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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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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搶救

王秀珠經過的一天的修養觀察, 醫院已經允許家屬探視,所以一大早喻國宏就帶著喻嘉樹來到了病房門口。

喻國宏拎著在酒店為王秀珠熬的粥,緊張不安地站在門口等待醫生查完房。

喬凜虛主動延遲了輸液的時間, 這會兒也一臉擔憂地和喻家父子站在一起。

喻嘉樹看著喬凜虛身上單薄的病服,皺了皺眉, “姐,你怎麽就只穿這麽一點兒啊,雖然醫院開了空調, 但燕京這邊不比家裏, 外面冷死了。”

說著, 喻嘉樹把自己身上那件厚厚的外套脫下來遞給喬凜虛, “快把這個穿上。”

喬凜虛一心記掛著王秀珠, 本來都感覺不到冷的, 這會兒聽喻嘉樹這麽一說,立馬打了個寒顫, 確實有點冷了。

“你外套給我穿,你怎麽辦?你快穿上, 我現在回病房去拿一件外套就行。”

喻嘉樹搖頭, “別去了, 媽待會兒第一眼想看見的人一定是你, 就穿著我這個外套吧, 我裏面穿得多, 不冷。”

喬凜虛也想第一時間見到王秀珠, 也沒過多糾結還是接過外套穿上了。

溫醫生從病房裏走出來,看見喬凜虛身上明顯不合身的外套, 嘆了口氣,“喬小姐, 您再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您以後可就再也不能出來探視了。”

喬凜虛自己理虧,不好意思地應了聲:“知道了溫醫生。”

喻嘉樹這小屁孩見狀還在旁邊偷笑。

囑咐完喬凜虛,溫醫生這才看向一旁的喻國宏,面帶笑意,“是王秀珠女士的家屬吧?”

“是是是,我是她丈夫。”喻國宏見溫醫生的表情,心裏也放松了很多。在醫院就是這樣,醫生的一言一行都會影響到患者和患者家屬的心情。

“王女士目前的身體狀況還不錯t,左腳腳踝輕微骨折,手臂上有幾處燙傷,除此之外就沒什麽大礙了,不過最近還是要註意一下飲食,吃的清淡一點,雖然沒有吸入性損傷,但還是盡量保養一下喉嚨,喝點清粥或者雪梨湯都可以。”

喻國宏一一記下,然後才終於被放進了病房裏。

喬凜虛躊躇地跟在父子倆身後,有些不敢面對王秀珠。

結果王秀珠在看見喻國宏和喻嘉樹時卻並不激動,反而是張望著兩人身後是否還有人,知道看見喬凜虛的身影,她心裏的一塊大石頭這才落地。

“秀珠阿姨……”喬凜虛被喻嘉樹拉著坐到了床邊,看著王秀珠憔悴的模樣,眼睛裏還是落下淚來,小心翼翼地問道:“疼不疼?”

王秀珠握住了她的手搖搖頭,心疼地給喬凜虛擦去眼淚,她問:

“嘉玉,那個孩子呢?那個沖進火場來救我的孩子怎麽樣了?”

……

戚盡坐在醫院的會議室裏,沈默地聽著面前這些燒傷科專家的會診,幻燈片上是戚恪被燒得焦黑可怖又血肉淋漓的傷口。

這是第二次會診,不僅會議室裏的醫生變多了,就連時間也拉長了很多。這場會診已經持續了快四個小時,但卻始終沒有得出一個準確的治療方案。

戚盡已經不奢求讓戚恪後背的皮膚恢覆如初,他只希望他妹妹能平平安安的醒過來,為此付出再大的代價他都願意接受。

這場會診最引人註目的是國內鼎鼎有名的燒傷聖手胡定仙醫生,她一直沈默著翻看戚恪的病例和ICU裏的實時監控。

過了很久,她這才合上自己面前的資料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戚盡,說道:“戚先生,相信順益的醫生昨天已經告知過您了,現在阻礙患者好起來的並不是她的病情,而是她自己。”

“這種情況並不是我們醫生能幹涉到的,我們只能治療患者的身體,但卻扭轉不了她的想法。”

言外之意就是,戚恪自己已經都不想活了。

如果說昨天戚盡還對順益的醫生所說的戚恪是沒有求生欲持懷疑態度,那今天胡定仙醫生所說的,就讓他徹底相信了。

同時,他也無比震驚於戚恪的這個選擇。

從小到大,戚恪就不是一個脆弱的孩子,雖然被嬌慣著長大,但戚恪的心性卻比誰都要強比誰都堅韌,畢竟是被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心志不堅定自然也當不了戚家的掌權人。

胡定仙醫生的話還沒說完,“如果想要患者恢覆,那家屬的配合絕對是必不可少的,父母、手足、愛人,這些都可以成為喚醒她的人,所以戚先生,您大概還需要一點幫手。”

同樣的話昨天也有人對戚盡說過了,所以他當時選擇去找了喬凜虛,小喬既然沒有拒絕他的請求,那就說明這件事還有希望。

可就在戚盡思考著該如何回答的時候,會議室的門猛地被推開,年輕的醫生因為跑動而臉頰微紅,一時間連氣都喘不過來。

戚盡在看見他臉的那一刻,刷地一下站起了身。他認識這個醫生,這是負責戚恪的其中一位。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對著會議室裏那位頭發已經有些花白的醫生喊道:“老師,戚恪心臟停跳,正在搶救!”

會議室裏頓時嘩然,胡醫生和這位主治醫師連忙起身趕過去,唯有戚盡像是受不了這個打擊一樣,又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身後的何棋連忙伸手將人扶住,“戚總!”

戚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把抓住了何棋的手腕,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去,去叫小喬!快去!”

何棋被推搡著趕出了門外,他也不敢耽擱,立馬朝著喬凜虛的病房跑去,可當他到了病房,卻只見裏面空空如也,向小護士打聽到了喬凜虛的下落,他又急匆匆地去王秀珠的病房。

至於戚盡,在何棋離開會議室後,也強撐著往重癥監護室趕去。

監護室裏一片混亂,戚盡趕到時只看見那心電圖上微弱的起伏痕跡,他知道,只要那根線徹底放平,那就說明戚恪徹底離開了人世。

但隨著醫生的每一次搶救,那根線的起伏就會變得更大一些,但在下一秒又會恢覆到微弱的痕跡上。

當喬凜虛跌跌撞撞地被何棋拉著趕到的時候,隔著玻璃看見的就是混亂忙碌的監護室,還有一臉失神地站在玻璃前的戚盡。

“大哥……”喬凜虛剛發出聲音,下一刻所有的話就被她自己扼殺在了喉嚨處。

她看見了那根幾乎沒有起伏的線。

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兩名護士便朝著戚盡走過來,立馬說道:“家屬,胡醫生現在需要你進去配合搶救。”

戚盡怔楞地頷首,完全沒有聽清對方在說些什麽,還是何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低聲道:“戚總!您不能進去,讓喬小姐進去!”

戚盡如夢初醒,然後看向護士,問:“能兩個人一起進去嗎?”

護士點頭,“可以,抓緊時間,跟我來。”

戚盡和喬凜虛很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刻,幾乎像是兩個人偶一樣被擺弄著穿上無菌服,然後被帶著走進了監護室內。

胡醫生和主治醫師站在戚恪的病床邊,胡定仙轉頭看向戚盡,還有他身邊那位身形瘦弱的女士,“家屬,盡可能多地和患者說話,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喬凜虛站在那裏,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見受傷的戚恪,淚水失控地湧出眼眶,又無聲無息地隱沒在口罩中,她艱難地開口,喊了一聲戚恪的名字。

“戚恪……”

“小七,你不能睡,你醒過來看看,誰來看你了。”戚盡的嗓音裏帶著明顯壓抑的哭腔,這位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也是如此的手足無措。

不過可能是兩人的說話聲起了效果,心電圖上起伏不大的線,在他們說完話的那一刻跳動了一下。

胡定仙:“繼續!不要停!”

戚盡不敢停下,又繼續說道:“小七你不是想要媽媽那張照片嗎?哥哥送給你好不好,你想要什麽哥哥都給你,你不能睡,你不要睡。”

戚盡的親生母親早亡,而戚恪的母親賀念姝女士從嫁給戚承鶴的那天起,對戚盡就視如己出真心真意地待他,所以戚盡早就把賀女士當做自己的母親了。

因為只有戚盡一個人體會過賀女士的母愛,所以戚恪對戚盡向來看不慣。

戚盡卻按照賀念姝的遺願從小就好好愛護著戚恪。

戚盡一刻也不敢停下,從戚恪牙牙學語開始,絮絮叨叨地回憶著戚恪的整個童年,直到那一年戚恪在生日宴上遇見了喬凜虛。

戚盡回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身體不斷發抖的喬凜虛,他想讓對方說幾句,但看著喬凜虛的模樣,卻依舊不忍心把戚恪的生命丟給他的這個妹妹。

他低垂下頭,絞盡腦汁地回憶著一切,可隨著他年歲漸長,他也去外地上學了,每年和戚恪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就在他快要沒話可說的時候,耳邊卻響起喬凜虛堅定的聲音。

“戚恪不要做膽小鬼。”

喬凜虛的身體不再發抖,聲音也不再哽咽,她雖然眼含熱淚,但說出的話卻一點也不軟弱。

“戚恪你如果就這樣死了,我永遠永遠也不會再見你了。哪怕我死後下了地獄,我發誓,我也絕不會和你再見一面。”

“我沒有求你來拯救我的人生,你憑什麽來了就走!”喬凜虛的情緒逐漸激動,那說話聲就像是靠吼出來的,“你這個膽小鬼,你這個懦夫!戚恪,我討厭你!你欠我的還沒有還清你憑什麽去死!”

“戚恪!你沒有權利決定你自己的生死,你這條命是欠我的,我沒有允許你去死!”

“給我醒過來!你給我醒過來!”

喬凜虛這些話字字泣血,她怨她恨,可她更怕。

她怕戚恪一睡不起,她怕這世界上和她聯系最深的那個人也最終難逃一死的命運。

她怕是自己克死了他們。

淚水早就糊滿了喬凜虛的臉頰,她脫力般雙腿一軟跪坐在地,啜泣聲在監護室內綿綿不絕。

“戚恪…我求你,不要死、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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