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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清豐縣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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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清豐縣城(二)

寒風呼嘯,冰涼的寒風吹在人臉上如刀刮一般。

但軍營內人聲鼎沸,在班長們嚴厲的呵斥聲中才安靜下去。

阮響跳下馬,將韁繩交給了守在軍營入口的勤務兵,她臨走時叮囑道:“給它餵些黑豆,它愛吃這個。”

勤務兵敬了個禮:“是。”

土兵們已經被各班班長勒令排好了隊。

老兵們還好說,新兵們個個昂首挺胸,恨不能讓阮響一眼看到自已。

“精神都還不錯。”阮響環視了一圈,她轉頭對馬二說,“這次的總指揮是誰?”

馬二:“臨時決定的陳五妹,還沒確定下來。”

阮響微微點頭:“讓她來見我。”

勤務兵小跑著給阮響送來了喇叭。

阮響拿起喇叭,沖著土兵們喊道:“兄弟姐妹們,你們辛苦了!”

班長們站在各班前列,異口同聲地喊道:“不辛苦!”

阮響表情嚴肅:“知道我們這次要做什麽嗎?!”

“知道!”

阮響:“謹記軍紀,謹記你們的職責和使命,若有敢騷擾百姓,掠燒百姓財物,抓住一個,但殺無赦!”

所有人高喊:“是!”

阮響:“繼續訓練!”

說完,阮響將喇叭交給了勤務兵,帶著馬二走進了主帳。

主帳只是比普通帳篷稍大一些,能有空間擺上長桌用於開會制定作戰計劃,桌上擺著一個尚算簡陋的沙盤,沙盤裏是清豐縣及周遭的地勢。

馬二找來了陳五妹。

陳五妹便是之前跟在阮響身邊的尖臉猛女。

一段時日不見,她又壯了許多——有些人仿佛天然在身體上就比別人有更多優勢,陳五妹以前沒有條件,跟了阮響以後,一日壯過一日,如今手臂比許多男兵的大腿都粗。

再寬松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都顯得格外緊繃,只有一張臉怎麽也不變,在女人裏,她都算頭小的。

“五妹。”阮響沖她招手,“你來。”

陳五妹立刻小步上前。

“清豐縣的城防布置,你心裏應當有數,說說你準備怎麽打?”阮響站在桌邊,主帳沒有椅子,任何人都只能站著。

陳五妹有些緊張,仿佛又回到了跟在阮響身邊讀書的日子,時不時就要被問,實際是被考,答錯了阮響倒不會罵人,也不打人,只是用失望的眼神看著她。

然而讓阮姐失望,比被挨打挨罵更讓陳五妹恐懼。

“依我看……”陳五妹咽了口唾沫,“清豐縣百姓的抵抗意志恐怕不強,清豐縣這一年與錢陽縣往來頗多,不少人甚至在錢陽縣外做小工,又有謝長安在城中串聯。”

她指向沙盤的一處:“此乃清豐縣縣城南門,力夫多聚於此,這些力夫多為往來錢陽縣的商人搬運貨物,靠咱們吃飯,從這裏進,阻力最小。”

馬二皺眉說:“謝長安送回來的布防圖上十分清楚,南門有瞭望臺,城墻上可容納近百人射箭推石,恐怕不是易事。”

一分高一分強,地勢越高,就越是易守難攻。

馬二看向阮響:“若要打,北門最好。”

阮響卻不發一言,她看著沙盤,沈默半晌後說:“五妹,繼續說。”

陳五妹:“清豐縣未必敢與我們開戰,只要他們相信我們不屠城,不搶掠百姓財物。”

古往今來,死守到底的城鎮,多是因為敵人殘暴。

燒殺搶掠只是尋常,反抗還有一線生機,不反抗就是城破人亡,自然也有忠臣因忠心而死守,但沒有百姓團結一心,只有忠臣也是不夠的。

陳五妹:“我的意思是,圍而不攻,叫謝長安去與清豐縣的縣令談清利弊,若他們敢殺謝長安,我們再打不遲。”

這下馬二無話可說,畢竟謝長安的一條命,還不足以讓她覺得珍貴——謝長安嚴格來說不算他們自已人。

換成周昌,馬二就絕不會同意。

陳五妹繼續說:“我們要快,決不能給他們求援的機會,最好趁夜色急行軍,兵分四路,能在同時守住城門。”

趁夜急行軍,這在朝廷那邊是不可能的,朝廷的兵大多也不能吃飽,夜盲癥不比普通百姓少。

阮響花了大價錢給她的土兵提高飲食待遇,雖然不能頓頓供給動物肝臟,但豆腐是絕不缺的,夜裏拉練也是常事。

土兵的素質,能決定一場戰爭的成敗。

有時候戰術是為了彌補土兵素質不足。

長久的沈默過後,阮響微微點頭:“好,就按你說的做。”

“至於總指揮,你不再是臨時的了。”

陳五妹低著頭:“是。”

對阮響而言,哪怕是朝廷的兵,那也是她的同族。

能少殺,自然是少殺為好。

“那我現在讓人給謝長安去信。”陳五妹說。

阮響搖頭:“不必,他是個聰明人,我們圍了清豐縣,他自然知道要做什麽,倘若他不知道……我也會讓他知道。”

“明晚動手。”阮響,“你去通知各班班長,封鎖軍營,避免走漏消息。”

陳五妹:“是。”

阮響走出主帳,她遙遙望向清豐縣的方向。

馬二站在她身後,小聲問:“阮姐,怎麽了?”

阮響:“倘若拿不出高產種子,我的地盤恐怕就局限在這兩城了。”

馬二抿了抿唇,她已然清楚她們面臨的困境。

沒有足夠的糧食讓百姓們脫產做工,必然要依靠外界的糧食供給,哪怕朝廷打不下她,只嚴格限制商人們買賣糧食,即便有商人為了重利敢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到時候她就會不戰自潰。

倘若她依舊是以土地農民立身,那就沒有這種問題了。

她大可以如所有開國皇帝一般靠姻親拉攏大地主結盟。

讓他們替她養兵,大地主們能得到她打下來的土地,她能靠大地主們養兵籌兵,招攬人手。

土地就在那裏,消滅一部分人,將資源重新分配給新的統治階級,這些並不屬於她的土地就是她吊在大地主面前的肉。

但阮姐沒有選擇以土地立身,這條路就走不通了。

恐怕就算走得通,她也不會走。

畢竟她是女人,並且沒有親兄弟姐妹,靠姻親結盟並不容易。

有錢有勢的大地主們即便支持她,最後也會反戈一擊,讓他們的兒子,她的丈夫奪取最終的果實,倘若不殺她,讓她當個皇後,都算是慈悲了。

阮響:“也不知道清豐縣有沒有農業上的人才。”

“天下的人才,都該到我這裏來。”

所謂求賢若渴,大約就是這種感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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