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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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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社死

“輕雨輕雨, 紅薯烤焦......了......”

白綺綺表情皸裂,最後一個字半天才支吾出來。

身上之人終於擡頭, 泠輕雨趁機拉開葉肆,讓他自己坐好。

“烤......烤焦了啊,沒事,我再來烤一次。”她對上白綺綺巨尬無比的目光,幹巴巴笑著說完,就一溜煙跑走了。

一刻鐘後,泠輕雨抱著幾只重新烤好的紅薯, 回到了涼亭。

她拿起其中一只胖乎乎的紅薯, 剝掉一半的皮, 露出黃燦燦的紅薯肉,舉到某人唇邊。

葉肆看著泠輕雨, 搖了搖頭, 一副沒胃口的懨懨模樣。

面對這麽香的美食都不心動,某人該不會還在因為成蹊村的事而鬥氣吧。

“真不吃?”泠輕雨晃了晃手中香噴噴的烤紅薯, 故意誘惑道:“等會小狗跑來,可就沒有了。”

“......”葉肆輕輕推開了泠輕雨的手, 悶郁道:“不要。”

孰料下一刻,他的手卻被泠輕雨用另外一只手抓住,還又摸又捏。

葉肆羽睫扇動, 錯愕地眨眨眼。

“很冷?”泠輕雨握緊的那只手, 骨節分明, 白晳如玉, 觸感卻一片冰寒。

不是人該有的體溫。

“些許。”葉肆怔怔回神道。

“那還穿這麽少。”泠輕雨掃了一眼葉肆輕薄的素衣, 兇巴巴教訓道:“小孩子都知道冷了要添衣。”

她放下紅薯,從乾坤袋裏拿出一件毛絨絨的大氅, 鋪到葉肆身上,裹角黍似的把人給包起來。

竟是當初在棠城時披過的大氅,葉肆擡眸,“你還留著。”

“物盡其用,丟了多浪費。以後在荒郊野外,說不定還能繼續當被子用。”泠輕雨拿回紅薯,趁還熱乎趕緊吃了一口。

須臾,葉肆幽幽問:“沒浣洗過?”

“......嗯。”泠輕雨實誠地回答,瞅著這個嬌氣又挑剔的小少主,“但只有你用過,就別嫌棄自己啦。”

“明明你也用過。”葉肆戳穿她。

泠輕雨回憶了一下,“只在半空蓋了一會,味道早就被風吹散了。”

葉肆忽而湊近,凝著泠輕雨的黑眸深邃如海,“那天晚上你鉆進了我的被窩裏,我半夜曾醒過,可都看到了。”

雖在闡述事實,語調卻蘊滿暧昧。

“......”泠輕雨的臉刷地紅了,眼神躲閃,“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要是嫌臟的話,你可以回屋沐浴去。”

葉肆挑刺歸挑刺,倒是裹著大氅不動。

未幾,搗鼓美食的白綺綺又跑了過來,端著一大盤出爐成果,招呼兩人品嘗。

泠輕雨和白綺綺聊了幾句,搬走了放在葉肆面前的炸雞,“他挑食,只吃素。”

白綺綺笑嘻嘻道:“那敢情好呀,以後你們吃飯,肉全是輕雨你一個人的了。”

“那我估摸得胖死。”泠輕雨剛啃完一只大雞腿,扔下幹凈的骨頭。

“白白胖胖多可愛。”白綺綺貼上泠輕雨,霸占了她的半邊身子,手捏著她的腰。

兩個女孩子摟抱在一起玩鬧。

“咳咳......”

葉肆清咳了兩聲,白綺綺被這動靜吸引,偏頭看了過去。

然而她只和葉肆短短對視了一眼,心裏就莫名生出一股畏懼。

那雙黑眸漂亮歸漂亮,卻恍如無底深淵,冷幽得可怕,散發著與其形象不符的震懾力。

似乎在不露聲色地警告。

白綺綺立刻慫了,不敢再對泠輕雨造次,收回爪子,丟下一句“不打擾你們了”,就屁顛屁顛溜走了。

泠輕雨沒註意到葉肆的眼神,以為他又犯病了,把一只冒著熱氣的紅薯塞到他手心,“不吃可以暖手。”

然後她接著處理一大桌新鮮美食,小嘴吧唧吧唧不停。而葉肆靜靜坐在旁邊,難得像個乖寶寶。

肚子被填飽,泠輕雨感覺幸福滿滿,饜足地擦擦嘴。她微微偏頭,映入眼簾是葉肆鋒利的下顎線,以及明顯比之前清瘦的雙頰。

單純出於對病人的同情與關心,她問:“哎,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可以勉為其難,去給你跑腿買回來。”

葉肆握著手裏溫熱的紅薯,過分濃密的長睫遮住了眼底情緒,輕聲道:“沒有。”

“哦哦,那好吧。”泠輕雨撇撇嘴。

她一直無法理解修仙之人的辟谷習慣,世上美食如此多,怎麽忍心辜負。

感覺到身側的重量,某人又靠了過來,泠輕雨扭頭,“累了?”

葉肆沒有吭聲。

泠輕雨當他默認了,於是便向大家告辭,“我先走了,送葉肆回房休息。”

兩人的背影消失後,白綺綺一邊啃著炸雞,一邊若有所思地回憶,到現在也不敢相信泠輕雨和葉肆真要成親的事實。

“沒想到他們已經如此恩愛。”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這些天我都錯過了什麽,怎麽一點也沒有察覺。”

“不過他們看起來,倒是非常般配。”

白綺綺自言自語完,擡頭一看,發現在場的另外三人神情古怪。

齊思鴻的狐貍眼笑意停滯,臉色僵硬得很不自然。沈雲天面容清冷,耳根卻透著緋紅,像一尊被染錯色的白玉雕。

展霞則緊緊皺眉,手捏著酒壇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憤懣。

這是怎麽了?

白綺綺滿頭霧水,疑惑地抓了抓腦袋。

她不知道,除了她自己以外,這三人全程聽到了泠輕雨和葉肆的對話。

雖然他們聲音不大,又坐得遠,但齊思鴻等人修為深厚,除非強行捂住耳朵,不然只會聽得一清二楚。

沈默良久,展霞嗤了一聲,打破死寂,“你們兩個老男人,除了下棋還會做什麽。”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齊思鴻知道展霞是在埋怨他“袖手旁觀”,又想起了展霞方才逼酒的那一出,問道:“你是擔心輕雨過於在意葉肆,將來會吃虧?”

“誰才是沈溺的那一方,還不一定呢。”展霞攏衣,紅唇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那丫頭懵懵懂懂的,卻意外能把人套牢。”

沈雲天聽不太懂,“何意?”

展霞卻懶得多費口舌,拂袖道:“罷了,小兒女的心思,你們老男人就別猜了。”

“也是。”齊思鴻聳聳肩,展顏笑道:“姻緣自有定數,隨心而為即好。”

展霞繼續喝酒去了。她原本確實擔憂泠輕雨,但看到泠輕雨和葉肆的相處,瞬間便明白了。

那小兩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便用不著替他們操這個心了。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出了涼亭院落,是一片開闊的花圃。

泠輕雨還全然不知,她已經在扶塵派三人面前社死了一回。

見走的路不對勁,泠輕雨以為葉肆記錯了,提醒道:“怎麽往這邊走?你房間在那頭。”

葉肆卻是故意往反方向走,“再吹吹風。”

泠輕雨納悶:“你不是累了嗎?”

“方才太吵了,現在好些了。”葉肆說。

泠輕雨:“......那叫熱鬧。”

這病嬌反派骨子裏盡是孤僻。

葉肆嗓音清冷,“我不喜歡熱鬧。”

“那你自個散步,我也不吵你了。”泠輕雨覺得自己有時候也挺話多的,準備把挽著葉肆的手撤開,不再打擾他。

然而葉肆拽緊了泠輕雨,完全不讓人走的架勢。泠輕雨擡起亮晶晶的杏瞳,瞅著他,“你這是幹嘛?”

難得她有自知之明,怎麽還不樂意了。

“別走。”葉肆的語氣漸漸軟了下來,“我需要......拐杖。”

“什麽拐杖......會不會比喻!”泠輕雨被氣笑了,伸手捏住葉肆的臉蛋,報覆性地扯了扯。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個動作似乎過於親密,立馬如彈簧般松開了手。

泠輕雨扶著葉肆在花叢間漫步。

走了一圈,泠輕雨都一言不發,沈默得完全不像她的個性。葉肆看著少女緊繃的側臉,疑惑道:“為何不說話?”

等了一陣子,泠輕雨才悠悠啟唇,“拐杖才不會開口說話。”

葉肆:“......”

山野裏的八仙花開得正艷,紫藍相間,花團錦繡,泠輕雨空著的左手拂過一朵朵絢麗飽滿的花蕾。

“而且你不是想清凈一下嗎?”

葉肆眼瞼半垂,“不一樣。”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還沒飄進泠輕雨的耳朵,就被風吹走了。

泠輕雨玩花的手指一頓,沒聽清對方的話,追問:“什麽?”

葉肆卻不繼續說了。

幽深目光悄悄圈在賞花的少女身上。

不一樣。

你與他們不一樣。

*

半時辰後,葉肆的精神越來越差,整雙黑眸都蔫蔫的。他重傷未愈,身體還很虛,這會是真的累了。

見狀,泠輕雨扶他打道回府,一路送到房間,把人放到了床上才離開。

從屋裏出來,泠輕雨碰到了許久未見的花懷舟。

花懷舟春風得意,笑容比往常更甚,看著泠輕雨簡直要眼冒星星。

“少夫人。”

泠輕雨被這個稱呼雷到,連忙擺手打住他,“拜托別這麽叫我。”

“你與阿肆成婚,日後便是少夫人了。”

“不不,你是葉肆的師兄,喊我輕雨就好。”

少夫人什麽的,可太別扭了。

花懷舟思索,好像是有些生分了,於是從善如流地改口,“輕雨,來看阿肆呀。”

泠輕雨幹笑了一下,向花懷舟打探:“花師兄,葉肆是不是很討厭紅薯?”

“沒有啊,他小時候還挺喜歡吃烤紅薯的。”花懷舟搖搖頭,神色困惑,“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了?”

“沒什麽,隨口問問。”泠輕雨說。

緊接著花懷舟又憂傷地嘆氣,“不過阿肆內臟受了傷,這段時間都無法進食,只能忍一忍忌口了。”

泠輕雨詫然:“啊......”

原來如此。

難怪什麽都不肯吃。

可某人為何不直接告訴她呢。

*

屋內,葉肆還沒躺下,他從乾坤袋裏拿出了方才泠輕雨給他暖手的那只紅薯。

泠輕雨後來忘了回收,完全沒發現紅薯被葉肆偷偷藏起來了。

他剝開皮,咬了一小口紅薯,含在嘴裏,雖然已經冷掉,但還是......很甜。

比從前吃過的烤紅薯都要甜。

興許是那人加了蜜糖的緣故吧。

可他現在臟器一團糟,進食會加劇內傷,只能淺淺嘗個味道,一解好奇。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打開,一道身影逆著光闖了進來。

和花懷舟聊完後,泠輕雨跑到剛才散步的地方,摘來了兩簇一藍一紫的八仙花。

葉肆的房間背陰,不向陽,再加上主人不喜歡開窗,屋內白天也是一片昏暗。

泠輕雨之前第一次來,就感覺很壓抑沈悶,難怪葉肆老想著出去吹風,於是便打算給他放上鮮花,增添點生氣。

沒料到泠輕雨會折返,葉肆頓時呆住,猶如偷吃東西被抓包的小孩,與泠輕雨面面相覷。

看著葉肆手裏咬了一口的烤紅薯,泠輕雨先是驚訝,而後蹙起秀眉,“這都涼了硬了......別吃了,對你的傷不好。”

葉肆默默咽下口中的一小塊紅薯,別過頭,身子往床裏面縮了縮,儼如一只受了傷卻倔強得不願被人瞧見的小獸。

泠輕雨走近,把懷裏抱著的八仙花插到床頭的花瓶上,黯淡的臥房立即多了一絲色彩與明媚。

“暫且戒口忍耐一下,等你傷好了,再給你做熱乎乎的烤紅薯。”泠輕雨望著床上那低垂的後腦勺,輕柔笑道:“而且不會有小狗和你搶。”

葉肆回頭,眸光似離散墜落的月光,破碎又惘然,在凝向泠輕雨時,瞬間重新聚焦,煥發光澤。

他幹澀的唇揚起一個細微弧度,不自覺地,綻開了許久許久未有過的笑。

“這可是你說的,泠輕雨,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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