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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嚇得他奪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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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嚇得他奪路而逃

宗明被律用力抱著, 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寒意如冰冷的潭水般,看似平靜毫無波瀾, 但在靠近過去的那一瞬間,便在頃刻間透出積攢無數年的冷意,一點一滴地滲透過來,如綿綿細針,陣痛且漫長。

他覺得有點冷。

但律看上去很需要其他人關愛……想到在原著裏律受盡折磨,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擁抱他,宗明就感覺自己的心沈甸甸地, 被凍得發抖了, 也沒有要掙紮的意思。

只是這抱的時間,也太長了。

以至於他在這親密的接觸中,聞到了一股從精靈身上傳來的幽遠而霜冷的香味, 律身上的氣息都帶著一股強硬的侵占感,無處不在地霸占了他的每一寸呼吸,宗明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逐漸加快,卻在每一次呼吸的瞬間,都在被那股味道更加用力地侵占。

律一直不說話, 宗明伸出手, 有點想拍拍他的後背,然後他發現那裏有傷,再一看, 律的手上也都是傷。

他頓了頓,說:“你受傷了, 得好好休養。”

宗明這麽說著, 就放開手,想從律的懷裏退開, 他得去給律找藥。

然而男人的手臂很緊,宗明掙紮了一下,沒有掙紮出去。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麽情況,仍然在繼續說著:“你先在這裏等我……”

他又朝後退去,這一次,宗明的身體一頓,他擡起臉,頓時發現,律沒有松開手的意思。

他出不去了。

宗明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但卻已經感受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他擡起臉望向面前的男人,卻只能看見深淵精靈那帶著燒傷的猙獰面孔上,綠色的眼眸如兩枚寶石般發亮。

卻深邃至極,讓人不敢直視。

“我在精靈遺跡裏生活多年,也在這裏見到過許多探險者,但從沒有一個人知道這裏有密道。”律的聲音很輕:“你是怎麽知道這裏有這個通道的?”

宗明一楞,接著說:“這是我的秘密。”

難道他要說:嘿兄弟。

我是你爹。

這個世界是我寫的一本小說,我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所以我知道這個世界應該出現的“劇情”和設定,包括這個秘密通道內的最後一條走廊內的第三個房間裏放著一顆生命樹果可以讓你下一秒活蹦亂跳起死回生。

然後男主大感震撼,在他表明身份後當場認父,之後男主管他叫爸爸,他管男主叫兄弟,兩個人各叫各的,場面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呵呵。

不管男主信不信,總之,他不信男主會信。

所以宗明只能深沈地說:“這是我家族流傳的秘密,就連光明神殿也不清楚。”我是為了救你才暴露這個秘密的,很感動吧,律。

律垂下眼睛,只是凝視著他,似乎在笑,那綠色的眼珠像一個不大不小的圓環般,將宗明圈入其中。

宗明望著那雙眼珠,甚至有種錯覺。

像是他走進寂靜的密林之中,已經無路可退,卻還一無所知,被那片綠色一點點吞沒。

宗明下意識地掙紮著:“你不相信我,你……”

律伸出手,緩緩按住他的肩膀,只這一個動作,男人就將他牢牢握緊:“我相信你。”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為了我才暴露這個秘密,我怎麽會不相信你呢?”

律對他說:別怕。

宗明卻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男人的眸光很亮,像是其中有風在吹,森森的綠光閃動著,出奇的漂亮:“你看,我為你受了傷,你很擔心我,所以才會這麽激動,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宗明看著他,銀發的精靈像是被淋上一層鮮紅血色,皮膚和血肉都是模糊的,觸目驚心。宗明看著都覺得疼、痛,難受,但律卻看著毫不在意的樣子,想起之前律毫不在意地試毒的樣子,宗明就有些疑惑起來,律為什麽看上去並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你放開我。”宗明說:“不要再抱著我了。”

他終於直接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律卻像是沒有聽見的樣子,仍然在細細地審視著他,從宗明一開始的所作所為,再到現在的態度,片刻後,他像是做出了決策,對著宗明說:

“別動。”

你想要什麽?

律看著宗明,語氣平穩:“你想要奇跡藥劑嗎?”

宗明的身體一頓,詫異地看著他,像是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

男人終於不再掙紮,乖乖地待在他的懷裏,律在這一刻和宗明對視著,他們之間的距離如此親近,他終於確定了宗明想要什麽,為了什麽而來,想要從他身上獲得什麽。

於是他說:“你想要成為劍神嗎?”

宗明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額頭,確定律是不是因為傷勢而發起了高燒,然後燒壞了腦子。

律溫和地、寵溺地看著他,眼中是宗明從未見過的神色,明明應該是溫暖的色彩,但宗明擡頭望去,卻怎麽看,都只能看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執拗和偏執。

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他到底想幹什麽!

“別動。”律的手握著宗明的手腕,將他死死擒住,他到時候,反而像是掌握主權般笑了起來,但因為面目猙獰,於是笑中的輕慢也被掩蓋:“我只是想抱著你。”

我已經知道你為了什麽而來,但沒有關系,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你想要什麽,我也可以應允你什麽。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懷裏。

律垂下眼睛看著他,在這一刻,無論宗明說些什麽,怎麽掙紮,他都只是用一種讓人發冷的眼神望著他,你不就是想要這些嗎?既然這樣就乖一點啊,為什麽現在這麽不聽話?

“你到底在說些什麽?”宗明完全糊塗了,但再怎麽樣,他也有種被冒犯的怒火,律的這番話、這副樣子,這種表情,都給他一種難以形容的厭惡,他幾乎是用盡全力地掙紮著,律卻像是已經認定了什麽,看著他掙紮的樣子甚至有些不解。

男人將手從他肩頭放開,往下伸去,要握上他的腰。

他什麽都可以給,無論宗明想要什麽他都可以給他,但他希望宗明現在不要動。

他只是想抱抱他。

“讓我抱抱你……”律的聲音悅耳,語氣卻是冷的:“你剛剛說,你這輩子都不願意成為我的伴侶……?”

“滾開!”

宗明拼盡全力,在那一刻從律的懷裏掙開,男人被他狠狠撞了一下,身體撞到墻上,身上的傷一瞬間抽痛起來,血從迸裂的傷口裏裂開,浸濕了衣擺。

宗明又驚又怒地看著他,像受到威脅的小動物般渾身的貓都炸開,連退幾步,律望著他的眼神,皺著眉捂住了傷口,輕聲喊了一句痛。

“宗明……”他說:“過來……”

他剛剛對他說那番話,做出那副樣子,現在擺出這樣一幅受傷似的模樣,是要給誰看!

“宗明……”

“我只是想抱抱你。”

“我才不要被你抱!”

宗明飛速說完這句話,那一瞬間,他看見律的眼神變了,男人似乎也覺得過於絕情,又補充了一句:“你的傷口會裂開的,我……我去給你找藥。”

他又看了律一眼,心中情緒覆雜,接著頭也不回地跑了,他的動作又快又急,簡直是如同躲避某種洪水野獸般逃走,將律一個人扔在了這裏。

宗明一個人走在密道的走廊內,回頭看了一眼律沒有跟上後,他停下腳步,眼神閃爍,手腳發軟,望著面前的墻壁,突然提起拳頭,狠狠一拳砸在了上面!

“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剛剛那些話,那些動作,簡直就像是……就像是……

把他當成什麽別有目的的人一樣。

他不知道律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說,但律的那副樣子還是給了宗明很大的沖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想象一下,你被你親手寫出來的小說主角(男,龍傲天)抱在懷裏,牢牢握著,對方的手甚至摸上了你的腰……

在莊園裏,並不是沒有對宗明懷有情愫,甚至於迷戀他的人。

一般情況下,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為劍聖的宗明,是不會缺少愛慕者的,更何況他長得如此俊美、地位超然、又深受首相的寵愛。

但宗明卻從來沒有回應過任何人,他對感情有種天然的偏執和潔癖,他絕不允許自己成為像他上輩子的父母那樣三心二意的人。

在選擇伴侶這件事上,他也決定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然後對她好,對她一心一意。

所以宗明在沒有遇上合適的人前,並沒有急於談情說愛,他想要專心變強。

於是,莊園裏就有了傳聞。

例如,劍聖大人他……拒絕了所有女□□慕者的求愛。

這個傳聞出現的當天晚上,一位仆從就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沖動,他趁著宗明熟睡的時候鉆進了他的房間,爬上了他的床,看著躺在床上,眼睛緊閉,連睡姿都顯得很安靜的宗明,他的發絲又軟又蓬松,皮膚白皙,微微抿著唇,臉上露出有些苦惱的表情。

仆從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想要撫摸宗明的臉。

然後他就被當時還是中級劍士的宗明大人跳起來一腳踢出了莊園。

踢得很遠、很遠。

畢竟宗明以為是刺客上門(按照正常邏輯),他還以為是首相的仇家來索命了,仆從剛一進入房間他就發現了,男人心想我倒要看看你鬼鬼祟祟地在幹些什麽。

然後他就經歷了此生堪稱最不願回首的黑歷史,那個仆從被他一腳踢成了殘廢,宗明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在那之後,他就不允許任何仆從進入他的房間。

往事不堪回首。

宗明對於有男人喜歡他這件事,既不好奇,也不想去關註,他是個純粹的直男,遇到仆從那種情況,他只想、只想把人碎屍萬段!

宗明絕不可能接受有另外一個人男人和他睡在一起,然後伸手撫摸他的腰,宗明光是想到這一幕,就驟然生出一股將人的手臂砍斷,剁成肉泥的沖動。

但是現在,律伸出手,要摸他的腰。

男人的腰是絕對的禁區,男人的屁股也是禁區!誰敢摸他的腰,他就砍死誰!

統統砍死!

但是那是律。

律也砍死!

宗明的眼圈都紅了,他從出生到現在,哪怕有數次死裏逃生也從未畏懼,但現在卻近乎惶惶不安,心裏直覺得害怕。

他簡直不敢細想律的舉動到底意味著什麽。

但是真的要殺了律嗎?

宗明思考了一下,如果跟律拼命的話,他應該可以完勝現在重傷的律,他現在就可以回去把這個冒犯他的家夥亂刀砍死揚長而去——然後被覆活的律一巴掌拍死。

又或者趁著這個機會,砍掉他的那條手,失去左手之後律就沒有辦法煉制藥劑了,而且修覆手臂的秘術和藥劑很少見。

他才不管,他活該!

律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律……宗明滿腦子,都是律的名字,律的樣子,律剛剛的話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腦海裏鉆,一會是“讓我抱抱”、一會又是他伸出的手……

還有那句:“你想成為劍神嗎?”

宗明閉上眼睛,突然感覺律有些陌生,又或者說,他好像從未看清過他。

這個跟他相處了這麽久,對他說出剛剛那番話的精靈,真的是原著裏那個龍傲天嗎?

律對他說:‘你這輩子都不會願意成為我的伴侶?’

宗明回想起他說句話的語氣,莫名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冷意。

他想得過於認真,甚至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律身上的寒意,卻沒有註意到溫度正在慢慢下降,在他的身後,若有若無的腳步聲緩緩傳來,一直跟隨在他的身邊,如影隨形,他卻從未察覺。

一只精致的長靴踩在突然擴散的漆黑汙漬上,然後是另外一只。

如蛇般的發絲扭動著,悄無聲息地垂落。

宗明還在思考著律的話,律問他為什麽,他還想反問對方:你自己都是一個有無數紅顏知己的龍傲天,你卻要抓著另外一個男人問他為什麽不願意成為你的伴侶?

雖然到現在為止,律的後宮,好像都被他趕走了……?

宗明突然發現他好像有點自作自受,但是那些人真的都不合適啊。

而且律那麽問他,就讓宗明想起,在黃金龍詢問律的時候,男人在他的身後,卻沒有反駁,也沒有回答,只是一言不發。

當時宗明並不怎麽在意,現在想起來,卻如鯁在喉。

他為什麽不說話?

他為什麽不回答?

他為什麽……不反駁它。

“不可能的……不可能……”

宗明有些慌了,他擡起臉看了律的方向一眼,接著又低下頭,在原地不斷徘徊,像是受到刺激後應激般重覆著轉圈的動作,看樣子幾乎是被嚇得怕了。

——就這麽不喜歡他?

律身上的異常、魔女留下的話、那片突然出現的淵葉、巨龍的詢問以及現在律的態度,種種一切混合在一起,幾乎形成某種讓宗明不得不去面對的預兆,種種預兆幾乎要化為現實,讓男人停下腳步,在這一瞬間,他幾乎生出一種奪路而逃的沖動。

像是如果這一刻再不逃,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宗明擡起臉,望向前方黢黑的通道,只要順著這條走廊一直向前,走到最深處,他就可以離開精靈遺跡。

但是就因為這種事情拋下律離開,也太不負責任了。

宗明往前走了兩步,片刻後又回過頭,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律身上的傷勢很重……

他剛剛掙紮的時候把律撞到墻上,男人身上的傷口好像裂開了,他在墻面上看見了血。

“又蠢又變態的混賬。”

“這麽喜歡糟蹋身體,非要抱人,壓到傷口了疼死你。”

若有若無的腳步聲一頓。

——變、態?

律就不能註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嗎?

為什麽非得要抱著他……宗明無法理解,他就算再怎麽努力避開傷口,但是律還會疼的啊。

他難道沒有痛覺神經嗎= =

如果……律只是一個人在精靈遺跡裏待太久了,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所以在重傷的時候想要親近朋友,想要索求安慰而已呢?

宗明艱難的、努力的在為律辯解。

他只是太缺愛了而已……

所以才會缺愛到,把手放在他的腰上,呵呵。

男人的體型過於龐大,幾乎是一個恐怖的龐然大物,宗明在被他牢牢擒住的時候,才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因為在以往,他壓根不會在意那些細節,就算律再怎麽高挑、體型再怎麽非人類,他也只感覺律的身高好像比他高,暗自對比之後在心裏嘀咕幾句。

只有在真正和他對峙,被他按在懷裏的時候,那非人類的身高和恐怖的體型,才會變為一種沈甸甸的壓力,真實地壓在宗明的肩頭。

一頭銀發的龐然大物。

溫和卻帶著某種脅迫的輕聲細語;落在他的肩頭的手。

無論如何好像都無法掙脫的束縛,以及男人那修長卻鐵鑄一般的手指。

以及那嘆息一般,卻給出了條件,等著他來應和的話。

“你想成為劍神嗎?”

如果想,那就來迎合我、討好我吧。

我什麽都會給你,只要你乖乖的、乖乖被我掌握。

如果他那個時候答應了律,會發生什麽?

宗明略一思考,就不再去想,因為他不會那麽做。

他不想去考慮不會發生的可能。

而且,男主現在都還只是劍聖,他卻這麽自信地對人許諾劍神,呵呵呵……所以律是在開玩笑嗎?

是像開玩笑一樣,和朋友之間打趣的話,你想要成為劍神嗎?好巧,我的目標也是成為至高神。

又或者說,這不是在打趣,而是……律在招攬他,開出條件?

他終於榮幸地能夠成為律的小弟,被遞出橄欖枝了嗎?

所以剛剛發生的情況是:身受重傷的男主在對自己的兄弟吐露雄心壯志,用唾手可得的利用誘惑他,但因為律的樣子看上去實在太過恐怖,於是小弟被嚇跑了。

宗明想著、想著,不停思索,胡思亂想。

但他知道,他在這裏這麽想著,之後還是會回到律的身邊去。

他沒有辦法拋下重傷的律,也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離律而去。

律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睛半闔,如一尊雕像。

他渾身浴血,衣擺處還在源源不斷地滴落發粘的血水,是從新裂開的傷口裏湧出的血。

渾身上下都傳來難以形容的痛楚。

但律早就已經習慣了,他對於這種痛苦,真的沒有什麽感覺。

他也可以治愈自己的傷勢,但男人略微思索,卻並沒有這麽做。

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個身影從走廊的盡頭出現,卻停頓下來,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他,有點畏懼又有點抵觸似的,但在最後卻還是一步步朝著他靠近過來。

“……你怎麽不治好你的傷口。”

宗明走到律的面前,第一時間看見的,還是地上的血窪,他可能不太想這麽說,但看見律這副樣子,卻還是忍不住開口:

“你就不能註意一下你自己的身體,你……”

宗明張了張嘴,看著律的眼睛緩緩睜開,那雙綠眸望向他,片刻後,男人微微嘆了口氣。

宗明的一肚子話堵在喉嚨裏,不知道為什麽說不出來了。他的手裏拿著一顆如玉石般,顯得格外精致的果實,那是生命樹的果實,只需一顆,不僅可以讓人起死回生,還能大大提升對方的資質,並且幫助人洗滌身體,提純魔力。

是難得一見的珍寶。

律的眼睛落在他手裏的生命樹果上,眼神覆雜,像是在看著足以救命的良藥,又像是在看著會奪走性命的毒藥。

在原著裏,這顆生命樹果被餵給了重傷的薇妮,起死回生的薇妮看著律的眼神都發生了某種變化,似乎是真心地愛上了他,但在她發現生命果被一人一半分給了安之後,她望著律的眼神就染上了一絲憎恨。

既然已經餵給了我,為什麽還要去救別人?

魔女的心思就是如此惡毒,所以她之後落得那副下場,那個時候的讀者也一點都不同情她。

現在這顆生命樹果被宗明提前拿走,他心裏想著,被律吃了才好,全部都給他吃,一點都不要分給別人。

律的眼神落到那顆果實上,又望向了宗明。

“你回來了。”

他似乎並不關心生命樹果從哪裏來,也不關心宗明是怎麽知道的,只是說:

“我還以為你要走了。”

要把他一個人拋下,和他分開。

在宗明離開的那段時間,他永遠也不知道,律的心裏劃過了多麽深沈的惡意。

但宗明卻回來了,拿著那顆生命樹果走了回來,明明看上去對他還是十分畏懼,被他嚇得奪路而逃,結果在看見他的第一眼,擔心的卻還是他的身體。

宗明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律垂下眼睛,總之,回來了就好。

“你胡說八道什麽東西,我怎麽可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

律看著他,想上前一步,宗明卻直楞楞地站在那裏:“站住。”

“我怕你又傷到自己,你就站在那裏先恢覆吧。”宗明遠遠地把生命樹果拋給他,倒是不見對寶物的垂涎,反而是希望律可以走遠一點= =

男人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手裏的東西就不怎麽在意地擡起臉,望向前面有些坐立不安的人。

宗明不怎麽想靠近他(當然他不會承認自己害怕),但是又想看著律把生命樹果吃下去,所以他就站在那裏看著人,見律站在那裏半天還不吃生命樹果,宗明就有些急了:“你怎麽還不吃?”

“生命樹果,是很珍貴的寶物,它可以精煉你體內的魔力回路,治愈傷痛、洗滌身體。”律說:“就算切成兩半,即使效果略次一些,但也還是有用。”

律說著,就將那顆果實分成兩半,他的手卻突然一頓,因為剛剛靠在旁邊的宗明這會自己湊了過來,接著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男人一言不發地伸出手奪過果實,接著打量了律兩眼:

“張嘴。”

律只感覺宗明的手伸出,然後把那顆生命樹果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裏,男人緊緊繃著臉,他身上的溫度近在咫尺,律只需要一擡手就可以把他抱進懷裏。

宗明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整個人都是僵硬的,一直在用餘光觀察著他。

生命樹果磕在他的牙齒上,宗明塞了半天,有些惱了,直接狠狠地瞪著人:

“你要是就這麽喜歡當個殘廢,老子就不花心思救你,你自己在這裏等死吧!”

律傷得太重了,半顆生命樹果是不夠的,只有一顆完* 整的生命樹果,才能完美去除他身上的傷,治愈龍焰留下的痕跡。

還有律當初在精靈遺跡內所受到的舊傷。

律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他,片刻後,男人輕輕笑了笑:“你說得對,你在為我著想。”

“是我不識擡舉,我該聽你的。”

律張開嘴,把那顆果實吃了進去,下一秒,男人的身上煥發出前所未有的華芒,他身上的傷勢在那片純白的光輝中飛速覆原,宗明向後退了幾步,怔怔地看著律被燒灼的皮肉、重傷的身體在快速被生命樹果的力量治愈,一道令人愉悅的精靈語在輕輕吟唱著什麽,似乎是歌頌著生命樹的歌謠。

律的身體在飛速修覆,體內的傷勢被完全洗滌,一頭銀白的長發也在重新生長,如一頭織成長發的銀汞,帶著淡淡的銀華,如滿頭絲綢般垂落。

而男人那張猙獰可怖,一直覆蓋著魔紋的臉,也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痊愈。

宛如上帝之手在他面前,用盡心血,嘔心瀝血地創造出一個不屬於人世的奇跡。

上帝的完美傑作,精靈族最美的美人。

就這樣出現在宗明的面前。

淺淺的銀光從黑暗中散發而出,他一頭銀發如汞,表面流光溢彩,暗處卻反射出一片吞噬一切,讓人心驚的黑暗。

宗明看不見那片黑暗,只能看見一個絕美的銀發精靈在看著他。

律伸出手,用魔力編織出一身嶄新的衣袍,帶著淡淡涼意的清新草木香撲面而來,律滿頭銀絲披散而下,他拿出發帶,將自己的長發束起。

直到他將自己的頭發綁好,全程,宗明都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怔怔地看著他。

像是在看著一場精心構造的美夢。

太好看、太漂亮了。

宗明翻來覆去,甚至都說不出其他話,被震懾地連呼吸都是凝滯的。

美得他要被美死了。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銀發綠眸,眼角下有一枚小痣,淡色的薄唇、狹長的眼睛,所有的一切組合起來,顯得那樣驚心動魄。

僅僅是這樣望過來的一眼,就仿佛將宗明的認知都用力砸碎,美的概念崩塌,再用殘渣堆疊出面前的人形。

律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的令人絕望,所以才引出了如此多的禍事。

他的美幾乎猶如某種噬人的怪物般,在眾人的戰栗和狂歡中降臨,在尖叫聲中張牙舞爪地掠奪一切,只留下一片殘骸,本人卻始終冰冷,只在一旁靜靜地凝視其他人的瘋狂。

如果這樣的律始終溫和,對待所有人都友善而隨和,對任何人似乎都可以伸出援手,卻反而更加讓人……仇恨。

宗明在這一瞬間,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寫了什麽。

他終於從那種大腦一片空白的處境裏回過神,就發現律已經站在他的面前,他剛剛一直在盯著律看,連男人靠近了都不知道。

這個距離太危險了。

宗明心生警惕,向後退去,律卻輕嘆一聲,對他說:

“你不喜歡被我抱?”

宗明頓了頓,接著說:“我不喜歡那樣。”

“可我只是想抱著你。”律說:“我只是想……”

宗明:“可我不喜歡,你不要再說了。”

律沈默了一瞬,片刻後,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好。”

“謝謝你幫我恢覆了傷勢。”律綠色的眼睛看著他,眼中帶著歉意:“我剛剛不應該那麽沖動,我只是身受重傷,有些害怕。”

“為了報答你,我可以幫你煉制藥劑。”律說:“你也快要啟靈了,對嗎?”

“我會給你煉制奇跡藥劑。”律的話音剛落,宗明就擡起臉驚訝地看著他,片刻後,男人像是確定了他不是在說笑,才猶豫了一會,擡起臉說:“好吧。”

那我就勉勉強強的,原諒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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