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想問問內奸到底是誰。

按葉向遠的意思，二十多年前，那些勢力就在華夏安插了不少人。

而大伯和葉爸他們犧牲，是有幾方面的原因——

任務本身就兇險，再加上騰君和黎家的陷害，又有境外勢力推波助瀾。

而葉向遠查出身邊的內奸後，並沒有拔除，反而故意讓內奸的隊伍壯大，而他則利用這些內奸放出一些假消息。

這是一場博弈，就看誰更敏銳，更機警。

不過葉向遠說了，過完年就要跟黎家清算，這持續了二十多年的恩怨，應該也快到頭。

難怪大嫂心裏有這麽多感觸。

我正要開口詢問內奸的事。

大嫂卻已經順著自己的思路，道：“騰君和葉三爺死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對付黎家……我原本以為楚氏的官司會輸，那樣一來，對付黎家的腳步就會緩下來……”

我咦了一聲，原來大嫂也不清楚葉向遠和外公的布局嗎？

大嫂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麽，笑著看我一眼，道：“阿遠就是這樣的性格，很多事他寧願一個人承擔，也不想叫我們擔心。”

我沈默下來。

大嫂拍拍我的手，道：“他和外公給我透露過，但我並不知道他們具體是怎麽操作的……我也是被蒙在鼓裏的……其實你不用胡思亂想，他不說，不代表不信任你。”

我嗯一聲。

大嫂道：“好在阿遠比我預想的還要可靠，他到底做到了……他比他的父兄要聰慧得多，起碼更懂得權勢……”

這一點，我很讚同她。

如果葉向遠不懂得人心，不懂得掌控權勢，也不會有如今的地位。

但我更佩服的是大嫂。

不管是她為大哥報仇的決心，還是她裝瘋賣傻的勇氣，都讓我從心底嘆服。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道：“大嫂，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大嫂笑著搖頭：“怎麽會？至少能替阿遠他大哥報仇……而我現在也已經變成正常人，小瑾也很聽話……其實在小瑾的事上，我更要感謝阿遠，他把小瑾照顧得很好……”

她神色有些悵然。

想必是因為在小瑾還是嬰孩時，她將他拋下，錯過了他的成長，又遺憾又內疚吧。

我沒有做聲。

每個人看重的東西不同，人生中也總會有取舍。

好在大嫂如今得到的結果是好的。

不能否認，葉向遠確實將小瑾教得很好，一樣的果敢堅毅，一樣的有擔當。

大嫂垂下眼睛，嘆氣道：“當初騰君還想要謀害小瑾，要不是阿遠護著，我都不敢想象後果。”

我震驚不已。

騰君竟然心狠手辣到這種地步，連小孩都不放過？

大嫂道：“她恨不得阿遠這一脈全部死絕……原本我們和她就是不死不休的關系，這也不算什麽。最叫人生氣的是，爺爺他明明知道這件事，還幫騰君瞞著……”

我心頭不免湧起一股怒火。

真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騰君遠比我想的還要惡毒，當初葉向遠把她挫骨揚飛，我原本覺得覺得解氣。

現在一想，還是太便宜她了，就該讓她先看著自己的後代死絕，再讓她死不瞑目的好。

不過轉念又想，騰君她連自己的哥哥和兒子都可以不要，這種自私到骨子裏的女人，估計更不會在乎後代。

至於葉黎明，他為了個喪盡天良的小三，連兒子、孫子和曾孫都可以不要，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最可氣的是他現在竟然還活著……

大嫂見我咬牙切齒，反倒來安慰我：“都過去了，所有恩怨都會到頭。我只是很後怕，很對不起小瑾……如果阿遠沒有保護小瑾，那我也沒有面目去地下見阿遠的大哥……”

我抓住她的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安慰。

這種時候，似乎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

我回頭看了眼專心致志拆玩具的小瑾。

這半年他天天訓練，實際上是很辛苦的，不過因為吃得多，他臉上仍舊肉嘟嘟的，很是可愛。

我低聲道：“小瑾現在很好，大嫂你別再想那些事了。”

大嫂也回頭看了看小瑾，唇角的笑意帶著苦澀。

為了轉移她註意力，我便問道：“大嫂，其實我一直很好奇阿遠身邊的內奸……”

大嫂頓了下，剛要說話。

結果房門被推開了，葉向遠走了進來。

他估計是和外公說完了話，看他臉色，倒不像不高興的樣子。

我有點遺憾被他打斷，但也並不如何氣餒，反正內奸的事，我遲早會知道的。

大嫂見葉向遠來了，便下樓去忙事情。

小瑾一個人在玩得可高興，葉向遠直接朝我走近，和我一起站在窗戶邊，往後院望去。

從樓上還能看到之前小瑾堆的雪人。

雖然有陽光，但並不濃烈，雪人當然沒有融化。

葉向遠從背後抱著我，雙手輕輕地撫著我的肚子，在我耳邊親了一口，柔聲道：“馬上要過年了，我們去度假吧。”

我不防他突然說起這個，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聲音很是溫柔：“我們去太平洋的島上度假，那邊天氣好。”

我想起上次婚禮時，他確實說過，要帶我去度假，算是補償蜜月。

只是沒有想到他居然還記在心裏。

我的手輕輕地放在他的手背上，和他一起摸了摸自己高高聳起的肚子，有點猶豫。

原本現在就是多事之秋，孩子月份又大了，其實我寧願待在家裏，哪裏也不去。

可他難得有這樣的興致和閑暇，我又不想掃興。

下一次等他有空，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

我遲疑著，沒說話。

他笑著親了親我的臉：“不著急，你可以慢慢想，離過年還有幾天時間。”

他的溫柔體貼，總是讓我這樣動容。

我回頭，也親了親他，點頭應道：“好。”

……

之後幾天，葉向遠就一直待在家裏陪著我，有空的時候還會檢查小瑾的功課。

我不知道他和外公那天說了什麽，也不知道官司結束後，鑫龍和LA到底如何了，黎家有沒有新的動作。

原本我是想去上班的，但葉向遠不願意讓我去。

大嫂也偷偷勸我，說葉向遠難得有空在家，讓我多陪陪他。

我便歇了心思，不過偶爾還是會開遠程會議，聽一聽公司的項目，畢竟我現在依然掛著楚氏航船總經理的頭銜，有些責任是推不掉的。

日子過得很清閑自在，這大約是懷孕以來，我最為放松的時刻。

這天，葉向遠陪我在後院散完步，便去看小瑾訓練。

這半年來，小瑾的射擊技術已經爐火純青，拳擊上也沒有落下，我和大嫂悄悄找袁西和楊飛了解過，他們都說小瑾學得不錯。

我們去的時候，小瑾正持著一把小型手槍，對著靶子射擊。

他的神態和動作，讓我覺得，他越來越像葉向遠了。

槍聲響起，正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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