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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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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贗品

泠輕雨決定啟程回南濱。

想通心意的當晚, 她就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大早, 就去向於小泯告別。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臨走前,她還做了許多美食菜肴,當作一點小心意送給於小泯和父老鄉親,再次向他們道謝。

“救你的是還鄉術,是枕石川,並非是我。”於小泯的笑容依舊是那般憨淳,爽朗道:“歡迎隨時回來枕石川, 這裏永遠是你的家鄉。”

泠輕雨猛點頭, 在海邊高聲應道:“好, 我一定會回來的!”

枕石川沒有雲舟,只有普通的船, 速度極慢。泠輕雨在海上晃了五天五夜, 才到達東淵的大陸。

上岸後,她立即租了雲車, 馬不停蹄地連夜趕路,前後總共花了十天, 才終於回到了久違的南濱。

在一家飯館歇息時,泠輕雨順道向周遭道友打聽葉肆的消息。

一位上了年紀的道爺捋著胡子,從鼻腔裏冷冷哼了一聲, “碧華宗的小少主, 可今非昔比了。”

“......”泠輕雨眉毛一跳, 真誠發問:“如何今非昔比?能否展開講講。”

“自從喪妻之後, 那病秧子就忽然脫胎換骨, 不僅身體變好了,修為還突飛猛進, 連天機宮的弟子都攔不住他。”

有修士插話道:“若非他夫人墜海離世了,簡直都要懷疑他是修煉了何等雙修邪術,才會完全變了一個樣,與先前天差地別。”

泠輕雨勉強維持著微笑。

不好意思,他的妻沒有喪,也沒有離世,就站在這裏。

“目前仍未找到泠小姐吧,怎麽就確認了她的生死?”泠輕雨納悶地問。

“南濱海域如此之大,找人如同大海撈針,別說是活人或屍首,即便是沈船都難尋。”

“是啊,葉少主在海裏來來回回翻了三個月,不還是連片衣角也找不到。”

“所以他就找魔族洩憤,到處挑釁生事,這都追殺了多少魔族!萬一又招惹了像狂沙一般的魔侯,南濱可就又要遭殃了!!”

“我看他自己就先成魔......”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泠輕雨的心越攥越緊,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怎麽她離開三個月,葉肆就往黑化道路上越走越遠。不行,她絕對不能讓他走上病嬌反派原主的老路,必須趕緊阻止這一切。

泠輕雨連午膳都不吃了,繼續全速趕路,在天黑前抵達了常安鎮。

由於某人最近行事太過乖張,備受全城關註,她稍作打探,就問到了他落腳的客棧。

來到客棧後,泠輕雨風風火火地找到掌櫃,顧不上喘氣,就急促問:“老板,碧華宗的葉少主住幾號房?”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七號。”掌櫃脫口而答,半晌,他猛地回過神,連忙揚聲喊住泠輕雨,然而人已經消失不見,沖上了二樓,“哎,這位小姐,葉少主不在......”

泠輕雨直奔葉肆的客房,正要敲門,手僵在了半空,驀然有幾分近鄉情怯。

這麽久不見,不知他看到自己,會是怎樣的心情。

待泠輕雨醞釀好情緒,整理好衣服和頭發,準備好出現在他面前時,再敲門,卻發覺許久都沒有回應,房間裏根本沒有人。

她頗為失落地下樓,折返到前臺,“老板,你確定葉少主是住七號房嗎?”

“是啊,我方才話都沒說完,小姐你就上樓了。”掌櫃狐疑地打量著泠輕雨,輕聲問:“莫非小姐也是來找葉少主尋仇的?”

泠輕雨:“......”

她有這麽兇神惡煞嗎!

掌櫃神色為難,賠笑道:“仙門恩怨小人不敢過問,只是你們若要切磋的話,麻煩請移步到客棧外。南濱地域寬廣,外頭多的是地。”

“......很多人來找葉少主尋仇嗎?”

“貌似有天機宮,扶塵派,還有碧華宗的人,這些天陸陸續續來找葉少主,一個個的臉色都極其不善,看著就無甚好事。”掌櫃說著擔憂地嘆了口氣,生怕自己的客棧會成為戰場。

泠輕雨手心冒汗,握緊了雙拳,“那知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一柱香前,有人說在城郊見到一個女子與泠小姐非常相似,葉少主聽聞消息,立馬便趕過去了。”

“誰傳的消息?”泠輕雨急切追問。

掌櫃皺著臉苦悶地說:“唔......那修士沒有穿繡有門派圖騰的道袍,我也不知他是哪個宗門的弟子。”

泠輕雨心弦一繃。

她壓根沒有經過城郊,又怎麽會被人看見。該不會是有人設了陷阱,想利用假消息來騙葉肆上鉤吧。

下一刻,一道淡黃色身影飛快地跑出客棧,朝城郊方向疾馳。

等我,可千萬別出事啊!

*

南濱深山,一處隱秘洞穴中,混濁魔氣越聚越濃,恍若暴風雨前夕的壓頂烏雲。

數十只奇形怪狀的魔族集合於此,正在商議眼前生死存亡的大事。

“那個姓葉的小白臉人族,殺了我們多少同族兄弟,勢必要他血債血償!”

“弄死他!!吃了他!!”

“這次的計劃非常天衣無縫,那小白臉已經上當了,接下來可就靠你了。”

眾魔把目光移到一只畫皮鬼身上。

畫皮鬼道行精深,最擅長假扮美人,挽好發髻後,將背對著的臉轉了過來,勾起紅唇嫣然一笑,“放心交給我。”

看著面前細皮嫩肉的嬌俏少女,魔族紛紛咽了咽口水,忍住想要撕破衣服吃人的沖動。

“真是好生漂亮,怪不得那小白臉會為了一個死了的女人發瘋!”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的確是張極上乘的皮囊,好想原原本本地剝下她的皮。”畫皮鬼照著鏡子自我欣賞,從細軟甜美的嗓音裏發出驚悚的話。

知道畫皮鬼愛好收藏精致人皮,群魔裏最高大的那只魔族大手一揮,“事成之後,那小白臉的人皮就歸你了。”

“雖然我更喜歡女人的皮囊,但那小白臉的......也不必女人差。”畫皮鬼伸舌舔了舔唇,拖著調子道:“我可是要定他了。”

畫皮鬼信心十足,百年來,就沒有一個男人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

城郊是一片寂涼的荒野。

此時將近黃昏,又下著雨,天色陰沈沈的,濃雲密布,好似被灰色墨水浸染。

“泠輕雨”長發淩亂,在雨簾中狼狽穿梭。

她的紫色紗裙被雨水打濕,緊緊貼著肌膚,把玲瓏身段突顯得淋漓盡致,即使慌不擇路地跑著,每一步都婀娜動人。

少頃,前方出現了一抹淩厲的黑色身影,“泠輕雨”當即加快了腳步。

路面積水濕滑,她一個不小心,嬌軟的身體猶如一朵垂落的花兒,堪堪倒在了男子跟前。

葉肆雙眸震顫,怔怔地望著那張日思夜想的臉,低聲念著這個喚了無數遍的名字,“泠輕雨......”

“是我,我等你等得好苦。”

“泠輕雨”眉眼乖順,秋水似的杏瞳泛著粼粼波光,模樣十足楚楚可憐。

她怯懦懦地往身後回頭,“我被魔族抓住了,困在魔窟許多天,今日才找到機會偷偷逃了出來,他們還在追我。”

遠處是一片幽暗的枯木林,葉肆攏眉凝神,確實感應到隱隱綽綽的魔氣。

“泠輕雨”欲靠近葉肆,豈料對方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的手。

她頓時梨花帶雨,語氣染上幾分幽怨,嬌嗔道:“你可是嫌棄我了......”

與此同時的百米之外,泠輕雨匆匆趕到城郊,大老遠瞧見了這一幕。

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正跪坐在地上向葉肆委屈巴巴地哭訴。

這人是誰???

拜托別用她的臉做這種表情啊!

然而緊接著,更過分的來了。

眼看葉肆不為所動,“泠輕雨”俯低身子,衣襟半敞,一對高聳盈潤的雪峰呼之欲出,濕漉漉的杏瞳含著淚,更添我見猶憐。

正主泠輕雨:“......”

好好穿衣服啊!她要砍人了哇!

葉肆的目光愈發陰寒,仿佛面前不是一個嫵媚少女,而是一件冰涼死物。

“泠輕雨”的胸脯因激動而劇烈起伏,仰起小臉,不斷朝男子投去嬌柔眼波,軟著聲音求愛憐。

“夫君,你不要我了嗎?”

孰知這夫君二字徹底刺痛了葉肆,他的瞳孔遽然變成赤紅,身上氣息不穩,溢出了濃郁魔氣。

泠輕雨從來沒有喊過他夫君,也從來沒有承認過他是她的夫君。

變數來得猝不及防,“泠輕雨”還在震驚於葉肆爆發的魔氣,下一瞬就被掐住了咽喉。

為何會如此?!

這世間的男人皆是禁不住美色.誘.惑的蠢貨,不可能有例外。

而且他分明很喜歡自己這具身體。

“泠輕雨”拼命掙紮,手指哆哆嗦嗦地摸向腰帶,試圖當場解衣,最後一搏。

“這世上只有一個泠輕雨。”葉肆神色狠戾,毫不留情地擰斷了對方的脖子,“一個妖物,膽敢扮作她!”

畫皮鬼立刻原形畢露,變回了猙獰可怖的真面目,幹癟的白骨在夜幕下亮著森然冷光,伴隨一聲嗚咽,化成了血丹。

“......”躲在樹後的泠輕雨恍然大悟。

雨夜,荒野,被擰斷的脖頸。

原來當初在靈鏡看到的是這一幕!

葉肆的確是殺死了自己,只是怎麽都想不到,居然是一個“贗品”自己。

這靈鏡也太!坑!了!吧!

盡管知道面前之人並非真正的泠輕雨,但目睹她死去的模樣,葉肆飄搖的神志陡然崩潰,周身魔氣暴走,縛魔咒不停亮起金光警告。

而另一邊,埋伏在枯木叢中的魔族,見計劃失敗,畫皮鬼被殺死,登時怒不可揭,氣勢沖沖地群起攻之。

一剎那,數十只魔族就把葉肆包圍了。

葉肆雙手顫抖,捂著頭疼欲裂的腦袋,痛楚萬分地低喃:“不......泠輕雨......不!”

危險已至眼前,他卻仍一門心思記掛著泠輕雨,完全不在迎戰狀態。

泠輕雨緊張得心臟都快要蹦出來了,二話不說就喚出靈火對付魔族。

修為增進後,她的靈火威力變強了不少,未幾便解決完這幫雜碎魔族,血丹嘩啦啦掉了一地。

“誰?!”葉肆擡頭,恍惚地望著面前熟悉的靈火,被火光照亮蒼白萎靡的臉。

泠輕雨從隱蔽的角落現身,徑直走向葉肆,微微笑道:“怎麽對救命恩人這麽兇。”

“......”葉肆的血瞳一動不動,就這樣定定註視著來人。不必檢驗,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貨真價實的泠輕雨。

“真的是你,泠輕雨!”

“是我,沒受傷吧?”泠輕雨上下端量著渾身濕透的葉肆,擔心問道。

葉肆眸光動了動,宛若枯木逢雨,突然恢覆了生機。他一把將人拉進懷裏,嗓音止不住地發抖,“泠輕雨......你沒死......”

“我沒事,我回來了。”泠輕雨柔聲道,昂首凝著思念已久的面龐。

“你再敢離開我,讓我找不到,我一定殺了你!”葉肆咬牙切齒地威脅:“一定把你撕碎了吃掉,融進我的骨血裏!!”

“讓你再也不能與我分離!!!”

明明說著兇狠惡劣的話,卻眼角緋紅,顫巍巍的淚水壓垮了長睫,和雨水一同滑落。

泠輕雨心一顫,安撫地摸摸葉肆冰涼的臉。

從前怎麽沒有發現,這病嬌反派不僅是個粘人精,還是個小哭包。

在黑暗裏漂泊的伶仃小舟,終於尋回了溫暖港灣,葉肆眷戀地擁緊了失而覆得的人兒。

血瞳逐漸褪回黑眸,自三個多月以來,第一次真正閉上。

身上驟然一重,泠輕雨倉皇驚呼——

“葉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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