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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我相信你,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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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我相信你,宗明。

律像一頭雄獅般撕咬著自己嘴邊的獵物, 宗明被祂一口咬住,用尖牙磨礪, 用喉嚨大口吞咽著血肉,一連幾天過去,宗明都沒有被祂松開的意思。

到了後面,宗明實在是受不了了,他罵過怒過也求過,一聲聲地讓律滾開,宗明生了大氣, 身體打著哆嗦也要懟他。

他不是什麽好脾氣, 氣上來了就算渾身無力也要張開嘴咬人,律被他咬得身上全是血口子,兩個人不像是在做什麽, 倒像是來打架的。

律卻反而顯得很開心,用低啞的聲音誇他:“宗明,我就喜歡你這幅尖牙利嘴的模樣。”

宗明看不見他臉上猶如罌粟花般誘人卻充滿毒性的笑意,那絕美的臉微微勾起唇,端得是讓人目眩神迷的模樣, 卻詭譎陰森, 語氣粘稠地讓人發疼,像是一條蛇般直直鉆進腦子裏,在啃食宗明的大腦。

祂白皙的手伸出, 露出手腕上的幾個牙印,紅紅的, 看上去咬得發狠, 卻只讓律感到一絲刺激。

他慢慢掐住宗明的脖子,像是安撫, 又像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禁錮,危險感和窒息感一同湧來,宗明從喉嚨裏擠出幾聲怒斥,就又被甜膩的吻堵上。

律看著他現在這副樣子:“讓人看了,就想要更用力地欺負你,讓你不停地罵、不停地訓斥,直到你最後哭出來才好。”

宗明被他逼得受不了,喉嚨被掐著,窒息感揮之不去,卻不是單純的痛,因被掌控而窒息,卻又因未被致命的牢籠完全困死,而又有了一分喘息的餘地,在這樣既擁有自由,又被完全禁錮的處境中,他被死死夾住,動彈不得,只感覺渾身上下的血肉都要被噬人的毒蛇般纏繞,一點點地吞噬幹凈。

他在這種無法擺脫的困境中奮力反擊,每一次掙紮時都感到了一絲爽快,律著迷似的吻他,他也跟人黏在一起,像是兩塊膏藥一般扯都扯不開。

氧氣慢慢消耗,宗明的大腦仿佛被煙花般炸飛,頭皮發麻的刺激感排山倒海地傾軋過來,律在他即將窒息時松開手,看著他張著嘴無法呼吸的樣子抱著人,又在這個時候一聲聲地叫著他的名字,律並不喜歡叫宗明其他,就一聲聲地含著他的耳垂,叫他宗明、宗明……

他扯住律的頭發,聽著律從喉嚨裏發出的一聲輕笑,這才把人硬生生撕下來,宗明蜷縮在地上,這一次是真覺得累了,他都不知道過了多久,但律還是沒有結束的意思。

宗明張了張嘴,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瘋。”

他用腿蹬開身邊的人,律也不在意這些,將人抱在懷裏,聲音又恢覆溫和:

“是嗎?”祂似乎在思索著什麽,接著,律輕笑一聲:“可我覺得,你很喜歡啊。”

宗明的動作一頓,他說:“你自己變態,能不能不要帶上我一起。”

律捏了捏他的臉:“宗明,你不願意承認嗎?”律看著宗明白皙肌膚上透出暈出的淺汗,接著說:“你在激烈的情況下,反而更加興奮一些。”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宗明聽著祂的話,手指悄無聲息地動了動。

他聽見律接著說:“如果我輕了,你反而要覺得無聊,沒意思呢。”

“從我認識你那天起,你就沒有停止過用你的眼神審視我,看著我。”

宗明的耳垂發燙,聽著祂顛三倒四的話,只感覺完全不理解祂在說些什麽。

“你居高臨下地坐在那裏命令我的時候,我就在想,我要把你扯下來,然後看你哭出來的樣子,讓你的金眸流淚。”

律輕輕握住一縷宗明漂亮的藍發,嗅聞上面的氣息:“你難道從來都沒有註意過,你一直都在偷偷看著我?

還是說你自認為藏得很好,所以毫無自覺,也不在乎?”

律啞聲笑了笑,祂說:“你是個傲慢的人,宗明,你的眼睛裏不會有你不在意的東西,只有被你看見的東西才有價值,而在你的眼裏,我的價值勝過你所在意的其他東西,所以你才能夠原諒我所作的一切。”

“我應該感謝你,從一開始就在偏愛我。”律捏住宗明的下巴,毫不客氣地撕咬他的唇:“要不然的話,恐怕我無論做了什麽,在你的眼裏,我所作的一切也都不可能有半分痕跡。”

“即使你一開始抗拒,但到了現在,你就是喜歡我這樣對待你。”

祂的話仿佛炫耀,又仿佛是某種宣判。

律望著面前的人類伴侶,看著他滿身痕跡的模樣,平靜地笑了笑。

從某種程度上,祂認為宗明和祂是同類。

不需要在意的事從來不放在心上,不需要在意的人則就算是死,都無法讓他們有半分關註。

從某種程度來說,宗明的豁達和傲慢本身並沒有任何值得指責的地方,他更不至於像律那般蔑視一切,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上來說,宗明的無情,卻確確實實和律有幾分相似。

若宗明不在乎律,那麽律即使做了再多的事,費再多功夫,宗明的心裏,也不會有祂的半分位置。

但這些話,律都沒有說。

因為宗明現在已經屬於他了。

律像是一個勝利者般勾起唇,那笑意並無半分悔意,反而生出一絲自得,而就算是宗明不愛祂又怎麽樣,即使宗明對他無情,他也會用其他任何他能夠做到的手段,將這個在雲端之上卻不自知的人狠狠拉下來,掉進他的懷裏。

精靈遺跡內的事宗明並未忘記,律若是提起,恐怕也是要被宗明狠狠訓斥的。

但祂卻從未後悔過。

這些陰暗的心思,現在已經被律很好地隱藏,祂已經知曉宗明對祂是多麽沒有道理的偏愛,便理所當然的享受起伴侶的縱容,並決定將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他。

宗明聽完祂的話,被祂說得面紅耳赤,他怎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喜歡上這種癖好了!而律說的其他話一句句落入宗明耳中,讓宗明自我懷疑的同時,也想到,律為什麽說他一直在看著他?

而他又是怎麽發現的?

因為在宗明看著律的時候,律也在一直看著他。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宗明心臟怦怦跳,他心想不可能的,天地可鑒,他一開始真的只對律懷有純粹的父愛!

但這種事,他現在根本無法解釋,宗明只能回答道:“很抱歉,我沒有你這樣的癖好。”

宗明把律推到一邊,律在這個時候抱住他,尖耳朵在他臉上蹭了蹭,律說:

“好,都是我喜歡你,是我逼你這麽做的。”

宗明沒忍住,又揉了揉他的耳朵,兩個人抱在一起賴了一會後,宗明這才問道:“你的本體什麽時候才能醒?”

銀發精靈仍然躺在地上,一頭銀發卻淩亂了些,像高不可攀的神祇被玷汙。祂仍顯得那樣冷酷矜貴,宗明此時仍然被迫躺在他的身邊,被人弄得滿身狼藉,卻還是要伸手去摸摸銀發精靈的手。

在剛剛最激烈的時候,宗明甚至是在和律十指相扣的情況下,被迫哭泣求饒的。

律這個時候也看向了本體,魔神那神性慈悲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一絲惡劣的模樣,他說:“你很擔心?”

宗明想到律在原著裏晉升時似乎也並沒有經歷多大的波折,而現在的律則有著前世的經驗,按照道理來說一切都會很順利,但說是這麽說,宗明還是會擔憂祂。

魔神猩紅的眼眸微微瞇起,祂眼神閃爍間,已經有了一個新的玩法,律在蠱惑他人時,都會披上一層看似溫和的偽裝,律循循善誘道:“不必擔心,但我感覺,在晉升的過程中,似乎缺少了一點刺激。”

“缺少了什麽?”宗明一瞬間有些緊張起來,就那樣傻乎乎地上了鉤。

難道說是在聖殿的牢籠裏,教皇他們對祂做了什麽?還是說他之前提供的寶物不足以讓律完全晉升,雖然他已經薅了聖殿的寶庫,但有教皇在旁邊盯著,宗明也不好做得太難看。

但早知道會這樣,他還不如把聖殿薅空算了。

就當是聖律補償給他的精神損失費。

宗明皺起眉,思考著補救的方法,律卻在這個時候壓低了聲音,說:

“嗯,深淵精靈在晉升時,也許需要一些來自伴侶的幫助。”

宗明原本高速運轉的大腦一頓,即使看不清,他似乎也能夠模糊地捕捉到律的樣子,那道模模糊糊的漆黑暗影似乎在笑。

宗明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突然感覺手癢癢的,想對著面前這家夥拍一巴掌。

他說:“你在開玩笑,對嗎?”

律是個不要臉的,祂說:“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宗明在這個時候終於忍不住了,他說:“你當你的本體是什麽睡美人,要一位白馬王子來親醒祂嗎?”

律微微一頓,疑惑道:“白馬王子?”

宗明漏出了一點破綻,但他面色如常地說:“不然你還想要公主嗎?”

律笑了笑,他說:“也是呢,我是睡美人,那宗明就是我的聖騎士啦。”

他牽著宗明的手,將身體無力的人類伴侶抱起,讓那只沾滿了他氣息的手垂下,壓在了銀發精靈的身上。

神祇那精致到容不得一絲臟汙的衣物被迅速染濕,律看著這一幕,頗有幾分興趣地讓宗明的手指在衣服上又擦了擦,他親了親宗明的指尖,對他說:

“現在,王子要去吻醒睡美人啦。”

宗明就這樣被重新放在深淵精靈的身上,渾身狼藉的他還帶著魔神的氣息,眼前一片黑暗,比起最開始時的樣子,此刻的他幾乎猶如被摧殘染指後的伴侶,要紅著眼睛,去吻醒睡夢中的神祇。

宗明咬緊牙,下顎線都緊繃起來,他說:“律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我什麽也沒做啊。”魔神的聲音聽上去似乎還有些委屈不解:“你不是想要我早點醒過來嗎?”

“而且,我的本體上才能溢出最精純的深淵之力,你吃了淵果,現在也可以去盡情吸收。”

宗明聽到他的話,才感覺到深淵精靈的身上溢出了一股濃重至極的深淵之力,在從前對於其他人來說可稱避之不及,即使稍微外洩都可以導致一座城市陷落的漆黑力量,現在在宗明的眼中,卻顯得那樣誘人起來,他突然感到喉嚨有些幹渴起來,無論分身和他接觸多久,但只有和律的本體接觸時,他才能從對方身上汲取最精純的力量。

他嗅到那股清新的草木香,身體就開始發軟,宗明想到他的第十三道密紋,藍發男人猶豫了一瞬,這漂亮俊美的人類伴侶竟是不等律的催促,就那樣主動低下了身,自己躺在銀發精靈的身上,撫摸著律一頭絲滑柔軟的長發。

他滿是各色痕跡的白皙手臂伸出,連手指上都有幾個牙印,宗明完全不知道他現在這副樣子看上去有多麽情/色,他在魔神分身的註視下捧住律的臉,猶豫一瞬後,就主動地親了下去。

深淵之力順著唇與唇的貼合一瞬間湧入,宗明只感覺手腳顫栗了一瞬,竟無法自控地用力吻住律的唇。

好舒服……

“你可以再吻得深一點。”律暗紅色的眼眸望著這一幕,感到唇上軟軟的,祂用手指撫摸自己的唇,一邊看著,一邊感受到宗明在小心翼翼地親吻他。

律的唇邊盈滿笑意,像是有無數朵花在此刻盛放開來,又在頃刻間盡數落入深淵,被黑色的霧氣同化,湧入祂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對……好乖啊……”律輕聲呼喚著宗明的名字,聽見人類伴侶小聲的嗚咽。

他一邊皺著眉用力地吻著,一邊突然意識到這樣的姿態太過羞恥,最關鍵的是魔神還在旁邊看著,指揮著他,幾乎像是唆使蠱惑著他墮落的魔蛇,用暗啞的聲音去命令他玷汙銀發的神祇。

即使他看不見,也能感受到律的本體在被他身上的痕跡弄亂,一頭銀發或許都臟了,但他卻停不下來,只是下意識地想要更多,只想不停地吻著。

“再吻得深一點。”

“好乖,多親親好不好?”

“深淵之力正湧入你的身體,你可以承受的,再親親就好。”

宗明松開嘴爬起來,他終於忍無可忍,踉蹌著從律的本體上逃下,才發現不知何時他的腳上已經被發絲捆住,宗明狼狽地倒在滿地的觸手中,接著說:

“你不是說這樣就可以醒過來了嗎?”

長靴踩在地面上的噠噠聲傳來,是魔神走到了他的身邊,祂說:“我怎麽知道我能不能醒過來?”

“這件事情,不是應該問我的伴侶嗎?”

“宗明,你為什麽不想想,是不是因為你不夠努力呢?”

“滾!”宗明聽見律傳出幾聲輕笑,終於意識到他剛剛又被律蠱惑了,他再也不想和律的魔神分身相處了,所有的深淵魔神都喜歡用言語挑逗他人,而律的分身當然不會例外,祂簡直快要玩上癮了!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宗明快速的爬起來,察覺到律的觸手若有若無地跟在他的腳邊盤旋,似乎還想要做些什麽,就面無表情地踩了一腳。

觸手被它的伴侶踢到一邊,委屈巴巴地走了,宗明這才得以脫身,他眼睛上的黑發隨之散去,看著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黑了臉,他換上一套衣服,洗漱一番後才發現自己的小腹微脹,一時之間身體居然有種滿足感,但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宗明瞬間就感覺有些無法直視。

律的魔神分身也消失不見,從頭到尾,宗明都沒有再看見祂,律只是輕聲嘆息:

“我相信你,宗明。”律低低地說:“我也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宗明知道他在說那本書。

那本……寫滿了他罪行的書。

宗明垂下眼睛,他知道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而到了那個時候,他也會迎來他的審判。

但現在,他們得先離開這個地方。

深淵淺層不是律應該久留的地方,祂現在應該更盡快地拿到生命樹的核心,而到了那個時候,他才有資格去向聖殿覆仇。

宗明不覺得聖律會放過他,但他也知道律不可能放過他。兩個人無言的默契間,都共同選擇了沒有提及聖律的事,以律的掌握欲來看,他能做出這份退讓,已經是用盡了律的所有理智。

感受到律這份沈默的隱忍,和祂對他說的那句:

“我知道,我才是你唯一的伴侶。”律垂著暗紅的眼眸說:“你從來都沒有在乎過他們,對吧?”

聽到這句話的宗明心裏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

律說這句話時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就像是……

一位面對出軌妻子的丈夫般。

表示了原諒。

祂會殺掉那個奸夫,祂不會怪他的,因為祂才是宗明唯一的老公。

宗明完全不敢跟律說:你們不要互相殘殺。

因為律雖然現在看上去是個善解人意的丈夫,但是一旦被激怒或刺激,就會隨時變成一個不擇手段的瘋子。

他現在善解人意,做出一幅寬容的模樣,也不過是自詡自己正宮的身份。

像是用“愛”作為鐐銬,主動被宗明戴上束縛的雄獅,一旦意識到這鐐銬不屬於祂一人,就要立即發狂,露出本性來。

而祂那被迫出軌的可憐妻子面無表情,心想,這叫什麽事。

宗明收拾好了之後,律很善解人意地把亞歌和亞納扔了出來,兩個人搖搖晃晃地起來,問宗明發生了什麽。

宗明說:“剛剛的那個魔神襲擊了你們。”

“可、可是……”亞歌說:“好像是你、你把我們打暈的……”

“你們被虛火侵蝕,所以我必須那麽做。”

宗明認真起來的樣子很嚴肅,讓人不由自主的信任,所以亞歌和亞納都相信了他的話,並且一起忽略了宗明身上滿身的痕跡,以及從他衣服裏露出的吻痕。

他一定是在和魔神戰鬥的時候,受了很多苦吧。

好辛苦。

危機過後,亞納用獨特的方式觀測時間,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已經過去七天了?”

宗明的動作一頓,接著繼續說道:“你們昏迷的時間有些久了,不說這個,你們有想過離開這裏嗎?”

“離開……這個地方?”亞納和亞歌都擡起臉看著他,眼睛閃閃發亮,驚喜又震驚,宗明點了點頭,魔神分身既然蘇醒了,那麽祂自然可以指引他們離開的方向,而這兩兄弟的去處,宗明略有考慮,但更多的還是需要詢問他們的意見。

兩兄弟都很激動,但在激動後,亞歌的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難過起來,他斷斷續續地說:“我真的……可以……回去嗎。”

亞納握住他的手,兩個人有些激動,但更多的還是對未來的迷茫,在這樣的情況下,亞納也不再隱瞞,說出了亞歌的身份。

實際上,若是只有亞納一個人,僅憑他自己,根本無法在這裏生存這麽多年。

亞歌看似膽怯可憐,但實際上,他的密紋天賦並不遜色於亞納,只不過兩個人走的是兩條極端,但亞歌會偶爾失控發狂,若不是亞納一直留在他的身邊,那麽亞歌早就被深淵同化了。

因為他的父親來自於深淵。

在宗明的註視下,亞歌用那雙紫色的眼睛看著他,斷斷續續地說:

“我的母親……在戰鬥……被深淵魔物侵蝕……然後,生下了我……”

因為這件事,亞歌被聖殿的人驅逐,他的母親既恨他,又想要保護他,最終也因此而死。

亞納作為他的兄長,並不覺得自己的弟弟是怪物,他不在乎亞歌身上的畸形之處,也不在乎亞歌的紫眸,和他會將自己的軀體撕開分成兩半的病態行為。

可能亞納也對此有著恐懼和驚恐,甚至擔憂宗明發現他們的秘密,但在知道怎麽的伴侶是深淵精靈後,亞納釋然了。

因為無論用什麽角度看,律都比亞歌恐怖無數倍。

宗明:“……”

他看著亞納敬仰的目光,卻不知道為什麽,高興不起來。

他看向亞歌,少年瑟縮了一瞬,又擡起臉看著他,宗明打量了他一眼:

“你會把自己分成兩半?”

“深淵讓我增生,而增生讓我獲得更多力量,吞噬自我是一種循環,也是我成長的方式。”亞歌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起來,語氣顯得異常,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亞納看著他的這副樣子,額頭上緩緩冒出一層冷汗,看上去他也不是不害怕,但對於弟弟的關愛讓他強行壓下了這股恐懼。

宗明也不太懂這些,他捏了捏手臂上的觸手,讓律解釋,那截懶洋洋的觸手尖才擡起臉看了亞歌一樣,下一秒,紫眸少年又瑟縮了起來,躲到了自己哥哥的身後瑟瑟發抖。

“因為缺乏養分,所以才會不斷自我分裂,這也是他進化的方式。”

有點意思,但不多,那一小截觸手又鉆回去:“他把自己的哥哥視為了錨點,只要錨點還在,那麽亞歌就不會失控。”

宗明聽完這番話後,決定將兩兄弟一起帶出去,這兩個人不能失去彼此,一旦被迫分開,雙方都會失去自己的一部分。

宗明做好了打算,就跟他們說:“你們準備好離開,我去尋找深淵之孔。”

他看向身後的律,突然發現銀發精靈的發絲還是亂的,幸好兩兄弟完全不敢往律的方向看,宗明眼角抽了抽,他輕咳了一聲,過去整理律的頭發,想到他剛剛是怎麽親吻沈睡中的律時,耳垂微微發燙。

宗明並不放心把律一個人扔在這裏,他倒是不擔心亞歌和亞納突然失心瘋想對律下手,而是擔心他出去之後回來,山洞裏就只剩下律了。

深淵精靈就像是一個黑洞,哪怕靠近都會被其吞噬,只有祂的伴侶可以從容地走進那片黑暗中,親吻黑暗的主人。

宗明幹脆在周圍設下了密紋,把律圈在裏面。

從律的身邊湧出的黑霧猶如一團團猙獰的觸手般被無形的墻擋住,有些疑惑地伸出觸須不斷試探,於是宗明就眼睜睜看著那張美人臉裂開,伸出海葵般的觸手去東摸摸、西摸摸,直到黑色的觸須以律為圓點將那片空間完全籠罩。

宗明輕咳一聲,他說:“等我回來。”

那些四處晃動的觸須齊齊睜開圓環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他一眼後,才委屈巴巴地伸了回去。

即使是宗明,在見到剛剛那一幕時,也有一瞬間的心悸恐懼。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讓亞納和亞歌乖乖待著,宗明這才離開山洞,圈在他手臂上的那截觸手才一圈圈抽出,在迷霧中對著宗明指了一個方向。

此時正是深淵淺層的夜晚,無數的深淵怪物在空中漂浮,尋找著可以下手的獵物,整個世界都被蒙上一層淡淡灰霧般,清脆的噠噠聲從前方傳來,宗明看不見魔神分身的正臉,卻能夠聽見祂的腳步聲,在為他指明方向。

噠、噠、噠。

宗明在迷霧中行走著,以他人類的身份和傳奇境的實力,走入這片逐漸發暗的深淵之中,也逐漸開始寸步難行,黑暗中的惡意毫不掩飾,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湧來,但宗明卻並未察覺到任何危險。

因為最深邃的黑暗正在他身旁維護著他。

宗明殺死了幾只傳奇境的深淵生物後,就聽見遠方傳來了一聲令他的發絲都在一瞬扭曲起來的咆哮,那聲音猶如鯨魚的嗡鳴般在空寂的迷霧中回響,遠處,似乎有什麽恐怖至極的龐然大物被他吸引而來,向著他緩緩靠近。

紅寶石的光澤一閃而過,宗明只聽見空中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一股無形的威壓以那道擁有紅色眸光的身影為起點擴散而出,這股暴戾的氣息出現的那一瞬,所有半神以下的深淵怪物一哄而散,深淵怪物的屍體墜落而下,空之刃的光影閃過,魔神細細地咀嚼著嘴裏新鮮的血肉,慢條斯理品嘗的同時,那雙紅眸散發出令人畏懼的暗芒,他似乎很滿意這股味道。

下一秒,一大塊新鮮的血肉被扔到宗明面前,律的聲音傳來:“……這個很好吃。”

該說律還記得宗明的喜好嗎。

宗明看著面前這塊五顏六色的肉塊,懷疑這到底能不能吃,他挑了挑眉,最後還是把它收了起來。

兩個人越走越遠,律沿途殺了不少怪物,但卻不是每個深淵生物的血肉都會被扔到宗明面前,也許是有些東西不適合人類食用,但只要是他送來的,那就是獵物身上最肥美的那一塊。

宗明只聽見前方的魔神滿意的咀嚼著,只感覺律好像吃了個半飽,他好像更偏好深淵生物的口感,宗明的手上突然傳來濕漉漉的觸感,他低頭一看,發現是那條小觸手在偷偷流著口水。

宗明:“……”

宗明取出一塊肉,切成肉絲餵給它,觸手尖搖晃了一下,接著開心地咀嚼了起來。

迷霧中偶爾一閃而過的猩紅眸光,無數深淵怪物發出的悲鳴以及那揮之不去的咀嚼聲,應該是讓人覺得恐懼的。

但是宗明看著手臂上的小觸手咀嚼的樣子,只感覺……

他們好像是出門聚餐了。

律走了一段距離後,才停下腳步,對他說:

“到了。”

宗明擡起頭的那一瞬間,才望去眼前是一處敗破的神殿,如有實質的深淵之力從中湧出,律的腳步聲停下,在這個時候對他說:

“閉上眼睛。”

宗明猶豫了一瞬,緩緩閉上了那雙澄澈的金眸,那道腳步聲朝著他的方向走來,冰冷的氣息靠近。

魔神向著他伸出手,緩緩抱住他的腰,護著他的人類伴侶,走過了那段最危險的區域。

宗明亦步亦趨地跟著祂走,腰被緊緊勒著,感受到律身上傳來的冰冷氣息,和深淵精靈身上的草木香不同的是,魔神身上傳來的香味,是一股粘稠發甜的,又有些糜爛的熏香。

他落入了這片香氣之中,仿佛在被律用自身的氣息包裹禁錮,同時也細細的保護著,律對他輕聲叮囑,兩個人緊緊靠在一起,宗明近乎完全被他抱進懷裏,耳垂擦過律身上冰冷的甲胄。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的耳垂被什麽東西舔了一口。

與此同時,律的腳步一頓,對他說:“到了。”

宗明這才睜開眼,望見了前方的深淵之孔,他連忙從律的懷裏掙脫出去,不去看身旁的魔神,伸出手,裝作不經意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不用說他也知道,他的耳朵徹底紅了。

律看著他這副樣子,卻只是在輕笑。

宗明不想去深究這件事,看向前方的深淵之孔,卻慢慢皺起眉。

通過深淵之孔,他們就可以離開深淵淺層,去往人間,亦或是進入下一層深淵,他描述的是,律通過了深淵之孔後就成功地回到了人間,但是……

沒人告訴他。

這個深淵之孔會這麽小啊!!!

宗明看著面前這僅有書頁大的孔洞,沈默了。

他們必須穿過深淵之孔才能離開,但是請問,他要怎麽從這個孔裏鉆出去?

就算是他寫的律的體型,也沒有這麽小吧!

將人帶入異空間帶走,但是在經過深淵之孔的那一瞬間,異空間的活物可是隨時會被深淵亂流帶走的。

宗明顯得有些頭疼,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麽,看向了身旁的魔神,他問道:

“律,你當初是怎麽……”

宗明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下來,楞住了。

因為剛剛還在他身邊的那位深淵魔神,此刻已經消失不見。

而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小小的、通體漆黑,眼眸暗紅,頭上戴著淵葉和深淵之力凝結而成王冠的……精靈幼崽。

宗明楞楞地看著這只精靈幼崽,再看了看前方的孔洞,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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