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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身體被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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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身體被奪

“哥!!!!”

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肝腸寸斷。

他失去了司煊,失去他哥,失去了世上最愛他的兩個人, 他的世界開始崩潰, 這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短短一瞬間, 伽聿肉眼可見的萎靡下去,生命力迅速消退。

隨即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在一處陰暗的廢棄工廠下水道, 刻滿了血紅的陣法, 而陣法中央躺了兩個人, 一個是容貌絕世的短發青年,一個是面容精致,雌雄莫辨的長發青年,而兩者都有一頭白發。

紅色陣法亮起, 周圍陰氣沸騰, 惡鬼咆哮, 兩人身前都豎起一扇玄黑門。

同一時間, 沈又霖滿臉寒霜,一臉陰鷙的站在地下室面前。他剛剛接到電話, 說南疆陰氣異動,僅僅回了趟蒼衡局用了不到10分鐘,沈伽聿就從他眼皮底下憑空消失了。

“掘地三尺, 也要把沈伽聿找到!動用a市全部警力,全城戒嚴, 地毯式搜索。”他厲聲命令道。

“是, 家主。”

沈伽聿清醒後,居然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躺在詭異的紅色陣法中。

下一瞬間, ‘伽聿’睜眼,與他四目相對。

“哈哈哈,我終於成功了!終於成功了!珈,我終於取代你了!!”

‘伽聿’癲狂的笑著。

伽聿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身體,才發現自己是靈魂狀態,他環視周圍,居然看到旁邊躺著蘇羨,而顧北辭站在旁邊看向他,依然溫柔款款的說道:

“伽聿,好久不見。沒想到再見面是這個場面。”

“你們把我怎麽了。”伽聿冷聲質問。

“哈哈哈哈,你這個善良天真的蠢貨,不愧我布局十幾年,終於占據你的身體。上次讓你破產,被背叛,被逐出沈家,你都跳河了還沒開死門,這次終於開了死門,哈哈哈…”‘伽聿’面上盡是瘋狂之色。

“蘇羨,原來這些年你都在騙我。”

“是啊,誰叫你那麽好騙,簡直十足的蠢貨。”蘇羨語氣全是嘲諷。

而伽聿卻不為所動,“你為何占我身子。”

“當然是拿走你的一切,你的美貌,你的地位,你的那幾只狗…還有你的哥哥!”

伽聿語氣開始波動,帶著一絲急切,“你說什麽,我哥沒死?”

“那麽容易死就不是中庭之主了,也只有你這樣空有皮囊的蠢貨會信,還傷心的暈了過去。也多虧這,讓你的陰門和死門同時大開,讓我能占據你的身體。也不知道沈又霖到底看上你什麽。不過沒關系,他很快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太好了,我哥沒死,沒死…”伽聿喃喃自語。

“好了,別浪費時間了,沈又霖已經開始地毯式搜索了,你快回去。”顧北辭催道。

蘇羨活動了身子,“還是略微有些滯澀,還是原身好啊,對了,把我身體帶回去好好保存。我先走了。”

說罷,蘇羨消失在原地。

伽聿飄浮於空中,目光投向顧北辭,問道:“所以,你接下來要怎麽處理我。”

“你心有死意,人類軀體你進不去。你且先跟在我身邊。”顧北辭取出一盞白玉燈座,這燈座通體潔白溫潤,猶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燈座之上雕刻著精致的蓮花圖案。仿佛縷縷雲霧繚繞其間,朦朦朧朧帶點聖潔。顧北辭點燃火焰,溫暖的火光瞬間將伽聿的靈魂吸納其中。

他被囚禁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不知過了多久,當世界再度恢覆光明時,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然身處顧北辭的家中。顧北辭正溫柔地看著他,輕聲說道:“伽聿,你暫且在此陪伴我七日吧。”

在接下來的七日裏,他飄蕩在這處深山老宅之中。

每日,他看著顧北辭坐在辦公桌前,專註地瀏覽文件,然後和他說上幾句。做飯之時,顧北辭總會多盛出一份,放在他面前,和他講著每道菜的由來。看著電視,顧北辭講述著世界各地的趣事。夜裏,入睡之前,他會將燈盞放入枕側,講些兩人間的童年趣事。

幾乎時時將白玉燈盞帶於身周。

然而,每次當他問到關鍵之處,顧北辭總會巧妙地轉移話題。

直到第七日,顧北辭緩緩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臉,卻無奈只能穿過伽聿身體。顧北辭隔著空中,仔細地描繪著他臉的輪廓,臉色極為認真。

“伽聿,你知道嗎?這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七天。你等著我,我會幫你奪回身體。我會得到你,江山和美人最終都是我顧北辭的。”

伽聿還想問些什麽,顧北辭拿出一枚白玉棋子,輕輕拋於地面。瞬間,地面赫然出現一道青銅門,那門猛地打開,強大的吸力將伽聿吸入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伽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舉目四望,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仿若沒有盡頭的混沌之境。無盡的白骨殘骸堆積如山,無邊無際,沒有盡頭,在若有若無的幽光下閃爍著慘白的光芒。無數孤魂在這荒蕪之地徘徊,時而發出淒厲的哀嚎,讓人毛骨悚然。整個場景透著無盡的淒涼與荒蕪。

陰風幽幽拂過,發出陣陣如泣如訴的嗚咽之聲。身前那龐大的骸骨竟悄然碎落幾塊,在暗沈的光影裏發出令人膽寒的哢嚓聲響。碎片於空中飄零,轉瞬化為白色的塵灰,而後隨風裊裊,漸漸消散在廣袤的天地之間,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伽聿靜靜地佇立在那裏,望著這一幕,心中頓時湧起無盡的迷茫。

就在此時,天空驟然下起茫茫黑雨。那些密密麻麻的孤魂全部仰起頭,空洞的眼神望向天空。伽聿也擡頭望去,如墨的黑雨下,只覺得全身如同墜入冰窖,寒冷徹骨,冷得靈魂都在打顫。

他在此處不知飄蕩了多久,時間仿若凝固,或許已過十日,又或許長達一月,卻無從分辨。這裏,時間的流逝仿佛失去了意義。無論他如何奮力往前行走,卻始終像是在原地打轉,仿佛永遠也走不出這片白骨深淵。

伽聿費力地爬上了周圍最高、最大的白骨之上。這白骨宛如某種洪荒巨獸,龐大的骨頭猶如一座巍峨的小山。他攀爬了許久,終於登上了骨頭的最高點。站在高處,它放眼望去,四周依舊是白骨一片,毫無邊際。伽聿坐在骨頭上,抱著雙膝,望著這無盡的蒼白,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就在這時,天空又下起了蒙蒙黑雨。他伸出手,接住幾滴冰冷的雨滴。忽然,頭頂上方出現一道陰影。伽聿仰頭看去,視線裏先出現的是黑傘的一角,緊接著是一張黑色面具,微微垂著頭,似乎正在凝視著他。

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身著黑衣,墨色長發在身後肆意飛揚亂舞,舉著黑傘站在他身後。

在看到這人的瞬間,伽聿的腦子猛地一陣疼痛,猶如被重錘狠狠敲擊。他痛苦地捂住頭,倒在地上不住地打滾。腦子裏仿佛有無數根針在狠狠紮著,尖銳的疼痛讓他幾近昏厥。腦海深處的封印似乎開始出現裂痕,並且迅速擴大。

面具男見狀,蹲下身,一把摟住他,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就在這一瞬間,那些被封印、被遺忘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湧現出來。

他記起了從葉瑾身上爬出來的紅衣女鬼,記起了精神病院無數次看到的那些幻覺,也記起了眼前這個面具人…

臉上不知何時,已流滿淚水。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冰冷的面具,指尖傳來的冷意讓他的心微微一顫。隨後,他緊緊地抱住面具男,在他懷中放聲大哭,這段時間以來的迷茫與無助在這一刻全部宣洩出來。

悲戚的哭聲在這陰森的世界裏回蕩…

不知哭了多久,他的情緒總算漸漸得到平息。

他哽咽的開口:“你有沒有法子,奪回我的身體。”

黑面具緊緊抱著他,緩緩開口,聲音卻格外粗糲。

“我…不能。”

“那能不能讓我見見我哥。”

黑面具點點頭。

“有,但我現在無法去陽間,只能操控野鬼讓你附身於動物身上,你可願意?”

“願意。”伽聿毫不猶豫的抱起他。

黑面具緊緊抱著伽聿,驟然騰空而起,瞬間幻化成一條威風凜凜的黑龍。這條黑龍身軀龐大,如墨的鱗片在泛著幽光,每一片都仿佛是世間最鋒利的冷刃,散發著冷峻而強大的氣息。他雙目燃燒著黑色火焰,巨大的龍翼舒展,遮天蔽日。

伽聿靜靜地坐在龍頭之上,目光被龍脊骨處那一條蔓延至尾的傷疤所吸引。那傷疤猶如一道深深的溝壑,可見當時的慘烈。

伽聿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畫面中,他手執長劍,劍尖滴著鮮血,腳下是一道蔓延百裏的龐大身軀。在他的背後,站著一個紅衣人,手中,正握著一根血淋淋的筋…?

瞬間,伽聿臉色大變,他緊緊貼著龍頭,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的龍筋……是我拔的?”

底下的黑龍沈默不語,那龐大的身軀微微一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伽聿緊緊地捏住拳頭,緩緩伸出手觸摸著底下的黑色鱗片。鱗片入手冷硬,宛如堅冰。然而,伽聿卻將臉輕輕埋在其上,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中所蘊含的傷痛。

眼角悄然劃過淚水,他哽咽著說道:“對不起…”

不知飛了多久,來到了一處浩瀚無垠的黑色海洋。四周彌漫著濃濃的黑霧,仿佛是從地獄深處湧出的瘴氣,讓人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可再仔細看去,這哪裏是海洋,分明是無數冤魂厲鬼在其中張牙舞爪、咆哮嘶吼。那淒厲的叫聲仿佛能穿透靈魂,讓人不寒而栗。浪花翻湧著,冤魂厲鬼們扭曲的面容在其中若隱若現。

“此處乃是幽冥海。”

黑龍驟然化作一身黑色勁裝的高大男子,隨後飛身躍至海面。他隨手一拋,一艘小木舟浮在水面。木舟船頭點著一枚小小的燭火,那微弱的光芒在這陰森的幽冥海上搖曳著,仿佛隨時都可能被黑暗吞噬。司煊摟著伽聿,輕輕落到小舟之上。

舟浮於海面,他們站在舟上。

望著四周彌漫的黑暗和洶湧的冤魂厲鬼,伽聿對陰界有了實感。

面具男緩緩伸出手,那黑色指甲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他隨意一抓,一團黑色的霧氣便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他的語氣冰冷,不含一絲情緒:“你可是a市的一個風水先生?”

那黑霧中的身影渾身顫抖,結結巴巴道:“是…大人…小人確實在城郊那邊做一些風水生意…”

“你現在即刻去紫宸道路口,找一只剛剛死去的小鳥,按照我給你的陣法進行布置。”

那團黑影猛地收縮,仿佛極為畏懼,急忙應道:“好的,大人,在下一定去辦。”

面具男緩緩轉身,尖銳的指甲輕輕在胸口刻下幾個符文。

片刻後,後方的黑影突兀地出聲:“大人…大人…好了…”

只見伽聿胸口出現條黑色的鎖鏈。面具男微微頷首,伸手溫柔地摸著伽聿的頭發,輕聲道:“去吧,記得七日後回來。我會在白骨丘山等著你。”

伽聿在那冰冷的面具上親了一口,“謝了。”

驟然間,小舟船頭出現一扇黑門。大門緩緩打開,伽聿沒有絲毫猶豫,毅然走進其中,身影漸漸消失在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下一刻,伽聿眨眨眼睛,驚訝地發現行人和樹木變得巨大無比。他低頭瞧了瞧自己的羽毛,走了幾步後,竟栽倒在地。隨後,他揮了揮自己的翅膀,逐漸適應自己的新身體之後,緩緩飛了起來。

看到這條熟悉的街道,他心中感慨萬分。飛了二十多分鐘,他來到了沈家老宅。這裏依舊如往常一樣,寧靜而莊重。

現在是夜晚九點多,平時這個時候,沈又霖已經坐在了書房。伽聿撲騰著翅膀,飛到書房的陽臺上,睜著黑豆似的眼睛往裏面看去,只看到沈又霖寬闊挺拔的後背伏在書桌之前。

不一會兒,他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伽聿看到另一個自己出現在書桌前,而沈又霖依然趴在桌上看著文件。

只見蘇羨開口說道:“沈又霖你憑什麽鎖我卡…”

沈又霖動作未變,“無用的消費就是浪費。”

“不就是訂了七八輛車!這為什麽不可以!!我明天要去郵輪上玩,趕緊給我打開。”蘇羨面露不悅。

文件被重重合上,沈又霖散發著低氣壓,“沈伽聿,你就打算一直這麽玩物喪志下去。”

“我辛苦創業六年,後果呢!還不是最後落到公司破產的下場,我現在想開了,這幾年經歷這麽多磨難,我要重活一次,好好享受!別逼我去做我不想做的!”蘇羨轉身就走,重重的摔門。

不得不說,蘇羨這人模仿他的表情動作有些時候竟然一摸一樣,伽聿只覺得這人的可怕,還一直對他頗有好感,直到真正見了神女,才發現與蘇羨長得完全不一樣,蘇羨過於女性化。

書房內的,沈又霖拿出一盒雪茄,點上,然後走到陽臺,擡頭望向月亮。至找回沈伽聿已經過去半年,他越來越跋扈,甚至比大學時還要頑劣,真讓人頭疼…



忽然,沈又霖瞥見一只麻雀,正歪頭看著他。那黑豆般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靈動的光芒。沈又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鳥的腦袋,“你這小家夥倒不怕人。”

那麻雀似乎真的很有靈性,在他的指腹間輕輕蹭著。

伽聿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張嘴只能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無奈之下,遂閉口不言。待沈又霖一支雪茄抽完,伽聿撲騰著翅膀,搶先從陽臺內飛了進去,徑直落在書桌上。伽聿啄了啄書桌上的墨水。

然而,無論怎麽努力地啄著,沈又霖只是摸摸他的頭,輕聲說道:“小鳥可不能喝這東西。”然後,一把抓住它,放在陽臺的欄桿上,輕聲說道:“去吧,回你該去的地方。”

伽聿著急了,張嘴嘰嘰喳喳地叫著什麽,撲騰著翅膀。可沈又霖只是冷漠地關上陽臺的窗戶,又坐回書桌前。

這幾日,伽聿做出了很多努力。他試圖去商店叼紙,去垃圾桶找筆,然而,憑他這小小的身軀,幾乎什麽都幹不了,還會被人趕。只能啄一點碎面包屑,啄一點山姜野果。小小的鳥嘴和爪子,都顯得那樣無力。

他夜夜站在欄桿上,眺望那道沈默的背影。而另一方的沈又霖,依然宛如石雕般,靜靜地看著手裏的文件。?

直到第六日,蘇羨醉醺醺地回來,滿身酒氣。

他一把推開書房門,往桌上扔了個禮品盒,笑道:“沈又霖,我出去玩也沒忘了你。”

接著,他的身子歪歪斜斜倚靠在書桌前,然後一個不穩,栽在沈又霖懷裏。

他笑的很盛,像朵盛開的紅牡丹。

“沈又霖,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沈又霖打開禮盒,裏面是一塊純黑的手表。

“哈哈哈,喜歡嗎,沈又霖,嗯?你怎麽有兩個?這麽湊近看,你還挺帥的。”說罷,他擡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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