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了個頭，我便不忍再看下去，默默地別開臉。

葉向遠卻從後面抱住我，擡起我的下巴，沈聲道：“看著！”

我被迫瞪大眼睛，望著地上滾成一團的男男女女。

旁邊還有人在拍照。

那些女孩子在激烈地掙動，手腳被繩子綁著，因為掙紮而留下一串串的紅痕，那幾個男人的動作又粗魯，她們最後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只能任人蹂躪，有幾個甚至快要昏死過去。

葉向遠的氣息噴薄在我的耳際：“十一，好好看著。我希望下一次，你不需要被我逼迫。”

上次寧棋被懲罰時，我不忍看下去，他也是這樣，強迫我盯著，一直到結束。

他是要讓我更深地接觸這個殘酷的世界。

就像他叫小瑾每天堅持訓練，讓小瑾提前知道自己背負的血海深仇。

我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更努力地望著地上混亂的畫面。

和他在一起，就是要接觸這些血腥和兇殘，或許未來還有更難以接受的事等著我。

我得適應。

直到一切都結束，葉向遠才放開我。

那些女孩子被拖走了，倉庫裏只剩下我們兩個。

空氣裏還殘留著濃重的腥味，令人作嘔。

即便我再怎樣告訴自己要鎮定，心情不免也受到了一絲影響。

葉向遠攬著我，親我的額頭，鼓勵道：“寶貝，你做得很好。”

我苦笑。

他牽著我，慢慢地往外走：“這裏的事情就交給小聞了，我們回去吧。”

我還有些沒緩過氣來。

他的語氣太過輕描淡寫，仿若剛剛的這場殘忍的懲罰，不過是一場煙花，又或者是游樂場的一個節目，壓根就沒在他心裏留下半點波瀾。

我再一次真正見識到，他的世界，是多麽的殘酷。

或許是見我情緒有些低落，葉向遠一直抱著我，將我塞進車裏。

此時正好是下午日光最毒辣的時候，陽光雖好，卻會灼傷人的眼。

車裏倒是開了空調，冷熱交替，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我深吸口氣，感覺到冰涼的手腳在冷氣下，透著涼意。

葉向遠突然脫了我的低跟涼鞋，握住我的腳。

他的手掌寬大炙熱，輕柔地揉搓按摩。

我震驚不已，擡頭去看他。

他正好也望過來，眼神溫柔而深邃，仿佛能將人溺斃。

我舍不得挪開目光，就靜靜地和他對視。

他低笑一聲，湊過來親我：“寶貝，別怕，我在你身邊。”

我剎那間覺得心頭有暖流浮動，仿佛從被他緊握的腳心一直暖到了全身。

他柔聲道：“我今天沒事，陪你去逛街吧？”

這下子我愈加詫異。

他微微地笑：“原本以為出任務要三個月，現在回來了，有時間當然要多陪陪老婆。”

我抿起唇角。

他又給我暖了一會兒腳背，再捂熱我的手，這才啟動車子。

回程路上，陽光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奪目的光，看著就叫人溫暖。

我心裏也暖洋洋的。

最後車子開進市中心，停在了雲城。

這裏給我的回憶太深了……

我局促地咬住下唇。

他像是窺探出我的羞赧，給我解開安全帶，笑著啄吻我的唇，故意用暧昧的語氣道：“到了，寶貝。”

我只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他低笑出聲，帶我坐上電梯。

原來這裏也有一家商場，他果真是來陪我逛街的。

被他牽著手，就像一對甜蜜的夫妻，電梯裏有暗暗打量我們的人，我忍不住回一個燦爛的笑。

這種感覺真新鮮。

寧棋是我的初戀，只是和他在一起時，做得最多的是看書，記憶裏他似乎沒陪我逛過街。

我還是和南南逛得最多，一般逛完街，我們會相約著吃火鍋，又或者找一家店裏坐下來，從大學到工作，我們一直很要好。

自從和葉向遠牽扯到一起後，我已經很久沒跟南南約過了，從前那種平淡的生活離我越來越遠。

我沒想到葉向遠會有陪我逛街的一天。

唯一有點郁悶的是，這個商場的東西特別貴，一件衣服是我一年的收入。

走進第一家店時，我還在想為什麽客人那麽少。

直到看清楚衣服上的標簽，我才恍然。

能逛得起這裏的，必定非富即貴，這個商場做的不是平頭百姓的生意。

也難怪我會孤陋寡聞，在帝都生活多年，還不知道雲城有如此高檔的商場。

雖說葉向遠給我的錢足夠我過上奢華的生活，但我還真的是第一次進入這樣的場所。

有點被嚇到。

好在身邊還有葉向遠。

他一直牽著我，見我猶疑不定，他幹脆隨便走進一家店，拿起一件衣服，道：“去試試。”

那是一件黑色的長裙，有點像晚禮服，不過是高領，該露和不該露的地方都遮掩得嚴嚴實實的。

想到他昨晚上抱怨我衣服暴露，我不由好笑，瞪他一眼。

他低低地笑，親我一口：“快去試試看。”

店員給我挑了件符合尺寸的，又在店員的幫助下穿好，看著試衣鏡裏的自己，我還是挺滿意的。

這條裙子顯得我比較高挑，也很襯身材。

可惜的是我今天沒化妝，臉色看起來也有些疲憊。

畢竟已經二十八歲，皮膚當然沒有少女時期那樣水靈。

從試衣室裏出來，我忍不住對葉向遠嘀咕：“應該化個妝再出來的。”

他笑著望我：“可我喜歡寶貝不化妝。”說著刻意放低聲音，“不然我怎麽能時時刻刻地親你的臉。”

我禁不住瞪他。

這個人……私底下相處時，真是越來越不正經，像是隨時隨地都能耍流氓。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眸光微斂：“很好看。”

我本來還氣鼓鼓的，頓時就心花怒放了，雖然臉熱，卻不由得彎起了嘴角。

他又挑了幾件衣服讓我試。

我穿上後，每一件他都說好看。

倒也並不像在哄我，畢竟每次我都看見他眼眸中有流光閃過。

不到驚艷的地步，但我想他應該還是滿意的。

最後他全部叫店員包起來。

我挽著他的胳膊，幾個保鏢提著東西走在後面。

見四周也沒人，我湊到葉向遠耳邊，低聲問：“你挑衣服的眼光很好，是不是經常陪女孩子逛街？”

他原本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聞言驀地停住腳，目不轉睛地瞧著我。

我心裏咯噔一下。

是我不應該問……畢竟他有沒有前女友，陪誰逛過街，我都無權過問……

我只是和他簽訂了結婚協議，並不是他真正的伴侶。

正在我懊惱的時候，他緩緩開口了：“陪長瑜逛過。”

我有些意外，但隨即想到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倒也不是稀罕事。

他目光變得柔和，望著不遠處的某間店，像是在回憶什麽：“那時候是被長寧拉著來的，他被妹妹煩得厲害，就把我和阿遜都叫上……”

原來如此。

顧長瑜挺幸福的，生來就有這麽多的朋友陪伴她，寵著她。

葉向遠的視線忽而轉落到我身上，笑瞇瞇道：“我很高興……老婆誇我眼光好。”

我特別不吝嗇的讚美他：“特別好。”

他就沈沈地笑。

剛剛幾件衣服，確實挺適合我，因為職業是老師，我買的都是比較傳統和知性的，倒從來沒想過能穿這樣時髦的衣服。

他微笑道：“我只是覺得，老婆必須穿最好的。”

我琢磨了下他的意思，再回想了下每件衣服的價格，頓時悟了。

所以他不是眼光好，而是只挑著最貴的買……

我不禁嘆服。

他攬住我的肩膀，在我臉上親一口：“最重要的是，老婆身材好，穿什麽都好看。”

我：“……”

他的花言巧語打得我措不及防。

我忍不住用手肘輕輕地撞他的胸口。

他緩緩道：“唔……尤其是晚上，關了燈，在被窩裏摸起來，手感更好……”

竟然又開始耍流氓！

我簡直目瞪口呆，連耳朵尖都在發燙，只能怒目瞪他。

他伸手摸了把我的臉，低笑道：“走了。”

我服氣了，對他的悶騷又有了更深的認知。

外表風度翩翩英俊瀟灑的貴公子，居然會這樣的流氓……

雖然從內心深處說，他這樣的天之驕子，能耐心地呸我閑逛，還親手給我選衣服，我是很感動的。

可所有的感動都被他的悶騷特質打敗。

正在我暗暗腹誹時，我似乎看到了一個熟人，不由得駐足。

那個人正乘著電梯去一樓，我站在欄桿邊，探頭望了好一會兒

葉向遠輕聲問：“怎麽了？”

我道：“我好像看到韓青山了。”

葉向遠若有所思。

我皺眉：“不是說他們家早已經移民，生意也都在國外嗎，怎麽會來帝都？”

葉向遠沈吟道：“暫時沒收到來華夏的消息，在他的目的暴露之前，如果他來找你，你就好好招待他……他畢竟救了你和小瑾……這是我們華夏國的待客之道……”

我也變得嚴肅起來，道：“我明白。”

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牽住我的手，柔聲問：“還想逛嗎？”

買了這麽多東西，其實有些累了，正要回話，突然有個人影沖過來，直接停在我們跟前。

竟然是溫路。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以為她要對我做點什麽，沒想到她臉色一變，竟是一副要哭的模樣。

她一開口便是：“時宜姐姐，你可真幸福，能嫁給葉二少這樣的青年才俊。”

我詫異地盯著她，接著皺眉。

她竟然叫我時宜姐姐……

作為曾經不死不休的情敵，她還是破壞我戀情的小三，這個稱呼她是怎麽叫得出口的。

我默默地望著她，心下多少有些戒備，不知道她又要鬧什麽幺蛾子。

她這種人，向來是無利不起早，突然對我轉變態度，肯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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