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5章 入編

關燈
第025章 入編

沈雲天趕到玄甲城後, 被眼前人仰馬翻的場面一驚,失控的機關像一只只出籠野獸, 喪心病狂地追咬眾人。

正面對抗費時費力,不合當下時宜。

快速判斷完,他從混亂人海裏找到主持長老,要了記載所有玄甲城參試弟子的名冊,不待主持長老訴完苦,就施法布下浩大的傳送陣。

翻開竹簡名冊,沈雲天一一念過每位弟子的名字, 而被念到名字的弟子, 腳下即刻顯出法陣, 被傳送到數十裏外安全的戈壁灘上。

半盞茶的功夫,不論生死, 弟子們皆被悉數傳送出來。

但經歷了這麽一番, 縱使虎口脫險,每個幸存弟子的臉色都非常沈重, 透滿心力交瘁。

隨著一陣巨大的轟鳴,遠處宏偉龐碩的玄甲城從半空中俯沖而下, 重重砸入廣袤大漠,以不可挽回的姿勢墜陷流沙深淵,不多時就被滾滾黃沙埋葬。

一代名城, 沈沙落幕。

被困在關卡內的弟子也都出來了, 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個個傷痕累累。

泠輕雨急忙從中找出白綺綺的身影, 白綺綺臉色灰白, 氣息微弱。

她心急火燎地喊向沈雲天和跟來的齊思鴻,“綺綺受了重傷, 請仙君為其治療!”

沈雲天二話不說便檢查白綺綺的傷勢,手心亮起淺藍微光,一邊給她輸送靈力,一邊處理傷口。

“放心,她的血已經止住了,性命無礙。”待沈雲天結束療愈,齊思鴻用折扇敲了敲泠輕雨的肩頭,勸慰她不必太過擔心。

“謝謝齊掌門,沈峰主。”泠輕雨如釋重負,“幸好你們來了。”

齊思鴻搖著扇子,笑道:“我可沒做什麽,多謝你蕓生仙君吧。”

泠輕雨的銀鈴響起時,他正和沈雲天在一起議事,最初他沒多在意,還開玩笑打趣沈雲天。

“你帶回來的那小姑娘莫不是闖關害怕了,來找你英雄救美。”

沈雲天眉宇一冷,沈聲說:“她並非兒戲任性之人,不會不知輕重地發送求救信號。”

於是兩人以最快速度趕來,果真就出了大事。

齊思鴻向泠輕雨詢問玄甲城失控的來龍去脈,泠輕雨跳過不可明說的部分,將他們在關卡中的遭遇一一講訴。

“阿肆,泠小姐在這兒呢!”花懷舟指著前方的泠輕雨,側頭對葉肆欣悅道。

泠輕雨被那喊話吸引,覓聲而望,看見了自傳送後就失聯的葉肆。

終於把人都找齊了,花懷舟好奇問:“你們方才去哪裏了?我一扭頭就不見了人影,真怕你們被雕像一口吞了,可把我嚇慘了。”

葉肆眉目低順,歉聲說:“讓師兄擔心了,我和泠姑娘不小心被雕像劫走了。”

花懷舟心有餘悸地抹了一把汗,“那多虧蕓生仙君及時趕來,阻止了發瘋的機關。”

“我只設下傳送陣,並未對付機關。”沈雲天淡然否認。

“啊?不是你們......”花懷舟大惑不解,“那為何整座城的機關會突然停下?!”

齊思鴻望了一眼遠方黃沙上的城樓殘骸,略一思忖,斷言道:“因為有人取走了玄甲城的靈核。”

泠輕雨眼皮子一跳,默默和葉肆對視。

只見某人現在一副乖巧師弟的模樣,看樣子什麽都不打算吐露。

她想起玄甲的悲憤,修真界垂涎靈核,為此曾對玄甲門壞事做盡。而今靈核就在她的手中,但不能把靈核交給修真界,讓他們得逞。

雖然她相信扶塵派,但她不相信修真界,不知道背後還藏著多少陰謀和壞人。

思量再三,泠輕雨決定隱瞞靈核之事,待日後找到了單瀟然,再將靈核交由玄甲門後人處置。

於是她緊緊閉嘴,和葉肆一樣當啞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會不會是魔侯搞的鬼,蠱惑玄甲城入魔,迫害仙門子弟,最後再趁亂盜走靈核。”花懷舟撓著腦袋猜測。

在一旁的主持長老插話道:“玄甲城已經全毀了,碎成了一堆廢鐵,靈核一事再也難以徹查。”

他剛剛清點完幸存弟子的人數,面容疲憊憔悴,語氣頹靡,“罷了,與魔族的抗衡,來日方長,當下所幸救回了大多數弟子。”

休整之後,眾人通過傳送法陣,來到了原定第三關比試的武道山。

山上已聚集了許多門派的人,擂臺邊掛滿彩旗,戰鼓聲喧鬧飛揚,一切都準備就緒,就等著個人對決的最終比試。

結果沒等來意氣風發的各派選手,卻等來了一大批槁木死灰的傷員。

主持長老捂著瑟瑟發抖的胸口,把玄甲城遇險之事上報碧華宗及各門派。

如果說秘境之林的封印破裂是巧合,那玄甲城的機關失控還是偶然嗎?

此屆試煉大會頻頻出現意外,比試得一塌糊塗,還有不少弟子受傷殞命。

不知最終比試還會不會繼續出事,而且現在還能參賽的弟子沒幾個,再比下去也沒有意義。

以司空銘為首,最後眾掌門的商議結果是——

第三關的擂臺對戰不比了。

本屆試煉大會到此結束。

但是決定對前兩關表現優異的弟子,給予嘉獎讚譽,畢竟有些弟子的發揮格外亮眼,無視的話有失公平。

於是通過第一關的血丹成績,以及第二關中幸存弟子的推舉,綜合裁斷後,拜師組和未拜師組各選出一名優勝者。

分別是寧霜和泠輕雨。

泠輕雨原本還在惆悵,第三關不比了那最後成績怎麽算,她的前十名怎麽辦。

卻倏忽得知了比試結果。

她一路小跑到扶塵派暫住的客房,齊思鴻正在屋裏給白綺綺診脈。

“齊掌門,我這......算是通過了考驗嗎?”泠輕雨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能加入......扶塵派嗎?”

齊思鴻擡眸,饒有興味地看著泠輕雨,“你覺得呢?”

“啊?”泠輕雨缺氧得有些發懵。

半晌,齊思鴻狡黠的狐貍眼瞇了一下,不再賣關子,春風般笑道:“當然。”

“扶塵派歡迎你的加入。之後你想拜誰為師,看你的修煉資質和個人偏好。”

話音剛落,他變出一套繡有扶塵派圖騰的白色弟子道袍,贈予面前的新弟子。

泠輕雨虔誠地雙手接過,心中淚目。

她終於入編了!

“我呢我呢?”床上的白綺綺一臉羨慕,眼巴巴地瞅著齊思鴻,宛如一只被人忘記餵食的小貓崽。

齊思鴻好笑道:“自己去司衣殿領。”

白綺綺充滿怨氣地嚷嚷,“我不是要衣服,我是要師傅。”

“沒有峰主收你。”齊思鴻無情地打擊她。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峰主不收,那掌門收不收?”白綺綺破罐子破摔,厚著臉皮道。

“看在我參加了四次試煉大會這麽堅持的份上。”

“看在我重傷臥床這麽淒慘的份上。”

“看在我們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

“看在......我這麽誠心的份上。”

白綺綺使盡渾身解數,賣慘耍賴都來一遍。

被言語轟炸完,齊思鴻笑著嘆了口氣,紙扇戳著白綺綺的臉皮,出乎意料地點頭答應了。

“收吧,看在你這麽蠢笨的份上。”

“哇!真的嗎?你可不能反悔啊!”白綺綺大喜,不顧傷口跳起來,激動到大方原諒了齊思鴻剛剛罵自己蠢。

泠輕雨也很替白綺綺高興,扶她躺回去,“你的傷還沒好,悠著點。”

“我太開心了,就算現在死,也瞑目了。”白綺綺一邊齜牙咧嘴忍著疼,一邊眉開眼笑美滋滋地說話。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齊思鴻為這個新收的徒弟堪憂,懷疑她傷的是腦袋,伸手合上她的眼睛,“那快瞑目,歇息去吧。”

晚上,泠輕雨閑下來,終於有空打理乾坤袋裏的東西,隨手翻了幾翻。

一把熟悉的匕首掉落。

她定睛一看,是葉肆的匕首!

當時玄甲城墜落時,書閣裏東倒西歪,慌亂之中她把東西都收進了乾坤袋。

不過這些天,葉肆也沒來找她拿回去。

不會是沒發現在她這吧?

但轉念一想,現在都安然無恙的,好好和他的師姐相處才最重要,一把小刀子算什麽呢。

“砰!”泠輕雨把匕首當作某人,用力擱在桌上,讓它獨自晾在一邊。

*

三日後的一個傍晚。

泠輕雨躊躇許久,還是來到了葉肆歇腳的客房前,輕輕敲了敲門。

“誰?”屋裏傳來了低沈的聲音。

她報上姓名,“泠輕雨。”

等了一會兒,看還沒有動靜,泠輕雨正欲再開口,面前的門忽然打開了。

葉肆只穿著一件素簡的純白裏衣,脖頸處的衣襟稍稍敞開,露出白得反光的肌膚和深邃的鎖骨。

瞧見泠輕雨一身扶塵派的穿戴,他的眼神頓時冷了幾分,“泠姑娘到訪,不知有何貴幹?”

“你東西落我這裏了。”

泠輕雨把別在身後的匕首拿出來,動作遲緩地遞給葉肆,整個過程莫名生出一絲緊張感。

“我看你的匕首太鋒利了,於是便做了一個劍鞘。這樣你用它時,就不容易傷到自己了。”

葉肆垂眸,羽睫震抖。

原本如冰似雪的匕首被裹進了一個毛線劍鞘裏,薄薄的刀身此刻鋒芒盡收,只露出刻著蓮花的刀柄。

劍鞘用的是米白色的毛線料子,針線整齊均勻,每一小格都緊湊飽滿,劍鞘中間還繡著一根胖乎乎的胡蘿蔔。

泠輕雨端量著葉肆的神情,只見少年那一貫擅長偽裝的面容上,流露出充滿真情實感的驚訝。

比玄甲城失控那會,還要觸目驚心萬分。

“......你若是不感興趣,那我拿回來。”

她以為葉肆不滿自己自作主張弄了劍鞘,伸手就要將劍鞘扯下來,卻被葉肆出手奪走了。

“泠姑娘,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去的道理。”

泠輕雨扁扁嘴,“我看葉少主滿臉寫著不想要。”

葉肆輕咳一聲,壓下眼眸裏的瀲灩波濤,轉了轉手中的劍鞘,“頭一回見到這種......醜玩意,眼界大開,一時反應不及罷了。”

聽著這評價,泠輕雨可不樂意了,“餵,這可是我織了一晚上的,哪裏醜了!”

雖然太久沒做手工,技法有些生疏了,比不上外面賣的精致,但也不至於被嫌棄難看吧。

哼,沒品的修仙古代人。

發悶片刻,泠輕雨想起自己來這一趟的目的,舔了舔發幹的唇,翹首註視著葉肆的眼睛。

“葉肆。”

“嗯?”

話說面前這人有時候真的很討厭,愛捉弄人又陰晴不定,讓她恨得牙癢癢,但還是......

“謝謝你。”

“在玄甲城裏救過我。”

不管葉肆是出於何種心態相救,但如果沒有他,自己也許就永遠被困在那座城裏了。

所以,她站在這裏,真誠地向他道一聲謝。

良久,葉肆都一言不發。

他既沒有說不用客氣的場面話,也沒有說挖苦揶揄的刻薄話,看似平靜地接受了這番道謝。

泠輕雨走後,直至暮色更濃,月上梢頭,葉肆還在摩挲著劍鞘,楞楞地發呆。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認真道謝,還被送了親手做的禮物。

盡管劍鞘和匕首一看就格格不入。

一個可愛,柔軟,毛茸茸。

一個可怖,強硬,冷冰冰。

但他還是舍不得將其取下來,心裏劃過一絲異樣的、說不清的感覺。

最後,他將匕首連帶著劍鞘,一同收進了懷中。

*

魔界,黑曜潭。

“廢物!”魔侯狂沙怒罵,一掌掃下。

跪在地上的魔將被打倒吐血。

“讓你派人到玄甲城埋伏,弄死那幫修真孫子,結果呢?看看你都做了何等好事!”

“主上饒命......”魔將忍著劇痛,強撐起魔力使用玄光術,將張升之死前的景象還原呈現於大殿中。

“張升之是屬下最得力的魔兵,潛伏仙門多年,本已成功篡改玄甲城死門,勝券在握,不料卻被這屆試煉大會的子弟識破,又有玄甲城攪局,遂才壞了大計。”

他一邊隨著畫面解釋,一邊掙紮著往前爬,伸手想要抓住狂沙的腳求情。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狂沙不耐地掃了一眼影像,剛好看到張升之被玄甲附身後,與寧霜大戰最後被殺死的那一幕。

“被一個入魔的破城給附了身,被一群龜崽子砍得身首異處,哈哈哈......”

他陰惻惻地大笑起來,擡腳將魔將狠狠踹開,如同扔垃圾般毫不留情。

“他們是可惡,但張升之和你,更是廢物!本座從來不養廢物!!”

“主......”魔將大感不妙,絕望地求饒,但只發出一個音,就被狂沙洶湧狠戾的魔力絞死。

陰暗的大殿內壓抑得可怕,一眾魔將魔兵都不敢吱聲,唯有那玄光術畫面還在兀自播放。

狂沙的心情愈加不爽,揚手正欲毀掉自取其辱的影像,卻被影像中一閃而過的一張臉抓住了目光,暴躁的雙眼赫然睜大。

他將影像停下,放大。

鷹隼般犀利毒辣的金瞳半瞇著,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張臉,神色從震驚到不可置信,再到大喜若狂。

“哈哈哈哈哈......是你!!!”

十八年了,竟然如此峰回路轉。

“絮龍,去把那人族給本座抓來。”狂沙一甩衣擺,重新坐回王座上。

一個通體雪白的銀發男人出列。

他是狂沙座下的另一位魔將,修行百年,實力超凡,曾跟隨魔君無煞經歷仙魔大戰,後來魔君被封印,便納入了魔侯狂沙的麾下。

絮龍看了看影像中的目標,是他一向鄙夷的人間小白臉,而且生得比其他小白臉還要顯眼討厭。

不知為何狂沙會對那小白臉有如此大的興趣,但他不敢揣測,跪下聽令道:“遵命,絮龍定不負主上囑托,將此人擒來。”

“看著細皮嫩肉的,可要小心點,別給整流血了,本座要活口的。”

狂沙的視線死死黏在影像中的少年身上,不放心地繼續吩咐。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這般激動興奮過了,胸腔震動起伏,三界江山仿佛就在眼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