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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永不停歇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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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永不停歇的列車

謝亦安看著突臉的女乘務員, 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側身讓無憂先走了出去。

小小的一間廁所內居然塞著三個人。

怎麽塞進去的啊——

你們不擠嗎?

詭異的氛圍被無憂打破,他面無表情地走出廁所, 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乘務員模樣。

直到無憂離開這裏,走進三號車廂, 謝亦安才收回視線。

他對著查票的女乘務員說:“抱歉, 我們沒有車票。”

說的內容是道歉的話, 語氣卻囂張到沒邊了。

本來就厭惡他的女乘務員一下就被惹火,不用謝亦安再多說什麽,她就狠狠地皺眉:“都給我滾。”

好感度太低的後果就是, 女乘務員不顧職業素養,直接對著謝亦安爆粗。

謝亦安和黎危被強行帶到1號車廂門口。

女乘務員:“沒有車票,你們不是乘客。”

她陰惻惻地看著謝亦安和黎危,不知道是不是背光的原因, 她眼裏的光亮消失, 變得空洞虛假。

女乘務員打開前往1號車廂的門:“作為處罰,你們就去裏面好好反省。”

謝亦安被她狠狠一推,直接撞入了1號車廂內。

黎危也連帶著被拉了進去。

[笑死,這兩人就沒那麽柔弱過]

[裝得很像這麽一回事啊]

柔弱的普通乘客謝亦安頂著一頭染成白金色的頭發, 掛在褲子上的褲鏈跟著飛動幾下, 發出窸窣的聲音。

在隧道裏粘上的泥土全部都隨著超度游戲的結束消失無蹤。

謝亦安和黎危剛進入1號車廂,身後的門就被“砰”地一聲關上了。

重新陷入黑暗的車廂中又恢覆了扭曲陳舊的違和樣子。

明明是現代化的高鐵設施, 又像是十多年沒有打理過一樣。

1號車廂足足有其他車廂的三倍大小。

謝亦安很快就適應了突變的光線, 在黑暗中重新恢覆視力。

只見長長的1號車廂內,沒有任何座位, 車廂兩側也沒有任何窗戶。

每隔兩米的距離,就貼著車廂兩邊各站著一個女乘務員。

長相一樣的女乘務員中, 有的被碎發隱約遮擋的左耳耳垂上點著小痣,有的耳垂上什麽都沒有。

謝亦安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她們,最終停留在了車廂深處。

一張華貴的餐桌擺在盡頭,一個戴著金色面具的男人坐在主位,在這個模糊而扭曲的列車上,神秘男人是唯一一個清晰、正常的存在。

桌上擺放著豐盛的食物,全部都用精致的餐盤擺放著,餐桌上的幽幽燭光成為了黑暗中唯一的微弱光芒。

一下就從高鐵列車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謝亦安在這裏感受到了菌絲移動的痕跡。

違規乘客就在這裏。

但是他卻沒有看到任何乘客的影子。

帶著金色面具的男人擡頭,優雅地朝謝亦安笑了笑:“有客人來了。”

謝亦安站在原地沒有行動。

他看著遠處這個NPC金色面具外的下半張臉,無論是臉型、嘴唇、鼻梁還是那個身形,謝亦安都再熟悉不過。

“這麽喜歡我的長相啊,我的……覆制人?”

謝亦安不熟悉才怪了。

這根本就是他的身體,甚至於嘴角揚起的假笑幅度都一模一樣。

謝亦安冷冷地看著遠處的覆制人,沒有恐懼也沒有驚慌失措,淡然得沒有任何情緒,只讓戴面具的青年覺得無趣。

坐在餐桌後的青年摘下面具,無奈地嘆了口氣:“果然還是瞞不住你。”

一張和謝亦安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出現:“但是你有一件事需要搞清楚,到底誰才是覆制人呢?”

他坐在餐桌後,一頭柔順的黑發和精致的五官比起染了一頭白發的謝亦安更像是正版的謝亦安。

這種混成幕後大佬的勢頭很符合謝亦安往常的做派。

更別說他在說話時還帶著了這種暗暗挑釁的勁兒,一看就欠揍。

讓謝亦安都有些反思。

反思自己的挑釁表演還是不夠欠揍。

至少這種程度不足以讓謝亦安被激怒。

覆制人的目光對著他的頭發上下掃視了一番,又對著他的打扮嗤笑一聲。

謝亦安怒了。

這才是真欠揍,謝亦安學到了。

他對黎危說:“這個覆制人真是一個沒品的東西。”

這頭白毛多帥啊。

謝亦安很喜歡這次身份自帶的妝造,他已經饞白毛造型很久了,這次的副本身份還給他省去了染頭的痛苦,覆制人的輕蔑就代表了對他審美的質疑。

沒品的東西。

膚淺到只覆制了外貌的怪物,甚至不能讓謝亦安勾起一點“世界上另一個我”的靈魂共鳴。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不愧是安安]

[隔壁遇到覆制人:害怕皺眉各種不適,安安:沒品的東西]

[根本就沒受一點影響!]

[有一說一,如果我不是一路看直播看過來的,我都要以為那個覆制人是真貨了,畢竟黑毛安安+幕後大佬這種別出心裁的人設深入人心]

被嫌棄了一句的覆制人看著也沒生氣,他眼裏看著謝亦安,自信得可怕。

“我知道你們想要做什麽。”

他優雅地放下餐刀:“但是你們註定要失望了……”

謝亦安湊到黎危耳邊小聲蛐蛐:“他藏得再好還不是生氣了。”

拉仇恨的事情還是謝亦安本人做得最厲害。

覆制人淡聲說道:“沒生氣。”

“生氣了。”

覆制人“呵”了一聲:“有什麽好生氣的,生氣一個沒品的白毛假貨?”

“果然生氣了,連嘲諷都要覆制。”

覆制人下意識皺眉,聲音又大了幾分:“你說誰覆制人呢?再說一遍我沒有生氣。”

謝亦安拉著黎危淡淡地說:“看,他急了。”

覆制人已經忘了正事,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反駁謝亦安身上:“哈?我有什麽急的,需要你來亂猜?造謠我有什麽用?你說我生氣我就生氣了搞笑呢?我需要一個覆制人的評價?你這頭白毛有什麽好看的,大家都是黑發就你標新立異喜歡染個白色的?什麽正經人會染發啊?”

急得脫口而出一連串的廢話,他越說越暴躁。

謝亦安壓根就沒有情緒起伏,他接著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輕飄飄地說:“他破防了。”

說了一大堆,最後被一句話否定。

覆制人沒有耐心再解釋下去了,他直接掀桌站起來,忍不住地說:“你他媽的說個雞毛,老子有必要生氣?”

“現在才算生氣,他媽的骨/灰爆炸吧,先剁了你的舌頭再把你……”

覆制人一邊說著不堪入目的屏蔽詞臟話,一邊朝著謝亦安的方向走過來,兩三步就走到了他們面前。

易怒、報覆心強,同時還很愚蠢。

成熟覆制人的性格特點果然符合謝亦安之前的描述。

別管什麽相同的外貌,用那個不靠譜的東西來區分,遠不如這樣一目了然。

誰是真正的謝亦安,誰是覆制人一下就看出來了。

覆制人的戰鬥力很強,謝亦安認真對待起來。

已經是這個副本天花板的戰力。

謝亦安哪怕覺得這個副本不難,也沒到自大輕視的地步,否則就不會微操到極致,只為了慎重對待一個超度的“小游戲”。

他的嘴上有多看不起副本,心裏就有多謹慎,最好能直接迷惑到系統。

嘴裏吐露著臟話的覆制人讓謝亦安看得辣眼,他直接一箭射過去,對準覆制人嘴巴的審判金箭又快又狠,覆制人為了躲避謝亦安的攻擊,他不得不閉嘴。

謝亦安不允許他用自己的臉去做這種辣眼睛的事情。

誰知,下一秒,躲過謝亦安攻擊的覆制人反手也從指尖發出一道金箭。

一模一樣的釋放動作,就連釋放出的威力也一樣。

這樣就像是在照鏡子。

謝亦安僅僅只是在第一次的交鋒中,就察覺到成熟覆制人的特點。

不用他說什麽,黎危就接替過去,開始和謝亦安的覆制人戰鬥。

謝亦安的覆制人沒有驚慌,反而倒打一耙:“你們以為我沒有想到來的是兩個覆制人?”

1號車廂盡頭的餐桌下降,又在升起之前,從中跳出一個高大身影。

看起來比黎危還要像黎危的存在現身。

他穿著一套黑色的作戰服,冷冽強大,板著個臉冷冰冰的很有大佬氣勢。

但是黎危不是這種人設。

黎危很親民的。

謝亦安松開黎危的手,在餐桌升上來之前就發動空間紅線的力量瞬移過去。

在這個地方,兩個玩家必須“鎖”在一起的束縛果然消失了。

黎危的覆制人抽出長刀,對準奔向自己的謝亦安狠厲一劈。

誰知謝亦安瞬移到他的身側,直接和他擦肩而過,一躍就跳入了還沒升上來的餐桌空間。

在這個通道暴露出來的時候,謝亦安感受到了新的菌絲痕跡。

就來自這個地方。

謝亦安倒要看看,這裏到底通向哪裏。

看到謝亦安跳了下去,黎危的覆制體也緊跟其後。

幾支金箭對準正在上升的餐桌四角射去,一下就破壞了正在上升的餐桌。

謝亦安手一揮就將桌子上的食物全部裝進自己的空間。

不能浪費糧食。

都到這個時候了,謝亦安還沒忘記這個原則。

餐桌停在原地,謝亦安直接從剩下的空隙鉆了出去。

黎危的覆制人追下來後鉆不進去,餐桌被破壞了還不能下降,他暴躁地狠踩一腳,把餐桌硬生生往下踩得癟踏,這才大步走了出去。

餐桌下是一個三條列車交叉形成的特殊空間,三個列車的1號車廂交匯連接,穿插的車壁融化後又合為一體,想要去哪個列車的什麽車廂都可以通過這裏過去。

謝亦安順著菌絲的痕跡,一秒都沒有停留,很快他就穿過好幾個車廂,來到了一個包廂前。?

這是一個臥鋪包廂。

不像是高鐵,更像是綠皮火車的軟臥包房。

謝亦安推開狹窄的門,就看到四間床鋪上全部都裹著厚厚的菌絲,不僅多到肉眼可見的程度,甚至還包裝成了一種蛹的形狀。

謝亦安手一揮所有的菌絲就全部都扯了出去。

雖然情況看起來有點詭異,但事實上……

這是在保護他們。

菌絲褪去,被謝亦安順走車票的無辜乘客和被帶走的竹山玉覆制人全部都躺在這裏。

謝亦安手起刀落,解決掉竹山玉的覆制人後,繼續把無辜乘客用菌絲包裹起來,還是這樣更好保護。

他要去找獨燃。

黎危的覆制人已經追了上來。

謝亦安一邊用菌絲鋪道,一邊和黎危的覆制人對抗起來。

黎危很少展示他的能力具體是什麽,但是方方面面的實用性都很強。

幾次交手下來謝亦安確定……覆制人只能運用他們見過的本體能力。

這個覆制人不難對付。



謝亦安手上再次迸發出金色光芒,他一邊在狹小的車廂內有來有回地和覆制人對抗,一邊朝著某個方向移動。

金色的箭羽和青色的字符互相映襯,只是這次不再是合作,而是交鋒。

直到謝亦安重新回到1號車廂。

這裏是三個車廂交匯的地方。

人們會下意識地認為這裏是最重要的地方。

本來層層深入的不同列車就已經讓玩家目不暇接,一重又一重的信息目不暇接,不需要邏輯,只要粗暴地把信息塞入玩家腦中本身就是一種難度。

但是謝亦安還是抽絲剝繭註意到了異常。

沒有邏輯他就來強行找到一個邏輯。

怎麽可能沒有邏輯呢?

這種副本太低級了,

按照邏輯來說,越是印象深刻的地方,越有可能是掩蓋。

三個1號車廂的交匯就是這個掩蓋。

每個看到這個地方的玩家都對這裏印象深刻,一定要找一個存在突破口的地方的話,下意識都會想到這裏。

很聰明的偽裝。

但是謝亦安不會。

謝亦安和黎危的覆制人一邊纏鬥,一邊打進了1號車廂。

覆制人的眼裏閃過一抹輕蔑。

就在這時,謝亦安的體力開始逐漸不支,表現出頻頻失誤。

覆制人揚起更加暢快的笑容。

他就知道這是戰力差距!

他看到謝亦安的額頭開始前滲出汗水,應對得越發慌亂,自己已經逐漸占了上風。

隨著又一次的交鋒,謝亦安的臉頰被擦破出一到細微傷口,幾滴血液順勢流出。

覆制人享受著逐漸碾壓的快樂,看著謝亦安的掙紮,心情越發暢快。

他的指尖迸發出一串青色字符,趁著謝亦安的狀態開始虛弱起來,拿出最猛烈的攻勢,朝著謝亦安攻去。

玩一會就夠了。

黎危的覆制人得意洋洋地想著。

他可不是其他覆制人那種蠢貨。?

先確保一擊拿下,他就愛可以隨意……

覆制人放肆的想法卻在這個時候被打斷。

只見他凝聚起來的最強攻擊不僅沒有讓謝亦安感到害怕,他甚至還一反常態地笑了出來。

哪有什麽應對不來的疲態。

謝亦安的精神好得很,他甚至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覆制人看他的嘴型,一下就讀出了謝亦安的意思——

“謝謝。”

只見謝亦安側身躲過覆制人無法收回的攻擊,這串青色字符全部打到了——

通往駕駛室的門上。

特殊造型的1號車廂就是為了掩蓋玩家對駕駛室的關註。

隨著覆制人的動作,只見無法打開的駕駛室大門,就這樣被打開了。

黎危的覆制人顧不上表達對謝亦安戲耍了自己的憤怒,他連連後退,同時連忙呼叫其他覆制人。

“他出來了、他出來了!快跑!”

黎危的覆制人隨即就熟練地鉆入了一節列車。

黑暗的駕駛室中,一團白色的冷氣立刻飄了出來,謝亦安被凍得一哆嗦。

只見一個二十七八歲、穿著列車制服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長得很端正,劍眉星目、身高腿長,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堅毅帥氣。

與之對比的是,他的手上拿著一把巨大版的消防斧。

斧頭上暗色的血跡斑斑,煞氣十足。

粗獷的武器和他的外貌反差十足。

看到謝亦安的瞬間,一斧頭就劈了過來。

謝亦安:?

不對。

“你砍覆制人啊,砍我幹嘛,我純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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