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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絳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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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絳山(1)

監控室的那件事無人知曉。沈伽聿把它深埋於心, 絕口不提。

手指緊緊收攏,關節泛白,那拳頭仿佛握住了他心中所有的憤懣與不甘。

屈辱, 如同洶湧的潮水, 從靈魂深處澎湃而起, 瞬間席卷了他的身心。

然而, 在這黑暗的情緒浪潮之中,一顆覆仇的火種被點燃, 剎那間, 鬥志如熊熊烈火, 在他的胸膛裏熾熱燃燒。

至此,沈伽聿全身心投入到天機的發展當中。這次他要從身心擊垮那人,將他也拖入無盡深淵,體驗恐懼與屈辱的滋味!?



八個月後, 幽雲州, 新絳山。

沈伽聿一襲素白的沖鋒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仿若與雪山的浩渺融為一體。

他手持雪杖, 背著登山包,於雪山之巔徐行攀援。

在雪山的映襯下, 他面若冠玉,肌膚勝雪,透著清冷如月的光澤, 鳳眸狹長而深邃。似仙人臨世,縹緲出塵。只留下一抹清冷卓絕的背影。望著前方無盡的白雪, 他暗嘆一口氣, 錢猛這找的什麽地兒,荒野求生啊。

萬盛手裏的大型仙俠IP經過兩年立項與抉擇, 最終敲定與三家游戲公司合作,兩年內正式發行,一切按照頂級資源配置,勢必要將‘星鸞’打造成最top的游戲。

而天機、青禾恰好在其之列。

天機的美術設計、動畫cg在國內可算獨樹一幟,而青禾有著相當成熟的程序開發和游戲策劃。

由於沈伽聿極高的美術造詣,他當仁不讓的攬過美術指導一職,帶著攝影和測繪全國各地取景。一行十三人已經在外不斷奔波,風餐露宿了兩個月。

在天地的盡頭,雪山巍峨聳立。

連綿的山脈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耀著刺目的銀光,與湛藍的天空相接,仿佛是一幅天然的畫卷。從遠處眺望,那巨大的山體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金色的光芒灑在皚皚白雪上,給山體鍍上了一層暖色調的金邊,如夢如幻。

一行人淩晨四點起床,在向導的帶領下,翻越雪山,終於在正午到達目的地。

“不是,錢總,你這地兒可真難找,費了不少功夫吧?”葉昊喘著粗氣,看著隱藏在深山中的洞窟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為了二少的事業,小爺我可真是肝腦塗地啊,連這破地方都沒放過。這可是大夏最神秘、最古老的洞窟,肯定符合二少的標準。怎樣?二少沒失望吧?”

錢猛前段日子染了紅發,發絲有些許不羈地散落在額前。在那濃密而微挑的劍眉下是一雙多情桃花眼,嘴唇薄而線條清晰,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總是噙著一絲壞笑。

當他輕輕抿起嘴唇時,會形成一道性感的弧線,給人一種不羈邪肆、風流公子的感覺。

出現在沈伽聿眼前的是各式佛像,他們面露微笑,雕刻在裸露的巖壁上,俯瞰眾生。

“還不錯。”

石窟開鑿在陡峭的山壁上,層層疊疊,宛如蜂窩。即使在如此偏遠,人煙稀少的地方,也有稀疏幾個游客造訪,圍著石窟拍照。

放下行李後,向導帶著幾人將此處大致游覽了一番,眾人便拿出裝備開始工作。

休息的間隙,幾個女孩跟風和大佛擊掌,其中一個掏出一張紅色鈔票,拿出手機拍照,笑呵呵道:“我佛拒收一百!”

另一人也舉起手機拍照:“哈哈哈,我佛請比個‘耶’!”

她們在佛前追逐嬉鬧,笑聲交織成一片喧鬧。破舊的袈裟裹著老和尚清瘦的身軀緩緩走來,他那雪白且長的眉毛在冷風中輕輕顫動,宛如身後飄起的縷縷白煙。

老和尚閉著眼,平靜地說道:“施主,佛前禁止喧嘩。”聲音不大,卻似有魔力,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那佛前的香燭火苗還在輕輕跳躍。

女孩趕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低頭,恭敬地說:“對不起,大師,我們鬧著玩沒註意。”

老和尚並未言語,只是靜靜地轉過身,僧袍的衣角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隨著他的離去,四周靜謐得只剩下風聲。

沈伽聿站在臺階上,將那一幕盡收眼底,隨即轉身,慢慢步入那幽深、晦暗的洞窟內部。

洞窟裏,只有他輕微的腳步聲和幾盞油燈燭芯跳躍的聲音。他伸出手,觸摸著內裏冰冷的惡鬼浮雕,手指輕輕滑過雕像的紋理。

這裏與他們過往涉足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

它隱匿於偏僻之地,四周荒僻得不見人影,只住著一老僧一幼僧。沒有絲毫商業化的痕跡,保留著最原始、最純粹的古樸。

然而,怪異的是,朦朧的霧氣在此處終年繚繞不散。洞窟外,佛像慈悲祥和,似在默默守護;而踏入內裏,卻畫風突變,墻壁上滿是張牙舞爪的惡鬼圖像,讓人不禁心生寒意,這種強烈的反差無疑帶著震撼。

陰暗的洞窟裏,墻壁上的經文透著一股詭譎的氣息。那些形如甲骨文卻又雜亂無章的符號,歪歪扭扭地排列著,穿插其間。

沈伽聿忍不住探出指尖,輕輕撫向那凹凸有致的符號。

剎那間,冰冷的石壁仿佛被點燃了一般,驟然滾燙起來。沈伽聿的指尖如被火灼,猛地一縮。

下一刻,墻壁上的符文詭譎閃爍起來。緊接著,一只漆黑且骨節嶙峋的手猛地撕開墻壁,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刺啦”聲,一個龐大的怪物緩緩從那裂縫中鉆出。

沈伽聿驚恐地瞪大雙眼,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那怪物身形巨大,下肢粗壯如柱,皮膚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青灰色,好似腐壞多年的屍體。

眼球上,一圈圈詭異的符文仿佛在緩緩流動,更增添了幾分邪異。渾身的膿包鼓脹欲破,流淌出散發著惡臭的膿水。長長的黑色舌頭從血盆大口中探出,舌面上密密麻麻的肉刺還掛著令人作嘔的黏液,一滴滴地落下。

它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沈伽聿,仿佛在審視自己的獵物,沈伽聿感覺自己如墜冰窖,全身血液都似凝固。?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

一只只模樣可怖的怪物如洶湧的潮水般,從石窟雕刻的圖案中不斷破繭而出。它們的身軀扭曲,四肢以一種怪異的角度伸展著。紛紛攀附在石壁上,用那散發著幽光的眼睛緊緊盯著沈伽聿。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令人膽寒的癡癡怪笑,那笑聲仿佛來自地獄的深處,在石窟中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伽聿只覺雙腿發軟,如被抽去了筋骨一般,整個人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一雙溫暖的手從背後伸來,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腰。

“怎麽好端端的摔倒了。”

耳邊傳來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那股熟悉的的草木香縈繞在鼻尖。沈伽聿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他擡頭,目光觸及司煊那漆黑的雙眸,昏暗的燭火下,看到他眼中自己蒼白如紙的面容。

司煊看清他的模樣,心猛地一揪,手臂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將他緊緊摟在懷中。

“施主,這裏是佛門清凈之地。”

瞎眼的老和尚似一抹幽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二人身後。那聲音仿若深山古寺的晨鐘,悠悠蕩開,打破了這一室綺旎。

沈伽聿仿若從一場迷離幻夢中驚醒,心尖一顫,匆忙將司煊推開。目光惶惶然掃過四周,只見一切如舊,靜謐的洞穴裏,唯有那幾縷油燈輕輕搖曳。

那些猙獰的怪物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剛剛那幕好似只是他心海深處泛起的一場虛妄漣漪。

幻覺….肯定是幻覺!!

“抱歉了,大師。下回註意。”

司煊面不改色的說道,可沈伽聿卻心慌意亂。他的手心黏膩,汗水不斷滲出。這裏的一切都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瞎眼的老和尚,斷臂的小和尚,終年環繞的濃霧,地下溶洞那些怪異雕像,或怒目圓睜,或表情詭譎。

他感覺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壓抑得無法呼吸,腳步匆匆地逃出洞窟。

當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他才覺得自己仿佛從一場噩夢中稍稍蘇醒,那突如其來的恐慌開始慢慢褪去。

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

“沈伽聿,你剛剛怎麽了?”司煊緊隨其後。

沈伽聿仿若未聞,目光呆滯地看著下方那些拿著相機、滿臉笑容拍照的游客。

此刻,看到這些鮮活的生命,他才感覺到自己重新回到了真實世界,內心才徹底安定。

他心煩意亂地甩開司煊的手,“你不用管。”

這時,錢猛在洞窟上方,一眼看到拉扯中的兩人,臉色瞬間黑如鍋底。“司煊,你還在糾纏二少,好大的狗膽!也不怕我把你這兩只狗爪給剁了。”他身後跟著幾位抱著儀器的員工,紛紛來回打量底下兩人。

司煊緩緩仰起頭,目光從上面幾人的面容上一一掃過,隨後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不羈的笑容,“我們的事,你無權幹涉。”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刺。錢猛一聽,臉色更加陰沈,瞬間捏緊了拳頭,“你說什麽?”



眼見這兩人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沈伽聿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語氣中滿是疲憊,“你們到底還要不要幹活?不幹的話趕緊拎著行李滾,不要在這裏吵吵嚷嚷的。”

二少發了話,錢猛雖心中怒火中燒,卻也只能強忍著,“好,開工。小李,把下面的人叫上來幹活。”

那幾個男員工小心翼翼地看著三人,他們得令,匆匆行動,一時間,忙碌的氣息沖淡了方才的硝煙味。

夜幕沈沈地壓下來,黑暗席卷一切。

眾人在這荒無人煙之處,不得不以洞窟為臨時安身之所。四周死寂一片,唯有洞窟內的火光閃爍不定。跳躍的火苗舔舐著鍋底,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他們圍聚在一起點火煮飯,幾個女生說說笑笑,氣氛倒是一片祥和。

斷臂的小和尚,用他那僅有的一只手穩穩地抱著一屜雪白的饅頭,緩緩走來。這年輕僧人大約十七八的模樣,一襲月白色的僧袍隨風輕輕飄動,衣袂翩翩似仙袂。長得頗為妖冶,眉心一朵紅蓮。

“施主,食物給你們放在桌上。”他輕聲說道,聲音空靈澄澈,似能洗凈塵世一切罪孽;可不經意間的一個眼神,卻又如妖魅般勾人魂魄,分不清他究竟是來自九天之上的聖僧,還是從紅蓮業火中走出的妖佛。

幾個女生見小和尚轉身欲走,緊忙道謝。

其中一個女生率先開口,帶著笑意:“小師傅,饅頭是你蒸的?謝謝啦。我們走的時候多給你們捐點香火錢。”

“阿彌陀佛,謝過施主了。”

小和尚擡頭掃了眼幾人,視線最後停留在正低頭看相機的沈伽聿側臉,他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微微一怔,失神許久,眼尾竟滴落幾滴眼淚。

“小師傅?小師傅?嘖,這是看我們boss感動哭了嗎。”

“得,boss又添一戰績啊。”

她們打趣道。

“貧僧失禮了。”

小和尚隨即低下頭,臉色微紅,身體微微發顫,留下這句話,匆匆離去,那清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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