPC在暗地裏窺探，不用驚訝。
雖然話是這麽說…
但是李亂柳和阿維德兩個不同年齡、不同國籍的玩家，在負二樓裏行動的時候，腦中的想法詭異地出現了短暫的同步。
這種陰氣太重的鬼魂對於人類天然就帶著的陰毒到宛如冰錐般的窺探目光，謝亦安到底怎麽忍受得了？
甚至還視若無物。
他把自己的經歷說得太輕松，讓人忽略了很多難度。
李亂柳還在估摸著暗中偷窺的惡鬼有多厲害，快走到48號倉庫的時候，一晃眼就看到了一個猩紅色的別致吊燈。
李亂柳戒備起來，隨時準備拿出自己那把巨大的十字架武器。
阿維德看起來隨意，他的眼底也已經凝聚起了認真的神色。
謝亦安倒是兩步並作一步地小跑過去。
他滿意地看了看報紙箱旁邊的倒吊人頭。
假人頭顱原本灰白色的皮膚經過接近一天的浸潤，已經染上了紅色。
只是這種紅色被灰度影響，還沒有那麽鮮艷。
謝亦安轉頭給兩個隊友介紹：“這就是我昨天做的。”
哦哦哦。
原來這就是謝亦安昨天自己做出來的假頭吊燈啊。
——不要把看著就很嚇人的東西說得那麽日用啊！
一點恐怖感都沒有的名字陪著這個實物反差太大了！
李亂柳第一次為小隊長的認知擔憂。
又或許，這就是天才玩家和他們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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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亦安睜眼的時候, 外面已經天亮了。
他剛睜眼就瞬間清醒，先是翻開手機看了看時間。
早上七點。
謝亦安起床活動了幾下身體，確認自己身上沒有出現任何奇怪的東西, 沒有因為睡覺被副本暗算。
這個副本……會強制執行休息時間。
這麽健康的嗎？
副本的規則千奇百怪，這個副本強制執行的就是作息。
一個危險拉滿的機制。
觀眾全程都沒在彈幕上透露過這點。
是他失策了……
謝亦安心裏對彈幕不自覺升起來的那點依賴立刻就被掐斷了, 重新退回到克制的理智模樣。
謝亦安試探著用【心靈交流】聯絡隊友, 只得到了宋嘉的回應。
‘小安你醒了, 太好了！’
他立刻說道：‘我六點半就醒了，葉哥到這會也沒醒，我怎麽叫他都沒叫得起來, 聯系你們也得不到回應。’
聽到謝亦安的聲音他都要感動哭了。
‘葉哥醒不來，你們也沒個回應，我就想了好多情況，你一醒我就懷疑我們醒來的順序很有可能和第一天的營業額有關系, 我的營業額最多所以醒的最早, 小安你的營業額排在第二所以這個時候就醒了。’
謝亦安聽著宋嘉的身影，開始環顧四周。
臥室裏除了鋪好的床外，其他的一切都和昨天晚上沒有任何區別……
墻上裝飾畫的畫框歪了。
貼在旁邊的海報被折了一下。
放在床邊的一個矮板凳位置被挪動了。
看似沒有什麽區別，實際上空蕩臥室裏的東西幾乎全部都被動過。
謝亦安聽了宋嘉的話回道：‘你出門看過嗎？’
宋嘉說：‘沒有, 我壓根就出不去, 我們房間出去的門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卡住了，窗戶上也有護欄沒法鉆出去, 我覺得這個征兆有點東西, 就一直在屋裏等著，沒想著強闖出去。’
‘昨天晚上你們回去後……？’
宋嘉一五一十地說道：‘我們剛走到臥室就困得不行, 葉哥強撐著拿了個鈴鐺出來掛在床邊，我見他在做事就去忙活鋪床的事情了, 我床鋪好了葉哥都還在布置那個鈴鐺，那會我已經困得實在撐不住，就躺床上睡著了。’
‘鈴鐺……草，這個鈴鐺在半夜響過，但是我實在太困了，就只剩個印象，你不問我都沒想得起來，但是我們都沒有危險，葉哥我確認過了他就是單純的還在睡覺，不然我早就急死了。’
宋嘉昨晚困得厲害，也沒有謝亦安那種都快睡過去了還能記住一切的變態記憶力，他記不清屋內的布局有沒有變化過，只能憑著鈴鐺的響動來做出判斷。
謝亦安讓他繼續守在葉孤風旁邊。
不是讓宋嘉保護葉孤風。
‘他能護著你，待在鈴鐺範圍內。’
謝亦安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居高臨下地向下望去。
窗戶老舊的鐵欄桿下，每一個隔間都卡著一到兩只假人手臂。
灰白色的手指做著努力向上的動作，用力地想要打開窗戶，又在觸碰到窗戶時被某種可怖的力量反擊回去，把所有的手掌都扭曲成了向後逃跑的姿態。
手臂在拼命地往上湧來，手掌卻一反常態地翻過來躲避，導致每個假肢的手腕都呈現出過於凸起的姿態，在謝亦安的眼裏就是——
一打開窗戶就看到一堆手腕朝著自己。
也太扭曲了。
不怪謝亦安會給宋嘉說這種囑咐。
除了卡在護欄上的一堆手臂假肢外，他微微擡眼，就看到了窗戶上面，從天臺上吊著垂下下來、隨風飄蕩的一排人頭。
沒有五官的假人頭顱被一排麻繩系住，它們的姿勢並不是自然垂下的角度。
受力有問題。
所以謝亦安一擡頭，就和這些沒有五官的玩意“對視”上了，雙方估摸著只有半米的距離。
不是麻繩吊著頭顱，而是這些頭顱努力支撐著麻繩，保持在這個高度。
掛在半空中的一排麻繩不明顯地彎曲著——還有一小節繩子沒有放下來，如果自然垂落下來，這些頭顱都能直接蕩進窗內了。
謝亦安剛才沒打開窗戶連它們的影子都看不到，還是一打開才能看到的這些東西。
上面的假人腦袋都躲到了更高的地方，下面的假肢手臂全部矛盾地湧上又逃避，最後變成了露出一排排手腕的滑稽樣子。
不對。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對。
謝亦安沒有一點被假肢假頭包裹的懼意，他重新低頭透過夾在護欄上的手臂，從縫隙中勉強看到了底下的場景。
似乎是被這種偷偷摸摸查看的樣子弄煩了，謝亦安伸手握住窗戶護欄，搖晃了兩三下。
謝亦安的力氣不大，但是做工不算穩定的護欄隨便受到一點力的作用後就晃動得厲害，還沒晃幾下卡在護欄裏的手就接連掉落了數十只。
這些胳膊下雨一樣全部摔了下去，砸在水泥地上摔成一節節的碎片。
灰白色的假人和水泥地的顏色接近，摔下去沒幾秒，謝亦安就看到這些碎片融化了，全部都融入了水泥中成為新的地面。
謝亦安的目光一滯。
他註意到了什麽。
謝亦安伸手，從護欄外拽下一個死死“盯”著他的頭顱，朝著遠處的地上扔去。
他砸的目標是水泥地外的泥巴地。
這座獨棟小樓背後靠著一座小山，除了自建時抹好的一塊水泥地，後面就是連著小山的泥地。
可是當謝亦安把假人頭顱扔下去後，過了幾秒看到的就是這些被摔碎的碎片重新蠕動著，像是一條條不斷爬行的小蟲子，全部回了水泥地上，融入了灰白色的水泥中。
[我擦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什麽玩意，這些水泥都是假人？？]
[這家人的小院子裏可全都是鋪好的水泥地，他們到底用了多少假人？]
[不一定全部都是假人，看安安怎麽說唄]
[怎麽可能全是假人，如果是真的這家人也太nb了]
謝亦安從窗戶下拽了一只手，又擡手隨便碰了一個腦袋裝進空間背包裏。
被拿起來的手微微扭動著，渴望謝亦安更多的觸碰，它努力掰正手腕，手指不斷緩慢地扭動著，努力讓自己觸碰到謝亦安。
可惜這種心酸的努力在謝亦安面前並不管用。
這截手臂緩慢的動作什麽都還沒改變就被謝亦安收進了空間。
收好兩個東西後，謝亦安拿出異管局給他配備的特質木倉，當做一根棍子在窗邊上下掃過，把所有的假人都掃落到了地上，變成水泥地中的一份子。
特質木倉和謝亦安手心貼合的地方還夾著一扇小鏡子。
謝亦安從窗戶側邊走過，刻意地在屋內拐彎多走了幾步路，重新回到床邊。
夾在手裏的小巧鏡子將謝亦安的動作全部照了下來。
沒過幾秒，謝亦安就收起了手上的特質木倉，連帶著夾在其中的小鏡子也一並收回空間。
他把無憂叫了出來。
“昨晚是你在守夜嗎？”
謝亦安的手上布置著長香，一邊點燃了給無憂送吃的——謝亦安給自己準備的食物一個都沒帶出來，拜托後勤組研發給阿飄專用的食物倒是全部都帶了進來。
無憂拍了拍胸口，讓幾只躲在自己體內被嚇傻了的小鬼出來吃東西。
他還什麽都沒說呢，謝亦安就看出了答案。
“不是我。”
無憂搖了搖頭，什麽也沒多說。
不是無憂。
也不是這些小鬼。
答案好明顯。
謝亦安嘆了口氣。
他認真地看向無憂，無憂也跟著被影響立刻嚴肅起來。
只聽謝亦安十分認真地問道——
“我身上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沒被占便宜吧。”
無憂沈默。
原來問的是這個嗎？
好像這確實是大問題。
無憂圍著謝亦安賺了幾圈，一絲不茍地說：“不，什麽也沒有。”
謝亦安松了口氣。
玄桉不是會惡意占便宜的性格。
他擔心的倒不是這個。
而是……如果玄桉做了什麽事情，只有兩種情況。
要麽是靠譜而隱晦的提示，要麽就是他也被這個破副本給影響了，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出來。
現在看來結果是好的。
謝亦安收拾好自己，快到十分鐘的時候又把無憂和幾只還沒吃完東西的小鬼收回了身份卡裏。
他掐滅長香，又拿出一個布袋子。
這是後勤組給他裝食物的袋子，食物沒了但是這麽大一個袋子還在。
做完這些後，謝亦安才走過去拉開臥室的房門。
微微鼓起的房門後是誰也不知道的東西。
開門的瞬間謝亦安就連連向後退了兩步。
只見堆在門外的一條條灰色大腿向門內滾來，這堆假肢幾乎全都是被破壞的形態，就沒有一個完整的。
它們被破壞後的樣子都不是最常規的碎掉之類的那種破壞，而是一種被整齊切割後，割下部分全都消失的奇怪樣子。？
堆積在謝亦安門外的假肢大腿最多，其他臥室的門口都只有零星存在，宋嘉的房門外有三條假腿，不知怎麽行動的，這三跳假腿構成了足夠別樣的動作，正好卡主了玩家從門內開門的動作，把屋內的人給鎖了起來。
謝亦安這邊的門一打開，過道上的假腿們立刻湧了過來，原先待在其他門外的假肢也一並跑了過來。
它們的行動速度最快，這些東西眨眼間就已經全部湧入了謝亦安的屋內，明明外表是一只只人類的腿，爬行的動作看起來卻像是一條條沒有腿的灰白色的、不斷蠕動的蟲子。
模特的假腿是行動最迅速的部分。
它們蠕動著進入了謝亦安的房間，爭先恐後地撲向謝亦安，還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的透明粘液，幾秒後，這些透明液體又變成一種淡紅色。
屋內連帶著飄進來了一股土腥味道。
爬進來的假腿越多，這股味道就越發濃郁，空氣都變得稠濕起來，連帶著地上淡紅色的液體顏色也不斷加深，變成了一種危險的深紅色。
它們想要吃掉他。
謝亦安的腦中無端地出現了這個想法。
他在某一時刻詭異地同步了假腿的企圖。
它們沒有帶著任何惡意，也不是進食需要。
吃掉、融合，食欲與愛。
這是愛的一種。
所以要一點一點地吃掉他。
這是一種神經質但是足夠自成一體的信號。
謝亦安承擔著它們的好感，所以他理解了。
吃掉、融合，食欲與愛。
他很理解，理解到……屁，理解了又不代表同意。
誰會同意這種畸形的愛。
謝亦安眼裏剛剛升騰起來的渾濁瞬間被攪碎。
誰也別想他去自我貢獻。
特別是為了這種畸形的事情。
謝亦安沒有直接攻擊它們，他貼在窗邊，在這群大腿爬過來的時候，像著側邊一躲，三四只沖在最前面的大腿就飛撲到了窗外。
還有許多的大腿拐彎改變方向，朝著謝亦安的放心繼續爬來，另一部分的假腿已經提前改變策略，從反方向包圍了謝亦安，打算將他團團圍住。
房間裏的土腥味已經濃到了一種讓人置身於泥土中的錯覺。
謝亦安還是沒有動作，急得好多彈幕都忍不住開罵。
[幹啊，別是傻了吧]
[主播你那麽多道具快出招啊]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想擺爛就去死]
[崽崽別嚇唬媽媽——]
行動迅速的假腿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等到第一個假腿興奮地即將觸碰到謝亦安的時候，謝亦安的身影消失了。
這只是一個虛妄的幻影，並不是謝亦安本人。
【莉莉安的鏡子：NPC希洛和莉莉安一起送你的禮物，希洛順便幫你改進了一下這個道具。】
【如果玩家連續照鏡子的時間不超過十秒，十分鐘後，原本照鏡子的地方會反覆覆刻玩家照鏡子時的十秒內的動作，重覆十分鐘。
當玩家連續照鏡子的時間超過十秒時，這面鏡子可以記錄下你照鏡子時的所有動作，並隨機投放到副本中未來的某個時間節點，重覆十分鐘。】、
沒有超過十秒。
謝亦安使用了道具。
被假腿們追逐的根本就不是他。
消失的虛影重新在窗前的位置出現，開始不斷重覆著走到窗邊，又突然側身走了幾步路，來到床邊的動作。
假腿們分辨不出幻影和真身的區別，它們又開始追逐起了重新出現的幻影。
每一次幻影走到窗邊後突然的側身都會讓迅速追隨著他的假腿從窗口處飛撲出去幾根。
本該被護欄攔住的假腿們又全部都成功飛了出去——
真正的謝亦安徒手掰出了一個大口子，正好方便它們飛出去。
而真正的謝亦安更是已經從窗口鉆出去，通過窗戶來到了樓下。
他站在泥地上，之前拿在手裏的布袋子已經攤開蓋在了原本的水泥地上。
袋子上的伸縮繩延伸到了水泥地外面，所有飛出來的假腿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布袋裏。
每個八秒就落下來兩到三條假腿，掌握規律後謝亦安直接完成了從到收集廢腿到打包裝好的工作。
他手上的布袋子很多，直接在水泥地上重疊著鋪了一堆。
每當自動化地裝了一波腿，謝亦安就手動拉繩收一個袋子，防水的袋子甚至還兜住了碎腿裏流出的透明液體，打包好的布袋被謝亦安放到身邊的泥地上，袋子裏的假腿沒有再攀爬著回到水泥地上。
[好流水線的工程]
[好絲滑的收集工作]
[安安為啥要收集這個？]
[我有一個預感，這玩意不會是紅膏的來源吧，看它們身上流出的透明液體都變紅了]
[也有可能？這樣解釋起來就合理了]
[安安到底是怎麽從真身變成虛影的啊？沒看明白]
不止一個彈幕發出疑問。
謝亦安是怎麽變的？
他在心裏算好時間，十分鐘的間隔時間結束時，恰好抵達了自己虛影出來的位置。
然後就是空間紅線發動，在虛影出現的同時發動瞬移，成功來到樓下。
除非直播間的鏡頭一直跟著謝亦安，否則就連觀眾都沒有察覺到他的真假身切換。
而直播間的鏡頭一向喜歡創造節目效果，不止一次故意制造“誤會”，勾起觀眾的興趣了。
這是謝亦安自己發現的直播間鏡頭習慣。
也是他第一次利用這個習慣，完成了欺詐觀眾的目標。
【成功引導觀眾產生？？錯誤想法，演技值+10000】
謝亦安用一種全新的方式賺到了演技值。
隨著幻影重覆十分鐘的動作，幾乎所有的假腿都被扔出了窗口。
謝亦安的布袋差點就不夠了。
泥地上放了好幾排打包好的布袋。
見謝亦安忙完了，通過窗戶目睹了一切的吉祥物宋嘉這才說：‘小安牛x！不愧是我們的小隊長。’
謝亦安擡頭望了宋嘉房間的玻璃窗戶一眼：‘下來，搬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謝亦安能感受到側邊一道的偷窺目光。
這個副本的NPC都很喜歡在暗中偷看。
他聽到了一種細碎的剪紙的聲音。
謝亦安沒有理會偷窺的目光，他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清晨的陽光照射下來，謝亦安的手指上出現了被陽光折射後若有似無的透明絲線。
纏繞在指尖的肉菇菌絲不斷延展出去，落在泥地上的行動速度更加迅猛。
很快它們就延伸到了房子側邊的位置，從泥土上彈跳到小草上、樹枝上，然後發射到窗框上，深入偷偷窺伺著謝亦安的地方。
幹枯瘦臉上，一雙大大的眼睛偷看著謝亦安。
阿旺一手拿著白紙，另一只手上拿著剪刀，眼睛也不眨一下，手上盲目地迅速裁剪出一個輪廓。
一個女人的輪廓。
一個女乘務員的輪廓。
另一邊。
李亂柳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看樣子我是第三個醒的了？’
玩家睡醒的順序果然是按照第一天營業額大小的順序來的。
看樣子李亂柳和宋嘉在謝亦安做事的時候已經溝通過一次了。
還好進副本的只是一個先驅小隊。
如果有信任度不夠的玩家一起來闖關，後果必然是……更加危機四伏。
李亂柳給阿維德放了個小十字架在床頭後，也下樓來幫忙了。
三個人分揀好了這些布袋子，一人裝好三分之一後，這才重新回去了。
謝亦安踩在水泥地上，沒和宋嘉、李亂柳說這個水泥地是用什麽做的。
葉孤風和阿維德在八點半的時候同時睜眼。
他們第一天的營業額最低，醒得最晚。
吳聞的僵屍已經趁著太陽不大回來了。
客廳裏，老板娘給他們做好的早餐放在茶幾上，吳聞傾聽著兩個僵屍時不時發出的低吼聲。
謝亦安剝好一個雞蛋，正細嚼慢咽地吃著，等到了剛醒過來的葉孤風和阿維德。
一番交談後，吳聞說：“地下商店的正式開業時間是下午三點，我們可以提前去，但不能遲到。”
謝亦安這個時候也吃完了早餐，他安排好上午的事情。
“葉孤風，你和宋嘉一起去兌獎，解決我們接下來的生活問題。”
“阿維德、李叔，你們兩和我一起去負二樓送個東西。”
“寶翁和吳聞探查黃老三紙紮店。”
“下午兩點，再回來開店營業，本次行動保險為主，大家都要確保自己能夠趕回來開店。”
謝亦安的聲音停頓了一瞬：“到時候聽我安排，可能會有點羞恥。”
？
“但是對營業額的增長很有用。”
他先給其他人提前打上了預防針。
[主播今天還想演戲啊？]？
[搞不懂，好感度太好了真的會死，主播一個人作死不成還要拉著隊友一起？]
[晚了，他的好感度已經刷太高了]
[是安安想刷的嗎？誰知道在上個副本刷個紙紮人好感還能惹來這種麻煩？]
今天的X-1513直播間也是一如既往的吵得熱鬧。
謝亦安的話沒給先驅小隊帶來什麽波動，
副本前的訓練效果顯著。
阿維德更是吹了聲口哨，就差把自己的期待直接說出來了。
謝亦安三人重新回到地下通道。
路過笑笑服裝店的時候他沒有開門進去，櫥窗裏的幾個假人雖然沒有維持昨天關店時的姿勢，但是至少它們還待在展示臺上。
看起來昨晚都還挺乖。
宋嘉已經把自己空間裏裝滿了假腿的這堆布袋拿給了阿維德。
謝亦安帶著阿維德和李亂柳推開鐵架，通往負二樓的小門重新暴露了出來。
三人開門、下樓一氣呵成。
除了一路上被偷窺的感覺外，什麽異常的事情都沒有出現，他們順利地來到了48號倉庫面前。
謝亦安提前說過會有NPC在暗地裏窺探，不用驚訝。
雖然話是這麽說…
但是李亂柳和阿維德兩個不同年齡、不同國籍的玩家，在負二樓裏行動的時候，腦中的想法詭異地出現了短暫的同步。
這種陰氣太重的鬼魂對於人類天然就帶著的陰毒到宛如冰錐般的窺探目光，謝亦安到底怎麽忍受得了？
甚至還視若無物。
他把自己的經歷說得太輕松，讓人忽略了很多難度。
李亂柳還在估摸著暗中偷窺的惡鬼有多厲害，快走到48號倉庫的時候，一晃眼就看到了一個猩紅色的別致吊燈。
李亂柳戒備起來，隨時準備拿出自己那把巨大的十字架武器。
阿維德看起來隨意，他的眼底也已經凝聚起了認真的神色。
謝亦安倒是兩步並作一步地小跑過去。
他滿意地看了看報紙箱旁邊的倒吊人頭。
假人頭顱原本灰白色的皮膚經過接近一天的浸潤，已經染上了紅色。
只是這種紅色被灰度影響，還沒有那麽鮮艷。
謝亦安轉頭給兩個隊友介紹：“這就是我昨天做的。”
哦哦哦。
原來這就是謝亦安昨天自己做出來的假頭吊燈啊。
——不要把看著就很嚇人的東西說得那麽日用啊！
一點恐怖感都沒有的名字陪著這個實物反差太大了！
李亂柳第一次為小隊長的認知擔憂。
又或許，這就是天才玩家和他們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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