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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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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冷戰

泠輕雨發現, 葉肆是認真的。

嬋娟島的雲舟只有葉肆才能啟動,島上設了結界, 她僅能給碧華宗其他島嶼傳訊,除此之外完全與外界隔絕。

後來她傳訊想讓小蔓過來,小蔓苦惱地告訴她:“少主下了命令,沒有他的準許,任何仙侍不得擅自踏入嬋娟島。”

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這人是真沒打算讓她出嬋娟島。

當初的交易是答應與葉肆成親,可沒有說還會限制人身自由,只能待在嬋娟島。

根本就是霸王條款!!!

為此泠輕雨拍案而起, 和葉肆理論了許多次, “葉肆, 你憑什麽剝奪我的自由!”

可葉肆依舊我行我素,鐵了心道:“這是你的選擇, 既然當了我的夫人, 那就本本分分地留在嬋娟島,哪裏也別去。”

氣得泠輕雨再也不想和他說話, 開啟了漫長的冷戰。

起初泠輕雨化悲憤為食欲,一連幾天都拼命點山珍海味, 誓要將碧華宗吃窮,以解心頭之恨。

她還故意在葉肆面前吃味道特別重的牛肉火鍋、羊肉燒烤、油燜大蝦......把某人熏得臉色鐵青地跑了。

之後泠輕雨讓仙侍送來了各種花卉的種子,又搬來了許多可移植的花木, 著手改造島上的荒地。

每天一有空就去當園丁, 除草、鏟坑、播種、施肥、澆水, 忙起來暫時把煩心事丟到一邊。

不到三天, 整個嬋娟島煥然一新。

最後連仙府也不放過, 在庭院和樓閣上,種下姹紫嫣紅的花花草草。

摘月樓面朝大海, 本是向光的極佳方位,屋內的窗戶卻常年緊閉,不見天日。

泠輕雨把所有大紅色的裝飾清理掉,換上素雅的床幔和窗簾,床頭擺上鮮花,又將全部窗戶打開,尤其是那扇三米多寬的雕花大窗。

一打開,充盈的光線湧入,帶著清新好聞的陽光味道,照亮整個房間。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清蓮,浮於碧藍汪洋之上,是嬋娟島唯一種植的花。

葉肆曾說過她的娘親愛蓮,想必是葉菡當年留下的,所以一直照料得很好。

時值花季,蓮花開得正盛,花瓣有的雪白似玉,有的粉紅如霞,隨風搖曳,群芳吐艷,放眼望去唯美又壯麗,宛若一幅空前絕後的名家畫作。

海面上雲霧氤氳,暖黃色的日光破開雲層灑落,籠罩著朵朵蓮花,閃閃發光,如夢似幻。

難怪葉肆瞧不上成蹊村那小小的蓮花池,與眼前景象對比,的確是天壤之別。

對於仙府外的改造,葉肆無甚意見,唯獨當看到臥房時,瞳孔震驚得劇烈收縮。

“泠輕雨,你......”

泠輕雨叉著腰,一臉無所畏懼。

“我是嬋娟島的女主人,我愛怎麽弄就怎麽弄,你若是看不順眼,盡管休了我。”

如果葉肆受不了將她休了,那樣既不違背交易,又可以一別兩寬。

好不容易把人綁在了身邊,葉肆才不會那麽輕易放手,只能默默拂袖而去。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冷戰數日後,廣寒島上舉行宴會,是一位資歷深厚的長老過壽,仙侍例行給嬋娟島送來了請柬。

這種熱鬧的酒席,葉肆向來從不參加,正打算扔掉請柬,就被泠輕雨一手搶走。

“老人家過生辰,怎麽能不給面子呢。”泠輕雨打開請柬看了看,終於抓到了一絲出島的機會。

“你又不認識他。”眼見泠輕雨對一個陌生人透露出興趣和喜悅,葉肆眸光陰冷。

壽星是誰壓根不是重點,泠輕雨只想出去散散心,有理有據地說:“我去廣寒島而已,又不是離開碧華宗,再說了你一直把新娘藏在嬋娟島,遲早也會引起大家懷疑。”

葉肆思索片刻,目光像箭矢般釘在泠輕雨身上,“我和你一道去。”

*

廣寒島,清虛殿。

殿內人來人往,遠遠見到正在迎客的花懷舟,泠輕雨小跑著過去,招呼道:“花師兄。”

花懷舟眉目溫潤,臉上永遠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輕雨,最近過得如何?”

泠輕雨委屈地搖搖頭,控訴某人,“......不好,你師弟欺負我。”

“阿肆怎會!”花懷舟頓感驚訝,扭頭詢問葉肆,“是何回事?”

葉肆眸子半垂,神色頗為失落,黯然道:“師兄,夫人想出遠門,我不同意。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只是想讓她留在嬋娟島陪我。”

“......”泠輕雨的嘴角抽了抽。

原來病嬌反派不僅是地雷精,還是綠茶精。

她辯駁道:“我又不是一去不覆返,你不能這般禁錮我,哪裏也不讓我去。花師兄,你可要給我評評理!”

然而她低估了花懷舟對師弟的溺愛程度,在柔弱可憐的師弟面前,她的話變得十分蒼白無力。

花懷舟輕輕嘆息,語重心長地說:“輕雨,阿肆從小體弱多病,需要在島上靜養,難為你將就一下,等他身體好些了,便可以陪你出島。”

泠輕雨咬牙道:“他這些天身體挺好的。”

花懷舟一副了然的表情,朝泠輕雨投去委以重任的目光,“阿肆的身體可就靠你了。”

泠輕雨:“......”

多日不見,這師兄還是那麽一根筋!

看著面前般配惹眼的小夫妻,花懷舟和藹的聲音再次響起,“雖然你們年輕精力旺盛,又恩愛非常,如膠似漆,但閨房之事不能操之過急,還需循序漸進。”

“”

葉肆清咳了一下,拉過泠輕雨的手臂,把人帶離花懷舟的視線,“師兄,宴會要開始了,我們先進去了。”

正廳裏賓客已基本坐滿,除了碧華宗的人,還有不少宗門前來拜壽,倒不是因為壽星長老德高望重,而是給司空銘面子來捧場。

泠輕雨跟著葉肆落座,作為碧華宗少主夫人在大婚後的首次亮相,格外備受矚目。

宴席開始後,無一例外是獻祝詞、敬酒賀壽、壽星和司空銘發言等傳統流程,泠輕雨聽得直犯困,全靠不斷吃菜肴點心撐著。

進行到一半時,酒席上玩起了“擊鼓傳花”,由碧華宗的樂師蒙上眼睛擊鼓,當鼓聲停止,花球落於何人手中,那人就要上臺獻藝一番。

第一輪是賦詩,“中獎人”需現場作詩一首,泠輕雨登時精神了,心臟隨著歡快激昂的鼓聲跳動。

花球在賓客手中傳了一圈,到第二圈時,泠輕雨剛接過,鼓聲到了高潮赫然停止,全場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泠輕雨:“......”

她只是無聊來湊個熱鬧。

葉肆敲了敲酒盞,示意她可以選擇罰酒。

環視著一雙雙充滿好奇的眼睛,泠輕雨深吸一口氣,從座位起身,走到大廳中央。

仙侍拿來了案臺和紙筆,泠輕雨快速思考,腦子裏劃過一首首詩詞,不一會兒,便提起毛筆在宣紙上寫了起來。

眾人只見這位少夫人妝容淡雅,一襲鵝黃色紗裙嬌俏婀娜,一顰一笑都散發著少女的靈動與朝氣。

書寫時又是那般有條不紊,毫不怯場,令人不由想起亭亭玉立的雪蓮,如此秀雅得體,落落大方。

泠輕雨一氣呵成寫完,放下毛筆,朝賓客拱了拱手,“諸位見笑了。”

仙侍將詩作向眾人展示,在場所有人紛紛瞪大了眼睛,琢磨著這首祝壽詩的韻律和意境,止不住連聲讚嘆。

“好詩,妙哉妙哉!”

“少夫人真是妙筆生花啊!”

連首座的司空銘也頷首讚可。

泠輕雨欠身笑笑,在一片誇獎聲中退回到自己座位。盡管面上寵辱不驚,但她內心早已驚濤駭浪。

幸好上學時背過幾首詩,才能借用一下詩人大大的詩句,蒙混過關。

第二輪“擊鼓傳花”的獻藝類型為奏樂,泠輕雨原以為接下來可以放松當觀眾了,萬萬沒想到鼓聲靜止時,花球再次落到她的手中。

“......”

泠輕雨板凳還沒坐熱,就又一次站了出來。她從眾多樂器中挑了一把古箏,弄了下指甲,隨即坐直身子,徐徐撥動琴弦。

虧得以前的大學社團沒有白待,練過一段時間古箏,豈料穿來後竟還有機會彈奏,於是便彈了一首最熟悉的五級曲目。

纖細的手指靈活跳躍,婉轉清揚的琴音如流水般細細淌出,又宛若天上仙樂,美妙動人。

其實她的琴技相當一般,但所彈的曲子對其他人而言,卻是極其特別,聽得如癡如醉。

直到一曲終了,眾人仍沈浸其中,回味無窮。有好樂之人激動問:“這是何曲子?如此絕妙,聞所未聞,莫非乃少夫人所作?”

泠輕雨謙遜地擺擺手,“不,是家鄉的一支民謠小曲,在此借花敬佛了。”

“原來靈犀谷在音律上還有此等不俗的造詣,老夫今日可謂大開眼界。”司空銘爽朗大笑,帶頭給泠輕雨鼓掌。

大廳內頓時掌聲如雷,泠輕雨怪不好意思的,快步溜回座位。下一輪“擊鼓傳花”又開始了,這一次是法術表演。

隨著愈來愈高昂的敲鼓聲,燙人的花球遞到了泠輕雨手中。她的動作極快,立馬就要把花球塞給葉肆,可惜還是慢了一步,鼓聲已戛然而止。

泠輕雨:“......”

所有人:“......”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一次兩次算她倒黴。

可連續三次,是不是太過分了!

泠輕雨發現,這分明就是針對她的游戲,擡眼望向高臺上不露聲色的司空銘。

若沒有司空銘的授意,樂師定不會每次都這麽“碰巧”地讓花球落到她手裏。

“......你就不能快點。”泠輕雨滿腹郁悶,只能對隔壁的葉肆撒撒氣,埋怨道。

葉肆拿起酒壺斟酒,“可選懲罰飲酒。”

泠輕雨看了看桌面上的酒,略一遲疑,最後還是不想當縮頭烏龜。

她再度處於萬眾矚目中,從乾坤袋裏取出了一口大鍋,以及一麻袋前不久在扶塵山下摘的新鮮玉米。

然後在眾人迷惑的表情下,她淡定地拿起小刀削了幾包玉米,將金黃飽滿的玉米粒扔進鍋裏。

這場面與嚴正肅穆的清虛殿格格不入,甚為奇異,壽星長老瞠目道:“少夫人這是......?”

泠輕雨蓋上鍋蓋,念起靈火訣,翹唇一笑,“靈火烹飪,獻醜了。”

她先用小火把玉米粒烘幹,隨後揭開蓋子,加油加糖,攪拌均勻,又重新蓋回蓋子,調大了靈火。

鍋裏迸濺著一陣陣“劈裏啪啦”的炸裂聲,回蕩在整個開闊沈靜的大廳,眾人面面相覷,氣氛離奇得詭異。

泠輕雨覺得這聲音像極了她此時的心情——要裂開了,要炸了。

俄頃,她撤掉靈火,打開鍋蓋,膨脹松軟的爆米花新鮮出爐,濃甜香氣撲進所有人的鼻腔。

“此物名叫爆米花,是我故鄉的風俗小吃,趁此良機讓諸位品嘗品嘗。”泠輕雨決定用美食堵住他們的嘴。

仙侍將爆米花盛給各位賓客,眾人瞧著面前的新鮮玩意,試了一顆後,眼睛一亮,即使辟谷已久也忍不住開戒。

“以靈火烹飪,果真別出心裁!”

“少夫人的靈火之術實乃出神入化!!”

“如此簡單的食材竟能做出這般人間美味,少夫人真是心靈手巧!!!”

“......”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一旦司空銘起頭誇讚,其他人也爭先恐後地誇上一嘴,好似誰不誇就是不上道。

泠輕雨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扭了扭頭,卻瞥見葉肆的臉色陰沈得仿佛連下了七天七夜大暴雨。

後面的“擊鼓傳花”終於放過了泠輕雨,可她身心疲憊,已沒興致觀賞。

在座的其他人,也一樣心不在焉。

他們一直都覺得這場轟動修真界的婚事,是靈犀谷高攀了碧華宗,今日卻被洗刷了認知。

不料出身卑微的泠輕雨,詩詞、音律、法術皆如此出眾,驚艷四座。

試問這樣一個才華橫溢,又貌若天仙的女子,且是試煉大會的桂冠,配一個無能的病秧子,屬實萬分暴殄天物。

日暮時分,冗長的宴席終於結束了。

二人乘著雲舟回嬋娟島,泠輕雨坐在船頭,手伸出海面,指縫滑過清涼透徹的海水。

葉肆與她迎面而坐,忽然冷冷開口,“這些乏味的宴會,你大可不必出席。”

泠輕雨低頭玩著海水,模樣散漫,語氣卻透著一絲倔強,“不,得讓他們見識見識,少夫人的威風。”

你裝孫子,我才不要裝孫子。

她不想以後所有人提到泠輕雨,就是葉肆的聯姻妻子,傀儡新娘,修煉爐鼎......

可在葉肆看來,泠輕雨的表現太過引人註意,太過耀眼,讓他沒來由地覺得煩躁不安。

他要把太陽藏起來。

誰也不能看見她的光。

“泠輕雨,你寧願費心神去給旁人圍觀,也不願待在嬋娟島?”

葉肆驟然傾身上前,抓過泠輕雨的手,把她牢牢按在船上,一雙黑眸暗潮洶湧,幽深得可怕。

泠輕雨被船咚得腦袋發懵,使勁掙紮,氣鼓鼓惱道:“你發什麽瘋,放開我!”

她並非不願意待在嬋娟島,而是就算嬋娟島再好,她也需要出去呼吸自由的空氣。

可身上這個病嬌反派根本不講道理!

葉肆的手勁很大,近乎粗暴地壓著泠輕雨,一字一字沙啞地問:“你就這麽討厭嬋娟島?”

“不,你想錯了!”泠輕雨一點也掰不動葉肆,但和他對視的眼神裏寫滿了不可屈服。

此刻的氣忿,加上這些天冷戰以來的憋屈,一股腦如火山般爆發。

“我不討厭嬋娟島......”

“我只是討厭你,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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