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9章 報覆

關燈
第019章 報覆

戚恪抱著喬凜虛回到酒店的房間內,將人穩穩放到床上後,這才蹲下身查看腳踝處的傷。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沒註意看,這會兒喬凜虛的腳踝已經徹底腫大了起來,戚恪皺著眉,動作輕緩地脫下了喬凜虛腳上的鞋,“你這腳暫時是不能下地了,明天的會議你也不用去了。”

喬凜虛兀地睜t大了眼睛,但看著自己腳踝腫大的模樣,整個人又蔫了下去。她知道戚恪說的都是對的,她這個腳要是去了只會給別人添麻煩,她不應該去拖戚總和何秘書的後腿。

戚恪一擡頭就是她一臉沮喪失落的模樣,輕笑了起來,“有這麽誇張嗎?不就是一次會議,你放心吧,泰勒會同意收購計劃的,戚氏的出價是最高的。”

喬凜虛眨眨眼,好奇地偏了偏頭,“可之前戚總已經提過我們能出過的最高價了,泰勒先生依舊沒有同意。”

戚恪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然後一屁股坐到了床邊上,一遍踹掉自己腳上的鞋一邊說道:“泰勒的背景資料你應該看過吧,他有一位妻子兩個女兒,兩個女兒年齡很小,但卻都沒待在M國,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喬凜虛搖了搖頭,何棋交給她的資料裏只提到了這兩個孩子,但卻沒有提到這兩個孩子的具體情況。

“泰勒的兩個雙胞胎女兒都患有一種難以治愈的基因病,目前都在A國養病,凱瑟琳一直想和丈夫放下這邊的工作去陪孩子,但RE是泰勒的心血,他舍不得直接將公司賣給一些毫無人情味可言的商人,所以今晚的慈善晚宴就是他私底下的考驗,據我所知今晚除了那些凱瑟琳邀請過來的富商名流有捐款外,唯一捐款的就只有戚盡,還是從他私人賬戶走的賬。”

“再加上戚氏的出價確實很高,所以明天戚氏對RE的收購萬無一失。”

喬凜虛靜靜地坐在床上聽著,她發現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到工作中的戚恪,從前的戚恪在工作時是什麽樣的呢?

是她全都將需要戚恪過目的文件都看一遍,篩選出需要戚恪過目的,然後戚恪就只需要簽字或者點頭搖頭。

戚恪從未在她面前展現過這一面,這種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裏之外的手段。

“戚盡做生意習慣以利動人,但我覺得要是能找到對方的弱點再加以利用,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利’呢。”說著,戚恪偏過頭看向喬凜虛,“所以,你現在可以不用擔心放心地躺下休息了嗎?”

喬凜虛回過神來,慌亂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我、我還沒卸妝。我去浴室。”說完她便打算下床。

但戚恪卻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等著,我幫你。”

然後就起身,直接赤腳往浴室走去。她記得,喬凜虛一向喜歡把化妝包放浴室裏。

喬凜虛不知道她那句幫她是什麽意思,所以當看見戚恪拎著她的化妝包走到床邊時,她的表情都還相當的怔楞。

“你、你這是幹什麽?”

戚恪將化妝包隨手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從裏面拿出了卸妝的用品,之後才擡眼看向喬凜虛,“先給你卸妝,然後再抱你過去洗漱。”

“不用這麽麻煩的……我可以自己——”

喬凜虛話還沒說完,便被戚恪用一張沾了卸妝水的化妝棉捂住了嘴巴,“別說話,苦的,你自己先拿著。”

喬凜虛乖巧地用手捂著化妝棉,然後瞪著一雙眼睛看著戚恪的動作。戚恪將手裏另外兩張化妝棉用卸妝水打濕,然後才看向喬凜虛,“閉眼。”

喬凜虛閉上雙眼,下一秒,只感覺冰冰涼涼地化妝棉貼在了她的眼皮上,緩緩地溶解著她眼睛上的彩妝。

戚恪的動作比喬凜虛想象中的更加輕柔,就像是羽毛落到了她心口上,每個呼吸都能將這片羽毛輕輕托起又緩緩墜落。

十分鐘之後戚恪終於將喬凜虛臉上的彩妝先用卸妝棉擦了個七七八八,然後才又一把抱起喬凜虛往浴室走去。

喬凜虛被戚恪放在洗手臺上坐著,戚恪則忙前忙後地又是擠洗面奶又是擰毛巾的。

喬凜虛從未見過對方如此行徑,看著在替她擰毛巾擦臉的戚恪,喬凜虛輕聲說道:“戚恪,我不怪你,你不用這樣。”

戚恪手裏的動作一頓,兩人就這麽沈默了半晌,半晌過後,戚恪將手裏的毛巾遞給喬凜虛,“把臉擦幹。”對於喬凜虛說的話,她沒有回答。

喬凜虛見狀,也沒有再說,只是在接下來戚恪對她的詢問中,她也只用點頭或者搖頭來回應了。

戚恪將收拾好的喬凜虛重新抱回了床上,看著喬凜虛側躺後給她留下的背影,戚恪有些煩躁地一把將自己的劉海撩至腦後,露出了飽滿光潔的額頭。

喬凜虛明顯拒絕溝通的模樣讓戚恪心裏又重新開始焦慮起來,她想回到床上陪著喬凜虛入睡,但最後還是選擇從一旁的衣櫃裏找出了另一套床單被褥,關上臥室門回到了外間的沙發上。

戚恪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一包女士香煙,也沒點燃,就這麽靜靜地叼在嘴裏,煙蒂自帶的薄荷味讓她腦子清醒了許多。

不可否認,在知道喬凜虛或許會出事的那一刻,戚恪心裏是無盡的懊悔和擔憂,但在看見喬凜虛安穩無恙時,那些愧疚的情緒如退潮般迅速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和焦慮。

她好像更害怕喬凜虛因此疏遠她遠離她,所以她才做出了這一切不符合她性格的舉動,她想引誘喬凜虛原諒她,讓喬凜虛依舊喜歡她留在她身邊。

這就像是戚恪體內一種本能的趨利避害,在察覺到喬凜虛有可能會離開她的那一刻,她的大腦自動做出了決斷,發出了唯一一條指令。

留下她,讓她繼續愛著你。

戚恪知道這是病態的、恐怖的,但她沒有辦法控制,她決不允許喬凜虛有任何機會因為任何原因而離開她。

從桌上拿起打火機,大拇指按下,幽藍的火舌躥出,火星點燃了戚恪手裏那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白煙在戚恪眼前繚繞,濃郁的薄荷味充斥著她周身。戚恪沒有吸一口,僅僅只是任由它安靜地燃燒,直至燒完整只煙。

就算不需要,也必須要攥在自己手裏。

-

月亮高懸於濃墨似的天上,戚恪靜靜地仰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她身上的黑色抹胸禮裙已經換下,這會兒穿的是喬凜虛行李箱裏一件普通的體恤,外面套著一件酒店的黑色浴袍。

“不要……不要追我……”

忽然,靜謐的房間裏傳來了一絲聲響,戚恪驀地睜開了眼,那雙眼裏沒有半點睡意。

是喬凜虛的聲音。

戚恪立馬起身朝著臥室走去,推開臥室的門,便借著床頭燈的光看見了滿頭大汗一臉慘白的喬凜虛。

戚恪上前蹲到了床邊,用紙巾替喬凜虛擦了擦汗,然後才喚道:“喬凜虛,醒醒。喬凜虛,喬凜虛,噓噓,醒醒。”

在戚恪的呼喚下,喬凜虛終於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睛神態迷離,直到重新聚焦看見眼前的人是戚恪後,才一個勁撐起身死死抱住了戚恪的脖子,“戚恪……戚恪……救救我……我害怕……”

喬凜虛嘴裏的喃喃自語讓戚恪楞了一下,她心裏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什麽。但她還是輕輕拍了拍喬凜虛的後背,一邊給人順氣一遍柔聲問道:“別怕我在這兒,別怕別怕。你做噩夢了?”

喬凜虛沒有回答,但抱著戚恪的身軀卻在微微發抖。戚恪見狀,沒有再多問,只是沈默地安撫著對方。

喬凜虛足足緩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終於理智回籠,慢慢脫離開戚恪的懷抱。

戚恪知道她這是緩過來了,也沒有再繼續問剛才的話,但喬凜虛這次卻主動解釋道:“謝謝你……我剛才做夢夢見了他們……”

戚恪點了點頭,沒有過多深究夢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她起身去外間給喬凜虛倒了杯溫水,看著人將水全都喝下,然後才道:“沒事了,我在這兒守著你,你先睡吧。”

喬凜虛緩過了氣,再次重新躺回床上,但她卻一直沒有閉眼,只是安靜地看著坐在她床邊的戚恪。

兩人對視一眼,戚恪起身道:“我去打個電話,然後進來陪你睡覺行嗎?”

喬凜虛懸著的心落到了地上,她扯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嘴巴,悶聲說道:“謝謝。”

戚恪笑了笑,然後轉身去了外間。

這家酒店的隔音做的很不錯,喬凜虛楞是豎起耳朵了都沒聽見戚恪在跟誰打電話。

或許是在和白月解釋……

喬凜虛默默想到,心情又覆雜了一分。

不過好在戚恪很快便打完了電話,回到了臥室裏。

戚恪走到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順手關掉了床頭燈,看著陷入黑暗的天花板,她說:“睡吧,我不會離開。”

戚恪大概是喬凜虛從小到大的安全感來源,聽到戚恪這麽說,喬凜虛便十分沒出息地閉上了雙眼醞釀睡意。

而戚恪則是惦記著自己撥出去的那通電話,一直熬到了第二天早上。

喬凜虛是被自己腳踝和手臂上的傷給痛醒的,她一睜眼便是臥室熟悉的天花板,習慣性地偏頭看向左邊,戚恪已經不在了,但她卻聽見了外面傳來的一丁點聲響。t

喬凜虛掀開被子下床,穿著拖鞋一瘸一拐地打開了臥室門。

戚恪沒有離開,而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的電視裏播出的早間新聞。

喬凜虛英文還算可以,所以大致能看懂一些。

這條新聞是說,在XX街區發生了一起未成年惡性鬥毆事件,其中有五人受傷,最嚴重的斷了一條腿和手。

而新聞上的配圖是一名傷者躺在救護車的擔架上,渾身是血的模樣。盡管對方的臉已經血肉模糊,但喬凜虛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對方。

是昨晚追她的飛車黨。

而這時,戚恪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裏也傳來了說話聲。

“怎麽樣啊戚大小姐,新聞看見了吧,還滿意嗎?”

喬凜虛聽過這個聲音,是井儀。

戚恪雙手抱胸地坐在沙發上,聞言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嗯,回國請你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