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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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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來客

戚恪最後是被保鏢送進了醫院, 其實也不能說是醫院,就是在不遠處的溫醫生待的那家診所。

診所大門緊閉,但內裏卻是燈火通明, 白熾燈掛在天花板上,晃得戚恪眼鏡有些發酸, 她伸手想揉一揉眼睛,結果卻在臉頰上摸到了冰冷的濕痕。

溫醫生在她身邊為她處理手臂上的傷口 ,擡頭一看卻看見她睜著眼流淚的模樣, 眉頭一跳, 問道:“戚總, 是傷口太疼嗎?”

戚恪摸著臉頰上的淚痕搖了搖頭, “不疼。”

溫醫生聞言松了口氣, 手腳麻利地用醫用膠帶把藥帖固定在傷口上, 然後才囑咐道:“可以了,您最近洗澡的時候註意點, 傷口不能沾水,指節上的傷口也是。”

戚恪的視線落到自己的手背上, 指節處是明顯的破皮帶著星星點點的血跡。她記得噓噓有低頭看過她的手, 但是卻什麽話也沒有對她說, 只是向她簡單的道了謝。

再想起喬凜虛決絕離去的背影, 戚恪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般灌進一陣又一陣的冷風, 吹得她渾身發疼。

溫醫生處理完了傷口, 便將戚恪交給了在外面等待的保鏢, 直到看著如圖行屍走肉一般的戚恪上了車,溫醫生這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作為比兩個當事人更加年長一點的旁觀者, 他是真的認為戚恪和喬凜虛並沒有什麽美好的未來。

跳海這件事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鴻溝,並不是說喬凜虛不在意了這件事就真的算了, 她只是不在意了,並不是原諒了戚恪。

溫醫生無法理解戚恪此時的彌補,就像戚恪無法理解喬凜虛在看見她受傷後轉身離去的決絕。

戚恪平躺在床上,房間裏一片昏暗,唯有一盞床頭燈幽幽地照亮著整個房間。

寧謐和孤獨如圖潮水一樣將戚恪席卷其中,這種情況她只有在沒尋到喬凜虛蹤跡的那段時間出現過,自從找到了喬凜虛來到了海雲鎮,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了。

她好像真的要失去噓噓了。

戚恪此刻無比清晰地認知到了這件事。

喬凜虛對她的冷待在她意料之中,但那種毫不在意轉身離開的決絕和對待陌生人一樣的態度讓她開始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懷疑。

自己在噓噓的世界裏好像真的成了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喬凜虛會對陌生人的幫助道謝,會因為陌生人的受傷道歉,但卻不會為了陌生人的請求停留下自己的腳步,因為她們只是陌生人,“萍水相逢”,她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去滿足一個陌生人的請求。

這個認知讓戚恪整個人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裏一般打著寒顫,她害怕她恐懼,她不願意讓這一切發生,但她卻對這樣情況的發生束手無策。

在這一刻,戚恪終於明白了,就算是恢覆了記憶的喬凜虛也並不完全就是曾經的喬凜虛,不是那個只要自己解釋了對方就無條件相信的喬凜虛。她即是曾經愛過自己的喬凜虛,也是那個擁有了家人朋友生活得無憂無慮的嘉玉。

只要嘉玉不原諒她,那麽恢覆記憶的喬凜虛也不會原諒她,更不會選擇她。

戚恪想清楚了原因,但卻怎麽也想不出解決的辦法,因為在她的潛意識裏就已經認定了,不管發生了什麽,噓噓依舊會和今天一樣,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不會再回頭看她一眼。

戚恪帶著這樣的想法,閉上眼,陷入了無法掙脫的噩夢。

-

距離過年的時間越來越近,小鎮上的年味也越來越濃,每家每戶門口都掛上了紅燈籠,看得王秀珠心癢癢。於是在喻嘉樹放假回家的那天,王秀珠帶著兩個孩子,一大早就去了市場,置辦今年的年貨。

海雲鎮靠海吃海,每年過年的年夜飯自然少不了海鮮大餐,但今年家裏來了個燕京人,王秀珠還貼心地和戚恪家那位嚴阿姨學了兩手燕京菜,打算在吃年夜飯那天給喬凜虛一個驚喜。

三人在市場裏一邊逛著一邊聊些家長裏短的小事,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隔壁的陳二嫂家裏。

“今年陳二嫂一家要去她娘家過年,聽說是小天攔都攔不住的想去見他外婆。我本來還打算今年的對聯和她一起商量著買,別像去年一樣搞得兩家的對聯一點兒也不和諧。”

“就是有點奇怪,小天哥從小到大就不喜歡去他外婆家啊,也不知道今年是怎麽回事,而且這幾天我偶爾路過他們家門口的時候,他在家都戴著個口罩,表情奇奇怪怪地看我。”喻嘉樹懷裏抱著一堆年貨,也說道。

“哎呀,你陳二嬸給我說他好像是晚上去和朋友喝酒回來的時候摔了,反正摔得鼻青臉腫的,特別是脖子上,不知道是在哪兒掛了一下,那口子看著就嚇人,再深點估計人都沒了。”王秀珠說起來還有點後怕,又教育喻嘉樹道,“你小子最近放寒假出去和同學玩可不準給我喝酒,你們年輕人每個輕重,真出了什麽後悔都來不及。”

“知道了知道了。我喝什麽酒啊,我們出去吃飯都喝肥宅快樂水的。”喻嘉樹t嘿嘿笑道。

“知道就好,還有一學期就高考了,你可給我抓點緊。”王秀珠說著,便就很快把話題扯到了喻嘉樹的學習上。

喬凜虛手裏拎著王秀珠給買的炸蝦片,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雖然沒接話,但卻把母子倆說的話都聽進了心裏。

她也在隔壁的院壩裏見過戴口罩的蔡政天,只不過和喻嘉樹不一樣的是,蔡政天在看見她時便會立馬起身走進屋裏,一點兒也不敢在院壩裏停留,搞得喬凜虛一頭霧水。

現在看來,她大概是知道對方究竟是為什麽看見她就像是看見鬼了一樣,扭頭就跑。

那晚被戚恪處理了的跟蹤者多半就是蔡政天了。

喬凜虛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有點膈應,但在聽說蔡政天脖子上那個差點丟了命的傷口時,她第一時間卻是後怕,倒不是怕蔡振天人沒了,而是怕真正下手的戚恪不小心真的失手。

雖然她不願意見對方,也不願意搭理對方,但好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她不希望對方因為這些事而毀了一生。

“姐,你要這個燈籠不?咱多買一對,我去給你掛在門口。”喻嘉樹等著喬凜虛的答案,但見對方一直沒說話又喊了一聲,“姐?姐,你想什麽呢?”

喬凜虛回過神來,看見面前攤位上擺放的燈籠,“什麽?讓我挑嗎?”

“不是,我問你要不要也給你買一對,我去幫你掛在門口。”

“不用不用,我門口那燈還是壞的,掛上去也不會亮。”

喻嘉樹皺著眉,“爸之前不是去給你修過了嗎?還是不行?”

“喻叔修完是好了幾天,但沒幾天又壞了,我讓物業來看過了,說是線路老化了,過完年一棟樓的一起換。”

“那好吧,那就只挑掛咱家門口的吧。”

喬凜虛收回紛飛的思緒,拎著半袋蝦片認真和喻嘉樹挑選起來。

市場門口的路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那裏,戚恪冷著一張臉坐在後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市場人來人往的大門。

坐在副駕駛的高助理看了看時間,硬著頭皮開口道:“戚總,時間差不多了。”

戚恪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記錄的界面,第一條就是戚盡打來的,十分鐘前才掛斷,長達半小時的通話記錄。

戚盡在前天回的燕京,今天早上九點坐上了燕京飛往天海市的航班。

“走吧。”

戚盡那通半小時的通話裏,戚恪捕捉到的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對方讓自己去機場接他,然後兩人一起來海雲鎮。

至於來海雲鎮的目的,戚盡沒有說。

但戚恪卻也已經猜到,他只有可能是為了噓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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