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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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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世界三

夜晚, 顧辭又一次從夢魘中醒來,睜眼看向天花板的方向,盡管這時候周圍一片寂靜冷清,屋裏什麽光亮都沒有, 但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視力。

顧辭莫名地覺得有些冷。

忽然地, 他便笑了, 仿佛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玩,又忍不住撫摸向心臟處的位置。

依舊沒有任何跳躍的跡象。

自從顧辭變成僵屍以來, 他再也沒有過脈搏跳動的那種感受, 就連體溫都是冷的。

只不過, 今天又好像有些奇怪。

顧辭感受著心房的寂靜,下意識伸手碰了碰自己的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隱約在自己手上感覺到了一絲溫度, 但那種感覺太過縹緲,沒過多久就消失了。以至於顧辭開始懷疑,剛才那一瞬間的感應到底是不是錯覺。

想到這裏, 顧辭神情也難免帶上了一絲恍惚。

好像……真的有些奇怪。

睡在棺材裏的小黑貓靜靜地睜開眼睛, 見顧辭不在旁邊, 下意識就爬了出來,果然在窗邊發現了宿主。

它看顧辭有些走神, 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由關心地問道:“您怎麽了?是又做夢了嗎?”

顧辭說:“這一次的夢有些奇怪,我夢見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奇怪的東西, 而床邊圍繞著一群看不清模樣的人, 他們似乎都很擔心我。”

盡管顧辭看不清他們的樣子,但卻心裏卻有一股聲音告訴他, 他們都是他很重要的人。

007楞了下,正在思索著顧辭這個夢境代表著的含義的時候,顧辭卻已經轉過頭來看它,扯開了話題,另外提起了今天上午的事情,“任務在今天有了新的進展,對嗎?”

007點頭:“是的,現在任務條已經到百分之十了。”

“那就更奇怪了,”提到上午的事情,顧辭就更加地困惑不解,“為什麽捉了鬼,任務反而有了進展呢。”

“難不成厲鬼與任務之間有什麽必要的聯系嗎?如果是這樣,那前兩日我在城堡抓的那一群鬼,系統這邊卻沒有任何反應?”

007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您說得對,這就很奇怪了。”

“到底是因為什麽呢……”顧辭呢喃道。

007同樣糾結著,只是它擡頭看了看月色,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再過段時間就要天亮,於是便著對顧辭說道:“明天再考慮這件事吧,您先休息。”

顧辭點了點頭,重新躺回到棺材裏面,小黑貓也跟著一塊爬了進來,與顧辭挨著。

它伸出小爪子,輕輕地按在了顧辭的左心房處,一道溫暖的白色光芒就像小顆粒一樣,飛快地跳躍進了顧辭身體裏邊。

先前一直糾纏著顧辭心頭上的烏雲在一刻仿佛都被驅散了,他微微一笑,問:“這是什麽?”

系統亦是笑了:“唔,一點小小的魔法。這樣,您今晚就能睡個安穩覺了。”

“宿主晚安。”說罷,007便在顧辭臉頰輕啾了一口。

顧辭心裏一暖,他也親了親小貓那毛絨絨的臉蛋,眉眼彎彎,“007晚安。”

他眼裏原本的愁緒,這會兒已經被一抹淺淺的笑意替代。

一人一系統互相依偎著對方,慢慢地又進入到夢鄉當中。

而另一邊,傅言已經回到了師門。

他回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天玄門的人大部分已經就寢,師門上下都安靜得很。而正堂仍舊點著紅色的燭光,香案前的香燭燃燒著,霧氣冉冉升起,籠罩在這大堂裏邊,顯得屋內的氛圍更加地安謐神秘。

傅言走進來時,他的師弟正跪在香案前,面前還點了一柱長長的香燭。褚文淵跪得端正,神色肅穆,微微地閉著眼,嘴裏不住背誦咒語。

傅言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問些什麽,只是安靜地將裝有鬼魂的瓶子拿了出來,放在供桌上,輕敲了三下。

隨後,香案前的供香便自動燃燒起來,煙霧仿佛有著什麽感應,自覺地飄向木瓶上方,順著瓶口透露出來的些許縫隙,緩緩地鉆進裏邊。

瞬間,暗色的木瓶開始泛起紅色的光亮,瓶身也都被這種艷麗的紅光包圍覆蓋,逐漸吞沒。

瓶子裏的鬼感應到不適,拼命地晃動著,在香案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摔下去。

傅言不動聲色,隨手將邊上的一張黃符貼在瓶口處,它立馬就安靜了。

等到瓶子上的怨氣化解完,就會有鬼差過來將鬼嬰帶走。

褚文淵聽到動靜,偷偷地睜開了眼睛,見傅言站在邊上,又看見香案那裏的裝鬼瓶,不由得問:“師兄,又抓鬼回來了?”自從上次從小僵屍那邊回來後,褚文淵他們對於傅言的態度就有了明顯的變化,不再像從前那般的敬畏疏遠他,反倒多了一絲親近。

“嗯。”傅言隨口應付了句,爾後掃了眼師弟,學他的語氣問道,“又被罰跪了?”

一聽到這句話,褚文淵頓時就苦起臉來,嘆氣道:“是啊,這兩日的功課沒做好,被師父罵了。他老人家說我道術不精,還整天想著往外跑,讓我跪在祖師跟前好好反省一下。香沒點完就不許起來。”

褚文淵生無可戀地看著他面前的檀香,看來這一時半會兒是燒不完的了。

傅言絲毫沒有同門愛地說道:“那便好好反省。”

說完,他便走回自己的那張桌子,將抽屜打開,準備把一些東西帶上。

他回來就是為了把這個東西安置好,再順便帶點禮物回顧辭那裏,要不是那只小鬼,傅言也懶得再跑一趟。

自從找到顧辭後,他恨不得天天跟在顧辭身邊,24小時都與顧辭黏在一塊。

“您又要出去啊?”褚文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也帶了一絲欣羨。

他們跟大師兄不同。

學有所成的傅師兄早就可以獨當一面,能夠隨時隨地領取任務下山,也可以自由地決定留在師門或是出外游歷。不像他們,不僅得留在天玄門,而且時不時地還得被師父訓斥兩句,罰跪抄寫。

傅言應了句後就沒有再搭理師弟,把抽屜裏的東西逐一挑出來,再放進背包裏。

褚文淵正跪著無聊,視線不由得就多往傅言那邊瞄了兩眼,原本以為師兄是在整理著驅鬼捉鬼的法器,但看著看著,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這傅師兄手頭上拿著的好像不是什麽武器,反倒是一些……飾品禮物之類的東西?

他拿這些東西做什麽?褚文淵十分好奇。

傅言留意到那邊的目光,冷淡地瞥過去,眼神中暗含著一絲警告。

見此,褚文淵連忙識相地收回視線,閉上眼睛,又繼續默念起咒語來。

傅言將最後一件東西塞進背包裏,隨手把包背起來,直接走了出去。

過了沒多久,他們的師父卻從內屋裏出來了,看見香案多出來的木瓶,問弟子:“你師兄回來了?”

褚文淵睜開眸子,低頭恭敬地說道:“是,傅師兄回來過,不過又出去了。”

“他最近怎麽一直往外面跑……”掌門奇怪地說道,“外邊鬼怪很多嗎?”

褚文淵心一沈,面上卻依舊一副恭敬,搖頭道,“弟子不知。”

掌門不過是隨口這麽一問,也沒有指望其他徒弟能回答出這個問題來,便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再多問什麽,又往屋內走去。

褚文淵卻差點被嚇得四肢發軟,見師父進了屋裏,終於松了口氣,心道,這還好是他在,這要換成了江城那大喇叭,指不定鬧出什麽事來呢。

*

傅言走進城堡時,大鬼正在指揮著其餘鬼魂們幹活,讓它們把附近的桌椅都擦幹凈,厲鬼們一手拿著一塊抹布,開始搞起了清潔。

它們從一開始的試圖“造反”到最後的任勞任怨,現在也興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認命地幹活去了。

小一看見傅言進來,擡眸掃了眼他,小聲地嘀咕幾句,倒是也沒有阻攔他,便又繼續盯著它們搞衛生去了。

傅言輕車熟路地上了樓,之後又很快地摸去了顧辭的房間。

他進來時,顧辭正躺在棺材裏睡得香甜。

現在已經快接近黎明,正是僵屍與鬼魂最為疲憊也是最容易失去防備的時候。傅言站在棺材邊看著他,見他睡得這麽睡,便忍不住笑了,隨後又見有一縷不聽話的發絲擋在他額前,便伸手將顧辭額頭前的碎發撥弄走。

顧辭的睡姿很乖,也不會隨便亂動,他兩手放在胸前,安靜地仰睡著。

傅言凝視著他的睡顏,忽而就笑得心滿意足。

唔,要是睡在顧辭身邊的是自己就更好了。

傅言這麽想著,便瞥了眼顧辭旁邊的小黑貓,隨手就將它提了起來,放到外邊,自己反倒睡進了棺材裏,與顧辭擠在一塊。

007本來正睡得香甜,卻突然就被人拎了起來,放去了隔壁的貓窩,它警惕地睜開眼睛,渾身的毛都快炸了起來,只是在它看向四周時,卻發現居然是傅言這家夥把它的位置給搶走了。

007簡直都要無語了。

它不滿地瞪著他看,心想等白天宿主起來了,一定要在顧辭面前好好地告他一狀!

棺材其實已經不算小了,但容納兩個人後,面積就顯得有些窄小,手腳完全伸展不開。不過傅言要的就是這種擠法,現在的面積剛剛好,他跟顧辭兩個人之間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距離,親密無間。

似乎感覺到了氣息的強勢逼近,顧辭眼瞼顫了下,不安地動了動身子,他的眉頭輕蹙,不適應地轉動方向。原本仰臥的姿勢,現在變成了側臥,但卻是背對著傅言,正臉朝向了棺材的另一面墻板。

傅言楞了會兒,面對著顧辭的背部,也有些無措起來,他想要伸手將顧辭轉過來,又怕自己下手沒個輕重,反而把睡夢中的顧辭吵醒了。

傅言正一臉地糾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顧辭好像覺得側臥的姿勢不舒服,又轉了過來。現在正好就是面對面的姿勢,再加上棺材窄得很,兩個人的臉幾乎都要貼到一塊了。

傅言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只怔怔地盯著近在遲尺的心上人看,四肢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才好,兩人的距離之近,近得他甚至可以看得清顧辭那濃密的睫毛,以及眼角處那一顆細小的淚痣;近得他只要再向前一點,就能親吻到……

一想到這點,傅言的心瞬間就跳得飛快,屬於顧辭的清冽好聞的氣息傳來,明明顧辭現在應該是沒有呼吸跟心跳的,但傅言卻莫名地彼此之間的氣息幾乎都要交纏在一塊了。

傅言慢慢挪開目光,生怕自己望得久了,會做些什麽過分的事情。只是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地往顧辭身上看去,視線慢慢地落在了顧辭那略顯蒼白的嘴唇上。

顧辭仍舊睡得很熟,絲毫沒有醒來的預兆。

好、好想親一下QAQ

再不然摸一下小手也行?

傅言內心正在做著劇烈的掙紮,一邊理智在告訴他不可以,這麽做是乘人之危;另一邊情感卻在煽風點火,說偷親一下不會被發現的,現在的機會千載難得。

慢慢地,情感占了上風。

傅言豁出去了!

他心虛地嘀咕了句:“被打我也認了……”流氓就流氓吧,在顧辭跟前,還做什麽正人君子啊。

傅言稍微地又湊近了些。

正當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就快要親上去的時候。

一陣狂風刮起,窗戶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只聽“嘭”地一聲,原本虛掩著的窗戶被大力地帶上,發出了強烈的噪聲。

顧辭睫毛輕輕顫動了下,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恰巧對上了傅言近在遲尺的臉。

顧辭:“嗯?”

發生了什麽?

傅言:“……”

我是誰,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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