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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詭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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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詭婚”

伽聿被擱在黑木床上,打量四周,四角是黑木床柱,兩側屏風雕著奇異花紋,黑色紗質帷幕上繡著無數小字,密密麻麻就像符咒,一看就不知道傳了多少代,透著曠遠神秘的氣息。

他坐在這上面,恍惚間感覺像是置身在棺材中,覺得有些滲人。

肯定是太累了,怎麽會有這種錯覺。

他甩了甩頭,打量著這間房間。就20來平,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全部黑漆漆的,地面也是土磚,擡頭就是一盞光禿禿的電燈泡。

簡直家徒四壁。

伽聿很難想象在這樣的環境下,一米九這麽大個的沈司煊是怎麽活下來的。

他無聊的躺在床上,看著頭頂上像畫一樣小字的帷幕,突然有種眩暈感。

心裏自嘲道,暈漢字就算了,怎麽不認識的字也暈,艹。還好這被子還是洗過的,有股熟悉的草木香,聞著分外親切,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沈司煊進來時,就看到伽聿睡熟過去。

睡著的伽聿也美得驚人,五官精致優越,一頭金發襯的伽聿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就像從奧林匹斯山下來的神祇,帶著凜然的傲氣和不谙世事的聖潔。

沈司煊站在床頭,用指腹輕輕撫過伽聿的眉,睫毛,鼻梁,最後停留在那櫻花般的薄唇上,唇線鋒利,唇形飽滿,他帶了點勁揉了揉。不自覺的低下頭去,銜著那薄唇,用舌尖慢慢舔過,細細品嘗起來,就像是品嘗什麽佳肴。

良久,等到那唇滿是艷紅,沈司煊才肯放過。

他滿意足的脫了鞋,爬了上去,摟過伽聿,將頭埋在伽聿頸窩。

二少好香,連皮膚裏都浸著蜜,帶著股攝人心魄的神秘花香,清新淡雅又帶著勾人的甜,讓人簡直要沈醉在裏面。

沈司煊貪婪的嗅著,細細品嘗著伽聿脖子的嫩肉,恨不得嗅過伽聿全身,品嘗伽聿每一寸骨血的滋味,想將他拆腹入骨…..

他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沈伽聿,是在一場酒會上。

那時的沈伽聿還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小少爺,a市圈子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沈伽聿最出名的有三點:

尊貴顯赫的家世、驚艷絕倫的美貌、蠢笨無知的頭腦

沈司煊那時也還叫司煊,還是個白手起家、正在讀大學的青年創業者,對豪門圈子裏的傳言,一向嗤之以鼻,那時的他,心高氣傲,自認為有個聰明的頭腦,瞧不上二代這群酒囊飯袋,對這個圈子絲毫不感冒。

關於沈家二少的傳言,他也沒放在心上,這圈子簡直爛到根子裏了,捕風捉影、無中生有的流言不盡其數。

直到霍家老爺子的80壽辰上,伽聿才見到那位鼎鼎大名的沈家二少。

沈伽聿當時穿著一身寶藍色西裝,被眾星捧月的擁護在中央。燈打在伽聿頭上,自帶光芒,似乎天生就應該是主角,比燈光還要奪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那份刻在骨子裏的高傲,讓周圍一切都黯然失色。沈伽聿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對誰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只是一眼,司煊就忘不了。

他對沈伽聿一見鐘情了!

沈司煊當時混跡過不少飯局晚會,見過不少明星美人,但這高高在上、天子驕子般的沈二少,讓他根本移不開目光。

盡管沈伽聿還不知道他是誰,但司煊當時就暗暗發誓,一定要得到這個人。

他從來沒有這麽渴望擁有過一個人,他來到這裏,就是為沈伽聿而來的。

於是司煊瘋狂打聽起沈家二少的行程。

哪知,沈二少很少露面,即使在學校也見不了幾面。

再次見到沈伽聿,是在一家高級會所裏。

得知沈二少出現,司煊放下手裏即將簽約的合同,拋下秘書,火急火燎的趕了過去。

沈二少今天穿著一套很英倫風的開衫,看上去像是個優雅的貴族,低頭喝著酒,和旁邊人說著什麽,光影下,就像古希臘的美神,絲毫沒註意到他。

直到有人介紹他,沈二少才擡起頭,給了他一個輕微的眼神。

那雙眼如天上明月,璀璨奪目,看人時又帶著點星光,深邃又神秘。

就這一眼,讓司煊心臟狂跳不足,他清晰的聽到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渴望著….

沈二少只是看一眼,輕微的近乎了無,很快就移開目光,絲毫沒把他放在心上。

後來,司煊在沈二少出現的場合露面越來越多,才發現,有沈二少在的地方非常幹凈。少了很多自薦枕席的明星偶像,少了很多烏煙瘴氣的特殊活動,二代們也規矩了不少,不磕藥,不點作陪,就像是單純的聊天、品酒。

這時他才知道,沈二少有個控制欲極強、管束極嚴格的哥哥,一旦發現二少周圍有渣滓敗類,就會用雷霆手段收拾了。

沈家大少威名赫赫,可以說在a市只手遮天,動動手指就能讓a市抖三抖,他們又有誰敢招惹呢?

於是司煊收斂起了心思,等待時機,伺機蟄伏…

誰知道,他運氣這麽好,不僅和沈伽聿發生了那麽多糾葛,居然被沈家認祖歸宗,而之前高高在上、天子驕子般的二少,和他互換了身份,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無主物。

司煊知道,等了六年,機會終於來了…

——

伽聿再次醒來,窗戶已經漏出幾絲微光。

感受到身旁傳來的熱度,他推開沈司煊,坐了起來。這一覺睡的伽聿渾身酸痛,低頭才發現自己已經換了睡衣,不知睡了多久,都怪沈司煊這個混蛋,讓他昨天爬了六七個小時的山,累的他如死狗。

沈司煊也醒了,一把拉下伽聿,“還早,再睡會吧。”

伽聿怎麽會睡的著,他睡了那麽久了。於是踹了沈司煊大腿幾腳,不耐煩道:“起來,給我燒點水洗澡。”

一把抓住那只白皙的腳,沈司煊直接翻身把伽聿推倒在床,順著那只腳摸向小腿,擱在自己肩上,微微側頭,親吻那腿形優美的小腿。

被那唇一燙,伽聿直接把人踹倒在床上,起身,一腳踩在沈司煊臉上,“怎麽,一大早發騷?”

摩挲著細膩光滑的小腿,逐漸向上探去,沈司煊躺在床上,眼神暗上幾分,“主人,我說過了,我自制力很弱,在你面前更是薄弱的幾乎沒有,別在勾引我了。”

“哦,是嗎?”伽聿的腳向下踩去,看到沈司煊緊繃的肌肉,他勾唇一笑,“倒是便宜你了。”話罷,一腳將人踹下床去。

接著俯身抓住司煊的頭發,用力向上拽,四目相對,冷冷吐出幾個字:“狗是不配上床的。”

瞳孔倒映著那雙淩厲又極美的鳳眼,司煊咧起嘴角,“那能伺候主人嗎。”下一刻,頭被猛地往下方按。上方傳來幽幽的聲音,“即使你現在是沈家少爺了,在我眼裏,你依然是條賤狗。呵,還想報覆我,你配嗎?”

司煊頭埋著極深,散落的幾綹發絲遮住他可怖的眼神。即使到這個地步,你依然這麽高高在上?隨即嘴角笑意加深,勾勒出殘忍又嗜血的弧度。

手指夾著煙,沈伽聿仰頭吐出口煙,煙霧裏,是他迷離的表情。一腳踢開身前人,煙頭彈在他身上,“可以滾了。”

擦了擦嘴角,司煊從客廳拿來伽聿拖鞋,伺候著穿上。

這破地方連洗澡都不方便,還得用瓢澆,各種蟲子又多,金貴了二十幾年的伽聿是一刻不想呆了,吃了早飯,便決定離開。

當機立斷往山下走去。身後傳來沈司煊的聲音:“二少,你準備走回a市?”

腳步停頓,伽聿思索片刻,轉過身冷冷道:“我雖然沒有錢,但我有嘴啊,走到警察局的路我還是走的起的。”說罷,他轉頭就向山下走去。

“二少,你想好了?”

沈司煊聲音極其涼薄,伽聿張嘴剛說出幾個字:“管你….”

下一刻,便眼前一黑。

—-

伽聿是被嗩吶的聲音吵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眼前視野被遮擋,整個人被顛的上下晃蕩。

剛想伸手去扯,卻發現渾身虛弱,一根手指也動不了,連張嘴都費事,只能微瞇著看眼前紅色的布料。

眼皮微垂,註意到身上的衣服也是紅色的,繡滿了詭異圖騰,脖子上掛著繁覆古樸的紅色寶石。再聽到旁邊敲鑼打鼓的聲音,伽聿有一個很不妙的猜想。

費勁全部力氣,他試圖操控自己擡起右手,然而註定是徒勞的,渾身像被拔幹了所有力氣。

忽然,腰被摟住,唇上貼著柔軟,這股熟悉的草木香,是司煊!

他輕輕吻了下伽聿,扯下他頭上的蓋頭,“寶貝,這麽想看嗎?”

突如其來的亮光,刺激伽聿睜不開眼,待適應後,才發現自己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服,坐在紅色的轎子當中。轎身精美,頂上刻著紅色餓鬼面具,四周掛著大紅燈籠,隨風搖曳。

風吹過面前的帷幕,他看到震驚的一幕。

黑夜如墨,數盞白色燈籠憑空浮現,慘白色的光芒幽幽搖曳。

與此同時,周圍的建築物上,紅色燈籠依次亮起,詭異的紅光與白色燈籠的慘光形成鮮明對比。

地面上,綿密的白色霧氣裊裊升騰,緩緩流動間,似要將一切吞噬。而天上,亮著紅光的花瓣悠悠飄落。整幅畫面波瀾詭譎。

而馱著轎子的竟然是只長著白角的怪物,體型巨大,身著紅衣,皮膚慘白,正在爬地的手,手指形如枯槁,指尖彎曲如鉤,嶙峋又細長。

四周黑壓壓的一群人全身包裹在黑色長袍中,臉色戴著白色笑臉面具,一絲皮膚都露不出來。

伽聿頓時恐慌起來,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詭異的喜服,讓他有一種脫離現實的暈眩感。就像要被獻祭給鬼神的羊羔,誤入修羅地獄,他帶著天真的恐慌和無助的絕望。

他迷茫了。這一切好像是一場夢,在21世紀為什麽有這種場景?

對未知的恐懼,令伽聿臉色發白,渾身冒虛汗,手腳全軟了。

求助似的把目光看向身旁的沈司煊,沈司煊摟著他,吻著他嘴角,“寶貝,不守承諾,會被惡鬼報覆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別害怕,你的靈魂已經獻祭給我了,我這輩子都會護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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