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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要變天了(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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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要變天了(十二)

不過電光火石之間,阮梅雲尚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看著那把柴刀劈下,就在她勃然大怒翻身下馬之時,那持刀壯漢竟然已被人一腳踹翻。

自然了,刀勢已成,即便被踹翻,婦人的後背依舊挨了一刀。

原本跪著的婦人倒在地上,聽不見半點呼痛聲。

阮梅雲忙跑過去,她看了眼婦人的後背,好在柴刀太鈍,又被中途卸力,沒有破開皮肉,只能算是鈍擊,等阮梅雲翻過婦人的身體,探了她的鼻息,這下松了口氣。

人只是暈了,沒死。

女吏們將婦人架到一旁,阮梅雲這才看了眼將那壯漢踢翻的人。

那人年紀不大,估摸著還十五六歲,按以前算自然是成丁了,但在阮地還算未成年。

阮梅雲也不知道這村裏的情況,只以為這人是婦人的親戚,或是受過婦人的恩。

但這沒能減輕她的憤怒,反而大罵:“私設公堂,誰給你們的膽子?!這附近三鎮四村,哪個敢做出這樣的事來?!我看你們是不要命了,村長是誰?!站出來!在村子裏待久了,真以為自已是皇帝了?!哪怕皇帝,我都沒聽過能隨意殺人的!”

皇帝處置官員,那都得走流程,搜集證據定罪,絕不會眾人七嘴八舌就拖出去砍了。

村長臉色慘白,但畢竟是在自已的地盤,又見來的十多人都是女吏,心裏的畏懼不多,他杵著拐杖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到阮梅雲眼前,他強撐著精神,色厲內荏地回道:“小老兒就是村長,敢問姑娘可是朝廷任命?又是哪地主官?可有任命文書?否則我族中事務,自有族中處置。”

還不等阮梅雲回話,村長又問:“倘若真乃朝廷任命,姑娘可有律法條理?此女殘殺丈夫,即便按朝廷律例,也難逃一死。”

阮梅雲面沈如水,心中暗罵老匹夫,但瞬息之間便回道:“朝廷?什麽朝廷?哪個朝廷?”

“你楊家村可服過朝廷的管?朝廷政令不許私設公堂,更不許私下行刑,你拿朝廷壓我?即便我真是朝廷官吏,你也該下大獄!”

“族中?”阮梅雲冷笑,“我活到如今,還從未聽過誰給宗族這樣大的權力!怎麽,你要自立為王了?村長當膩了,換成皇帝做一做?”

一旁有農夫喊道:“你個女子,哪裏做得了官吏?看你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且回去繡花吧!”

村長緊緊抓著拐杖,明明是在自已的地盤,卻還是額頭青筋直跳,不祥之感縈繞心頭。

十幾個女吏就敢直入村中,她們難道是不怕死嗎?難道還有後手?他是不想死的,此刻便也不敢撕破臉,畢竟就算真的自立為王,就靠楊家村這點錢和人也不夠本錢。

“瞎了你的狗眼!”有女吏厲喝,“我們大人乃是清豐縣能吏,阮姐親自提拔,倘若不是阮姐憐惜百姓辛勞,不忍叫你們受戰事動蕩,否則發令出兵,如今你不是在戰場上當一小卒,就是為你親友送葬,也能站在這兒口出狂言?!”

雖說村中農戶未必知道外頭的風雲變幻,但畢竟男人們還是會在農閑時外出賣苦力,偶然也能聽見外頭的事,自然知道女吏口中的阮姐,就是如今在外攪弄風雲的女大王。

不過在他們的傳言裏,這位女大王生得膀大腰圓,有三只手兩只耳,簡直就是個活著的夜叉,提一提名字都能止小二夜啼,並且既是怪物,又兇狠蠻橫的不講道理,說殺人就殺人,仿佛沒有心肝。

所以女吏哪怕只是提一提阮姐兩個字,都能讓他們止住聲音。

阮梅雲看向村長:“依你的意思,是要為了所謂的宗族權力,同我們作對了?”

“自然了,我們還未有屠村的先例,也從未有屠村的念頭,但依照我們的律法,宗族私刑乃是重罪,宗族男丁為首的絞刑,其餘人等下礦,幹滿二十年再說其它,女眷遷居他處,二十年內不許再回原籍,幼兒歸官府撫養。”

村長瞪大雙眼,為首的絞刑尚且正常,但女眷遷居他處,幼兒歸官府撫養,顯然就是在撅宗族的根了——宗族的權力來自於人,人來自於女眷,幼兒才是宗族的根基,這些血脈相連的幼兒打從生下來就是宗族的力量,他們天然就是宗族的擁躉。

一旦女眷被遷走,幼兒被奪取,再勢力龐大的宗族都會立刻分崩離析,要不了二十年,哪怕只是五年,宗族就消失了。

“女大人這是做什麽?”村長慘然一笑,“我們平頭百姓,才過了幾年安生日子?這是要我們死了,也無顏下去見列祖列宗啊!”

事已至此,村長別無他法,只能振臂高呼:“鄉親們!我楊家兒郎們!祖宗的家法,我楊氏一族的根基,絕不可毀於他人之手!女大王倒行逆施,必有天罰!殺了她們,上山討生路去罷!”

此話一出,阮梅雲卻臉色不變——她就是要逼得村長做出這樣的選擇。

殺雞儆猴,只有雞不馴,猴才知道自已該做什麽。

更何況道德的高地,她自然也要占領。

女吏們也提前做好了準備,此時都擡起了手裏的槍,這群女吏都是行伍出身,雖然在外只能領到燧發槍,但對付這些村野鄉民也足夠了,殺土匪的時候眼睛都不眨,更何況這些農夫。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村長和他身旁的農夫們,只等他們一有異動便殺出個清明來。

農夫們還不知道那槍管是什麽,但畢竟不是所有農夫都是楊氏子弟,外姓人不動聲色地朝後挪動——楊氏自已要死就死吧,我去哪兒種地不是種?討生活而已,上山當土匪嗎?又不是有病,更何況翠蘭殺的是她自個兒丈夫,又不是自已,何苦呢?

女眷們隔得遠,連槍管都看不著,只看著人影猜測發生了什麽。

唯獨村長稍有些見識,但也只知道那槍管乃是能要人命的法器。

他面色慘白,汗珠大滴大滴落下,一時之間竟然動彈不得。

事到臨頭,豪言已放,但他們真能殺了這看起來能夠輕易對付的十幾個女人嗎?

倘若殺不了,死的可就是自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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