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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缸中之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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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缸中之腦

顧律的話說出後, 顧明宗感到自己的脊背發涼,莫名有種難以形容的不寒而栗感。

他望著面前這張美麗的面孔, 想到了一個極其出名的理論,叫做缸中之腦。

如果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靈魂和大腦被什麽人取出,放置在了對方所編造的夢境之中,所接觸和遇到的一切都皆為對方創造的劇本,那麽在這個世界裏,他所遇到的一切對他來說是真實存在的, 還是虛假的幻覺?

顧明宗似乎隱隱察覺到了某些異樣, 卻又尚未表現出來,而是冷靜地思考著,對於他來說, 如果真的遇到了這種事情,那麽最重要的,應該是如何從這種夢境中醒來吧。

否則繼續沈睡下去的話,他怕是會被永遠困在這裏,在無盡的循環中逐漸失去自我了。

但最關鍵的是, 顧明宗總感覺, 似乎還有什麽人在等著他,他得去見祂。

這些話,顧明宗壓根不敢在顧律面前表現出來, 面前這家夥看似溫柔,實際上掌控欲和控制欲都強到令人發指, 但男人抖S不可怕, 最恐怖的是這家夥在做完那些異常恐怖的事情後還會笑著跟你撒嬌,甜甜地親著你說:“親愛的, 是我錯了。”

認錯態度積極,安撫能力極強,但死不悔改。

搞得顧明宗罵他兩句,都怕顧律感覺那是給他臉面,覺得爽。

對付顧律,得順著他的毛摸,但這其實很難,畢竟顧明宗也自認自己不是什麽好脾氣,雖然誰遇到顧律做的這些事都得跟他急眼。

於是這被養在精致的豪宅裏,不僅沒有被養得越發嬌嫩,反而還因為每日三餐營養均衡,吃得紅光滿面,有空就去樓下鍛煉身體的“籠中鳥”說:“老公。”

顧律下意識地就坐直了,端正的像個正準備聽老婆挨訓的老幹部,如果再配上一杯枸杞* 茶和一套黑白西裝,他估計都能去cos空降的大領導。

顧明宗叫老公的次數少,但每一次這麽叫的時候,顧律都極給面子、極其殷切,他聽著這兩個字就覺得舒服,臉上的笑也真實了些,巴不得顧明宗多叫兩聲。

一般這種時候,就算他的小妻子別有所求,自覺自己應該縱容伴侶的顧律也會因為這個簡單的稱呼而暫時收起那份暴戾和控制欲,乖乖聽人說話。

像聽到口哨聲的雄獅。

這兩個簡單的字眼,卻是最有效、也最快捷的魔法。

顧明宗說:“我想出去旅游,好不好?”

顧律的表情很嚴肅,就像是這是一件什麽大事似的,他估量了一下顧明宗這聲老公的價值,片刻後,慣於稱量萬物價值的金發男人擡了擡眼鏡,說:“不行。”

看來顧明宗開價低了。

他笑容不變,接著說:“我想跟你一起去冰島旅游,我想看看那裏的極光。”

開玩笑的,其實顧明宗只是想去證明一個猜測,就算是在做夢,人也無法模擬出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顧明宗這輩子都沒有去過冰島,他倒是想看看真的到了地方之後,那裏會出現什麽。

顧律的眸光微閃,他說:“去哪裏幹什麽?你怕冷。”

顧明宗說:“那去非洲吧,那裏暖和。”

顧律說:“非洲太遠,那裏太危險。”

這不行那不行的,顧明宗臉上的笑撐不住了,他勉強裝出來的溫柔樣子很快就被撕開,顧明宗皺起眉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接著說:“那去隔壁市吧,我想看看隔壁市的特產,還有那裏的小吃。”

顧律說:“你想吃什麽,我可以給你做。”

顧明宗:“。”

顧明宗裝不下去了,他惡聲惡氣地說:“就這還說自己是許願機呢,連出個門都不行!你到底是不是個稱職的哆啦A夢!”

顧律見到他這副皺著眉頭發脾氣的樣子,有心想要安慰,說老公真的什麽都可以做到。

但就算是哆啦A夢,也做不出來另外一個次元的銅鑼燒。

見顧律一直不說話,顧明宗抿著唇,真的有些生氣了,他說:“你把我關在這裏一個多月了,就算是金絲雀也是要出門飛一圈的,顧律,過不下去就別過!”

他一指大門:“你自己出門去看極光吧,我就在這個小房間裏發黴,出去!”

看著他這副樣子,顧律扶了扶眼鏡,這容姿完美的男人嘆了口氣,低聲呢喃了一句:“早知道就選星耀帝國了。”

那模樣,像在老婆那裏挨了訓,姿態略顯狼狽,還有些不服氣。

但顧明宗真的別過臉不理他,顧律還是要上前安撫的,他想了想,確實是他的原因才導致的這個問題,顧律雖對敵人殘忍、惡毒,口腹蜜劍,說一套做一套,但對著自己的伴侶卻還是很守諾,看著顧明宗冷了臉,顧律緩緩上前,伸出手握住顧明宗的肩膀。

他一席金發垂落而下,顧律輕聲說:“是我不好。”他的模樣像天上的絢爛晨光,一旦笑起來,就只濺出滿室金芒,漂亮得讓人不敢直視:“你生氣便生氣,但若是要說胡話,就有些口不擇言了。”

顧律笑笑,聲音悅耳,他說:“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呢?”怎麽可能跟老公分開呢?就算是氣話也太過分了啊,真讓人生氣啊。

顧律白蜘蛛般玉色的手指落在顧明宗的肩頭,修長的手指傳來幾點暖意,他貼在顧明宗的耳側,又黏又濕軟的聲音就順著耳朵流淌進耳廓之中,幾乎像是要溢到顧明宗的腦中。

他說:“你這麽想出去,還說要跟我分手……”顧律靠近了些,金色的眼眸很亮:“是在開玩笑吧?”

“我從很早之前就在想,外面的東西就那麽好看,所以才讓你這麽想出去嗎?”

顧明宗抿了抿唇,聽著顧律極近的耳語,幾乎感到一陣又一陣的頭皮發麻,就算是他,現在也不敢回過頭去看顧律的表情,擔心自己被那片含笑的面孔撕碎,有的時候他真感覺跟顧律在一起需要一定的抗壓能力和心理承受力,否則面對這樣的處境,還不知道會被嚇出什麽毛病。

所幸的是顧明宗的膽子現在是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高,所以他只是略擡起下巴,異常篤定的說:“你很好看,我也很喜歡你。”

“但是看多了,再好看的人也會看累的。”顧明宗說完這句話,就感覺耳邊的呼吸驟然一沈,像是有一匹雄獅在吐著熾熱的呼吸,他幾乎感到屋內的溫度極度上升:“但如果我出門再回來,小別勝新婚,再回來看你之後,你在我心裏不就又變得完美了嗎?”

顧明宗的背後都溢出一層冷汗,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一雙逐漸靠近的金眸,卻不敢與其對視,感受到那如炬般的視線死死凝固在他的身上,顧律摸著自己的臉,語氣疑惑:“……真的嗎?”

“真的。”顧明宗說:“你總是這麽關著我,才體會不到這種樂趣。”

可顧律不想跟顧明宗分開,但他聽著顧明宗的話,覺得有道理,說不定兩個人分開後,顧明宗就會更愛他一點呢?

這麽想著,一種難言的隱秘甜蜜和期待就順著流入了心口,像往胸膛中灌入一口蜜泉,顧律的心裏暖暖的,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他的心臟居然還能像現在這樣熱烈的跳動。

和顧明宗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感覺自己像是在無垠的愉悅中流淌而過,每分每秒都在渴望更多,恨不得將顧明宗整個吞進胃裏,顧律舔了舔唇,他想把人一口吃了,又舍不得。

他開始期待顧明宗會給他更多。

男人這麽想著,上前轉過顧明宗的身體,接著俯身吻上了那張嘗不厭的唇,兩個人的呼吸漸漸融為一體,顧律親著伴侶形狀好看的唇,吮過他的唇珠,望見顧明宗微微發亮的黑眸,在其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心為此滿足了一瞬,卻還想要看見那片倒影擴大,直到侵占顧明宗的一切。

兩個人吻到了一起,顧律對他說:“你想出門,那就去玩吧,只是就算去到哪裏,都不要忘記思念我。”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一直看著你。”顧律含著他的耳垂,語氣溫和的像在吟一首詩,顧律還想說些什麽,卻突然擡起臉望了遠處一眼,眉眼間染上一層不快。

“真是讓人厭煩的廢物。”顧律說,顧明宗瞪大眼睛,顧律卻安撫他:“有討厭的東西進來了,我得先去處理他。”

顧律說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顧明宗從未見過他那副樣子。他雖然好奇顧律究竟要去做些什麽,但他找不到顧律的蹤影,有了他的話之後,顧明宗也終於可以離開這座豪宅。

想到這裏,顧明宗的心情又好了一些,剛準備離開的時候,管家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現,他遞給顧明宗兩張機票,顧明宗望著他的樣子,卻還是感覺他很像自己小說裏的角色,察覺到顧明宗打量的目光,加涅雅退開了一步,他說:“您看上去對我很感興趣,這是因為什麽呢?”

顧明宗說:“我只是覺得你很像我文裏的角色……抱歉,我不是有意這麽盯著你看的。”

加涅雅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氣,他說:“我也看過您的文,我很好奇,您為什麽將家弟和我關系寫得那樣惡劣,他雖然性格頑劣,但卻很崇拜我。”

“有沒有可能,是您將身邊的人作為原型寫進了文裏。”加涅雅將顧明宗送到車庫裏,讓他選一輛心儀的跑車,管家說:“但不用擔心,我不會告您侵權,畢竟顧律先生開給我的工資已經高昂到足夠做我的封口費。”

顧明宗站在一堆豪車裏咋舌,再聽見加涅雅的話,他沈默了一瞬後說:“可我記得,我不認識你。”

加涅雅攤了攤手:“我在這裏做管家做了很多年,但卻並沒有給你留下深刻印象,讓我深表愧疚。”

顧明宗:不,他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

看見顧明宗這副皺眉的樣子,加涅雅反而還寬慰他:“有些事情,您不需要去太過計較,如果一直鉆牛角尖,反而會失去對生活的樂趣。”

顧明宗被他說得慢慢松開眉毛,也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太過魔怔了,他想,是啊,顧律在他的身邊,他現在甚至可以隨意開豪車住豪宅,賬戶上有一整排的0,現在的生活這麽舒服,他又何必去糾結呢?

這麽想著,顧明宗感覺一直緊繃的神經也緩和了些,他準備開車出去兜風,消化一下心情,他兩步跨上車後,再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加涅雅,接著說道:

“你看過我的文?”顧明宗思索了一瞬,接著說:“你說你弟弟很崇拜你,我好像也是這麽寫的,但在之後你們兩個人決裂了,只不過文裏的東西不能當真,你們現在關系不錯就是好事。”

他所寫的設定裏,因為加涅雅暗中設計,欺瞞刻曼拉導致他飲下錯誤魔藥,讓加涅雅吸收了刻曼拉體內幾乎同源的源質後得以升入天國成為上位神,但與之相對,被迫吸收了加涅雅那一份惡性魔藥的刻曼拉則墮進了深淵。

這導致雙生法神決裂,刻曼拉恨透了自己的兄長,更恨自己從前對他的崇拜。

但那只是小說,而現實裏的兄弟二人感情很好。

但聽到顧明宗的話後,加涅雅臉上一種溫和有禮的笑容凝滯了一瞬,他臉上的表情就像是面具似的,邊緣隱隱透出一絲難以形容的傲慢和冷酷,顧明宗幾乎感受到他一閃而過的殘酷情緒,但那並不是針對顧明宗,而是針對自己的弟弟。

“不,”加涅雅勾起唇,瞇著眼說:“我倒是覺得,您寫得不錯。”

“我那位弟弟太過頑劣,必須得嚴加管教。”加涅雅說:“就是因為他不聽話,所以才要受罰……只可惜我下不去手懲戒他,才導致他犯下了那些錯誤。”

他輕輕地嘆息,勾起唇笑著,那笑意卻不帶一絲溫度:

“真遺憾。”

顧明宗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卻莫名感到難以形容的猙獰感,他發動車子,一句話也不說的就開車離開,離得遠遠的,他似乎還能望見對方臉上那模糊的笑容,在鏡頭之中逐漸融化為一團扭曲的蠟。

他搓了搓手臂,突然想起來,在他的設定裏,加涅雅那家夥,是個對弟弟有極強控制欲和施虐欲的控制狂。

他想,這不可能呢。

那畢竟只是小說。

顧明宗皺起眉思索著什麽,遠處原本明亮的天幕突然劃過一縷閃電,天空猶如迸裂的玻璃般緩緩裂開,像是有什麽外來的力量要將其攪碎。顧明宗楞楞地看著那一幕,他剛揉著眼睛,手機卻突然傳來了電話鈴聲,顧明宗低頭看去,是他大學的死黨打來的電話。

顧明宗心裏還不可置信,他接通電話後,剛準備將剛剛看見的事告訴朋友,再擡起臉時,之前看見的,有如玻璃碎裂,天空破出一個大洞的場景,卻突然消失。

顧明宗楞了一瞬,卻沒有看見在破碎的天幕中心,一團漆黑發烏的不明生物“啪”地一下砸了下來,摔落在地上後還發出了吧唧一聲,他接通電話後,死黨的聲音隨之傳來:“明宗,你家那位終於肯把你放出來了?憋死我了!”

“我就說你腳踏幾條船的事情被人發現之後會出事的,你就是不聽!”

死黨在對面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麽,顧明宗舔了舔唇,聽著他的話,卻沒有發聲,直到對方疑惑的詢問了他為什麽一直不說話的時候,顧明宗才緩緩說道: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顧明宗沈默了一瞬,說:“我記得,我們已經半年沒有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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