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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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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竄書

泠輕雨一路疾走。

她現在滿腔怒火,很想揍點東西發洩,可徑直走出枯木林來到山崖邊,都始終不見魔獸的影子,反而看到崖邊躺著一個人。

那人似乎受了重傷,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瞧見有人來了,虛弱地出聲。

“這位姑娘,我被魔獸襲擊打傷了,求你好心幫幫忙,扶我到那邊的林子歇息療傷。”

雖然剛經歷完一番好意被糟蹋的破事,但此刻泠輕雨平覆心情,冷靜下來,還是選擇了表達善意。

因為她相信,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葉肆那麽混蛋。

泠輕雨走到受傷的男人身邊,蹲下身子,“你的瞬移珠還在嗎?如果傷得太重,最好還是回雪頂殿治療。”

“和魔獸的打鬥途中,我的瞬移珠不慎掉落,被魔獸一口給吃掉了。”男人搖了搖沈甸甸的腦袋。

“魔獸吃掉瞬移珠,豈不是會被傳送到雪頂殿?”泠輕雨扶著男人起身,好奇問道。

“正因此,我的小命還在。”

“......噢噢。”

泠輕雨神色一凜,驀然覺得這些對話有點耳熟,此情此景更是似曾相識,不由警惕起來,放慢了動作。

男人站穩身子,在泠輕雨看不見的角度,露出得逞的笑。走了兩步,他陡然出手攻擊泠輕雨,寬大的手掌襲向她的咽喉。

幸虧方才覺察到不對勁,留了一個心眼,泠輕雨敏捷地側身躲開,同時從乾坤袋裏抽出長劍,用劍柄狠狠砸向男人的後頸。

隨著沈悶的撞擊聲,男人昏迷倒地。

原本只是懷疑,但現在泠輕雨基本可以確定——自己走上了《斬魔》男主單瀟然的劇情!

單瀟然參加試煉大會那時,還是個初出茅廬的熱血少年,心性比較單純。他在山崖邊遇到一個偽裝成傷者的男人,好心伸出援手,卻被男人偷襲,搶走了身上的血丹和瞬移珠,還被狠毒地推下懸崖。

好在有主角光環護體,單瀟然摔落懸崖後,不僅大難不死,還享有後福。

他在崖底碰到被封印在幽谷遺跡的魔獸王,將其擊殺,並得到了斬魔刀的淬煉碎片,最後憑借高級血丹奪得了試煉大會第一關的桂冠。

來到集合的青絮嶺後,泠輕雨就一直留意單瀟然所在的龍庭閣,但始終沒在參賽弟子裏見到單瀟然。

後來她問了白綺綺,也偷偷向別人打聽了,結果都說不知道,從未聽聞過單瀟然這個人。

真是奇了怪了。

《斬魔》的男主不見所蹤,而自己明明是《追仙》的反派,如今卻莫名其妙走上了《斬魔》男主的劇情。

穿書就算了,竟然還竄書!

泠輕雨郁悶看天,好想自閉。

如果按照《斬魔》的劇情,她現在必須跳下懸崖,到崖底殺了魔獸大佬,才能勝利通關。

俯瞰著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她雙腿發抖,崩潰地抓了抓頭發。

小說也好,影視劇也罷,為什麽這些奇遇都偏偏要設置在崖底!踏踏實實在地面上不好嗎,非得逼人跳崖。

跳還是不跳?

這是一個沈重的問題。

躊躇許久,泠輕雨掏出白綺綺給的一顆血丹,集中精神念起了秘籍口訣,嘗試轉化吸收這顆血丹的魔力。

少焉,手裏的血丹碎了,化作金光消失不見。一股暖流順著經脈沖入身體,泠輕雨瞬間覺得體內力量沸騰。

她走回枯木林邊,擡起手掌,嘗試著拍向樹幹。粗壯的樹幹霎時折倒,緊接著“轟轟轟”一片巨響,後面的一排樹幹全倒了。

這是超級大力丸吧!

泠輕雨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她不會法術,修為薄弱,而且吸收的血丹太過低級,提升不了多少靈力,於是便轉化為最簡單純粹的——力氣。

但這力氣持續時間很短,泠輕雨趁自己還是大力士,趕緊徒手把樹幹掰整齊,撕掉分叉的枯枝,把樹幹做成滑板,再綁上鞭子當韁繩。

這崖是要跳的。

但是不能直接跳。

畢竟她不是單瀟然,不是名正言順的主角。她可是反派,萬一反派作一作,就作死了怎麽辦。

所以,必須得做好萬全準備後再跳。

泠輕雨把樹幹拖到懸崖邊,跨坐上去,握緊鞭子,然後深吸一口氣,雙腳一蹬,沖下山崖。

“啊啊......啊啊啊......”

沿著陡峭的崖壁,一路顛簸墜落,速度太快,泠輕雨根本控制不住方向,也剎不住車,最後連人帶樹摔進了崖底的河裏。

隨河水漂流而下,她穿過靜僻狹長的幽谷,行至最深處。映入眼簾是一座破落蕭條的宮殿,屋頂和墻壁早已倒塌,只剩幾根簡陋的石柱,唯有中央的一處神臺完好無缺,泛著盈盈金光。

魔獸王獨坐在殘垣斷壁之上,覺察到動靜,睜開腥紅的獸目一瞧,是他向來最痛恨的人族,殺意翻湧,二話不說就發起進攻。

泠輕雨連忙嗑了兩顆血丹,立刻像打滿了雞血,神力加身,左一拳,右一拳,與來勢洶洶的魔獸王周旋。

在力氣快要花光時,她終於揍中了魔獸王沒有鱗甲保護的小腹,一拳將兩米高的魔獸王打倒在地。

魔獸王咆哮一聲,剛欲釋放兇煞魔力,就被封印陣法壓制,同時遭到反噬,吐了一口黑色魔血。

“爾等卑鄙人族!沒一個好東西!”他怒錘地面,大聲唾罵。

泠輕雨心知自己手握劇本,能夠打贏他並不算光明磊落,但想到扶塵派眾人,便忍不住反駁。

“我不是什麽君子,但你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這世間還是有許多正直高尚之人。”

魔獸王卻不以為然,輕蔑地冷笑出聲。

“爾等道士仙君,何來仁義道德!”

“將吾等領地封印作試煉場,隨意殘殺吾之族人。每五年一次,殺夠了,拿完血丹了,就等下一個五年,待吾之族人修養繁衍,再來新一輪的殺戮。”

“吾等當年是戰敗了,但也決不願做被爾等玩弄之奴!!”

魔獸王怒目圓睜,越說越激動,蒼啞的嗓音裏蓄滿悲憤和不甘。

他曾經一呼百應,率領萬千魔獸,如今王座破落,魔力被削,終日囚困於廢墟之中,眼睜睜看著族人被獵殺,卻束手無策,郁郁虛度暮年。

聽完這番控訴,泠輕雨秀眉緊緊擰起。

雖說仙魔對立,可修真界這做法......未免太過缺德。

而自己現在也是沾血的刀刃之一。

咬唇沈思片刻,泠輕雨越過魔獸王,走向其身後精致的石雕神臺。

她不是男主角,她是泠輕雨。

她有自己的選擇。

嗑完最後一顆血丹。

泠輕雨吸氣蓄力,揮拳將陣眼所在的神臺砸碎,又把周圍列陣的石柱推倒,強行用蠻力毀掉封印法陣。

緊接著,整個秘境之林開始顫抖。

天邊雷電交加,空氣中閃現出一處處裂縫。

同一時刻,遠在青絮嶺的仙門眾人感應到了封印被破,法陣被解,原本設下的傳送口在快速坍塌,而且還無法修覆。

主持試煉大會的長老當機立斷,馬上向秘境之林施展傳音術。

“秘境之林突發異變,傳送口即將封閉,眾弟子停止比試,立即使用瞬移珠,速回雪頂殿!!!”

泠輕雨也聽到了傳音。

其實她並不知道破解封印之法,完全是瞎猜的,現在看來是成功了,對魔獸王展顏一笑。

“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打攪你們了。”

魔獸王喜出望外,恍如夢寐。

苦守數百年,在一個尋常的日子,意外得到了朝思暮想的解脫和自由。

“大王,我的瞬移珠沒了,還有其他辦法能出去嗎?”泠輕雨渴切地問。

魔獸王從欣喜中回過神,指了一個方向,“幽谷河底有處古老的傳送陣,眼下封印失效,那傳送口應該會打開,你可從那裏回去。”

泠輕雨應了一聲好,離開前被魔獸王喊住。魔獸王給了她四顆鮮紅色的血丹,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古銅色碎片。

“此乃吾兄留下的血丹和先祖傳下的法寶,汝拿去吧。”

以往他最憎恨人族覬覦他們的血丹,但現在他願意將僅有的寶貝都送給面前這個解救了他們的人族。

收下謝禮後,泠輕雨快步跑出古遺跡,沿路返回至幽谷口,遠遠望見一個高挑的身影佇立在河邊。

是兩個時辰前叫她滾的人。

泠輕雨把那人當空氣,不再多看一眼,從他身邊直直經過。

“你真的很喜歡多管閑事。”

葉肆睨著泠輕雨的背影,聲音冷冽。

他知道是泠輕雨毀了秘境之林的封印,對她泛濫的善良只覺得可笑。

聽著這審判似的口吻,泠輕雨對葉肆怒意更甚,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回嘴:“要你管!”

眼前河水滾滾流淌,讓她回憶起之前和葉肆一起掉入山泉......那時葉肆雖是偽裝了名字,但瞧他落水後的反應,不會水估計是真的,甚至還有可能是怕水。

難怪現在站著一動不動,沒有跟上來。

傳送口正在崩塌,再不出去,就會一直被困在這裏。葉肆和她一樣都沒有了瞬移珠,若要回去,只能通過河底的秘密傳送口。

她邁向河流的腳步頓了頓。

糾結了一秒是否要帶上葉肆。

但想到被炸得粉骨碎身的瞬移珠,泠輕雨收起猶豫,毅然下河。對於某人,此刻她沒功夫管,也不想管。

當大半個身子都泡在了水裏時,泠輕雨忽然被人拉住,回頭一看,是葉肆踩在淺水岸邊,俯身拽著自己的手臂。

他沒說話,但這架勢,明擺就是“我走不了,你也別想走”的意思。

泠輕雨用力甩手,試圖掙脫。

然而,沒想到大力丸還剩最後一點效果——

只聽幹脆的一聲“撲通”。

她單手把葉肆給拉下了水!

不料泠輕雨的力氣突然變得這麽大,葉肆整個人摔進了河裏,一碰到水身體就好似中了魔咒,動彈不得,意識模糊,唯獨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

泠輕雨被抓得有些疼,去掰葉肆的手卻徒勞無功,像被水泥嵌死了那般牢固,只好不情不願地拖著他往河底方向潛游。

*

雪頂殿內,參賽弟子一個個穿過傳送口回來。

遲遲未見到葉肆的身影,花懷舟心急如焚,顧不上傳送口越縮越小,連忙帶人沖進秘境之林找人。

可秘境之林早已空無一人,他們尋了一圈,連葉肆的半根頭發都找不到。

眼見傳送口變成了皮球大小,小弟子大喊:“二師兄,沒有時間了,我們得趕緊出去,傳送口要閉上了!”

花懷舟焦急萬分,堅持道:“不行,阿肆還在這裏!”

“二師兄!我們先出去,之後再想法子。”

在傳送口關上的前一刻,碧華宗眾弟子拉著花懷舟回到了大殿。

看著徹底關閉的傳送口,花懷舟雙腿一軟,悲痛欲絕,低聲叫喚師弟的名字,“阿肆......”

半盞茶後,主持長老開始清點弟子人數。

能回來的都已經回來了。

回不來的,自有命數。

這時,倏地閃起了一陣金光。

原本已經關閉的傳送口乍然裂開,虛空中現出了兩個模糊的身影。

眾人定睛一看。

是泠輕雨和葉肆!

兩人衣衫不整,渾身濕透,緊緊纏在一起,宛如難舍難分的藤蔓。

抱成一團從傳送口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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