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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遼國奸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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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遼國奸細(四)

難得回一趟錢陽縣,阮響剛從礦山回來,就被周昌在路上截住了。

“實在是不能拖延。”周昌大步走在阮響身旁,“沒把他們帶去縣城,這事不能鬧出去。”

周昌:“十幾個人,只抓回來了六個。”

阮響擺擺手:“沒什麽,既然不是提前定下的目標,就不算犯錯。”

“派人問過了嗎?”阮響走向屋子。

這間屋子是通往礦山路邊的村內土屋,被兵丁們簡單修繕了一下,也能住人。

周昌:“問過,只是嘴硬,不肯說究竟來做什麽。”

阮響:“上刑了?”

周昌點頭:“其中一個肋骨都打斷了,指甲也拔了,還是不肯說。”

“那看來還真不是一般人。”阮響踏上臺階,兩旁的兵丁打開了土屋的門。

好在雖然上了刑,但屋內並不算太難聞,起碼沒有穢物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血腥味。

六人被關在這屋子裏,吃喝拉撒都不許出去,兵丁們除了審問並不同他們說話,也不許他們互相交流。

阮響打量了幾眼,覺得遼人似乎也不是很容易分辨。

這幾個是穿著太顯眼,實際上只要修修鬢角,換一身行頭,滿可以偽裝成漢人,與雜胡還是區別頗大,起碼沒有藍眼珠子。

這幾人都看向進來的阮響,原本泰然的表情突然變得不可思議。

哪怕不能和其他人說話,他們也知道此地必然是被宋人反賊給占了,反賊必然要親自來一趟,可……

一個小女娃?

阮響坐到一旁兵丁搬過來的長凳上,她神情平和,並不兇惡,但也不顯得親近,她問道:“有哪個會說漢話?”

漢話還算流利的遼人伸長了脖子,硬挺著說:“你爺爺我!”

阮響笑了一聲:“倒是流利,就是這口官話實在難辨。”

遼人說的漢話是臨安那邊的官話,和北方官話口音差別極大,需要仔細分辨。

“看來是個聰明人。”阮響,“起碼在語言上有幾分天賦。”

遼人恨到道:“不必惺惺作態,爾等不放我們回去,我大遼皇帝陛下發兵打來,必要你全家狗命!”

旁邊的兵丁實在聽不下了,走過去一腳將人踹趴在地上,罵道:“你們這些王八羔子!該死的殺頭賊!”

阮響拍了拍手。

兵丁恨恨地瞪他一眼,又退了回去。

遼人掙紮著坐起來,他被踹的時候一時不慎咬破了自已的舌頭,此時吐出一口血唾沫,依舊高昂著腦袋罵道:“你這樣的女娃若是被我們遼兵抓住,幾百個男丁夠你消受了!”

阮響:“哦?這麽說,你也幹過這種事?”

遼人梗著脖子:“宋女多情,愛著呢!”

阮響並不生氣,她見多了這樣的人,哪裏都有,實在不算稀奇。

這樣的人不死到臨頭是不會俯首認錯的,或者就算要死了,也只會恨自已為什麽沒能想辦法殺了她。

阮響問他:“你真覺得我不會殺你?”

遼人大喊:“你敢?!你們宋人皇帝見到我們都要畢恭畢敬!將自家女兒送去抵債!”

阮響:“宋人皇帝,跟我有什麽關系?他和你們簽了賠款抵債的契約,我又沒簽,他說不殺遼人,我又沒說。”

他放聲笑道,似乎阮響說了個多可笑的笑話:“你們卞寇都是軟骨頭,你說要殺我,你敢嗎?我煌煌大遼在上,宋人見著我們只敢跪拜,不必說這些來嚇我!”

阮響看著他,忽然說:“我倒是很想現在就把你拉出去砍了。”

“不過現在確實殺不了你。”

遼人得意的看著她。

阮響:“按我們的規矩,要先公審,叫百姓知道你的罪過,再當眾問斬。”

周昌在一旁說:“按規矩走,起碼要半個月。”

阮響有些遺憾:“不在戰時就是這麽麻煩。”

周昌只是笑。

“不過,我確實有點羨慕你們。”阮響看著這幾個膽大包天,臉上毫不膽怯的遼人青年,又想一想自已手下那些戰戰兢兢,只求一口飯吃的年輕男女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國家強盛的時候,平民百姓才有尊嚴。

這幾個遼人,他們距離遼國數百裏,遼國的兵再能打,此時也無法保護他們。

可他們依舊有硬撐到底的底氣。

這不是無知無畏,而是當國家強大到一定程度,她的威嚴甚至能庇佑遠在萬裏之外的國人,哪怕只是提起她的名字,都能讓他人俯首。

漢朝時的惡少們甚至敢孤身進入西域,跑去騙錢騙財,把別人的地都騙了。

不是他們有多大膽,而是漢朝就在那裏,能庇佑他們的祖國就在那裏。

錢陽縣的人,清豐縣的人,那些一輩子沒幹過一件壞事的人。

沒有這樣的底氣,沒有這樣的尊嚴。

阮響嘴裏說著羨慕,目光卻從他們的脖子上滑過。

“既然現在不願意說,那就再等等吧。”阮響站起來,“不許他們閉眼睡覺,不用責打,看他們能撐幾天不開口。”

周昌小聲問:“這是不是……太仁慈了?”

阮響:“誰肯說,就叫他睡一覺,吃的照給,別讓他們受涼。”

阮響:“別讓他們死的太輕易。”

不打不罵,只是不讓睡覺?

周昌不太明白,覺得這樣的手段太仁愛,不像阮姐啊!

阮姐對敵人,可從未心慈手軟過。

但周昌此時也不好問,等跟著阮響出去後才問道:“阮姐如今是……要回了菩薩本相?”

阮響想了想,她笑道:“倒也不用繞這種彎子。”

“我聽說,人能七天不吃飯,三天不喝水,但人能幾天不睡覺呢?”

“七天?十天?十五天?”阮響,“反正他們罪大惡極,也叫他們為學生們做些貢獻。”

周昌小聲問:“真殺?”

“倘若公審,風聲走漏出去,遼賊便又能找到由頭。”

“即便是邊關受難,那也是咱們同胞啊。”

阮響:“真殺,不過不是現在。”

阮響平淡道:“我不是急性子。”

“更長的時間,我都等過來了。”

從五歲到二十五歲,她等了二十年,照樣等過來了。

長久的等待,讓覆仇變得更為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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