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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奧羅拉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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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奧羅拉修道院

守衛長被謝亦安的態度弄得窩火。

看著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奇葩, 他忍下了心裏的不滿,勉強說道:“幾位稍等一下,我會去告知莊主大人。”

雖然沒了敵意, 但是守衛們對這個叛教者的厭惡反而增加了,就連遠處悄悄圍觀的黛西等人也心想著這人怎麽這樣, 對他的印象並不太好。

他們經歷了想通的苦難, 最討厭的就是不尊重生命的人。

守衛長親自趕去向奧羅拉莊園的莊主回報, 謝亦安等人則是在莊園大門外等了一會。

其他守衛略微散去,站崗的同時也沒忘了遠遠地盯著幾個外來者。

伊楚幾人終於找到機會來和謝亦安搭話。

伊楚被身旁的一個玩家拉了下來。

讓這玩意去搭話,可別又說錯什麽話把唯一能幫他們的NPC給得罪了。

林途把伊楚往身後一拉, 就連忙給謝亦安道謝。

因為不遠處的守衛們還在盯著,道謝的話語他也沒明著說,只是一個勁地賠笑討好。

陪完笑後,林途深吸一口氣, 流暢地說:“您真是一個有主見的人, 不屈於權威,勇於自我思考,敢於做出其他人都不敢做的事情,您簡直就像一道自由的風。”

林途勾搭NPC的方法就是誇。

多撿點高級詞匯來誇就完事了。

要不怎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呢。

他比伊楚說話要有水平不少。

謝亦安聽著這樣的馬屁就覺得舒服, 覺得這小子還挺有前途。

“你可以叫我科拉克斯。”

眼見自己的勾搭初見成效後, 林途小心地開始套近乎:“無意冒犯,您是不是有一個雙胞胎弟弟?”

謝亦安“嗯”了一聲, 對這個話題顯得興致缺缺。

“好了, 你們不用多說什麽,”

“我知道你們也不信那個什麽破教, 既然大家想法都差不多,難得遇到有點膽子的人, 你們一起跟我來玩玩好了。”

幾個玩家面面相覷,很快連連點頭,巴不得這個NPC會管他們。

他們同時也提起了心眼,就怕NPC對自己態度太好是為了做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但是他們現在別無選擇。

伊楚雖然使用了黑色卡牌,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過去的呼喚”是什麽意思,黑卡技能古怪得很。

不幸中的萬幸是當伊楚被人使用技能操控的時候,他的身上只有這一張沒帶攻擊性的黑卡可以使用。



哪怕回到過去,好歹也有了一個喘息的餘地。

總比直接被伊楚用對抗卡秒殺了好。

四個玩家互相打著眼色,一看就知道他們剛剛用上一個聯絡道具,正在心裏暗自交流,和之前不說話時毫無默契的樣子差距明顯。

幾個人在心裏罵了幾句伊楚後,伊楚趕緊用交流道具解釋起來。

說不定他們幾個還會因禍得福呢?

他們都見到安德林神父的雙胞胎哥哥了,距離完成任務還遠嗎?

‘你們想啊,這前置任務的內容可說了是探查奧羅拉莊園裏的謎團,我們之前還找不到這莊園呢。’

現在不僅來了莊園,甚至還抱上科拉克斯的大腿,只要進到莊園裏去好好找找,這個任務還不是唾手可得?

伊楚害怕自己會被臨時隊友拋棄,總算急中生智聰明了一回。

這麽一想也有道理,其他人被牽連到這個未知地方的怨氣也少了許多。

謝亦安看著林途一邊和自己聊天,一邊微微側身,不再在意伊楚的動作,就知道林途已經接過了這個小隊的領導權。

伊楚不敢多說什麽,暗自窩在旁邊。

還能從他的眼裏看出不服氣,但也不敢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這個臨時小隊只靠著一層脆弱的利益關系聯系起來。

根本就沒有信任。

林途和科拉克斯聊天的時候,知道這會的時間線上存在著兩大對立教會。

進一步了解副本世界觀的時候他才驚覺,之前伊楚居然想要對著此時還信奉著天水教會的奧羅拉莊園的NPC們說自己是敵對宗教的傳教士。

真要認了這種作死身份,這些NPC沒把他們拖去燒死都算好的。

無意中在危險邊緣走了一遭,多虧了科拉克斯的幫助才脫險,林途更加放松的同時也認定了科拉克斯就是那種在必要時刻可以拉出來擋刀的NPC。

反正也是一個會幫助玩家,主要責任為推動劇情的NPC。

不只是林途這麽想,很多玩家對副本裏的NPC都是差不多的態度,態度和善的就利用,態度兇惡的就不去招惹,能拉來墊背的就拉,惹不起的就趕緊跪舔。

反正也只是NPC而已。

林途心思活躍,表面上對科拉克斯表現得更加崇拜。

不一會,守衛長就回來了。

他給幾人放行。

“大人同意面見你們。”

守衛長不放心地說道:“莊主大人是一個心軟的好人,他寬容又和善,用世界上所有的讚美詞來形容他都不為過,而且大人的實力深不可測,你們也別想動什麽歪心思。”

“你們這群邪/教徒最好都老實點。”

謝亦安糾正道:“他們已經改過自新了。”

“我從來都不算。”

守衛長並沒有搭理他,警告完了之後就默不作聲地帶著幾人在莊園中穿行,足足走了十多分鐘才來到正廳。

一路上,隨處可見各種代表了天水教會的裝飾,光是大大小小的噴泉就有近百個。

和修道院時期的正廳相比,這裏要繁華細致得多,奧羅拉莊園鼎盛時期的全貌出現在幾個玩家眼中。

他們路過正廳,被帶到了旁邊的會客室。

希洛·奧羅拉優雅從容地坐在沙發上,正端詳著手中的一個精巧擺件。

察覺到客人到來看,他放下擺件,看向謝亦安。

希洛客氣地讓玩家們入座,他的身上並沒有尋常貴族身上那股令人厭惡的優越感。

和謝亦安之前直面的那個一言不合就要給他挖心的NPC完全不同。

甚至察覺不到任何一點的壓迫感。

那他之前面對的那個希洛算什麽。

算他倒黴嗎?

謝亦安心裏抱怨了一句,表面上卻維持著第一次見面的疏離,和希洛交談起來。

略過繁瑣客套的見面說辭,謝亦安發現此時的莉莉安還沒有出現在莊園中。?

希洛走完了貴族拿套委婉問候的流程後,終於說出和謝亦安見面的重點:“你要怎麽幫助他們覆仇?”

謝亦安沒有直接給出回覆,他先是把林途幾人支出會客廳:“他們幾個趕路太久,這會已經很疲憊了,寬仁的莊主大人可以允許他們在您的領地上休息嗎?”

希洛點頭,讓管家帶著林途四人下去休息。

直到會客室內只剩下兩個人。

謝亦安忽然露出認真的神色。

他一直都是不著調的散漫樣子,看到這種人突然嚴肅起來,旁人也很容易跟著對接下來事情的正視起來。

希洛不自覺地坐正了身子,他有一種即將知道什麽重大消息的預感。

果然就聽科拉克斯說:“天水教會失敗了,天水教的一切都會被徹底摧毀。”

“就在西歷220年。”

希洛是一個冷靜的貴族,他沈得住氣,哪怕在聽到謝亦安說話的瞬間就握緊了雙手,但還是在怒火爆發出來之前聽出了謝亦安的意思。

希洛冷聲道:“可現在是西歷222年,已經過了你說的時間。”

書桌上的燭火突然無故熄滅,缺少光亮的房間內,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瞬間出現一小片打在雙眼上陰影,讓人無法窺探他的眼裏到底是什麽情緒。

高折疊度的五官在光影的配合下,帶起了一層怪誕的重影。

謝亦安從希洛模糊的重影上看到了一片光滑密集的暗藍金色鱗片,還有薄薄的一層水色鮫綃覆蓋飄蕩在半空中,

他看不清重影的本體,只能模糊地感受到這只是一個浮現出來的虛影。

但也僅僅只是一個虛影。

比曾經面對玄桉時還要急迫的威壓出現。

僅僅只是一個模糊的虛影。



那一瞬間謝亦安仿佛呼吸間都帶著黏膩的海腥味。

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任何膽怯。

無視它。

無視它無視它無視它。

謝亦安立刻就有一種預感——絕對不能被察覺到。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表演中,回答希洛的質疑:“因為歷史已經改變了一次。”

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即將被磅礴的黑暗所註視……

一直充當著飾品作用掛在謝亦安耳垂下的黃符吊墜散發出微微的暖意,瞬間蔓延到謝亦安的全身,烘散了潮濕的海腥味,他的呼吸總算順暢起來。

籠罩在希洛身後的虛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突然發生的意外讓謝亦安的表演有一種捋虎須的刺激感。

——一點作死的感覺讓他的演出更精彩。

科拉克斯勾起嘴角,笑著說:“流水能夠在歷史長河中尋找到新的出路。”

[這話有點耳熟啊主播怎麽編出來的]

[前面的不認真看直播吧]

[指路《天水教會發展史》扉頁內容,這小子精著呢,直接把人家教會的絕筆歷史記錄當做自己的東西用]

“也不算當自己的東西用吧,你們別忘了那本發展史扉頁上寫的話,明確記錄了西歷220年天水教會的覆滅。”

分析組再次出現,隨便一出聲就體現出了作為高級觀眾的才幹,一語點醒其他觀眾。

“首先這裏絕對不可能是幻覺,因為【過去的呼喚】是黑卡技能,幻境也沒辦法模擬出這麽大片真實的環境,要覆仇的NPC們是西歷217年來的莊園,從黛西現在的年齡推斷出現這會西歷222-223年左右,安安之前還去過西歷227-230年左右的時間線做任務,順便走之前預言了一把。”

有觀眾把容易被忽視的時間線理了出來。

“我去,看了時間線就很明白了,說明這個副本的時間線是可以相互影響的,過去影響著未來,未來反過來又能決定過去。”

立刻就有沒聽明白的觀眾罵罵咧咧地抗議。

[說人話,媽的搞那麽繞幹啥]

[聽不到啊md搞得那麽覆雜有病啊,這不是一個比賽本嗎]

……

“呵,副本逃離途徑又不只有一個,誰說給出的背景是比賽副本主線就是這個了?我都懷疑你們到底看不看直播。”

“就當我有善心,最後再給聽不懂的蠢貨們解釋一遍,玩家可以通過各種方式回到過去的時間線,比如黑卡技能又比如像安安這種觸發什麽機制從小伊俄斯湖中間過去,而當玩家在過去做了某件事的時候,相應的就能改變未來時間線。”

“玩家們進入修道院的那個時間點很可能就是一個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的錨點,比如在錨點時間線上,天水教會220年就覆滅了,但是因為安安或者其他玩家改變了過去時間線,導致天水教會的覆滅時間推遲,奧羅拉莊園變成修道院的時間推遲,這種改變發生後,安安才能在222年的時候和希洛談話了。”

“這個副本的主線劇情肯定和可以變動時間線有關,這樣才符合這個副本的難度,不然只是單純的驅魔大賽的話還差點意思。”

“就是這麽個意思,在這個副本裏不想去探索主線的玩家之間雖然有互掐的看點,可是一旦有玩家開始探索主線劇情拿獎勵,萬一錨點時間之後也受到影響了,那所有玩家都要被拉下水了,甚至越到後面去探索主線的玩家越不利。”

[我和你們這些分析組拼了,有腦子就是不一樣]

分析組分析得很全面,但是還有一點——

一旦玩家之間互相發動黑卡技能,就有可能把目標送回過去的時間線。

作為體驗了這種可能性的親歷者,謝亦安被伊楚發動的技能帶到過去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偏偏玩家們又不可能不用黑卡。

這就意味著這個副本的主線任務遲早會被觸發,不像其他副本玩家不想參與劇情,完全可以不去探索直接避開。

分析組都察覺到的矛盾時間線,謝亦安早在看到《天水教會發展史》扉頁上的留言時就已經起了疑心。

謝亦安很清楚,在這個副本中玩家越早參與主線劇情越有利,甚至這樣還能制造一種出乎意料的反殺看點。

但是一個小隊參與進來的玩家多了也不行。

“合作”在這個以小隊為單位的副本裏同樣重要。

玩家們的身份是來比賽的驅魔師選手。

不能本末倒置。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分頭行動,大部分比賽,小部分找主線。

謝亦安最開始因為自己隱藏身份決定單獨行動的舉動,沒想到正好符合了玩家小隊過關的最優解。

這也是謝亦安對前置任務從債多不壓身的消極態度,變成主動發展下線來完成任務的轉變原因。

謝亦安雖然這會沒功夫去看彈幕,但是多少也知道分析組已經看出了這個副本的玄機。

居然沒給他加演技值……

謝亦安還真是擁有一個被“官方”認證的好腦子。

還不如被認為是演了個聰明人設賺點演技值呢。

謝亦安心裏洩氣,實際上的表現確實聳了聳肩,繼續回答希洛的問題:“我被帶入了這支流水中,無法擺脫就只好擔負起這個責任了。”

雖然還是之前那副散漫的樣子,但是他話裏的認真怎麽也無法忽略。

希洛的聲音冷了下來:“證明給我看。”

“你說的一切都需要證據。”

換做其他虔誠的信徒早就生氣地把這個瘋子轟出去了,但是希洛不愧是好脾氣的貴族大人,面對謝亦安還維持著最基本的禮貌,願意聽他說出更多的證據。

謝亦安:“感謝您的仁慈。”

他把《天水教會發展史》中看到的部分鬥爭緩緩說了出來。

“西歷195年,地啟教會以選取神子的名義,招攬了許多七歲以下的小孩,組成十字班。”

“西歷196年,天水教會發現地啟教會區別對待了十字班內的孩子,孤兒開始被帶去其他地方,逐漸從十字班消失,而擁有家人的小孩被格外重視,這個邪惡的教會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但是可惜那是水流無法到達的厚土深處。”

謝亦安把兩個教會的鬥爭內容重新潤色了一遍,隱去了天水教會中對地啟教會近乎惡魔反派般的描寫。

他以盡可能中立的角度從西歷195年說到220年的宗教鬥爭史,越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歷史朗讀機器越好。

“西歷199年,十字班的成員和家人全部被覆滅,地啟教會以惡魔入侵、汙染十字班的理由將殺戮慘案的源頭直指天水教會,第三次宗教戰爭再度打響。同年,開始有16到18歲的少年少女失蹤。”

“西歷200年,一種名叫活人偶的戰爭機器出現在戰場上,勝利的天平開始偏向地啟教會。”

……

“西歷220年,天水教會覆滅。”

最了解你的果然就是你的敵人。

天水教會把地啟教會的一舉一動都觀察得十分仔細,讓謝亦安窺探到了雙方戰爭的激烈。

希洛是一個虔誠、善良的天水教徒。

他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希洛想把謝亦安說的這些全都當成假話,偏偏還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反駁的地方。

謝亦安把這些年中每一場有記載的戰爭都說了出來,有的已經結束,有的在目前的時間線上還在繼續。

作為一個核心貴族,希洛知道很多戰爭相關的隱秘情報,後續的發展非常吻合謝亦安的說法。

如果只是一兩件戰爭預測,希洛會不以為然,但是二十多年的歷史全部概述出來,每一個看似不經意的點都能對應上後續的反饋,比如十字班的慘劇後,地啟教會開始推行正十字架驅魔,逆十字又是是天水教會的象征,這是戰爭的導火索,也是後續天水教會在某場戰鬥中失利的原因。

這種串聯起來,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小細節可不好騙人。

謝亦安看著陷入沈思的希洛,繼續說著刺激他的話語。

“還有一個十分糟糕的消息,可能莊主大人會不太接受。”

希洛覺得現在沒什麽是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你直接告訴我吧。”

他還維持著自己的風度。

然後就聽到謝亦安說:“您的莊園在天水教會覆滅後,成為了地啟教會的一所修道院。”

“砰——”

希洛已經無法維持自己最基本的風度了,這種事情如果是真的,對他來說將會是生前生後最大的恥辱。

希洛說:“這種侮/辱絕對不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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