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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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往事
六月初的天氣已經逐漸炎熱, 普通高校的班級內沒有裝有空調，所以只有天花板上的風扇一刻不停地轉悠著，午休時間是教室裏的學生最難熬的時候, 老師要求學生們在教室裏睡覺，但炎熱的天氣讓這幫正值青春躁動期的學生根本靜不下來。
高天虎是實驗中學13班有點名氣的人物, 他最近看上了隔壁燕京一中初中部的女生，他打算今天下午放學後去一中門口堵人，順便帶上自己剩下生活費買的一小束花去表白, 這是他的小弟們給他出的主意, 說這樣浪漫, 沒有女生不會心動。
把萌動的春心按捺下的初中少年, 更是在炎熱的教室裏待不住, 三四個男生你推我攘地進了樓層盡頭的男廁所。
“虎哥, 教室裏也太熱了，學校到底什麽時候會給咱們安空調啊, 熱得根本睡不著，老張還非逼著我們在教室裏睡午覺, 煩死了。”
高天虎有個在學校後勤處工作的舅舅, 所以很多時候都會拿到學校第一手的內部資料, 這也是他們推崇他的主要原因。
“急什麽, 反正我舅舅說了, 今年是肯定會給我們安空調的, 這都快放暑假了, 不是這個月就是下個月了。”
“唉，那就好, 不然咱們也太慘了。”說著小弟又想到了隔壁條件比他們好了太多的一中，“要是我能在一中上學就好了。”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燕京一中, 燕京市最好的公立中學，分初中部和高中部，在裏面讀書的分兩批人，一批是成績足夠好的，另一批就是家裏足夠有權有勢的。
一中的學生確實不會因為教室裏有沒有空調而煩惱，這些都是他們教室裏必備的東西。
初中部那棟樓樓下的回廊亭裏就正站著在教室裏吹空調吹得有些頭疼的四人，十三歲的喬凜虛有些近視，鼻梁上架著一副纖細的銀框眼鏡，她正抱著一本看不懂名字的英文小說在一篇篇地翻看，光潔的額頭上已經因為炎熱而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喬凜虛在吃完午飯後就去了圖書館幫老師送資料，所以她沒有在教室裏吹上半分的空調，而一直都待在教室裏的戚恪、井儀和古一瑾三人則是真的有點被吹得頭昏腦漲了，才會選擇來回廊亭裏透透氣。
“這個空調感覺有點毛病，頭都給我吹暈了。”
“忍忍吧，過幾天應該就全換新的了，新的就不會這樣了。”
井儀和戚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古一瑾在低頭玩手機，只有喬凜虛一個人抱著一本書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井儀對一直跟在戚恪身邊的這個小跟班沒什麽好的印象，她聽過一點戚恪將人撿回家的事，但並沒有了解過事情的真相，她對於霸占著自己朋友的人都比較敵視。
“餵，你看的什麽？你能看懂嗎？”井儀從小在國外長大，是前幾年才回的國內，在國外她就肆無忌憚囂張跋扈，回國了自然沒什麽收斂的。
喬凜虛擡起頭，想了想還是回答道：“是《傑克冒險記》，能看懂，就是有些地方不太理解。”她雖然和戚恪享受著相同的教育，但她是後來才跟著一起上課的，所以相比起戚恪的水平還是要略差一些。
“《傑克冒險記》？”井儀撇撇嘴看向戚恪，“不會是小七的吧？她之前才在學校裏看過，你是不是學人精啊，我最討厭學人精了。”
喬凜虛眨了眨眼看向戚恪，希望她能開口解釋兩句，但戚恪卻並沒有把註意力放在她們身上，而是和古一瑾一樣擺弄手機去了。
喬凜虛抿抿唇，“書是我的，我和戚恪是一起開始看的，但我看的比她慢很多。”她沒有撒謊，戚爺爺從來沒有虧待過她，戚恪有的東西，她全都有，玩具、書籍、衣物還是別的什麽生活用品。
井儀當然不信她說的話，她就覺得這本書是戚恪看完了，喬凜虛再借過去看的，她討厭學人精更討厭撒謊精，於是直接上前想要搶走喬凜虛手裏的書，但喬凜虛也不是什麽認人揉捏的軟柿子，她知道反抗。
於是喬凜虛一躲，井儀一撲，後者便一個不小心地撞到了回廊亭裏的柱子上。井儀從沒有吃t過這麽大的虧，那漂亮臉蛋上黑葡萄似的眼珠一下便瞪圓了，高高揚起手就像朝著對方打去。
就在這時，戚恪終於註意到了兩人這邊的情況，但比她先開口的是從回廊亭外傳來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麽？”成年人獨有的嗓音從幾人背後傳來，四人紛紛回頭，看見的便是一身黑外套黑褲子的女老師，“你們幾個不在教室午休，在這裏打架嗎？”
井儀眼裏還冒著沒熄滅的火，但在老師面前，學生便天然地矮一頭。
四人莫名其妙挨了頓訓，在被允許離開回教室時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井儀在回到教室後還想對著喬凜虛發火，但卻被戚恪伸手攔下，少女已經開始抽條，即便年級還小，也能看出那張臉的稚嫩下藏著動人心魄的美。
“書就是喬凜虛的，你搶她的幹嘛？你要想看，我明天給你帶我的。”
井儀對自己這個漂亮的新朋友向來沒什麽抵抗力，只能憤憤地壓下了心裏的不滿，不過卻拒絕了戚恪給她帶書的提議，她剛從國外回來，可不想看那什麽鳥語。
這件小小的插曲好像就這麽過去了，井儀也沒有再揪著喬凜虛不放，但井儀、古一瑾和戚恪好像形成了一個新的圈子，一個喬凜虛在看書間隙已經插不進去的圈子。
下午放學的時候戚恪第一次拒絕了喬凜虛同行的提議，“我和阿瑾她們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喬凜虛很想問她為什麽不帶自己，但對方在說完後已經轉身離開，那天是喬凜虛一個人獨自坐上了戚家的車，戚恪大概已經提前打過招呼，所以不管是司機還是家裏的任何人都沒有詢問過戚恪的蹤跡。
而戚恪本人，則在放學後，便和井儀和古一瑾兩人照著手機上對方發來的地址，轉進了學校旁的一條小巷子裏。
小巷子並不長，穿過巷子就是另一條莊康大道，非常安全。
而戚恪三人，終於也在巷子裏見到了在手機上給她們發送地址的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隔壁實驗中學準備表白的高天虎。
高天虎在學校別的沒學到，那副吊兒郎當的小混混模樣卻學了個十成十，他看著站在中間的戚恪，緊張得連耳根都染上了一抹紅暈，手裏還攥著那束小小的只有九朵的紅玫瑰。
站在他身後的小弟撞了撞他的胳膊，他這才有些支支吾吾地但卻裝著十分大氣地將手裏的玫瑰塞到了戚恪懷裏，“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情竇初開的少年總愛學著大人說些不切實際的話。
井儀和古一瑾相互對視一笑，她倆憋笑憋得可真難受。反觀被表白的戚恪，一臉嫌惡地將兩只手臂張開，那束沒到她手裏只到她懷裏的玫瑰就這麽落到了滿是汙水的地面上。
“真惡心。”戚恪皺著眉，就像是摸到了什麽臟東西，“你約的地方還有你這幾朵湊出來的花，還有你，都很讓人惡心。”說著，像是聞到了什麽難聞的味道，手指掩著鼻尖後退了一步。
井儀站在一旁終於笑出了聲，少女捂著肚子好像是看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還真的敢說啊！笑死我了，你是什麽人你居然敢和小七表白。一身汗臭味，像老鼠一樣惡心，居然還敢把花塞到小七手裏。”
“小七，你要不快點回家洗澡吧。”古一瑾站在一旁也掩唇笑道。
高天虎和他身後的小弟完全被眼前這一幕給看傻眼了，這會兒只覺得臉頰生疼，一股莫名地臊意再他們臉上升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了，我聽說你們學校的教室連空調都沒有吧，難怪你們一身汗臭味，臟死了。正好我們學校要裝新的空調了，拆下來的那些就先裝到你們學校吧，不然你們那一身的汗臭味感覺永遠都散不開了。”說著，井儀還捏著鼻子，做出了一副嫌惡的表情。
古一瑾的媽媽是家委會的會長，她偏偏頭好像聽到過這個消息，“我媽說拆下來的那批空調確實要裝到實驗中學去，因為沒用多久，確實和新的差不多。”
井儀一楞，然後又哈哈大笑起來，她覺得自己簡直是預言家，指著站在她們面前的高天虎說道：“只配用點我們不用的東西，還敢來和小七表白，又可憐又惡心的。”
雷冬雲站在巷口，將小巷子裏所有的對話全都給聽得一清二楚，她驚訝於這個年齡段小孩的惡意，也驚訝於她們內心分明的階級思維。
最後，雷冬雲聽見了最開始的那道聲音，女孩語氣有些冷淡地說道：“離我遠點，我看見男的就惡心。”
最後，巷子裏傳來腳步聲，雷冬雲看見了從小巷子的黑暗裏走出來的三個少女，除了為首的女生臉上能看見毫不掩飾的厭惡外，兩外兩個臉上都是未盡的笑意，她們只把這件事當成一個以後可以笑話戚恪的笑料。
被那麽惡心的人在那麽惡心的地方表白，小七真是又慘又可憐的。
三人在巷口看見了雷冬雲，戚恪擡眼看了對方一眼，那眼神冰冷，就像是在看一團不會開口的空氣，很快略過。
井儀和古一瑾發現了站在巷口的這個女人就是在學校裏訓斥了她們的那個陌生老師，但這裏不是學校，她們也沒有打架鬥毆，這個老師並不能把她們怎麽樣。
於是三人沒有多給雷冬雲分去半點眼神，徑直離開了這裏。
但站在原地的雷冬雲卻靜靜地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已經將這三個孩子的面容徹底刻進了腦海中。
她的代班期很快結束，原本打算留在燕京一中的雷冬雲在站在小巷口的那短短幾分鐘裏，徹底改變了自己的職業規劃。
雷冬雲離開了燕京，去往了一個教學資源並不豐厚的城市，在那裏的公立中學開啟了自己新的職業生涯，直至退休。
雷冬雲以為自己已經忘卻了多年前在小巷子外面聽見的事，但在小洋樓外的院子裏看書的那一次對視，她認出了那張臉，那張即便是年少時也遮擋不住艷麗的臉。
雷冬雲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訴說著這件改變了她職業生涯的事，但坐在她對面的卻是一臉茫然的戚恪。
戚恪從小就長得漂亮，所以對她發出好感的人太多太多，她不記得什麽小巷子也不記得什麽被挖苦的男生，她這會兒只想知道這位雷老師的來意。
“雷老師，您說的這些我已經不記得了，您來找我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雷冬雲端起面前的茶杯輕呷一口，隨後十分鄭重地看向戚恪，“我很喜歡嘉玉這個孩子，她很好，不管是對我還是對秀珠一家。”
“階級是你們思維裏已經固化的東西，但她沒有，她接受不了你們直截了當的惡意，她要是恢覆記憶也不希望自己再重蹈覆轍。那個在圖書館裏忙了半天沒有休息過，滿頭大汗地跟著你們去回廊亭透氣的女孩並不快樂。”
“不要再強迫她接受一切來自於你給予的一切。”
不管是感情還是回廊亭下那片刻的新鮮空氣，喬凜虛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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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天氣已經逐漸炎熱, 普通高校的班級內沒有裝有空調，所以只有天花板上的風扇一刻不停地轉悠著，午休時間是教室裏的學生最難熬的時候, 老師要求學生們在教室裏睡覺，但炎熱的天氣讓這幫正值青春躁動期的學生根本靜不下來。
高天虎是實驗中學13班有點名氣的人物, 他最近看上了隔壁燕京一中初中部的女生，他打算今天下午放學後去一中門口堵人，順便帶上自己剩下生活費買的一小束花去表白, 這是他的小弟們給他出的主意, 說這樣浪漫, 沒有女生不會心動。
把萌動的春心按捺下的初中少年, 更是在炎熱的教室裏待不住, 三四個男生你推我攘地進了樓層盡頭的男廁所。
“虎哥, 教室裏也太熱了，學校到底什麽時候會給咱們安空調啊, 熱得根本睡不著，老張還非逼著我們在教室裏睡午覺, 煩死了。”
高天虎有個在學校後勤處工作的舅舅, 所以很多時候都會拿到學校第一手的內部資料, 這也是他們推崇他的主要原因。
“急什麽, 反正我舅舅說了, 今年是肯定會給我們安空調的, 這都快放暑假了, 不是這個月就是下個月了。”
“唉，那就好, 不然咱們也太慘了。”說著小弟又想到了隔壁條件比他們好了太多的一中，“要是我能在一中上學就好了。”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燕京一中, 燕京市最好的公立中學，分初中部和高中部，在裏面讀書的分兩批人，一批是成績足夠好的，另一批就是家裏足夠有權有勢的。
一中的學生確實不會因為教室裏有沒有空調而煩惱，這些都是他們教室裏必備的東西。
初中部那棟樓樓下的回廊亭裏就正站著在教室裏吹空調吹得有些頭疼的四人，十三歲的喬凜虛有些近視，鼻梁上架著一副纖細的銀框眼鏡，她正抱著一本看不懂名字的英文小說在一篇篇地翻看，光潔的額頭上已經因為炎熱而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喬凜虛在吃完午飯後就去了圖書館幫老師送資料，所以她沒有在教室裏吹上半分的空調，而一直都待在教室裏的戚恪、井儀和古一瑾三人則是真的有點被吹得頭昏腦漲了，才會選擇來回廊亭裏透透氣。
“這個空調感覺有點毛病，頭都給我吹暈了。”
“忍忍吧，過幾天應該就全換新的了，新的就不會這樣了。”
井儀和戚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古一瑾在低頭玩手機，只有喬凜虛一個人抱著一本書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井儀對一直跟在戚恪身邊的這個小跟班沒什麽好的印象，她聽過一點戚恪將人撿回家的事，但並沒有了解過事情的真相，她對於霸占著自己朋友的人都比較敵視。
“餵，你看的什麽？你能看懂嗎？”井儀從小在國外長大，是前幾年才回的國內，在國外她就肆無忌憚囂張跋扈，回國了自然沒什麽收斂的。
喬凜虛擡起頭，想了想還是回答道：“是《傑克冒險記》，能看懂，就是有些地方不太理解。”她雖然和戚恪享受著相同的教育，但她是後來才跟著一起上課的，所以相比起戚恪的水平還是要略差一些。
“《傑克冒險記》？”井儀撇撇嘴看向戚恪，“不會是小七的吧？她之前才在學校裏看過，你是不是學人精啊，我最討厭學人精了。”
喬凜虛眨了眨眼看向戚恪，希望她能開口解釋兩句，但戚恪卻並沒有把註意力放在她們身上，而是和古一瑾一樣擺弄手機去了。
喬凜虛抿抿唇，“書是我的，我和戚恪是一起開始看的，但我看的比她慢很多。”她沒有撒謊，戚爺爺從來沒有虧待過她，戚恪有的東西，她全都有，玩具、書籍、衣物還是別的什麽生活用品。
井儀當然不信她說的話，她就覺得這本書是戚恪看完了，喬凜虛再借過去看的，她討厭學人精更討厭撒謊精，於是直接上前想要搶走喬凜虛手裏的書，但喬凜虛也不是什麽認人揉捏的軟柿子，她知道反抗。
於是喬凜虛一躲，井儀一撲，後者便一個不小心地撞到了回廊亭裏的柱子上。井儀從沒有吃t過這麽大的虧，那漂亮臉蛋上黑葡萄似的眼珠一下便瞪圓了，高高揚起手就像朝著對方打去。
就在這時，戚恪終於註意到了兩人這邊的情況，但比她先開口的是從回廊亭外傳來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麽？”成年人獨有的嗓音從幾人背後傳來，四人紛紛回頭，看見的便是一身黑外套黑褲子的女老師，“你們幾個不在教室午休，在這裏打架嗎？”
井儀眼裏還冒著沒熄滅的火，但在老師面前，學生便天然地矮一頭。
四人莫名其妙挨了頓訓，在被允許離開回教室時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井儀在回到教室後還想對著喬凜虛發火，但卻被戚恪伸手攔下，少女已經開始抽條，即便年級還小，也能看出那張臉的稚嫩下藏著動人心魄的美。
“書就是喬凜虛的，你搶她的幹嘛？你要想看，我明天給你帶我的。”
井儀對自己這個漂亮的新朋友向來沒什麽抵抗力，只能憤憤地壓下了心裏的不滿，不過卻拒絕了戚恪給她帶書的提議，她剛從國外回來，可不想看那什麽鳥語。
這件小小的插曲好像就這麽過去了，井儀也沒有再揪著喬凜虛不放，但井儀、古一瑾和戚恪好像形成了一個新的圈子，一個喬凜虛在看書間隙已經插不進去的圈子。
下午放學的時候戚恪第一次拒絕了喬凜虛同行的提議，“我和阿瑾她們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喬凜虛很想問她為什麽不帶自己，但對方在說完後已經轉身離開，那天是喬凜虛一個人獨自坐上了戚家的車，戚恪大概已經提前打過招呼，所以不管是司機還是家裏的任何人都沒有詢問過戚恪的蹤跡。
而戚恪本人，則在放學後，便和井儀和古一瑾兩人照著手機上對方發來的地址，轉進了學校旁的一條小巷子裏。
小巷子並不長，穿過巷子就是另一條莊康大道，非常安全。
而戚恪三人，終於也在巷子裏見到了在手機上給她們發送地址的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隔壁實驗中學準備表白的高天虎。
高天虎在學校別的沒學到，那副吊兒郎當的小混混模樣卻學了個十成十，他看著站在中間的戚恪，緊張得連耳根都染上了一抹紅暈，手裏還攥著那束小小的只有九朵的紅玫瑰。
站在他身後的小弟撞了撞他的胳膊，他這才有些支支吾吾地但卻裝著十分大氣地將手裏的玫瑰塞到了戚恪懷裏，“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情竇初開的少年總愛學著大人說些不切實際的話。
井儀和古一瑾相互對視一笑，她倆憋笑憋得可真難受。反觀被表白的戚恪，一臉嫌惡地將兩只手臂張開，那束沒到她手裏只到她懷裏的玫瑰就這麽落到了滿是汙水的地面上。
“真惡心。”戚恪皺著眉，就像是摸到了什麽臟東西，“你約的地方還有你這幾朵湊出來的花，還有你，都很讓人惡心。”說著，像是聞到了什麽難聞的味道，手指掩著鼻尖後退了一步。
井儀站在一旁終於笑出了聲，少女捂著肚子好像是看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還真的敢說啊！笑死我了，你是什麽人你居然敢和小七表白。一身汗臭味，像老鼠一樣惡心，居然還敢把花塞到小七手裏。”
“小七，你要不快點回家洗澡吧。”古一瑾站在一旁也掩唇笑道。
高天虎和他身後的小弟完全被眼前這一幕給看傻眼了，這會兒只覺得臉頰生疼，一股莫名地臊意再他們臉上升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了，我聽說你們學校的教室連空調都沒有吧，難怪你們一身汗臭味，臟死了。正好我們學校要裝新的空調了，拆下來的那些就先裝到你們學校吧，不然你們那一身的汗臭味感覺永遠都散不開了。”說著，井儀還捏著鼻子，做出了一副嫌惡的表情。
古一瑾的媽媽是家委會的會長，她偏偏頭好像聽到過這個消息，“我媽說拆下來的那批空調確實要裝到實驗中學去，因為沒用多久，確實和新的差不多。”
井儀一楞，然後又哈哈大笑起來，她覺得自己簡直是預言家，指著站在她們面前的高天虎說道：“只配用點我們不用的東西，還敢來和小七表白，又可憐又惡心的。”
雷冬雲站在巷口，將小巷子裏所有的對話全都給聽得一清二楚，她驚訝於這個年齡段小孩的惡意，也驚訝於她們內心分明的階級思維。
最後，雷冬雲聽見了最開始的那道聲音，女孩語氣有些冷淡地說道：“離我遠點，我看見男的就惡心。”
最後，巷子裏傳來腳步聲，雷冬雲看見了從小巷子的黑暗裏走出來的三個少女，除了為首的女生臉上能看見毫不掩飾的厭惡外，兩外兩個臉上都是未盡的笑意，她們只把這件事當成一個以後可以笑話戚恪的笑料。
被那麽惡心的人在那麽惡心的地方表白，小七真是又慘又可憐的。
三人在巷口看見了雷冬雲，戚恪擡眼看了對方一眼，那眼神冰冷，就像是在看一團不會開口的空氣，很快略過。
井儀和古一瑾發現了站在巷口的這個女人就是在學校裏訓斥了她們的那個陌生老師，但這裏不是學校，她們也沒有打架鬥毆，這個老師並不能把她們怎麽樣。
於是三人沒有多給雷冬雲分去半點眼神，徑直離開了這裏。
但站在原地的雷冬雲卻靜靜地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已經將這三個孩子的面容徹底刻進了腦海中。
她的代班期很快結束，原本打算留在燕京一中的雷冬雲在站在小巷口的那短短幾分鐘裏，徹底改變了自己的職業規劃。
雷冬雲離開了燕京，去往了一個教學資源並不豐厚的城市，在那裏的公立中學開啟了自己新的職業生涯，直至退休。
雷冬雲以為自己已經忘卻了多年前在小巷子外面聽見的事，但在小洋樓外的院子裏看書的那一次對視，她認出了那張臉，那張即便是年少時也遮擋不住艷麗的臉。
雷冬雲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訴說著這件改變了她職業生涯的事，但坐在她對面的卻是一臉茫然的戚恪。
戚恪從小就長得漂亮，所以對她發出好感的人太多太多，她不記得什麽小巷子也不記得什麽被挖苦的男生，她這會兒只想知道這位雷老師的來意。
“雷老師，您說的這些我已經不記得了，您來找我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雷冬雲端起面前的茶杯輕呷一口，隨後十分鄭重地看向戚恪，“我很喜歡嘉玉這個孩子，她很好，不管是對我還是對秀珠一家。”
“階級是你們思維裏已經固化的東西，但她沒有，她接受不了你們直截了當的惡意，她要是恢覆記憶也不希望自己再重蹈覆轍。那個在圖書館裏忙了半天沒有休息過，滿頭大汗地跟著你們去回廊亭透氣的女孩並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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