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無人懺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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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無人懺悔（完）
謝亦安回頭對著龐蒼說：“現在不急了。”
“你們可以慢慢說了。”
龐蒼還沒出聲, 羅月文的聲音就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能不能給點吃的……”
羅月文癱在地上餓得都快沒力氣說話了，要命的饑餓讓他抓心撓肺，求生欲壓過了心裏所有的害怕情緒。
他的聲音雖然小, 但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吸引到了謝亦安的註意。
羅月文顫顫巍巍地發出求助後，其實就連他自己也沒報什麽希望。
龐蒼早就說過系統不允許任何玩家帶食物進入副本, 沒辦法提供幫助。
這個NPC也不像是有什麽好心的樣子。
算了, 幹脆激怒NPC把他弄死得了。
羅月文餓得沒有一點力氣, 感覺自己的胃部都在燒，恨不得把地上的水泥都給啃上一口。
好餓、好餓……
他擡起手，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來。
好香啊。
就在羅月文張開嘴巴準備一口咬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大口肉的時候——
謝亦安的手上出現了兩個樸素的饅頭。
又白又軟的大饅頭, 還帶著剛出爐的熱氣，看著就想咬一口。
食物的味道一下就勾起了羅月文的註意，就連旁邊躺在地上餓得一動不動的時小流也艱難地爬了起來。
說來也巧。
謝亦安別的沒有，吃的倒是收集了一大堆。
還得感謝張媽“準備”了那麽多食物。
他朝著兩個新人走去, 把兩個饅頭遞了過去。
羅月文早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那點食欲, 拿起一個白面饅頭幾口就吞了下去。
就算被噎死，現在的他也會覺得這是最幸福的死法。
時小流的進食速度沒比羅月文慢多少。
謝亦安禮貌地沒有告訴他們這些食物是從哪來的。
兩個新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饅頭後才勉強緩過來。
他們知道自己太久沒吃東西了，不能一下吃太多的食物，也就克制著沒再管謝亦安要東西。
謝亦安已經差不多猜出了兩個新人的經歷。
這個副本的時間有問題。
這個副本能在不知不覺中打亂時間線, 自然也能在不知不覺中完成時間的流逝。
如果是最開始的D級難度, 這個副本還不至於在時間線上搞出那麽多花活來，大概就是在鏡中世界弄一弄。
鏡外世界的日夜雖然顛倒, 但是“五天”還是一個明確定死了的數字。
可是B級難度不一樣。
從彈幕上對謝亦安的嘲諷就能看出點門道來。
B級副本的難度至少要比D級副本高出數倍。
這個等級的副本已經是被觀眾斷定為新人玩家不可能通關的程度。
B級副本的鏡外世界時間流速也發生了改變。
謝亦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五天”這個欽點的通關目標不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錨點。
證據就是羅月文和時小流詭異的饑餓感。
他們實際上已經在公寓樓裏度過了客觀意義上來說好幾天的時間, 但是感知上卻還是認為自己只是進入公寓樓的第一個晚上，連第一個晚上都沒有結束, 第一個白天也還沒有來臨。
僅僅只是“第一晚”，他們就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 這種心理壓力足夠讓人崩潰。
更不要說他們的身上還出現了詭異的饑餓感，一個晚上都還沒過去，就餓得頭昏眼花。
身體客觀時間上的體能消耗和精神主觀上感受到的時間流速違和感太強，這種不協調感就快把新人給逼瘋了。
還好之前龐蒼讓他們回房睡了一會。
五天時間的加速看似是好事，但是到了現在，誰也說不清楚公寓這會隱隱約約控制不住的情況能不能讓玩家成功度過最後的一段時間。
大概是不能的。
新人這會被弄得那麽慘，謝亦安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還沒喪良心到這種地步。
謝亦安又拿了好一些食物出來，分給其他三個玩家，包括體力始終在線的龐蒼。
一點BOSS的架子都沒有。
羅月文恢覆了一些體力，不由得感慨，要是所有NPC都像小安這樣該多好啊。
雖然小安處處透露著詭異，但這NPC那麽厲害卻還真沒怎麽害過他們，簡直是NPC的一股清流，NPC中的小天使。
嗚嗚，好學生。
時小流和他的想法差不多。
【玩家[羅月文][時小流]對你產生錯誤認知，演技值+20】
【……演技值+5】
【……演技值+10】
兩個可憐又沒有經驗的新人，把害自己陷入困境的對象當成了幫自己的恩人。
謝亦安聽著演技值不斷上漲的提示就心情愉悅。
蚊子再小也是肉。
直到這個時候，謝亦安才向龐蒼詢問：“你怎麽沒受到影響？”
他沒解釋時間的問題，龐蒼卻也明白小安的意思。
龐蒼看了一眼小安，幽幽說道：“上了岸的魚就不再是魚了。”
謝亦安沈默。
難道這個世界也流行《x體》嗎。
好吧，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思維發散的毛病，腦中蹦出一些不合時宜的吐槽。
謝亦安知道龐蒼沒有明說的意思。
一旦玩家成功度過新人期，就不再是“海裏的魚”，他們的身體素質、所有擁有的各種能力和道具，都促使他們上岸進化了。
幾天幾夜的不吃不喝對龐蒼來說毫無影響。
[其他新人都那樣了，他怎麽屁事沒有？]
[又一個缺課的傻卵]
[沒看前面新人自己搞了個陰氣入體嗎]
[當然是因為人家有本事壓住了陰氣入體的負面影響，身體素質又得到了陰氣加強啊]
[nm還能這樣玩？]
……
“先上樓，邊去6102邊說。”
龐蒼有自知之明，沒有其他老玩家的協助，只有他一個人還帶著兩個新人累贅，通關的概率實在不高。
他又不是黎危那種和NPC完全水火不容的人，放著費勁賄賂的高級NPC不合作才是傻子。
龐蒼簡單地給謝亦安說了他們遇到的情況。
他離開鏡中世界後就溜去了2302房，拿到了阿德的骨灰罐。
龐蒼想要毀掉骨灰罐上的封印，卻被突然出現的空空大師阻止了。
他沒有細說兩個人打鬥的經過，一路上的驚險危機也說得很是寡淡。
“我學過不少術法，同為圈內人，就覺得空空大師使的術法很奇怪，不像是國內傳出的正統術法，更像是在東南亞那邊學的東西，而且多半還是在那邊風評都不太好的邪術。”
“我點破了他之後，空空大師一下就慌了，他抱起神龕裏的神像就鉆進了一面突然出現的鏡子裏。”
龐蒼想追上去，卻不知道被空空大師用了什麽辦法打破了屋內的玻璃管讓無數黑色肉團開始追殺龐蒼，突然出現的鏡子也跟著消失了。
龐蒼被糾纏著，只好抱著骨灰罐且戰且退。
“剛出2302的房間，遺像上阿德叔就‘活’了過來，讓我趕緊把他帶回去。”
“我覺得符咒的事情可能有異，就準備去找你。”
然後他就在樓道裏遇見了被追殺下來的兩個新人玩家，之後的事情謝亦安也就全都知道了。
龐蒼沒有隱瞞地說完了一切。
脾氣暴躁的新人殺手在謝亦安面前展露出了一個合作者最大的誠意。
他只是脾氣不好，又不是腦子不好。
羅月文緊跟著也把他們的經歷說了出來。
羅月文和時小流不敢和被救回來後的劉回待在一個屋，他們也不管什麽男女有別，兩個人擠在一個臥室裏睡了一會。
結果兩個新人雙雙被餓醒，剛睜眼看到的就是快貼到時小流身上、流著口水的劉回。
兩個人被劉回嚇得不輕，趕緊跑了出來，結果不僅沒有遇到龐蒼，反而還遇到了重新出現的那幾個手術服NPC。
不僅吸引到了手術服NPC們的註意，追出來的劉回也加入了NPC的隊伍開始追逐戰。
雪上加霜的是，合成怪物也回來了。
“如果不是我們運氣好遇到的怪物太多，而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想殺我們的怪物被更厲害的怪物追殺，幹擾了它們的動作，反我們可能早就死了。”
羅月文現在還心有餘悸。
謝亦安聽得認真。
平衡。
他的猜測沒錯。
羅月文和時小流越跑越餓，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逃跑的時候比平時累了不知道多少倍。
“劉回也是在追殺我們的時候變不正常的，他……唉。”
都被同化成怪物了，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謝亦安也把僵屍的存在透露給了他們。
龐蒼沒太在意。
不說有小安這個實力深不見底的NPC盟友，更關鍵的是龐蒼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
他耍的那手劍術對任何邪祟都具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僵屍這種生物可是典型的邪祟。
“切，就算是BOSS級的僵屍也只是一個B級副本的危險程度而已。”
龐蒼並沒有把小安說的話放在心上。
談話間，一行人已經上到了六樓。
除了老老實實在各個地方找人的小鬼們，一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任何其他的生物。
直到他們進入6102的主臥，站到那扇普普通通的全身鏡面前。
謝亦安率先一步走了進去。
幾個小鬼藏在門後，等所有玩家都離開後，它們才飛快飄了進去。
小鬼們把供桌上謝勻和靈位和幾個裝著頭發的罐子全都一股腦地抱走了。
想了想，又踹到了桌上的香爐，拿走所有的供品。
靈位和罐子是謝亦安的要求。
香爐和供品就是小孩們的主意了。
……
直到所有玩家都進入了鏡中世界後。
他們就看到三個黑團團飄了進來。
每個黑團都抓著一張紙，兩張是報紙碎片，還有一張是……
檢測報告。
謝亦安接過黑色肉團送上來的東西，隨手就拿出火柴，熟練地點香燒了一把糖。
香和糖都是從謝家客廳裏隨手拿的。
燒東西的經驗是在靈牌身上練出來的。
少年的動作一氣呵成，很快三個黑團就領到了自己的獎勵。
它們小心翼翼地拿著一顆糖果剝開包裝舔了一口，緊接著就抱著屬於自己的那把糖果高興地飄走了。
這種從來沒有嘗到過的好東西當然要抱去和同伴分享。
至於拿三張關鍵線索……謝亦安從小鬼那裏拿到三張紙後就隨意地翻看了一下，就收進了空間。
“玩家謝亦安已成功集齊重要線索，NPC限制完全解除，副本限制完全解除。”
“系統檢測到所有重要線索均為一個玩家找出，故此條提示不會與其他玩家共享。”
兩個新人都沒察覺到什麽。
龐蒼問：“這是什麽？”
謝亦安笑了笑：“沒什麽，一些陳年舊事而已，小孩子就喜歡用這些東西來討糖吃。”
說著，他的手上又重新出現了一張報紙碎片。
龐蒼狀似隨意地看了一眼。
就連其他兩個玩家也看了過去。
“張家千金為愛癡狂，知名珠寶設計師化身戀愛腦，為了自己男友不惜與父親決裂，這一波是鳳凰男的逆襲……”
一段毫無營養的八卦新文。
龐蒼頓時失去興趣。
謝亦安把這張碎片收了回去。
就在這時，謝亦安對著玩家們露出了一個靦腆笑容。
和之前囂張少爺的模樣截然不同。
雖然什麽都沒變，但根本就是兩個人。
他說：“其實，如果是鏡子裏的虛假世界，這裏的文字應該是——”
“反的呀。”
一句話嚇得兩個新人玩家不自覺地打個激靈。
對啊。
鏡子裏的一切應該都是反的啊！
為什麽他們看到的報道片段還是正常的字體。
只有龐蒼說：“鏡外世界的文字也是正常的。”
言外之意，僅憑這點不能斷定鏡中世界的真實性。
謝亦安沒有理會他們，直接反身走到床邊一把掀開了床墊。
“楞著幹什麽？”
似乎他從來沒有說過之前的話，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符合人設的靦腆。
一下就失憶了。
[這小子又準備演什麽]
[浪費時間]
[這會都第四天了時間一到全完蛋]
[嘿嘿玩家們都看不到真時間，能有啥危機感]
[我能看到龐蒼死在這個副本裏嗎]
[前面的咋不去龐蒼直播間裏刷？]
[刷毛啊他直播間全是低齡粉老子去了不被罵死]
……
兩個新人玩家互相看了一眼。
算了，小安的舉動一向都是癲癲的，習慣就好。
【玩家[羅月文][時小流]對你產生錯誤認知，演技值+5】
？
謝亦安突然又收到了演技值提示。
這兩個新人不知道又誤會了什麽。
幾個玩家走上前去一起把床墊床板全部搬開，藏在床板下的抽屜全部暴露了出來。
擠滿床空間的醫療垃圾出現在眾人面前。
不只是謝亦安最開始看到的那些眼球。
還有更多的東西。
謝亦安說：“這些東西都是罪證。”
“你們一定要保護好。”
“只有揭開真相我們才能離開。”
說完，他就轉身朝臥室門外走去，並不打算和玩家們多待。
兩個新人玩家不明所以，但還是壯著膽子決定和這堆不寒而栗的東西待在一起。
這是最簡單的任務了。
[沒有玩家可以劃水通關，他怎麽比龐蒼還會帶新人啊]
[新人帶新人是吧]
[cjb呢，誤打誤撞而已]
[反正他分配給這兩個新人的任務那麽簡單，死了就是純菜]
龐蒼撇了撇嘴，扔給他們兩樣東西，這才跟著謝亦安離開。
龐蒼還以為他會跟著小安一起行動。？
誰知剛到玄關，謝亦安拿起放在一旁的小靈通，看了一眼小靈通的信號狀態後，對他說：“你去2302，找到那面鏡子，打碎它。”
“那不應該成為現實。”
龐蒼沒有說話。
謝亦安又說道：“你已經做出選擇了，是你放棄了空空大師，選擇和我站在一邊的。”
《鬥法》升級了，但是鬥法的本質卻還存在。
龐蒼頓了頓，轉身就去了2302。
操蛋了，這小安說得還真他嗎對。
龐蒼真是一個素質玩家。
謝亦安給三個玩家都發布了任務，也是變相的支開了所有人。
觀眾們都在好奇，他單獨行動是準備做什麽。
然後就看到謝亦安走到被毀了一半的靈棚前。
剛才被謝亦安燒掉的棺材，又重新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靈棚裏。
進一步佐證了謝亦安的猜測。
他把自己親手放到院子裏的全身鏡重新搬回了棺材裏去。
謝亦安把鏡子側過來放進棺材裏，自己也以一種面對全身鏡側躺的姿勢跟著鉆了進去。
經歷過火中求生的事情後，居然毫無心理陰影。
在鏡子的加持下，就像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一起躺在了棺材裏。
謝亦安握緊手上的小靈通。
老式手機特有的厚重笨拙感給了他底氣。
哪怕待在棺材裏手機信號也沒有消失。
他在小靈通上按下一串數字，只要按下撥號鍵就能把電話打出去。
謝亦安已經知道了所有的重要線索，
多年前的報道上實際拼湊出了三樁事情。
第一個事情是駐顏丹的報道。
謝亦安已經通過前面幾個碎片知道了這個信息，並且成功利用這個信息帶偏主線。
第二個事情則是一起醫療事故。
是一則很小的報道，雖然就挨在大幅報道的駐顏丹旁邊，甚至事故的發生地點還是和駐顏丹同屬於一所醫院，但並沒有什麽熱度。
“……麻醉藥物的管理方式是否合理？專家再次呼籲黃諾丁片是一種可以運用的麻醉藥物，管理過嚴，術中知曉的慘劇遲早會再次爆發！”
是阿德主刀的那起手術。
第三個事情則是藏在報紙碎片背後好幾條八卦新聞裏的一個信息。
張代荷年輕的時候是一個叛逆戀愛腦，而那個被報道出來的鳳凰男，不是謝亦安原本以為的謝勻。
而是阿德。
張代荷沒能成功和阿德在一起，她的父親卻同意她找另一個鳳凰男結婚。
謝亦安：好像找到“自己”真正的父親是誰了。
阿德和謝勻真是一對“好兄弟”。
這幾件事情想要聯系在一起，中間必然有一個鏈接樞紐。
這個樞紐是利益。
是可以捆綁在一起的利益。
到底是空空大師還是空相大師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既提出了用小孩來制藥的損招，又教張代荷學會了死降這種邪術。
還有無數的恩怨情仇混合在其中。
人物關系真是覆雜。
過了一小會，謝亦安就聽到鏡子破碎的聲音從2302傳來。
龐蒼的聲音也跟著傳來：“鏡子碎了！”
謝亦安瞬間按下撥號鍵。
小靈通屏幕上顯示的數字是——
444-4444
電話很快響起。
“您好，這裏是親鬼派咨詢處，有任何相關疑惑都歡迎您向我們咨詢。”
一道女聲從電話裏傳來，略微失真的聲音搭配著甜美標準的客服腔調，聽不出什麽親切感，反而因為過於完美聽得人下意識感到不舒服。
？
謝亦安淡淡地說：“你好，我想咨詢一下哪裏的陰氣最重，”
他沒有說地址和咨詢地區的範圍有多大，對面的客服也沒有提出疑問。
“好的，請稍等一下，我正在給您查詢。”
說完話的下一秒，客服就說了出來：“先生，已經查詢到了。”
“陰氣最重的地方就在您左前方緊貼的鏡子裏。”
“請問還有什麽問題需要咨詢嗎？”
“有。”
少年面無表情地盯著全身鏡裏的自己。
“空相大師去世多久了？”
“214年了，先生。”
“請問還有什麽問題需要咨詢嗎？”
“空相大師有多少弟子？”
“所有購買並學習了《陰氣與惡鬼-和諧相處之道》的讀者都是大師的弟子，優秀弟子還可以以空相大師的名義游歷哦，先生有興趣了解一下……”
“不用，我已經買了。”
“好的，那請問還有什麽問題需要咨詢嗎？”
“沒有了。”
鏡子裏的少年變化越來越明顯，在謝亦安掛斷電話時，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變化。
鏡子裏是——
23歲的青年謝亦安。
謝亦安從一開始就有懷疑。
他是華國第一戲劇學院表演系優秀畢業生，不是剛滿18歲還沒上過大學的一個高中生。
就算是穿越，謝亦安連人帶棺材帶靈棚的穿越過來，那麽多東西都能帶，怎麽偏偏就他的年齡不能帶。
謝亦安非常確認這就是自己的身體，但是縮小到了17、8歲。
最開始謝亦安還以為這是什麽穿越後遺癥或者是因為身份設定的緣故。
但是接觸到龐蒼後他也打消了這些念頭。
龐蒼一個正經高中生，系統給的身份也是醫院實習生來租房。
龐蒼再怎麽裝自己是高中生，謝亦安直播間裏的彈幕也早早地就給他透露了龐蒼的系統身份。
所以……
把他23歲的身體還來。
狗副本。
張開的青年就像是一朵完全舒展的艷麗鮮花，帶著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存在感，是放在那裏都能成為焦點的存在。
鋒利張揚，帶著極強的氣質。
哪怕鏡子裏的人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沈睡”著。
謝亦安咬破自己的指尖。
在鏡子上畫出一個符號。
隨著一氣呵成的最後一筆落下，一張完整的鬼煞符出現在鏡子上，位置就在青年的額頭處。
然後謝亦安把小靈通當磚塊使用，毫不猶豫地砸向鏡子。
“嘩啦——”
一切陷入停滯。
棺材裏出現了青年的身體。
少年的身體則開始變得透明，他伸手擁進自己真正的身體，在完全重合的瞬間，少年的聲音消失。
他找到了自己的身體，死也要把系統給予的身份卡上，那個被他取代的身份——
還、回、去。
謝亦安渾身上下帶著800斤的反骨。
誰要和那個草包冒牌貨做一樣的事情。
謝亦安做事情不喜歡雙標。
青年猛地睜開雙眼。
眼中閃過一抹金黃色的火焰。
[woc你們誰截圖了好帥]
[我截到了！啊啊啊馬上發論壇]
[老婆好辣斯哈斯哈]
……
謝亦安屏蔽了彈幕，並沒有發現自己這個的變化。
他只感受到了自己的左耳上多了一枚耳釘，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變化。
不過不管怎麽樣，還是自己的身體好。
18歲的身體還太年輕，23歲的模樣雖然身形單薄，但已經帶起了一種無法忽略的堅韌氣質。
謝亦安從棺材裏出來，三面可以通向鏡外世界的鏡子有兩面被打破了。
只剩下最後一面。
他要去——
保護它。
……
合成怪物悄悄探頭。
很好，誰也沒有。
它可以來拿……
“啪嗒”一聲，燈開了。
謝亦安站在墻邊，對著合成怪物打了個招呼。
一旁的兩個新人打著哆嗦地貼著墻站，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縮小到最低。
就在合成怪物準備動手時，謝亦安篤定地說：“小安，你是主導吧。”
“都在主臥裏出現過，18歲的阿飄無論是思維還是意識都比其他小孩要高很多，占主導意識也不奇怪。”
他知道真正的小安在哪裏。
但是在找到自己身體前絕口不提。
“恭喜你重新擁有自己的身份，謝德安。”
合成怪物明顯一楞。
他的名字。
這是他的名字！
雖然自己的名字是母親給予另一個人的祝福，但這是他的名字。
是他自己的名字。
鬼魂無法流淚，但是合成怪物的主體思維依然覺得自己空蕩的眼眶無比滾燙。
謝亦安走到它的身邊，一點也不害怕。
青年嚴肅地說：“我是朝陽日報的記者，我叫謝亦安。”
“我原本並不相信鬼神之說，本來想進入這所鬧鬼公寓調查十二年前醫療事故的真相，但是因為名字和你過於相似，被人做了手腳頂替了你的身份。”
“非常抱歉，之前我的意識並不太清醒，是在那個冒牌貨被這些小孩重傷後我才逐漸恢覆了意識。”
青年從自己的衣服裏拿出了一張記者證。
兩個新人玩家和合成怪物都看到了。
[他怎麽連記者證都有？]
[突然給自己編出一條身份線還很合理？這就tm離譜了]
[等等等等，我最驚訝的是系統給的身份玩家還能說不要？？？]
彈幕淩亂了。
觀眾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操作。
緊接著，一波巨大的彈幕爆發出來。
[啊啊啊粉了粉了]
[青年小安哧溜哧溜我簡直要愛死了顏狗狂喜]
[新人你好拽啊我看得好爽啊]
……
謝亦安的記者證是怎麽來的？
這一切都要怪謝亦安穿越前的那個無良劇組。
當時他不接受潛規則得罪了大佬，無戲可拍只能去演鬼。
結果就連演鬼都要被膈應，大佬手一揮，他的角色名字直接變成了自己真名。
不想演就退圈滾蛋。
這只鬼在死前正好就是個記者。
唯一可惜的是，謝亦安忍氣吞聲忍了一半，還沒給這些人報覆回去就穿越了。
不過誰能想到這張記者證倒是成了他現在方便扯謊的證據。
一屋子的人和鬼都不是專業人員，根本分不清這張記者證的真假。
【合理創造並演繹出一條專屬人物線[調查記者-謝亦安]】
【玩家[羅月文][時小流]對你產生錯誤認知，演技值+500】
【NPC小安（意識主導）對你產生錯誤認知，演技值+20000】
謝亦安說道：“你們的怨念需要平息，壞人需要被懲罰，真相需要被發現。”？
“可以拜托你們和我一起揭露真相嗎？”
不自覺透露出的一身正氣讓人安全感十足。
[他是不是在學黎局]
[草，除了黎局這是我見過的第二個這麽正氣的玩家]
不止兩個新人，就連小安都點頭同意了。
這種溫暖的純粹善意真的很吸引人。
“事實上我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當年的真相是血腥黑暗的人體實驗。”
見他們都同意後，青年露出一抹陽光笑容。
他從來沒有因為自己被替換的遭遇後悔過這趟調查之旅，也沒有抱怨過什麽。
謝亦安招了招手，很快就有幾個小鬼從鏡子裏穿過。
它們拿著謝勻的靈位和罐子。
謝亦安誇了一句：“它們都是好孩子。”
合成怪物咆哮一聲恨不得對著靈位挫骨揚灰。
謝亦安卻阻止道：“別急。”
“我們還需要你的母親和那個空空大師現身。”
然後謝亦安拿過靈位，自己把它砸成了兩半。
真是一個大好人。
人設更牢固了。
靈位裏湧出一個被虐到靈魂即將消散的身影，定睛一看這個虛弱的存在和謝勻長得一模一樣。
緊接著屋內的溫度驟降，一個吊死鬼模樣的女人瞬間吊在屋內的半空中。
“死、讓他死……”
張代荷的怨氣沖天，她不甘心，她還是不甘心。
她和謝勻都有作風問題，她明明已經默認了張柔和那個孩子的存在。
她以為謝勻讓那個孩子姓張是退一步的妥協。
結果……
憑什麽這個男人借著和她的婚姻拿到了那麽多資源，最後卻又狠到給她的孩子換命，狠到逼她上吊，狠到她死後才發現自己真正的兒子已經被取代了一年！
她真正的兒子成了這個男人的實驗對象。
她多恨這個男人！多恨這個男人的孩子！
多恨……多恨所有人類啊！
空相大師說得對，她還要繼續、還要繼續下死降！
還要繼續覆活自己的兒子！
“死降最開始只是想下給謝勻的。”
“但是她一旦開始殺害無辜的人，就會失去理智，從此不分對錯濫殺無辜成為厲鬼。”
謝亦安的話是對著小安說的；“十二年後還待在公寓樓裏並且有能力讓我取代你身份的，只有一個人。”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那個空空大師。
“空相大師引導你媽成為厲鬼，空空大師在你即將覆活前害得你媽功虧一簣。”
“你血緣上的父親阿德又因為麻醉失誤，壓下了一起術中知曉的手術事故，謝勻以擺平此事為借口要挾阿德，批了黃諾丁片的藥方偽造麻醉成功的假象，然後讓一批黃諾丁片流向市場，不，應該是流行了阿德那裏。”
“阿德按照謝勻的吩咐誘導你吸食黃諾丁片產生成癮效果。”
謝亦安條理清晰地說著：“但是沒想到你根本就沒有吸食，反而讓取代你的那個冒牌貨發現了被你帶回家放著的黃諾丁片。”
“所以是謝勻策劃了自己親生兒子的死。”
“一切都是為了利益，為了利益玄學科學兩個圈子裏的人可以攪合在一起開發用白骨堆砌的駐顏丹，為了利益可以互相殘害連死人都不放過。”
“張家的家產，現在被誰吞掉了……空空大師吧。”
謝亦安這麽一說，小安的目標已經很明確了。
此時，龐蒼也壓著空空大師趕來。
“就這？什麽B級副本，害老子白擔心了。”
龐蒼把空空大師甩給小安，顯然是聽完了這座屋裏所有的對話。
新人身上有他放的監控。
小安和一群小鬼撲向空空大師，隨著它們的發洩，身上的怨氣逐漸變淡。
張代荷也發現了小安，自己真正的兒子，呆呆地吊著不再反抗。
謝亦安撿起空空大師身上掉落下來、被汙漬包裹著無法看清的小神像。
他把之前所有引入體內的陰氣釋放進去。
神像一下被霸道的陰氣破壞瓦解。
公寓裏的空氣一下就變清新了不少。
顧桉到底是什麽身份……
謝亦安將已經編輯好的文字和拍攝的主臥床下的醫療垃圾照片，一起發送給了他在報紙碎片上看到的聯系電話上。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隱藏任務[塵封的真相]！獲得任務獎勵：隨機金色獎勵*1”
“恭喜所有存活玩家，真相揭露，副本通關！”
“10秒後，所有存活玩家將被傳出副本。”
一切本該在此時結束。
但是異變突發。
院子裏傳來一聲巨大的響動。
屋外的走廊被撞碎。
顧桉被扔到了走廊上。
黎危穿著一身白色的作戰服，手上拿著一把接近兩米的長刀踏空而戰。
顧桉毫無反抗能力，卻仍然不甘地盯著黎危。
就在他一手掐出手決，準備抓捕顧桉的時候。
顧桉發現了6102屋內的情況。
男人飛速地朝謝亦安的位置撲來。
謝亦安已經把身份還了回去，顧桉的婚約這會應該在真正的小安身上。
所以……
謝亦安這會正津津有味地看戲，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最希望的就是這兩人打起來了。
然後謝亦安就傻眼了。
只見顧桉化為一道黑霧，鉆進了被他拿走的黃符道具裏。
黃符道具牢牢地掛到了謝亦安的耳釘上。
謝亦安傻眼了。
不是，哥？？
他換身份了，婚約沒了就別找他了！
謝亦安市想要一個NPC當打手。
但前提是別一直跟著他啊，如果能跟出副本就恐怖了。
緊接著謝亦安眼前一黑，就離開了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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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亦安回頭對著龐蒼說：“現在不急了。”
“你們可以慢慢說了。”
龐蒼還沒出聲, 羅月文的聲音就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能不能給點吃的……”
羅月文癱在地上餓得都快沒力氣說話了，要命的饑餓讓他抓心撓肺，求生欲壓過了心裏所有的害怕情緒。
他的聲音雖然小, 但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吸引到了謝亦安的註意。
羅月文顫顫巍巍地發出求助後，其實就連他自己也沒報什麽希望。
龐蒼早就說過系統不允許任何玩家帶食物進入副本, 沒辦法提供幫助。
這個NPC也不像是有什麽好心的樣子。
算了, 幹脆激怒NPC把他弄死得了。
羅月文餓得沒有一點力氣, 感覺自己的胃部都在燒，恨不得把地上的水泥都給啃上一口。
好餓、好餓……
他擡起手，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來。
好香啊。
就在羅月文張開嘴巴準備一口咬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大口肉的時候——
謝亦安的手上出現了兩個樸素的饅頭。
又白又軟的大饅頭, 還帶著剛出爐的熱氣，看著就想咬一口。
食物的味道一下就勾起了羅月文的註意，就連旁邊躺在地上餓得一動不動的時小流也艱難地爬了起來。
說來也巧。
謝亦安別的沒有，吃的倒是收集了一大堆。
還得感謝張媽“準備”了那麽多食物。
他朝著兩個新人走去, 把兩個饅頭遞了過去。
羅月文早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那點食欲, 拿起一個白面饅頭幾口就吞了下去。
就算被噎死，現在的他也會覺得這是最幸福的死法。
時小流的進食速度沒比羅月文慢多少。
謝亦安禮貌地沒有告訴他們這些食物是從哪來的。
兩個新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饅頭後才勉強緩過來。
他們知道自己太久沒吃東西了，不能一下吃太多的食物，也就克制著沒再管謝亦安要東西。
謝亦安已經差不多猜出了兩個新人的經歷。
這個副本的時間有問題。
這個副本能在不知不覺中打亂時間線, 自然也能在不知不覺中完成時間的流逝。
如果是最開始的D級難度, 這個副本還不至於在時間線上搞出那麽多花活來，大概就是在鏡中世界弄一弄。
鏡外世界的日夜雖然顛倒, 但是“五天”還是一個明確定死了的數字。
可是B級難度不一樣。
從彈幕上對謝亦安的嘲諷就能看出點門道來。
B級副本的難度至少要比D級副本高出數倍。
這個等級的副本已經是被觀眾斷定為新人玩家不可能通關的程度。
B級副本的鏡外世界時間流速也發生了改變。
謝亦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五天”這個欽點的通關目標不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錨點。
證據就是羅月文和時小流詭異的饑餓感。
他們實際上已經在公寓樓裏度過了客觀意義上來說好幾天的時間, 但是感知上卻還是認為自己只是進入公寓樓的第一個晚上，連第一個晚上都沒有結束, 第一個白天也還沒有來臨。
僅僅只是“第一晚”，他們就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 這種心理壓力足夠讓人崩潰。
更不要說他們的身上還出現了詭異的饑餓感，一個晚上都還沒過去，就餓得頭昏眼花。
身體客觀時間上的體能消耗和精神主觀上感受到的時間流速違和感太強，這種不協調感就快把新人給逼瘋了。
還好之前龐蒼讓他們回房睡了一會。
五天時間的加速看似是好事，但是到了現在，誰也說不清楚公寓這會隱隱約約控制不住的情況能不能讓玩家成功度過最後的一段時間。
大概是不能的。
新人這會被弄得那麽慘，謝亦安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還沒喪良心到這種地步。
謝亦安又拿了好一些食物出來，分給其他三個玩家，包括體力始終在線的龐蒼。
一點BOSS的架子都沒有。
羅月文恢覆了一些體力，不由得感慨，要是所有NPC都像小安這樣該多好啊。
雖然小安處處透露著詭異，但這NPC那麽厲害卻還真沒怎麽害過他們，簡直是NPC的一股清流，NPC中的小天使。
嗚嗚，好學生。
時小流和他的想法差不多。
【玩家[羅月文][時小流]對你產生錯誤認知，演技值+20】
【……演技值+5】
【……演技值+10】
兩個可憐又沒有經驗的新人，把害自己陷入困境的對象當成了幫自己的恩人。
謝亦安聽著演技值不斷上漲的提示就心情愉悅。
蚊子再小也是肉。
直到這個時候，謝亦安才向龐蒼詢問：“你怎麽沒受到影響？”
他沒解釋時間的問題，龐蒼卻也明白小安的意思。
龐蒼看了一眼小安，幽幽說道：“上了岸的魚就不再是魚了。”
謝亦安沈默。
難道這個世界也流行《x體》嗎。
好吧，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思維發散的毛病，腦中蹦出一些不合時宜的吐槽。
謝亦安知道龐蒼沒有明說的意思。
一旦玩家成功度過新人期，就不再是“海裏的魚”，他們的身體素質、所有擁有的各種能力和道具，都促使他們上岸進化了。
幾天幾夜的不吃不喝對龐蒼來說毫無影響。
[其他新人都那樣了，他怎麽屁事沒有？]
[又一個缺課的傻卵]
[沒看前面新人自己搞了個陰氣入體嗎]
[當然是因為人家有本事壓住了陰氣入體的負面影響，身體素質又得到了陰氣加強啊]
[nm還能這樣玩？]
……
“先上樓，邊去6102邊說。”
龐蒼有自知之明，沒有其他老玩家的協助，只有他一個人還帶著兩個新人累贅，通關的概率實在不高。
他又不是黎危那種和NPC完全水火不容的人，放著費勁賄賂的高級NPC不合作才是傻子。
龐蒼簡單地給謝亦安說了他們遇到的情況。
他離開鏡中世界後就溜去了2302房，拿到了阿德的骨灰罐。
龐蒼想要毀掉骨灰罐上的封印，卻被突然出現的空空大師阻止了。
他沒有細說兩個人打鬥的經過，一路上的驚險危機也說得很是寡淡。
“我學過不少術法，同為圈內人，就覺得空空大師使的術法很奇怪，不像是國內傳出的正統術法，更像是在東南亞那邊學的東西，而且多半還是在那邊風評都不太好的邪術。”
“我點破了他之後，空空大師一下就慌了，他抱起神龕裏的神像就鉆進了一面突然出現的鏡子裏。”
龐蒼想追上去，卻不知道被空空大師用了什麽辦法打破了屋內的玻璃管讓無數黑色肉團開始追殺龐蒼，突然出現的鏡子也跟著消失了。
龐蒼被糾纏著，只好抱著骨灰罐且戰且退。
“剛出2302的房間，遺像上阿德叔就‘活’了過來，讓我趕緊把他帶回去。”
“我覺得符咒的事情可能有異，就準備去找你。”
然後他就在樓道裏遇見了被追殺下來的兩個新人玩家，之後的事情謝亦安也就全都知道了。
龐蒼沒有隱瞞地說完了一切。
脾氣暴躁的新人殺手在謝亦安面前展露出了一個合作者最大的誠意。
他只是脾氣不好，又不是腦子不好。
羅月文緊跟著也把他們的經歷說了出來。
羅月文和時小流不敢和被救回來後的劉回待在一個屋，他們也不管什麽男女有別，兩個人擠在一個臥室裏睡了一會。
結果兩個新人雙雙被餓醒，剛睜眼看到的就是快貼到時小流身上、流著口水的劉回。
兩個人被劉回嚇得不輕，趕緊跑了出來，結果不僅沒有遇到龐蒼，反而還遇到了重新出現的那幾個手術服NPC。
不僅吸引到了手術服NPC們的註意，追出來的劉回也加入了NPC的隊伍開始追逐戰。
雪上加霜的是，合成怪物也回來了。
“如果不是我們運氣好遇到的怪物太多，而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想殺我們的怪物被更厲害的怪物追殺，幹擾了它們的動作，反我們可能早就死了。”
羅月文現在還心有餘悸。
謝亦安聽得認真。
平衡。
他的猜測沒錯。
羅月文和時小流越跑越餓，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逃跑的時候比平時累了不知道多少倍。
“劉回也是在追殺我們的時候變不正常的，他……唉。”
都被同化成怪物了，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謝亦安也把僵屍的存在透露給了他們。
龐蒼沒太在意。
不說有小安這個實力深不見底的NPC盟友，更關鍵的是龐蒼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
他耍的那手劍術對任何邪祟都具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僵屍這種生物可是典型的邪祟。
“切，就算是BOSS級的僵屍也只是一個B級副本的危險程度而已。”
龐蒼並沒有把小安說的話放在心上。
談話間，一行人已經上到了六樓。
除了老老實實在各個地方找人的小鬼們，一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任何其他的生物。
直到他們進入6102的主臥，站到那扇普普通通的全身鏡面前。
謝亦安率先一步走了進去。
幾個小鬼藏在門後，等所有玩家都離開後，它們才飛快飄了進去。
小鬼們把供桌上謝勻和靈位和幾個裝著頭發的罐子全都一股腦地抱走了。
想了想，又踹到了桌上的香爐，拿走所有的供品。
靈位和罐子是謝亦安的要求。
香爐和供品就是小孩們的主意了。
……
直到所有玩家都進入了鏡中世界後。
他們就看到三個黑團團飄了進來。
每個黑團都抓著一張紙，兩張是報紙碎片，還有一張是……
檢測報告。
謝亦安接過黑色肉團送上來的東西，隨手就拿出火柴，熟練地點香燒了一把糖。
香和糖都是從謝家客廳裏隨手拿的。
燒東西的經驗是在靈牌身上練出來的。
少年的動作一氣呵成，很快三個黑團就領到了自己的獎勵。
它們小心翼翼地拿著一顆糖果剝開包裝舔了一口，緊接著就抱著屬於自己的那把糖果高興地飄走了。
這種從來沒有嘗到過的好東西當然要抱去和同伴分享。
至於拿三張關鍵線索……謝亦安從小鬼那裏拿到三張紙後就隨意地翻看了一下，就收進了空間。
“玩家謝亦安已成功集齊重要線索，NPC限制完全解除，副本限制完全解除。”
“系統檢測到所有重要線索均為一個玩家找出，故此條提示不會與其他玩家共享。”
兩個新人都沒察覺到什麽。
龐蒼問：“這是什麽？”
謝亦安笑了笑：“沒什麽，一些陳年舊事而已，小孩子就喜歡用這些東西來討糖吃。”
說著，他的手上又重新出現了一張報紙碎片。
龐蒼狀似隨意地看了一眼。
就連其他兩個玩家也看了過去。
“張家千金為愛癡狂，知名珠寶設計師化身戀愛腦，為了自己男友不惜與父親決裂，這一波是鳳凰男的逆襲……”
一段毫無營養的八卦新文。
龐蒼頓時失去興趣。
謝亦安把這張碎片收了回去。
就在這時，謝亦安對著玩家們露出了一個靦腆笑容。
和之前囂張少爺的模樣截然不同。
雖然什麽都沒變，但根本就是兩個人。
他說：“其實，如果是鏡子裏的虛假世界，這裏的文字應該是——”
“反的呀。”
一句話嚇得兩個新人玩家不自覺地打個激靈。
對啊。
鏡子裏的一切應該都是反的啊！
為什麽他們看到的報道片段還是正常的字體。
只有龐蒼說：“鏡外世界的文字也是正常的。”
言外之意，僅憑這點不能斷定鏡中世界的真實性。
謝亦安沒有理會他們，直接反身走到床邊一把掀開了床墊。
“楞著幹什麽？”
似乎他從來沒有說過之前的話，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符合人設的靦腆。
一下就失憶了。
[這小子又準備演什麽]
[浪費時間]
[這會都第四天了時間一到全完蛋]
[嘿嘿玩家們都看不到真時間，能有啥危機感]
[我能看到龐蒼死在這個副本裏嗎]
[前面的咋不去龐蒼直播間裏刷？]
[刷毛啊他直播間全是低齡粉老子去了不被罵死]
……
兩個新人玩家互相看了一眼。
算了，小安的舉動一向都是癲癲的，習慣就好。
【玩家[羅月文][時小流]對你產生錯誤認知，演技值+5】
？
謝亦安突然又收到了演技值提示。
這兩個新人不知道又誤會了什麽。
幾個玩家走上前去一起把床墊床板全部搬開，藏在床板下的抽屜全部暴露了出來。
擠滿床空間的醫療垃圾出現在眾人面前。
不只是謝亦安最開始看到的那些眼球。
還有更多的東西。
謝亦安說：“這些東西都是罪證。”
“你們一定要保護好。”
“只有揭開真相我們才能離開。”
說完，他就轉身朝臥室門外走去，並不打算和玩家們多待。
兩個新人玩家不明所以，但還是壯著膽子決定和這堆不寒而栗的東西待在一起。
這是最簡單的任務了。
[沒有玩家可以劃水通關，他怎麽比龐蒼還會帶新人啊]
[新人帶新人是吧]
[cjb呢，誤打誤撞而已]
[反正他分配給這兩個新人的任務那麽簡單，死了就是純菜]
龐蒼撇了撇嘴，扔給他們兩樣東西，這才跟著謝亦安離開。
龐蒼還以為他會跟著小安一起行動。？
誰知剛到玄關，謝亦安拿起放在一旁的小靈通，看了一眼小靈通的信號狀態後，對他說：“你去2302，找到那面鏡子，打碎它。”
“那不應該成為現實。”
龐蒼沒有說話。
謝亦安又說道：“你已經做出選擇了，是你放棄了空空大師，選擇和我站在一邊的。”
《鬥法》升級了，但是鬥法的本質卻還存在。
龐蒼頓了頓，轉身就去了2302。
操蛋了，這小安說得還真他嗎對。
龐蒼真是一個素質玩家。
謝亦安給三個玩家都發布了任務，也是變相的支開了所有人。
觀眾們都在好奇，他單獨行動是準備做什麽。
然後就看到謝亦安走到被毀了一半的靈棚前。
剛才被謝亦安燒掉的棺材，又重新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靈棚裏。
進一步佐證了謝亦安的猜測。
他把自己親手放到院子裏的全身鏡重新搬回了棺材裏去。
謝亦安把鏡子側過來放進棺材裏，自己也以一種面對全身鏡側躺的姿勢跟著鉆了進去。
經歷過火中求生的事情後，居然毫無心理陰影。
在鏡子的加持下，就像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一起躺在了棺材裏。
謝亦安握緊手上的小靈通。
老式手機特有的厚重笨拙感給了他底氣。
哪怕待在棺材裏手機信號也沒有消失。
他在小靈通上按下一串數字，只要按下撥號鍵就能把電話打出去。
謝亦安已經知道了所有的重要線索，
多年前的報道上實際拼湊出了三樁事情。
第一個事情是駐顏丹的報道。
謝亦安已經通過前面幾個碎片知道了這個信息，並且成功利用這個信息帶偏主線。
第二個事情則是一起醫療事故。
是一則很小的報道，雖然就挨在大幅報道的駐顏丹旁邊，甚至事故的發生地點還是和駐顏丹同屬於一所醫院，但並沒有什麽熱度。
“……麻醉藥物的管理方式是否合理？專家再次呼籲黃諾丁片是一種可以運用的麻醉藥物，管理過嚴，術中知曉的慘劇遲早會再次爆發！”
是阿德主刀的那起手術。
第三個事情則是藏在報紙碎片背後好幾條八卦新聞裏的一個信息。
張代荷年輕的時候是一個叛逆戀愛腦，而那個被報道出來的鳳凰男，不是謝亦安原本以為的謝勻。
而是阿德。
張代荷沒能成功和阿德在一起，她的父親卻同意她找另一個鳳凰男結婚。
謝亦安：好像找到“自己”真正的父親是誰了。
阿德和謝勻真是一對“好兄弟”。
這幾件事情想要聯系在一起，中間必然有一個鏈接樞紐。
這個樞紐是利益。
是可以捆綁在一起的利益。
到底是空空大師還是空相大師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既提出了用小孩來制藥的損招，又教張代荷學會了死降這種邪術。
還有無數的恩怨情仇混合在其中。
人物關系真是覆雜。
過了一小會，謝亦安就聽到鏡子破碎的聲音從2302傳來。
龐蒼的聲音也跟著傳來：“鏡子碎了！”
謝亦安瞬間按下撥號鍵。
小靈通屏幕上顯示的數字是——
444-4444
電話很快響起。
“您好，這裏是親鬼派咨詢處，有任何相關疑惑都歡迎您向我們咨詢。”
一道女聲從電話裏傳來，略微失真的聲音搭配著甜美標準的客服腔調，聽不出什麽親切感，反而因為過於完美聽得人下意識感到不舒服。
？
謝亦安淡淡地說：“你好，我想咨詢一下哪裏的陰氣最重，”
他沒有說地址和咨詢地區的範圍有多大，對面的客服也沒有提出疑問。
“好的，請稍等一下，我正在給您查詢。”
說完話的下一秒，客服就說了出來：“先生，已經查詢到了。”
“陰氣最重的地方就在您左前方緊貼的鏡子裏。”
“請問還有什麽問題需要咨詢嗎？”
“有。”
少年面無表情地盯著全身鏡裏的自己。
“空相大師去世多久了？”
“214年了，先生。”
“請問還有什麽問題需要咨詢嗎？”
“空相大師有多少弟子？”
“所有購買並學習了《陰氣與惡鬼-和諧相處之道》的讀者都是大師的弟子，優秀弟子還可以以空相大師的名義游歷哦，先生有興趣了解一下……”
“不用，我已經買了。”
“好的，那請問還有什麽問題需要咨詢嗎？”
“沒有了。”
鏡子裏的少年變化越來越明顯，在謝亦安掛斷電話時，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變化。
鏡子裏是——
23歲的青年謝亦安。
謝亦安從一開始就有懷疑。
他是華國第一戲劇學院表演系優秀畢業生，不是剛滿18歲還沒上過大學的一個高中生。
就算是穿越，謝亦安連人帶棺材帶靈棚的穿越過來，那麽多東西都能帶，怎麽偏偏就他的年齡不能帶。
謝亦安非常確認這就是自己的身體，但是縮小到了17、8歲。
最開始謝亦安還以為這是什麽穿越後遺癥或者是因為身份設定的緣故。
但是接觸到龐蒼後他也打消了這些念頭。
龐蒼一個正經高中生，系統給的身份也是醫院實習生來租房。
龐蒼再怎麽裝自己是高中生，謝亦安直播間裏的彈幕也早早地就給他透露了龐蒼的系統身份。
所以……
把他23歲的身體還來。
狗副本。
張開的青年就像是一朵完全舒展的艷麗鮮花，帶著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存在感，是放在那裏都能成為焦點的存在。
鋒利張揚，帶著極強的氣質。
哪怕鏡子裏的人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沈睡”著。
謝亦安咬破自己的指尖。
在鏡子上畫出一個符號。
隨著一氣呵成的最後一筆落下，一張完整的鬼煞符出現在鏡子上，位置就在青年的額頭處。
然後謝亦安把小靈通當磚塊使用，毫不猶豫地砸向鏡子。
“嘩啦——”
一切陷入停滯。
棺材裏出現了青年的身體。
少年的身體則開始變得透明，他伸手擁進自己真正的身體，在完全重合的瞬間，少年的聲音消失。
他找到了自己的身體，死也要把系統給予的身份卡上，那個被他取代的身份——
還、回、去。
謝亦安渾身上下帶著800斤的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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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截到了！啊啊啊馬上發論壇]
[老婆好辣斯哈斯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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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感受到了自己的左耳上多了一枚耳釘，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變化。
不過不管怎麽樣，還是自己的身體好。
18歲的身體還太年輕，23歲的模樣雖然身形單薄，但已經帶起了一種無法忽略的堅韌氣質。
謝亦安從棺材裏出來，三面可以通向鏡外世界的鏡子有兩面被打破了。
只剩下最後一面。
他要去——
保護它。
……
合成怪物悄悄探頭。
很好，誰也沒有。
它可以來拿……
“啪嗒”一聲，燈開了。
謝亦安站在墻邊，對著合成怪物打了個招呼。
一旁的兩個新人打著哆嗦地貼著墻站，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縮小到最低。
就在合成怪物準備動手時，謝亦安篤定地說：“小安，你是主導吧。”
“都在主臥裏出現過，18歲的阿飄無論是思維還是意識都比其他小孩要高很多，占主導意識也不奇怪。”
他知道真正的小安在哪裏。
但是在找到自己身體前絕口不提。
“恭喜你重新擁有自己的身份，謝德安。”
合成怪物明顯一楞。
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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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的名字。
鬼魂無法流淚，但是合成怪物的主體思維依然覺得自己空蕩的眼眶無比滾燙。
謝亦安走到它的身邊，一點也不害怕。
青年嚴肅地說：“我是朝陽日報的記者，我叫謝亦安。”
“我原本並不相信鬼神之說，本來想進入這所鬧鬼公寓調查十二年前醫療事故的真相，但是因為名字和你過於相似，被人做了手腳頂替了你的身份。”
“非常抱歉，之前我的意識並不太清醒，是在那個冒牌貨被這些小孩重傷後我才逐漸恢覆了意識。”
青年從自己的衣服裏拿出了一張記者證。
兩個新人玩家和合成怪物都看到了。
[他怎麽連記者證都有？]
[突然給自己編出一條身份線還很合理？這就tm離譜了]
[等等等等，我最驚訝的是系統給的身份玩家還能說不要？？？]
彈幕淩亂了。
觀眾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操作。
緊接著，一波巨大的彈幕爆發出來。
[啊啊啊粉了粉了]
[青年小安哧溜哧溜我簡直要愛死了顏狗狂喜]
[新人你好拽啊我看得好爽啊]
……
謝亦安的記者證是怎麽來的？
這一切都要怪謝亦安穿越前的那個無良劇組。
當時他不接受潛規則得罪了大佬，無戲可拍只能去演鬼。
結果就連演鬼都要被膈應，大佬手一揮，他的角色名字直接變成了自己真名。
不想演就退圈滾蛋。
這只鬼在死前正好就是個記者。
唯一可惜的是，謝亦安忍氣吞聲忍了一半，還沒給這些人報覆回去就穿越了。
不過誰能想到這張記者證倒是成了他現在方便扯謊的證據。
一屋子的人和鬼都不是專業人員，根本分不清這張記者證的真假。
【合理創造並演繹出一條專屬人物線[調查記者-謝亦安]】
【玩家[羅月文][時小流]對你產生錯誤認知，演技值+500】
【NPC小安（意識主導）對你產生錯誤認知，演技值+20000】
謝亦安說道：“你們的怨念需要平息，壞人需要被懲罰，真相需要被發現。”？
“可以拜托你們和我一起揭露真相嗎？”
不自覺透露出的一身正氣讓人安全感十足。
[他是不是在學黎局]
[草，除了黎局這是我見過的第二個這麽正氣的玩家]
不止兩個新人，就連小安都點頭同意了。
這種溫暖的純粹善意真的很吸引人。
“事實上我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當年的真相是血腥黑暗的人體實驗。”
見他們都同意後，青年露出一抹陽光笑容。
他從來沒有因為自己被替換的遭遇後悔過這趟調查之旅，也沒有抱怨過什麽。
謝亦安招了招手，很快就有幾個小鬼從鏡子裏穿過。
它們拿著謝勻的靈位和罐子。
謝亦安誇了一句：“它們都是好孩子。”
合成怪物咆哮一聲恨不得對著靈位挫骨揚灰。
謝亦安卻阻止道：“別急。”
“我們還需要你的母親和那個空空大師現身。”
然後謝亦安拿過靈位，自己把它砸成了兩半。
真是一個大好人。
人設更牢固了。
靈位裏湧出一個被虐到靈魂即將消散的身影，定睛一看這個虛弱的存在和謝勻長得一模一樣。
緊接著屋內的溫度驟降，一個吊死鬼模樣的女人瞬間吊在屋內的半空中。
“死、讓他死……”
張代荷的怨氣沖天，她不甘心，她還是不甘心。
她和謝勻都有作風問題，她明明已經默認了張柔和那個孩子的存在。
她以為謝勻讓那個孩子姓張是退一步的妥協。
結果……
憑什麽這個男人借著和她的婚姻拿到了那麽多資源，最後卻又狠到給她的孩子換命，狠到逼她上吊，狠到她死後才發現自己真正的兒子已經被取代了一年！
她真正的兒子成了這個男人的實驗對象。
她多恨這個男人！多恨這個男人的孩子！
多恨……多恨所有人類啊！
空相大師說得對，她還要繼續、還要繼續下死降！
還要繼續覆活自己的兒子！
“死降最開始只是想下給謝勻的。”
“但是她一旦開始殺害無辜的人，就會失去理智，從此不分對錯濫殺無辜成為厲鬼。”
謝亦安的話是對著小安說的；“十二年後還待在公寓樓裏並且有能力讓我取代你身份的，只有一個人。”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那個空空大師。
“空相大師引導你媽成為厲鬼，空空大師在你即將覆活前害得你媽功虧一簣。”
“你血緣上的父親阿德又因為麻醉失誤，壓下了一起術中知曉的手術事故，謝勻以擺平此事為借口要挾阿德，批了黃諾丁片的藥方偽造麻醉成功的假象，然後讓一批黃諾丁片流向市場，不，應該是流行了阿德那裏。”
“阿德按照謝勻的吩咐誘導你吸食黃諾丁片產生成癮效果。”
謝亦安條理清晰地說著：“但是沒想到你根本就沒有吸食，反而讓取代你的那個冒牌貨發現了被你帶回家放著的黃諾丁片。”
“所以是謝勻策劃了自己親生兒子的死。”
“一切都是為了利益，為了利益玄學科學兩個圈子裏的人可以攪合在一起開發用白骨堆砌的駐顏丹，為了利益可以互相殘害連死人都不放過。”
“張家的家產，現在被誰吞掉了……空空大師吧。”
謝亦安這麽一說，小安的目標已經很明確了。
此時，龐蒼也壓著空空大師趕來。
“就這？什麽B級副本，害老子白擔心了。”
龐蒼把空空大師甩給小安，顯然是聽完了這座屋裏所有的對話。
新人身上有他放的監控。
小安和一群小鬼撲向空空大師，隨著它們的發洩，身上的怨氣逐漸變淡。
張代荷也發現了小安，自己真正的兒子，呆呆地吊著不再反抗。
謝亦安撿起空空大師身上掉落下來、被汙漬包裹著無法看清的小神像。
他把之前所有引入體內的陰氣釋放進去。
神像一下被霸道的陰氣破壞瓦解。
公寓裏的空氣一下就變清新了不少。
顧桉到底是什麽身份……
謝亦安將已經編輯好的文字和拍攝的主臥床下的醫療垃圾照片，一起發送給了他在報紙碎片上看到的聯系電話上。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隱藏任務[塵封的真相]！獲得任務獎勵：隨機金色獎勵*1”
“恭喜所有存活玩家，真相揭露，副本通關！”
“10秒後，所有存活玩家將被傳出副本。”
一切本該在此時結束。
但是異變突發。
院子裏傳來一聲巨大的響動。
屋外的走廊被撞碎。
顧桉被扔到了走廊上。
黎危穿著一身白色的作戰服，手上拿著一把接近兩米的長刀踏空而戰。
顧桉毫無反抗能力，卻仍然不甘地盯著黎危。
就在他一手掐出手決，準備抓捕顧桉的時候。
顧桉發現了6102屋內的情況。
男人飛速地朝謝亦安的位置撲來。
謝亦安已經把身份還了回去，顧桉的婚約這會應該在真正的小安身上。
所以……
謝亦安這會正津津有味地看戲，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最希望的就是這兩人打起來了。
然後謝亦安就傻眼了。
只見顧桉化為一道黑霧，鉆進了被他拿走的黃符道具裏。
黃符道具牢牢地掛到了謝亦安的耳釘上。
謝亦安傻眼了。
不是，哥？？
他換身份了，婚約沒了就別找他了！
謝亦安市想要一個NPC當打手。
但前提是別一直跟著他啊，如果能跟出副本就恐怖了。
緊接著謝亦安眼前一黑，就離開了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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