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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火與面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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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火與面具男

靠著本能, 他一躍爬上窗戶,沿著墻壁的裝飾,奮力爬去。墻壁被大火烤得滾燙, 風在耳邊呼嘯, 夾雜著熱浪和灰燼。沈伽聿臉色慘白, 額頭布滿汗珠, 咬著牙,手指被劃的血肉模糊。

“少爺!少爺!!”

沈伽聿突然開始瘋跑時, 幾個傭人就發現異常, 在後面追著跑, 哪知僅僅幾個呼吸,少爺就爬上外墻,繼續往上爬去,嚇得他們膽戰心驚, 拼命在後方呼叫。

此時沈伽聿理智全被‘救人’占據, 甚至連生死都置之度外, 怎麽聽的見這些。



他幾乎壓榨出身體的所有潛能, 拿出平生不可能出現的狠勁和速度,迅速往上爬去。

就這麽徒手, 他完成了此生不可能有的壯舉,直接爬上了六樓,二十米的高度!

全靠一雙手, 已經血肉模糊的手!

而他現在渾身濕透,汗水徑直流入眼睛, 瞇著眼, 他似乎感受不到全身肌肉的酸痛,聽不到手指發出痛苦的叫囂, 全靠飆升的腎上腺素撐著。

遠遠望去,月光下只見顫抖的身影宛如落葉,苦苦支撐又頑強攀附。

一腳踹碎玻璃,沈伽聿赤著雙眼,迎著玻璃碎渣落到木地板上。

正在簽文件的沈又霖手一頓,頗為驚訝的看著他,“沈伽聿,你在幹…”

下一刻,他就被猛的一撲。

“哥…太好了…你沒死…快!跟我逃!!”

沈伽聿眼裏,沈又霖被熏的渾身發黑,他頓時哭的崩潰,緊緊抱住沈又霖,雙肩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從他的眼眶中洶湧而出,他的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嗚咽聲,如同受傷的野獸在痛苦地呻吟,來自靈魂的哭泣,讓他心臟抽搐。

被這突然的動作搞的一懵,沈又霖內心無比柔軟,也回抱著沈伽聿,憐惜的摸著他的頭,“你在幹什麽啊…”

“哥哥!你千萬別死,千萬別死!快跟我逃!!”沈伽聿看著火舌逼近,黑煙已經朝這間書房蔓延,霎時慌忙至極,拉著沈又霖的手,往窗戶走去。

感受到手裏的濕膩,才發現沈伽聿一手的血,那雙可以說是至寶的手,是所有藝術家的生命,現在卻全是劃痕,指尖血肉模糊。

他深知沈伽聿擁有多麽頂級的藝術天賦,絕對要保護好這雙手!

沈又霖一把扯住沈伽聿,語氣帶著怒意,“沈伽聿,你還想爬下去,手不要了!”

燈光下,沈伽聿臉色慘白,眼眶卻是紅彤彤的一片,“哥哥,手哪裏有你重要!別說了,快和我下去,火要燒進來了!!”

說著,就繼續拉著沈又霖走向陽臺,眼看著沈伽聿一只腳出了窗戶,沈又霖一把把人抱回來,“沈伽聿,別發瘋了!哪裏的火???不準你再爬墻了!!”

“哥哥,快走!!求求你,跟我走!!!”沈伽聿哭的絕望又崩潰,他又急又慌又氣,拼命拉著沈又霖往外走。

沈又霖長嘆了一口氣,一個手刀將劈在沈伽聿脖子上。

這時大門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家主,小少爺在裏面嗎?!”

“在我這裏。”

“好的。”

敲門聲平息。

沈又霖看著懷裏的沈伽聿,長睫上還掛著淚珠,鼻尖、眼眶紅紅的,看著又可憐又可愛。他拉起那只血手模糊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摸了摸沈伽聿的頭,“寶貝弟弟,你這又是鬧哪一出…給我的是驚喜還是驚嚇啊…”

沈伽聿醒來時,沈又霖在給他包紮手指,他一下抱住他哥,“哥,你沒死,太好了!”眼眶一紅,淚水又落了下來。

“怎麽一睜眼就盼著你哥死啊,沈伽聿。”沈又霖安撫的摸著他頭。

通過傭人的描述和監控來看,沈伽聿就是莫名其妙開始發瘋的跑,發瘋的爬樓的,抽了血,也沒查出任何違禁藥品,身上也沒有任何鬼神力量。

所以,沈伽聿這是突然怎麽了?

半晌,沈伽聿才平覆心情,昏迷前,他真的嚇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現在回想也是一陣後怕,還好他哥沒事。

“我問問你,你為什麽突然爬墻?”

思維開始重新連線,沈伽聿這才發現自己在他床上,周圍沒有任何變化。反應過來後,他臉頓時煞白。

“我…我好像看到幻覺了…”

“什麽幻覺?”

沈伽聿把之前發生的,還有現在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沈又霖。

聽完後,沈又霖深深的皺起眉頭,立即叫來了精神科專家,在詳細的咨詢了解後,初步判斷沈伽聿可能患上妄想性障礙或精神分裂,具體是什麽,還得去做深度檢查。

豈料,做了腦部及全身的各種檢查後,發現一切正常。

可是,沈伽聿的幻覺越來越嚴重,上一秒在洗澡,下一秒就出現在一個池子裏,四周全是竹林,天上散落漫天紫色花瓣。池子當中飄著一朵粉色蓮花,蓮花發出幼童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叫著,“阿父,阿父,這個溫度合適嗎?”

沈伽聿看著自己雪白的長發,又低頭看著自己的倒映,雪白的瞳孔就像寒雪降臨,荷花已經游過來蹭著他,粉色的花蕊一閃一閃,亮著金光,“阿父,小蓮是不是長大了啊,阿父,你看看我,看看我…”

他嚇得猛的後退一步,就撞了冷硬的浴缸。

出了浴室,他立即拿起鉛筆開始速寫剛剛的畫面,明明在桌前畫畫,畫著畫著,忽然手裏的鉛筆變成毛筆,他出現在一個書房中,桌上一個小火人趴在白玉筆擱上,頭上冒著藍色火焰,似乎見他執筆未動,撐著下巴擡起頭看他。

手一抖,毛筆應聲落地。在白紙上濺開黑色的墨花,小火人也被嚇了一跳,像他一樣,連忙起身向後跳。

過了好幾秒,他才跑到紙上,撿起毛筆,高舉呈給他。

沈伽聿環視這間古色古香的書房,燈火煌煌,打量一圈後,發現小火人還高舉著毛筆,踮腳給他遞,於是試探性的拿起毛筆,小火人這才又趴在筆拖上撐著頭,腿上下擺動看著他。

“小少爺,我見你一直沒有回答,以為你又暈倒了,您這是?”

突兀的聲音響起,沈伽聿轉頭看去。

就看見管家推開門,一臉驚訝的看著他。沈伽聿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毛筆,不知何時變成一把美工刀,閃著銀光。

沈伽聿沒有說話,沈默的丟下那把刀子。

再次回到公司,已經是一周後了。

剛到樓底下,就看見一身白裙的蘇羨被人群包圍。

“餵,死人妖,別想走,我這鞋5千多一雙,你不賠給我休想離開!”一頭黃發的男人堵著蘇羨,語氣很是不善。

蘇羨咬著唇,一副委屈的樣子 ,“明明是你自己撞過來的,你怎麽能胡說八道!”

“那這杯咖啡不是你的嗎?還在狡辯,不管你說什麽,這錢你都賠定了!聽到沒,人妖!”

“沒想到這麽漂亮的姑娘竟然是男的?太離譜了吧!”沈伽聿聽到旁邊的小聲嘀咕著。

他的心也顫了顫,什麽?蘇羨?男的??



眩暈感襲來,這不會也是幻覺吧???

“我來賠吧。”

見他出聲,眾人分出一條道路,圍觀人群視線全聚集在他身上。

黃毛雖然不認識沈伽聿,但一眼就知道這人非富即貴,頓時收斂了脾性。

蘇羨扯著他衣角,“沈伽聿,別賠,他就是想訛我,不信的話,調監控,明明是他撞上來的。”

“算了,有那個時間還不如花錢解決。你電話給我吧,多少,我給你轉過去。”沈伽聿走到黃毛面前,黃毛眼神呆滯了幾分,才坑坑巴巴的報了手機號。

見事情已了,他頭也不回的走進大樓。

蘇羨緊跟在他後面,緊張的問道:“那個…沈伽聿…那個人的話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我…”

“你先別解釋,”沈伽聿掐了下眉心,“我現在不太適合交談。”

他煩的厲害,他竟然對一個男人有好感,他也是瘋了!腦裏突然閃過一張五官立體的臉,一瞬間,他腳步頓了一下。

好像…男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有性別認知障礙,心裏上自己就是個女人…若你接受不了,我換成男裝也行…”

蘇羨小心翼翼的瞄著沈伽聿,對方氣壓極低。

“你不用為了我改變什麽,做自己就行。”

或許他喜歡的不是蘇羨,僅僅喜歡那張皮,不管那張皮是男是女是鬼他都無所謂吧,沈伽聿有點絕望的想著。

“那我能約你吃個晚飯嗎?作為答謝。那個錢等我發工資了,我再還給你。”

“不用還了,就當我請你喝了杯咖啡吧。”

蘇羨淺笑著,“什麽咖啡能有五千一杯啊..”看著沈伽聿頗為認真的表情,他心裏咯噔一聲,“還真有五千一杯的咖啡啊,有錢人的錢這麽好騙嗎…”

直到進了公司門,沈伽聿依然沒有答覆。

蘇羨不由得惶恐的再問了一遍,“那今天的晚飯呢,能請你吃一頓嗎?”

“可以。”

蘇羨立馬喜笑顏開,“那我下班立馬去找你。”

“找誰?”迎面走來的錢猛,臉色格外陰沈,他一把抓住沈伽聿的手臂,滿含殺氣的眼神看著蘇羨,“二少,你不知道他是個不男不女的變態嗎,還和他接觸。”

沈伽聿停下腳步,側頭看了眼他,“你這話有點過了。”

錢猛被這冷漠的眼神紮的心肝一顫,仍故作鎮靜的講,“這種人不知為了什麽接近你,二少,從底層爬上來的人心眼最多了…”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我心眼多。”在沈伽聿背後,蘇羨勾唇笑的冰冷。

錢猛身上的殺氣宛如實質,早知道就該直接解決這個人!!

沈伽聿甩開錢猛的手,“好了,我和什麽人交往我自己心裏有數。另外,你也得學著尊重別人。”

說著,幾步推開辦公室大門,錢猛捏緊拳頭,盯了蘇羨一眼,立馬轉頭追了上去。

沈伽聿剛進門,錢猛伸手卡住還未閉合的門,推開,走了進來。

他面色很難看,“二少,這麽說,你男的也可以?”

“或許吧。”反正他和男的能硬。

“那也不能和一個變態…”錢猛吸了口氣,突然抱住沈伽聿,附在他耳邊輕聲說:“我是真為了你好,就算喜歡男的,a市這麽大,何況你周圍也這麽多優質男士,臭水溝裏出來的人,最臟了。”

沈伽聿自然知道錢猛的好心,拍了下他的背,“好了,我心裏有數。放心吧。”

鼻尖是沈伽聿獨特的冷冽香味,錢猛深深的嗅了口,二少好香好軟,那些覬覦二少的臭蟲垃圾都該死!任何人別想染指我的二少!!!

他眼裏濃黑的不像話。

在外面的蘇羨,從未關合的門縫裏,恰好看到兩人相擁的那一幕,怨毒的盯著兩人,裸色的指甲狠狠掐進肉裏,直到滲出紅血絲。伽聿,再等一等,等一等,我終會將你拉下神壇!!

錢猛錘了一下沈伽聿的肩,“那說好了,有什麽事一定要和兄弟講。”

“嗯,我知道。”

錢猛拉開門,直接和站在原地的蘇羨來了一個對視,他挑起眉,“怎麽,你們這種陰暗的怪物,都喜歡背地裏偷窺嗎。”他湊近,居高臨下的看著蘇羨,“看的過癮嗎?變態。”

蘇羨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擦身離開。?

“呵。”錢猛看著那雪白的背影冷笑,沈伽聿居然喜歡男人,巨大的興奮湧上心頭他本以為沈伽聿會一直是大家的二少,如月光般屹立山巔,平等的俯視他們所有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難道這輩子還有微乎其微擁有二少的可能,僅僅是簡單的擁抱就讓他身體叫囂著渴望,如果能一親芳澤,那這輩子是真的死而無憾了…

沈伽聿和男人約會的消息,當天夜晚就上了沈又霖的書桌。

當看到兩人燭光晚餐的照片,他一把拍飛的桌面的文件,巨大的怒意吞噬了他,我乖巧完美的弟弟,怎麽能喜歡男人!!

此時沈伽聿剛吃完飯,天上下了些淅淅瀝瀝的小雨,他在等紅綠燈,路上有不少行人撐起了傘,在霓虹燈的照射下,五顏六色的,頗有種美感。

綠燈亮了,沈伽聿往前跨出一步,眼尾倏爾掃過一個撐黑傘的男子,那個身高,那個體型,沈伽聿頓時瞳孔收縮。隨著黑傘角度的上移,他看見下巴處,泛著冷光的黑色面具,

幾乎瞬間,場景開始變化。

在一片屍山血海裏,那名黑面具男子手持利劍,手上撐著黑傘,背後是成山的屍體,正咕咕流著鮮血。

男子執劍一步一步朝他走來,步伐沈穩有力,鋒利的劍刃正滴著血,一滴一滴墜落在地上。

走到他跟前,劍刃嗡鳴,染血的劍尖下一刻就挑著他下巴,皮膚感受到冰冷的殺意,他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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