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奧羅拉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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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奧羅拉修道院
謝亦安楞了一瞬, 然後笑著應了一聲：“好。”
“謝謝黛西的祝福。”
[小孩姐有格局！你抱對大腿啦！]
[小安雖然沒良心但是對小孩子絕對心軟！]
[神他媽的沒良心，這主播的印象還真是深入人心]
[你們沒發現安安對小孩都很寬容嗎？]
[盲猜一個消失的家庭，悲慘的童年, 甚至孤兒院開局什麽的，我家安安必須是主角標配！]
[這種標配不要也可以啊你們也是夠了！]
處理好黛西和村莊的事情後, 謝亦安和黎危重新匯合。
謝亦安勾了勾手, 黎危就摘下【偽裝面具】還給了他。
謝亦安收起道具：“看來我們默契還不錯。”
黎危不置可否：“還好我還不算笨, 能跟上你的想法。”
[？？？怎麽還打上啞謎了]
[我最討厭兩個聰明人的聊天了，別省略那麽多說話內容行不行]
[分析組快幹活]
[幹nm沒線索能分析個雞毛？]
[別急大家先看下去，我感覺放棄雙生偽裝可能是安安為了之後的準備, 要相信安安的遠見！]
謝亦安和黎危潛入奧羅拉莊園。
莊園內有很多護衛和仆人，和山腳下的那座小村莊相比，玩家並不好隨意行動。
‘我們得找到希洛。’
謝亦安和黎危躲在一個小倉庫內，謝亦安觀察著莊園內戒備森嚴的樣子, 悄悄地和黎危交流起來。
‘我們需要借的希洛勢。’
只見黎危手訣一動, 就放出了一只由淡青色字符化成的小鳥。
過了十多分鐘，黎危皺起眉頭：‘……算是找到了。’
謝亦安一看黎危這樣就知道有事：‘有什麽問題？’
黎危想了想：‘玄鳥找到了一個塔樓，希洛就待在那裏面，但是玄鳥在塔樓內都沒有找到希洛的蹤影。’
塔樓？
謝亦安想到什麽, 他的眼珠一轉：“我好像預感到他在哪裏了。”
黎危不疑有他, 兩人立刻朝著塔樓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莊園的仆人們行色匆匆, 他們手上全部都小心地端著類似盤子的東西趕路, 盤子上全部用白色的昂貴絲綢蓋住，只有不規則的凸起看不出裏面裝載著什麽東西。
所有的仆人都默不作聲, 莊園內一片死寂，他們安靜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莊園內的氛圍沈悶而詭異，讓人忍不住升起寒意，越是觀察越是覺得心裏毛毛的。
謝亦安和黎危躲著這些NPC，加快了朝塔樓奔去的速度。
仆人們端著東西不斷進入正廳，旁邊的塔樓外站著兩個小隊的守衛，他們正在嚴密把守著塔樓的進出口，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的接近。
但是這種程度的戒備難不倒謝亦安。
‘把手給我。’
謝亦安一手牽過黎危，纏繞在另一只手腕上的空間紅線在空中游曳，在握住黎危的瞬間，抓準時機後就朝著塔樓所在的方向立刻瞬移。
第一次成功帶人一起移動的謝亦安在進入塔樓後，明顯地搖晃了幾下身影，還是有些勉強。
兩個人歪七扭八地出現在塔樓內。
空間切割來到的動靜將不少的守衛吸引過去，塔樓外戒備森嚴，內部反而沒有任何NPC把手。
黎危剛站定後就扶住謝亦安，皺眉說道：“你太肆意妄為了。”
？
謝亦安反倒是沒心沒肺：“只是一個小實驗。”
“我又不會在真的緊要關頭拿自己的生死去做什麽。”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股篤定，意氣風發地說：“我不可能會翻車。”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主播不浪不行]
[就喜歡這種主動作死的，這個關註我先點了]
[畏手畏腳就沒意思了，小安進個塔是一點都不浪費時間]
[希望其他玩家多學一下，失敗了頂多不就是死唄]
[草，這小子很狂啊，我必須點個關註看他翻車]
這些樂子人觀眾……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謝亦安斂去眼底的情緒，眼看著直播間的關註數激增，他滿意地關閉了彈幕。
觀眾見過太多玩家循規蹈矩的過關方式，閾值提高後只會覺得無聊。
這年頭當什麽主播都不容易，不創新只會被卷死。？
謝亦安在心裏嘆了口氣。
真是生活不易，主播賣力。
聽了謝亦安的回答後，黎危不再多說什麽，只說：“你有分寸就好。”
謝亦安不置可否。
塔樓內沒有NPC駐守，兩個人的速度更快。眨眼間謝亦安就帶著黎危連上了樓。
盤旋樓梯兩側掛著的幾幅油畫和謝亦安之前在修道院內見到的都不一樣，但還是一些很普通的昂貴油畫。
直到謝亦安和黎危來到了盤旋樓梯三樓和二樓中間的位置，左側墻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瞬間吸引了兩人的註意。
初到修道院時，謝亦安就見過的神秘男人的油畫畫像還在這裏。
此時油畫的臉部也沒有被黑色顏料糊作一團。
他們清晰地看到了油畫上那張——和黎危一模一樣的臉。
但是油畫上的男人和黎危的氣質截然不同。
黎危待人平和，哪怕異管局很多人私下都怕他，但也屬於望而生畏，不是誰都像謝亦安這樣“缺心眼”，能無視掉黎危身上各種堪稱人類之光的頭銜，毫無壓力地和黎危相處。
可是油畫上的男人不同，沒有了黑色顏料的遮擋，這幅畫作體現出作畫者精湛的技術，坐著的男人仿佛真的就在眼前。
他的身上圍繞著逼仄透明的火舌，灼燒一切的危險和無法言說的黑暗融為一體，猩紅色的雙眼似笑非笑地盯著畫外的人，光是讓人和這幅畫作對視就壓力倍增。
讓謝亦安形容的話那就是……這就是標準的大反派畫像。
畫裏的男人和玄桉氣質類似卻又不太一樣。
謝亦安直面過玄桉的可怖，現在只是看到一副油畫，兩相比較下沒受到什麽影響，他甚至還能對黎危打趣：“這狗系統給過你肖像費沒？”
謝亦安在無意中再次發散思維，讓剛露出一抹覆雜神色的黎危立刻哭笑不得。
黎危看著面前的油畫，無奈地說：“當然沒給過。”
“真是一個摳門系統。”
謝亦安說完了對系統的壞話後，就註意到這幅油畫上的細節和修道院裏的那副油畫還有許多的不同之處。
油畫最容易忽視的幽暗邊緣用細膩的筆觸描繪了幾道奇怪的波痕，走進了細看才發現，油畫中的環境壓根就不是在地面上。
這些波痕筆觸就是蕩開的水波，被華麗柱子遮擋的左側方還有零星的泡泡和遠遠地躲在暗處的魚群——它們畏懼著水底的可怖存在。
當初作畫的畫師把這些細節處理得很巧妙，玩家只有湊近了仔細查看才會發現異常。
而當玩家一旦湊近，畫中的一切又好似活了過來。
一個真實而扭曲的空間出現在謝亦安的面前，扭曲的畫面猶如起伏的水波，蕩了幾圈又逐漸歸於平靜，讓扭曲的畫面變成逼真，自然地過度成了真實的世界……
謝亦安的手指距離這幅油畫越來越近，畫中的男人也越發逼真，他的視線緩慢移動，不知不覺中就已經盯上了謝亦安。
越來越明顯的壓迫感湧現出來，謝亦安左手上的黑色十字之囚開始發燙，開始變得更加覆雜，延伸出來的圖案一下就到了謝亦安的左肩處，整個左臂都被綻開的黑色花卉和纏繞的荊棘覆蓋，正在愜意地吸取著逸散在空氣中的鬼氣。
就在謝亦安的指尖觸碰到油畫的前一刻，他立刻停住了。
一旁的黎危在瞬間爆發出磅礴殺意，冷冽可怖，他的所有溫和收斂入骨，手上的長刀刺入油畫，整個人都帶起了幾分玄桉的錯覺。
但是謝亦安恍惚了一瞬就立刻清醒，他絕對不會認錯。
——黎危無論怎麽行動都沒有副本中和他撞臉的NPC身上的陰暗氣息，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正向的感覺，純粹到沒有染上一丁點的惡意，天然地就和區分開來。
謝亦安在這個關頭，卻開始了走神。
怪不得他感覺很多人對黎危都是敬重有餘，親近不足。
黎危還真是一個看不到任何人類缺點的人，實在是太古怪了。
謝亦安走神的報應很快就來了。
油畫上的男人臉頰兩側開始變換出鱗片，就連耳朵也展開變成了透明藍色的薄薄耳鰭，在水下散發出夢幻的流光。
男人的雙腿消失，變成一條長長的黑色魚尾，劃破了水底的寧靜，魚尾上的黑色鱗片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澤，最深處隱約還能看到晃動的漆黑鎖鏈。
而在被長刀劈成兩半的油畫上，發生變化的男人全身都出現在了靠近謝亦安的一面中，再加上游曳的魚尾，呈現出和謝亦安明顯的體型差。
將鮫人的兇惡與美麗散發得淋漓盡致。
謝亦安大腦宕機了一瞬，油畫上的變化讓謝亦安體驗到了一種幾乎真實的、和畫中男人面對面的錯覺。
傳說中的神就一定是人類的外貌嗎？
差距太大，謝亦安看起來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實際上已經走了一會了。
還是謝亦安的發散思維讓他重新反應過來——怎麽他面對的非人生物一個比一個厲害。
自己也是中獎了。
謝亦安這才從直面不知名神祇的壓力中掙脫出來。
被破壞的畫作上邊緣的黑色顏料越發濃郁，朝著畫裏四處擴散。
他的整只左臂都燙得嚇人，不受控制地朝著油畫的方向擡手，就這樣直直地伸了過去。
謝亦安現在知道畫裏的男人是什麽身份了。
原來您就是那個無人可用的光桿上司。
還真是黑暗之神啊。
謝亦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手臂，不讓它和油畫接觸，這一切都發生得很快，電光火石間才被破壞的油畫就已經主動“勾引”起了謝亦安。
不同於謝亦安以往體驗過的森冷寒意，能夠焚燒一切的熾熱讓謝亦安感到更加危險。
謝亦安試了幾下，發現自己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左手後，右手幹脆利落地拿出黑色十字之卵，把這顆黑色球體放在了自己的左手上，代替自己觸碰到了油畫。
去他娘的上司。
區區一幅畫也想在他面前耍威風。
謝亦安已經忍祂很久了。
當黑色十字之卵接觸到油畫上的時候，抵住的位置正好是畫中男人的臉上——畫裏的臉頃刻間就融化了。
融化的臉龐傻瓜瞬間留下一片漆黑痕跡，就像是被特殊的黑色顏料塗抹了一樣，呈現出謝亦安在修道院中見過的那副神秘樣子。
謝亦安對自己左手的控制權也收回了一些。
他用盡力氣維持住自己左手上的動作，哪怕他的左手在不斷抗拒，哪怕這種抗拒幾乎要折斷手上的骨頭，他也要讓黑色十字之卵繼續抵在油畫上。
謝亦安對自己手上的疼痛視若無物，畫中的男人卻在失去那張和黎危一模一樣的臉後，祂氣勢也在瞬間弱了下來。
祂不見了。
畫中的男人變回了人類模樣，失去相同的外貌後，這完全就是一個冒牌貨。
一旁黎危的動作也體現了出來——
被劈成兩半的油畫又重新合攏，只是這次是以黎危輸入的青色字符作為修覆原料不斷湧入油畫中，這個神奇的材料不僅修覆了油畫上的裂痕，更是覆蓋了這幅畫上所有的異常。
男人重新坐回椅子上變回之前的動作，畫面角落裏和水有關的結構都不見了。
這幅畫直接變成了一副謝亦安在修道院內看過的樣子。
黎危的額頭滲出一點汗珠，等到做完這些事後，黎危這才神色一松。
一縷謝亦安沒有察覺到的力量從畫中順著青色字符的偽裝又被接引了出來，最終流向謝亦安耳下的黃符裝飾中。
謝亦安能夠自由控制自己的左手了，他這才把黑色十字之卵收起來。
謝亦安光明正大地讓黎危看著自己的動作。
反正副本裏稀奇古怪的道具多得是，越是心虛才越惹人懷疑。
畫裏碾壓的恐怖感覺消失的一幹二凈。
謝亦安扭動著手腕皺眉說道：“這幅畫裏的神還是個假貨。”
“黎危，你的臉還挺有牌面，系統偷來給NPC捏臉都要捏成這種高身份。”
黎危牽過謝亦安的左手檢查起來。
他對謝亦安手臂上的黑色圖案視而不見，只對著謝亦安手骨上可能出現的傷勢查看。
“還行，不算嚴重。”
黎危幫謝亦安包紮起來，又塗抹了一種不知名的藥水。
“治療道具比較罕見，你只能先忍耐一下。”
和黎危撞臉的NPC事情就這麽略過去了。
謝亦安望向修覆好的油畫，嗤笑一聲：“奧羅拉家族的膽子真大。”
“禁錮沈睡的神明，甚至妄圖在畫上以假亂真，再加上希洛失敗的鮫人化……”
把這幾條明顯的線索疊加在一起，謝亦安要是再想不出來其中的真相就可以一頭撞死了。
謝亦安嘆了口氣：“不愧是S級的禁區副本，還真是覆雜，這些NPC各個都各懷鬼胎。”
黎危說：“在這個能被惡魔鼓動成功的副本世界裏，NPC沒有小心思才奇怪。”
[有沒有人講講什麽意思，我才從首頁推薦進來聽不明白呀]
[召喚分析組，我是隔壁論壇過來的，懶得補課了]
[聽說這個直播間的分析組很nb]
看到那麽多推崇彈幕，分析組的觀眾心裏頓時舒爽至極，很快就有好幾條語音彈幕齊刷刷地發了出來。
有講解前因後果的，有給其他觀眾梳理這個副本各種NPC勢力的，也有簡述謝亦安副本經歷的。
除了這些不用動腦的科普語音外，最受歡迎的居然是一條慢了數十秒後才發出的超長語音——
“按照副本透露出來的暗戳戳的設定，已知希洛的先輩做過一件大事，奧羅拉家族附近的護城河又因為不知名原因變成了深水湖泊，還有湖下的那些建築群落，所以黑暗之神沈睡後，他們家族肯定在黑暗之神身上做過什麽大膽的事情，可能就像是安安說的以假亂真想要自己造神？其實早就有預兆了吧，希洛一個人類居然會瞬移，而且他的實力還堪比BOSS級的活人偶？後面又在220年的時間線上實錘了他的失敗鮫化。”
“這裏就要誇一下系統了，不到這個時候誰也不知道傳說中的黑暗之神居然會是一個鮫人形象。然後這個副本裏除了奧羅拉家族的小心思外，別忘了還有想要取代黑暗之神位置的惡魔，再加上人間那兩個互相視對方為異端拼命打壓的教會，簡直都亂成一鍋粥了。”
“別說能跟著安安的視角挖掘到這麽多的劇情我看得還挺爽的，雖然知道這個副本難度很大肯定會很覆雜，但是我想的都是驅魔大賽啊比賽之類的那種覆雜，誰知道系統是在玩這種花樣，話說大家還記得最開始的那個驅魔比賽嗎？”
“其實這個副本的原時間線已經很牛了，除了地啟教會存活其他全給整沒了，不過我懷疑惡魔們和奧羅拉家族都留了一手，比如比賽中惡魔們在黑色技能卡中混入一部分可以回到過去的技能卡，玩家到時候必然會影響命運的發展，再比如沈眠在這個地方的明明是黑暗之神，結果傳到玩家們的耳朵裏卻變成了修道院裏封印著惡魔，這肯定是奧羅拉家族最後釋放出去的假消息……”
發送這條語音的越扒越起勁，大部分新來的觀眾們也直觀地了解到了這個副本的覆雜。
[我擦給我八個腦子都玩不明白]
[別說玩明白了，你要是玩家就是死在修道院裏的其中一個]
……
等到大多數觀眾們聽完這一串語音的時候，謝亦安和黎危已經打開油畫背後的密道走了進去。
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打開這個密道的暗語依然是那句“榮光與奧羅拉莊園同在。”
密道中的格局沒有多大變化——
謝亦安指的是，這個格局和他遭遇的追逐戰類似。
密道的偏轉度很小，除了時不時開在左側邊的分叉口外，看起來就是一條路走到黑的筆直小道，實際上這只是最外層的圓圈。
謝亦安立刻意識到這個密道的結構。
他帶著黎危穿過岔路，走向巨大圓心的中點位置，行走在其中的玩家感官被欺騙，如果腦中沒有足夠清晰的認識和堅定的信念，幾乎很難分辨正確的道路。
謝亦安走得很熟練，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被十字刀片死命追了十分鐘，他都不知道在這個地方跑過多少次了。
兩人越是朝內走去，內部的空氣越是潮濕，其間還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鹹腥味道。
快要走到中心的密室了，呼吸間聞到的腥臭味加重，幾乎能夠用苦澀來形容。
謝亦安皺著臉，趕緊拿出一個口罩戴起來，哪怕是隔著口罩他也還是能夠聞到那股濃郁到發苦的味道。
潮濕的密道中，地上也聚起了一灘灘的積水，積水逐漸又匯成了密道內一道淺淺的積流。
謝亦安和黎危不得不涉水前進，他們前進的腳步聲帶起一道又一道的水聲。
“嘩啦——嘩啦——”
安靜昏暗的密道中，有規律的聲響跳動起滲人的氛圍。
密道中的氣溫下降得出奇的快，這非常的不合理。
鉆進骨頭裏的濕冷覆蓋全身，謝亦安和黎危終於抵達密室，此時的溫度已經很低了，伴隨著謝亦安的呼吸都有一蓬白霧出現。
密道中那層淺淺的積水，此時也已經漫過了謝亦安的小腿，快到膝蓋那麽深了。
謝亦安忍著寒冷，感受到一路的變化後，只覺得眼前的密室越發古怪。
有黎危這個好用工具人在身邊，謝亦安決定——直接推門進去。
然後謝亦安就看到了密室深處的一汪深水。
石屋內比密道外還要寒冷得多，密室的地板呈現出傾斜狀，原本淺淺的積水在密室的最內側已經深不見底。
不過比起密室內的變化，謝亦安率先註意到的確實被鐵鏈鎖在水坑中的那個少年。
他站在水中只露出一個腦袋，臉頰兩側的皮膚縫合著大量鱗片，人工縫合的手術線都還沒有拆掉，就泡在了冰涼的水中。
看到有人闖入後，少年急忙將自己的半個腦袋都潛到水裏，戒備地觀察著兩個人。
少年的目光沒有在謝亦安臉上停留多久，卻在看到黎危的時候，他的眼中立刻出現了莫大的恐懼。
少年害怕到渾身發抖，束縛著他的鎖鏈跟著發出劈裏啪啦的動靜。
他連連後退，全身都縮到了水裏，但他突然想到什麽，又連忙想要爬出水面，他的雙手攀附著石壁上粗糙的位置，努力掙紮著擡起自己光溜溜的兩條腿——
密密麻麻的縫合線從少年的大腿根處縫合到腳踝，有人把他的雙腿強行縫合到了一起，縫合的腿縫中已經有一部分的皮膚完成了融合，連接著長到了一塊。
他努力貼墻，既想遠離水源，又要逃到距離黎危最遠的地方。
從旁邊的細縫中透過從正廳傳來的模糊光照，能夠認出這個皮膚蒼白的少年就是奧羅拉莊園未來的繼承人希洛。
他正在經歷鮫人改造。
而黎危摘下偽裝面具的效果也初顯成效。
他被希洛誤認成了沈眠的黑暗之神。
謝亦安懶得再給希洛重覆一遍解釋的話語。
既然希洛認錯了，不如將錯就錯……
謝亦安拿出手機，把錄下的視頻對準少年希洛，走流程一樣地開始播放起來。
十分鐘後。
“好了，你明白了嗎？”
謝亦安收起手機，機械地走完流程，迅速完成了和希洛的搭話工作。
[熟練得令人心疼]
[哈哈哈別說安安，這些詞我閉著眼都能說了]
希洛懵懵的，現在的他還不太能理解這些突然塞進自己腦子的信息。
——信息量太大，他直接蒙圈了。
和十幾年後的希洛相比，他現在還是一個正在進行鮫人改造的未成年。
“你身上的這些縫合線……你恨你的父親嗎？”
“不恨，每個奧羅拉家族的孩子都需要經歷這一步。”
聽到回答後，謝亦安確定了，這倒黴孩子現在還處於對自己的家族和信仰都深信不疑的階段。
既然這樣，謝亦安果斷聯絡起來：‘黎危，你來說。’
‘讓他跟我們一起挑起‘戰爭’去，就說是懲罰。’
試探完畢，謝亦安選擇最簡單粗暴的辦法。
？
果然，黎危一說，少年希洛“撲通”就跪了。
“尊、尊敬而偉大的您，要我怎麽做……懇求您看在我願意虔誠贖罪的份上……”
他說不出饒恕的話語，又急忙改口：“懇求您不要斷絕掉奧羅拉家族的血脈延續，我只有這唯一的一個懇求。”
嘻嘻，這身份真好用。
謝亦安對黎危使了一個眼色，又在心裏對黎危說著什麽。
只聽黎危微微頷首，遵循謝亦安的意思，開口說道：“我要你以奧羅拉家族的名義，告訴所有人，黑暗之神降臨於此。”
一時間，黎危的身上出現了一種足以唬人的錯覺，比油畫中還要真切的神祇真的降臨了。
謝亦安的聲音在黎危心中響起，他一字一句地跟著讀了出來。
‘無論是誰，來挑戰我、刺殺我。’
“無論是誰，來挑戰我、刺殺我。”
‘成功的惡魔可以成為新王，成功的教派理應成為唯一的正統。’
“成功的惡魔可以成為新王，成功的教派理應成為唯一的正統。”
通過黎危的轉述，謝亦安要向這個副本中所有的勢力——
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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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亦安楞了一瞬, 然後笑著應了一聲：“好。”
“謝謝黛西的祝福。”
[小孩姐有格局！你抱對大腿啦！]
[小安雖然沒良心但是對小孩子絕對心軟！]
[神他媽的沒良心，這主播的印象還真是深入人心]
[你們沒發現安安對小孩都很寬容嗎？]
[盲猜一個消失的家庭，悲慘的童年, 甚至孤兒院開局什麽的，我家安安必須是主角標配！]
[這種標配不要也可以啊你們也是夠了！]
處理好黛西和村莊的事情後, 謝亦安和黎危重新匯合。
謝亦安勾了勾手, 黎危就摘下【偽裝面具】還給了他。
謝亦安收起道具：“看來我們默契還不錯。”
黎危不置可否：“還好我還不算笨, 能跟上你的想法。”
[？？？怎麽還打上啞謎了]
[我最討厭兩個聰明人的聊天了，別省略那麽多說話內容行不行]
[分析組快幹活]
[幹nm沒線索能分析個雞毛？]
[別急大家先看下去，我感覺放棄雙生偽裝可能是安安為了之後的準備, 要相信安安的遠見！]
謝亦安和黎危潛入奧羅拉莊園。
莊園內有很多護衛和仆人，和山腳下的那座小村莊相比，玩家並不好隨意行動。
‘我們得找到希洛。’
謝亦安和黎危躲在一個小倉庫內，謝亦安觀察著莊園內戒備森嚴的樣子, 悄悄地和黎危交流起來。
‘我們需要借的希洛勢。’
只見黎危手訣一動, 就放出了一只由淡青色字符化成的小鳥。
過了十多分鐘，黎危皺起眉頭：‘……算是找到了。’
謝亦安一看黎危這樣就知道有事：‘有什麽問題？’
黎危想了想：‘玄鳥找到了一個塔樓，希洛就待在那裏面，但是玄鳥在塔樓內都沒有找到希洛的蹤影。’
塔樓？
謝亦安想到什麽, 他的眼珠一轉：“我好像預感到他在哪裏了。”
黎危不疑有他, 兩人立刻朝著塔樓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莊園的仆人們行色匆匆, 他們手上全部都小心地端著類似盤子的東西趕路, 盤子上全部用白色的昂貴絲綢蓋住，只有不規則的凸起看不出裏面裝載著什麽東西。
所有的仆人都默不作聲, 莊園內一片死寂，他們安靜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莊園內的氛圍沈悶而詭異，讓人忍不住升起寒意，越是觀察越是覺得心裏毛毛的。
謝亦安和黎危躲著這些NPC，加快了朝塔樓奔去的速度。
仆人們端著東西不斷進入正廳，旁邊的塔樓外站著兩個小隊的守衛，他們正在嚴密把守著塔樓的進出口，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的接近。
但是這種程度的戒備難不倒謝亦安。
‘把手給我。’
謝亦安一手牽過黎危，纏繞在另一只手腕上的空間紅線在空中游曳，在握住黎危的瞬間，抓準時機後就朝著塔樓所在的方向立刻瞬移。
第一次成功帶人一起移動的謝亦安在進入塔樓後，明顯地搖晃了幾下身影，還是有些勉強。
兩個人歪七扭八地出現在塔樓內。
空間切割來到的動靜將不少的守衛吸引過去，塔樓外戒備森嚴，內部反而沒有任何NPC把手。
黎危剛站定後就扶住謝亦安，皺眉說道：“你太肆意妄為了。”
？
謝亦安反倒是沒心沒肺：“只是一個小實驗。”
“我又不會在真的緊要關頭拿自己的生死去做什麽。”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股篤定，意氣風發地說：“我不可能會翻車。”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主播不浪不行]
[就喜歡這種主動作死的，這個關註我先點了]
[畏手畏腳就沒意思了，小安進個塔是一點都不浪費時間]
[希望其他玩家多學一下，失敗了頂多不就是死唄]
[草，這小子很狂啊，我必須點個關註看他翻車]
這些樂子人觀眾……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謝亦安斂去眼底的情緒，眼看著直播間的關註數激增，他滿意地關閉了彈幕。
觀眾見過太多玩家循規蹈矩的過關方式，閾值提高後只會覺得無聊。
這年頭當什麽主播都不容易，不創新只會被卷死。？
謝亦安在心裏嘆了口氣。
真是生活不易，主播賣力。
聽了謝亦安的回答後，黎危不再多說什麽，只說：“你有分寸就好。”
謝亦安不置可否。
塔樓內沒有NPC駐守，兩個人的速度更快。眨眼間謝亦安就帶著黎危連上了樓。
盤旋樓梯兩側掛著的幾幅油畫和謝亦安之前在修道院內見到的都不一樣，但還是一些很普通的昂貴油畫。
直到謝亦安和黎危來到了盤旋樓梯三樓和二樓中間的位置，左側墻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瞬間吸引了兩人的註意。
初到修道院時，謝亦安就見過的神秘男人的油畫畫像還在這裏。
此時油畫的臉部也沒有被黑色顏料糊作一團。
他們清晰地看到了油畫上那張——和黎危一模一樣的臉。
但是油畫上的男人和黎危的氣質截然不同。
黎危待人平和，哪怕異管局很多人私下都怕他，但也屬於望而生畏，不是誰都像謝亦安這樣“缺心眼”，能無視掉黎危身上各種堪稱人類之光的頭銜，毫無壓力地和黎危相處。
可是油畫上的男人不同，沒有了黑色顏料的遮擋，這幅畫作體現出作畫者精湛的技術，坐著的男人仿佛真的就在眼前。
他的身上圍繞著逼仄透明的火舌，灼燒一切的危險和無法言說的黑暗融為一體，猩紅色的雙眼似笑非笑地盯著畫外的人，光是讓人和這幅畫作對視就壓力倍增。
讓謝亦安形容的話那就是……這就是標準的大反派畫像。
畫裏的男人和玄桉氣質類似卻又不太一樣。
謝亦安直面過玄桉的可怖，現在只是看到一副油畫，兩相比較下沒受到什麽影響，他甚至還能對黎危打趣：“這狗系統給過你肖像費沒？”
謝亦安在無意中再次發散思維，讓剛露出一抹覆雜神色的黎危立刻哭笑不得。
黎危看著面前的油畫，無奈地說：“當然沒給過。”
“真是一個摳門系統。”
謝亦安說完了對系統的壞話後，就註意到這幅油畫上的細節和修道院裏的那副油畫還有許多的不同之處。
油畫最容易忽視的幽暗邊緣用細膩的筆觸描繪了幾道奇怪的波痕，走進了細看才發現，油畫中的環境壓根就不是在地面上。
這些波痕筆觸就是蕩開的水波，被華麗柱子遮擋的左側方還有零星的泡泡和遠遠地躲在暗處的魚群——它們畏懼著水底的可怖存在。
當初作畫的畫師把這些細節處理得很巧妙，玩家只有湊近了仔細查看才會發現異常。
而當玩家一旦湊近，畫中的一切又好似活了過來。
一個真實而扭曲的空間出現在謝亦安的面前，扭曲的畫面猶如起伏的水波，蕩了幾圈又逐漸歸於平靜，讓扭曲的畫面變成逼真，自然地過度成了真實的世界……
謝亦安的手指距離這幅油畫越來越近，畫中的男人也越發逼真，他的視線緩慢移動，不知不覺中就已經盯上了謝亦安。
越來越明顯的壓迫感湧現出來，謝亦安左手上的黑色十字之囚開始發燙，開始變得更加覆雜，延伸出來的圖案一下就到了謝亦安的左肩處，整個左臂都被綻開的黑色花卉和纏繞的荊棘覆蓋，正在愜意地吸取著逸散在空氣中的鬼氣。
就在謝亦安的指尖觸碰到油畫的前一刻，他立刻停住了。
一旁的黎危在瞬間爆發出磅礴殺意，冷冽可怖，他的所有溫和收斂入骨，手上的長刀刺入油畫，整個人都帶起了幾分玄桉的錯覺。
但是謝亦安恍惚了一瞬就立刻清醒，他絕對不會認錯。
——黎危無論怎麽行動都沒有副本中和他撞臉的NPC身上的陰暗氣息，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正向的感覺，純粹到沒有染上一丁點的惡意，天然地就和區分開來。
謝亦安在這個關頭，卻開始了走神。
怪不得他感覺很多人對黎危都是敬重有餘，親近不足。
黎危還真是一個看不到任何人類缺點的人，實在是太古怪了。
謝亦安走神的報應很快就來了。
油畫上的男人臉頰兩側開始變換出鱗片，就連耳朵也展開變成了透明藍色的薄薄耳鰭，在水下散發出夢幻的流光。
男人的雙腿消失，變成一條長長的黑色魚尾，劃破了水底的寧靜，魚尾上的黑色鱗片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澤，最深處隱約還能看到晃動的漆黑鎖鏈。
而在被長刀劈成兩半的油畫上，發生變化的男人全身都出現在了靠近謝亦安的一面中，再加上游曳的魚尾，呈現出和謝亦安明顯的體型差。
將鮫人的兇惡與美麗散發得淋漓盡致。
謝亦安大腦宕機了一瞬，油畫上的變化讓謝亦安體驗到了一種幾乎真實的、和畫中男人面對面的錯覺。
傳說中的神就一定是人類的外貌嗎？
差距太大，謝亦安看起來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實際上已經走了一會了。
還是謝亦安的發散思維讓他重新反應過來——怎麽他面對的非人生物一個比一個厲害。
自己也是中獎了。
謝亦安這才從直面不知名神祇的壓力中掙脫出來。
被破壞的畫作上邊緣的黑色顏料越發濃郁，朝著畫裏四處擴散。
他的整只左臂都燙得嚇人，不受控制地朝著油畫的方向擡手，就這樣直直地伸了過去。
謝亦安現在知道畫裏的男人是什麽身份了。
原來您就是那個無人可用的光桿上司。
還真是黑暗之神啊。
謝亦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手臂，不讓它和油畫接觸，這一切都發生得很快，電光火石間才被破壞的油畫就已經主動“勾引”起了謝亦安。
不同於謝亦安以往體驗過的森冷寒意，能夠焚燒一切的熾熱讓謝亦安感到更加危險。
謝亦安試了幾下，發現自己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左手後，右手幹脆利落地拿出黑色十字之卵，把這顆黑色球體放在了自己的左手上，代替自己觸碰到了油畫。
去他娘的上司。
區區一幅畫也想在他面前耍威風。
謝亦安已經忍祂很久了。
當黑色十字之卵接觸到油畫上的時候，抵住的位置正好是畫中男人的臉上——畫裏的臉頃刻間就融化了。
融化的臉龐傻瓜瞬間留下一片漆黑痕跡，就像是被特殊的黑色顏料塗抹了一樣，呈現出謝亦安在修道院中見過的那副神秘樣子。
謝亦安對自己左手的控制權也收回了一些。
他用盡力氣維持住自己左手上的動作，哪怕他的左手在不斷抗拒，哪怕這種抗拒幾乎要折斷手上的骨頭，他也要讓黑色十字之卵繼續抵在油畫上。
謝亦安對自己手上的疼痛視若無物，畫中的男人卻在失去那張和黎危一模一樣的臉後，祂氣勢也在瞬間弱了下來。
祂不見了。
畫中的男人變回了人類模樣，失去相同的外貌後，這完全就是一個冒牌貨。
一旁黎危的動作也體現了出來——
被劈成兩半的油畫又重新合攏，只是這次是以黎危輸入的青色字符作為修覆原料不斷湧入油畫中，這個神奇的材料不僅修覆了油畫上的裂痕，更是覆蓋了這幅畫上所有的異常。
男人重新坐回椅子上變回之前的動作，畫面角落裏和水有關的結構都不見了。
這幅畫直接變成了一副謝亦安在修道院內看過的樣子。
黎危的額頭滲出一點汗珠，等到做完這些事後，黎危這才神色一松。
一縷謝亦安沒有察覺到的力量從畫中順著青色字符的偽裝又被接引了出來，最終流向謝亦安耳下的黃符裝飾中。
謝亦安能夠自由控制自己的左手了，他這才把黑色十字之卵收起來。
謝亦安光明正大地讓黎危看著自己的動作。
反正副本裏稀奇古怪的道具多得是，越是心虛才越惹人懷疑。
畫裏碾壓的恐怖感覺消失的一幹二凈。
謝亦安扭動著手腕皺眉說道：“這幅畫裏的神還是個假貨。”
“黎危，你的臉還挺有牌面，系統偷來給NPC捏臉都要捏成這種高身份。”
黎危牽過謝亦安的左手檢查起來。
他對謝亦安手臂上的黑色圖案視而不見，只對著謝亦安手骨上可能出現的傷勢查看。
“還行，不算嚴重。”
黎危幫謝亦安包紮起來，又塗抹了一種不知名的藥水。
“治療道具比較罕見，你只能先忍耐一下。”
和黎危撞臉的NPC事情就這麽略過去了。
謝亦安望向修覆好的油畫，嗤笑一聲：“奧羅拉家族的膽子真大。”
“禁錮沈睡的神明，甚至妄圖在畫上以假亂真，再加上希洛失敗的鮫人化……”
把這幾條明顯的線索疊加在一起，謝亦安要是再想不出來其中的真相就可以一頭撞死了。
謝亦安嘆了口氣：“不愧是S級的禁區副本，還真是覆雜，這些NPC各個都各懷鬼胎。”
黎危說：“在這個能被惡魔鼓動成功的副本世界裏，NPC沒有小心思才奇怪。”
[有沒有人講講什麽意思，我才從首頁推薦進來聽不明白呀]
[召喚分析組，我是隔壁論壇過來的，懶得補課了]
[聽說這個直播間的分析組很nb]
看到那麽多推崇彈幕，分析組的觀眾心裏頓時舒爽至極，很快就有好幾條語音彈幕齊刷刷地發了出來。
有講解前因後果的，有給其他觀眾梳理這個副本各種NPC勢力的，也有簡述謝亦安副本經歷的。
除了這些不用動腦的科普語音外，最受歡迎的居然是一條慢了數十秒後才發出的超長語音——
“按照副本透露出來的暗戳戳的設定，已知希洛的先輩做過一件大事，奧羅拉家族附近的護城河又因為不知名原因變成了深水湖泊，還有湖下的那些建築群落，所以黑暗之神沈睡後，他們家族肯定在黑暗之神身上做過什麽大膽的事情，可能就像是安安說的以假亂真想要自己造神？其實早就有預兆了吧，希洛一個人類居然會瞬移，而且他的實力還堪比BOSS級的活人偶？後面又在220年的時間線上實錘了他的失敗鮫化。”
“這裏就要誇一下系統了，不到這個時候誰也不知道傳說中的黑暗之神居然會是一個鮫人形象。然後這個副本裏除了奧羅拉家族的小心思外，別忘了還有想要取代黑暗之神位置的惡魔，再加上人間那兩個互相視對方為異端拼命打壓的教會，簡直都亂成一鍋粥了。”
“別說能跟著安安的視角挖掘到這麽多的劇情我看得還挺爽的，雖然知道這個副本難度很大肯定會很覆雜，但是我想的都是驅魔大賽啊比賽之類的那種覆雜，誰知道系統是在玩這種花樣，話說大家還記得最開始的那個驅魔比賽嗎？”
“其實這個副本的原時間線已經很牛了，除了地啟教會存活其他全給整沒了，不過我懷疑惡魔們和奧羅拉家族都留了一手，比如比賽中惡魔們在黑色技能卡中混入一部分可以回到過去的技能卡，玩家到時候必然會影響命運的發展，再比如沈眠在這個地方的明明是黑暗之神，結果傳到玩家們的耳朵裏卻變成了修道院裏封印著惡魔，這肯定是奧羅拉家族最後釋放出去的假消息……”
發送這條語音的越扒越起勁，大部分新來的觀眾們也直觀地了解到了這個副本的覆雜。
[我擦給我八個腦子都玩不明白]
[別說玩明白了，你要是玩家就是死在修道院裏的其中一個]
……
等到大多數觀眾們聽完這一串語音的時候，謝亦安和黎危已經打開油畫背後的密道走了進去。
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打開這個密道的暗語依然是那句“榮光與奧羅拉莊園同在。”
密道中的格局沒有多大變化——
謝亦安指的是，這個格局和他遭遇的追逐戰類似。
密道的偏轉度很小，除了時不時開在左側邊的分叉口外，看起來就是一條路走到黑的筆直小道，實際上這只是最外層的圓圈。
謝亦安立刻意識到這個密道的結構。
他帶著黎危穿過岔路，走向巨大圓心的中點位置，行走在其中的玩家感官被欺騙，如果腦中沒有足夠清晰的認識和堅定的信念，幾乎很難分辨正確的道路。
謝亦安走得很熟練，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被十字刀片死命追了十分鐘，他都不知道在這個地方跑過多少次了。
兩人越是朝內走去，內部的空氣越是潮濕，其間還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鹹腥味道。
快要走到中心的密室了，呼吸間聞到的腥臭味加重，幾乎能夠用苦澀來形容。
謝亦安皺著臉，趕緊拿出一個口罩戴起來，哪怕是隔著口罩他也還是能夠聞到那股濃郁到發苦的味道。
潮濕的密道中，地上也聚起了一灘灘的積水，積水逐漸又匯成了密道內一道淺淺的積流。
謝亦安和黎危不得不涉水前進，他們前進的腳步聲帶起一道又一道的水聲。
“嘩啦——嘩啦——”
安靜昏暗的密道中，有規律的聲響跳動起滲人的氛圍。
密道中的氣溫下降得出奇的快，這非常的不合理。
鉆進骨頭裏的濕冷覆蓋全身，謝亦安和黎危終於抵達密室，此時的溫度已經很低了，伴隨著謝亦安的呼吸都有一蓬白霧出現。
密道中那層淺淺的積水，此時也已經漫過了謝亦安的小腿，快到膝蓋那麽深了。
謝亦安忍著寒冷，感受到一路的變化後，只覺得眼前的密室越發古怪。
有黎危這個好用工具人在身邊，謝亦安決定——直接推門進去。
然後謝亦安就看到了密室深處的一汪深水。
石屋內比密道外還要寒冷得多，密室的地板呈現出傾斜狀，原本淺淺的積水在密室的最內側已經深不見底。
不過比起密室內的變化，謝亦安率先註意到的確實被鐵鏈鎖在水坑中的那個少年。
他站在水中只露出一個腦袋，臉頰兩側的皮膚縫合著大量鱗片，人工縫合的手術線都還沒有拆掉，就泡在了冰涼的水中。
看到有人闖入後，少年急忙將自己的半個腦袋都潛到水裏，戒備地觀察著兩個人。
少年的目光沒有在謝亦安臉上停留多久，卻在看到黎危的時候，他的眼中立刻出現了莫大的恐懼。
少年害怕到渾身發抖，束縛著他的鎖鏈跟著發出劈裏啪啦的動靜。
他連連後退，全身都縮到了水裏，但他突然想到什麽，又連忙想要爬出水面，他的雙手攀附著石壁上粗糙的位置，努力掙紮著擡起自己光溜溜的兩條腿——
密密麻麻的縫合線從少年的大腿根處縫合到腳踝，有人把他的雙腿強行縫合到了一起，縫合的腿縫中已經有一部分的皮膚完成了融合，連接著長到了一塊。
他努力貼墻，既想遠離水源，又要逃到距離黎危最遠的地方。
從旁邊的細縫中透過從正廳傳來的模糊光照，能夠認出這個皮膚蒼白的少年就是奧羅拉莊園未來的繼承人希洛。
他正在經歷鮫人改造。
而黎危摘下偽裝面具的效果也初顯成效。
他被希洛誤認成了沈眠的黑暗之神。
謝亦安懶得再給希洛重覆一遍解釋的話語。
既然希洛認錯了，不如將錯就錯……
謝亦安拿出手機，把錄下的視頻對準少年希洛，走流程一樣地開始播放起來。
十分鐘後。
“好了，你明白了嗎？”
謝亦安收起手機，機械地走完流程，迅速完成了和希洛的搭話工作。
[熟練得令人心疼]
[哈哈哈別說安安，這些詞我閉著眼都能說了]
希洛懵懵的，現在的他還不太能理解這些突然塞進自己腦子的信息。
——信息量太大，他直接蒙圈了。
和十幾年後的希洛相比，他現在還是一個正在進行鮫人改造的未成年。
“你身上的這些縫合線……你恨你的父親嗎？”
“不恨，每個奧羅拉家族的孩子都需要經歷這一步。”
聽到回答後，謝亦安確定了，這倒黴孩子現在還處於對自己的家族和信仰都深信不疑的階段。
既然這樣，謝亦安果斷聯絡起來：‘黎危，你來說。’
‘讓他跟我們一起挑起‘戰爭’去，就說是懲罰。’
試探完畢，謝亦安選擇最簡單粗暴的辦法。
？
果然，黎危一說，少年希洛“撲通”就跪了。
“尊、尊敬而偉大的您，要我怎麽做……懇求您看在我願意虔誠贖罪的份上……”
他說不出饒恕的話語，又急忙改口：“懇求您不要斷絕掉奧羅拉家族的血脈延續，我只有這唯一的一個懇求。”
嘻嘻，這身份真好用。
謝亦安對黎危使了一個眼色，又在心裏對黎危說著什麽。
只聽黎危微微頷首，遵循謝亦安的意思，開口說道：“我要你以奧羅拉家族的名義，告訴所有人，黑暗之神降臨於此。”
一時間，黎危的身上出現了一種足以唬人的錯覺，比油畫中還要真切的神祇真的降臨了。
謝亦安的聲音在黎危心中響起，他一字一句地跟著讀了出來。
‘無論是誰，來挑戰我、刺殺我。’
“無論是誰，來挑戰我、刺殺我。”
‘成功的惡魔可以成為新王，成功的教派理應成為唯一的正統。’
“成功的惡魔可以成為新王，成功的教派理應成為唯一的正統。”
通過黎危的轉述，謝亦安要向這個副本中所有的勢力——
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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