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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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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質問

喬凜虛木然地回到房間換了衣服後,便神色恍惚地來到了戚恪的房間裏坐著。

戚恪和喬凜虛雖然之前在戚承鶴面前是半點不帶避諱的,但兩人還是擁有各自的房間的,她們在老宅還是不敢太猖狂。

喬凜虛沒有直接進臥室,而是轉身走進了旁邊戚恪的衣帽間內。

衣帽間裏的東西很多,每一件衣服褲子裙子都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掛在那裏。

雖然很多衣服戚恪從未穿過,就連上面的吊牌都從未扯掉,但喬凜虛依舊很喜歡這裏。

因為她覺得這裏是戚恪氣息最濃郁的地方。

喬凜虛放慢速度在裏面踱步著,慢吞吞地走到了飾品櫃面前,裏面擺放的東西隨便拿一件出去就能讓一個普通人一輩子不愁吃喝。

可喬凜虛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那些昂貴的珠寶上,而是看向了最角落裏的一個小粉盒子。

盒子灰撲撲地擺放在最角落裏,蓋子蓋的很好一眼便能看出是許久沒有打開過了。

她看著粉色的盒子有些出神,左手情不自禁地拂上了自己藏在衣服裏的那根項鏈。

項鏈是個很普通的銀鏈,墜在胸前的吊墜是一半設計的十分簡約的翅膀,翅根處的斷裂十分有規律,就像是特意為了和另一半吻合而設計的。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這翅膀的另一半就在喬凜虛面前的那個粉色盒子裏。

盒子裏那條項鏈是喬凜虛送給戚恪的十六歲生日禮物,和她脖子上那根本就是一對。

本來喬凜虛是不準備把自己擁有另外一半項鏈的事告訴戚恪的,但戚恪卻在無意中自己發現了。

喬凜虛記得戚恪當時發現自己和她戴的是情侶款時還調侃了她很久。

想著當時的場景,喬凜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原來她和戚恪之間還有那麽美好的時候。現在想想,那大概是她們作為情侶之間最美好的一段時光了吧。

直到兩人上了高中後,戚恪就徹底的變了。

喬凜虛出神地回憶著過往,連房間內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都沒有察覺。

“你在這兒幹嘛?”戚恪進了房間後發現了待在衣帽間的喬凜虛,見人站在那兒不動也只是開口問了一句便又繼續往裏走去。

喬凜虛恍然回神,看著手心打開的粉色盒子,下意識地將其攥在了手心裏,“沒什麽,給你整理一下衣架。”

“嗯。”戚恪的聲音由遠及近,她已經脫了身上的外套,朝著喬凜虛走來,她眼神不錯,一眼便看見了對方手裏的東西,“拿的什麽?”

沒什麽。喬凜虛是想這樣回答的,但鬼使神差地卻打開了手心,將那小小的粉色盒子攤開給了戚恪看。

戚恪看著那盒子有些眼熟,伸手拿了過來,“這裏面裝了什麽?”說著,她打開了盒子。

戚恪神色平靜地看著盒子裏靜靜躺著的那根項鏈,喬凜虛此刻卻十分緊張地攥緊了手指,她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這是什麽你還記得嗎?”

“嗯——不記得了,是什麽?”說著,戚恪擡起頭看向了喬凜虛。

喬凜虛神情一怔,心中莫大的難堪和悲傷頓時猶如烏雲籠罩在她四周。

她火速撇開眼神,生怕自己的失態讓戚恪瞧見了,“沒什麽……我也忘了。”

戚恪見狀微微揚起了眉頭,心裏被老頭子訓話的煩躁也少了大半,她伸手將裏面那根項鏈拎了出來,“逗你玩的,我記得,這是你送我的吧。”

喬凜虛猛地擡眼,便看見戚恪拎著那根項鏈舉在了她面前,透過項鏈鏈條之間的空隙,戚恪那張臉好像顯得更加美艷動人。

“逗你玩的你也信了,幫我戴上吧。”說著將項鏈遞給喬凜虛,然後轉過身背對了她,嘴裏還在嘟囔著,“這項鏈一看就是你送的,還需要我猜嗎。”

但此刻被狂喜沖得昏了頭的喬凜虛並沒有聽見後半句,她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戚恪讓她給她戴上項鏈這句話上。

長卷發被喬凜虛撩至戚恪胸前,對方白皙的脖頸便這麽暴露在了喬凜虛眼前。

戚恪穿著一件褐色的吊帶,一道淺粉色的齒痕就那麽明晃晃地出現在了喬凜虛的眼前。

她可以肯定,這絕不是她咬的。

“怎麽了,給我戴上啊。”戚恪有些不耐地催促。

喬凜虛移開視線,含糊應了一聲。只是她的眼神還是不受控制地落到那道齒痕上。

痕跡已經很淺了,時間最多不超過一周。

喬凜虛將項鏈戴好,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拂在了那處淺淡的齒痕上,她輕聲問道:“疼嗎?”

“什麽?”戚恪偏頭,沒聽清喬凜虛說什麽。

“沒什麽。”喬凜虛收回手指,“你這裏好像被蚊子咬了,有沒有不舒服?”

戚恪聞言,便也沒多在意,“沒什麽感覺,我去洗澡。”說著便朝著衣帽間外走去。

“戚恪。”

“嗯?”

喬凜虛站在她身後平靜地看著她,“你要去相親嗎?戚總朋友的妹妹。”

戚恪很快意識到,喬凜虛大概是聽見了他們在書房的對話。

戚恪轉過身站在那裏,長卷發微微搭在胸前,那半邊翅膀形狀的項鏈若隱若現。戚恪雙手抱胸眼眸微瞇冷笑地著看向喬凜虛,“你真是長本事了,還學會偷聽了。”

喬凜虛抿抿唇低下頭,“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可你真的要去相親嗎?我們——”

“既然你偷聽了,那應該也聽到了我的回答吧,你什麽時候見過我做出決定後還反悔的?”戚恪不以為意地打斷了她的話。

就像戚恪所說的那樣,其實在喬凜虛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可當她真正親耳聽到這個答案時,還是忍不住心裏泛酸。

她和戚恪六歲相識,幾乎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可這十八年的感情卻比紙還薄。

喬凜虛啞著嗓子問道:“那、那我們、我呢?”

戚恪站在那裏沒有說話。半晌,她t面無表情地邁步朝著喬凜虛走去,然後單手鉗住了對方的下巴,讓喬凜虛擡起頭看向她的眼睛。

“喬凜虛,你幾歲了。”戚恪那雙漂亮的鳳眼中幾乎看不見那名為感情的東西,她只是冷冰冰地問道,“這麽多年了,你該做什麽,還需要我現在來教你嗎?”

“這不一樣的……戚恪……”喬凜虛被迫仰起頭,在無人察覺到的地方,一滴清淺的淚隱入她的鬢角,“戚恪,如果你決定了要結婚……”

“那我們就結束吧。”

這句話就像是沸騰的油鍋裏落進了一滴水,戚恪頓時便冷下了臉,“你說什麽?”那雙眼眸中盛滿了怒火,她莫名有種被戲耍忤逆了的背叛感。

喬凜虛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再一次重覆這句話,但戚恪根本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戚恪松開她的下巴,但卻一把抓住了喬凜虛的手臂,拽著人往外拉。

戚恪的手勁很大,拽著人的手臂將人往臥室裏的軟榻上甩。

“喬凜虛,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敢對我說這些話了!”戚恪直接跨坐在了喬凜虛腰間,居高臨下地死死壓制住對方。

“戚恪,這是結婚!”喬凜虛眼眶微紅企圖和對方說清楚,“婚姻最重要的不就是忠誠嗎?你要是結婚了,我們還保持這樣的關系,那我又算什麽呢?”

“忠誠?”戚恪安靜地看了她幾秒,隨後露出一抹冷笑,“喬凜虛,睜眼看看,這是戚家。”

喬凜虛啞然閉上了雙眼,她早該知道的。戚承鶴和現在這任妻子就是因為婚內出軌而在一起的,而從小失去母親生活在這樣環境中的戚恪,又怎麽會把忠誠看做婚姻中最重要的那部分呢。

看著對方閉著眼緊皺眉頭忍受著一切的模樣,戚恪直接被氣笑了,“呵,既然你要選擇結束,那就滾吧。”

說完,戚恪直接將人從軟榻上拽起來拖到了門口,直接往門外一甩便將人推了出去,隨後砰一聲甩上了門。

喬凜虛被猛地一推撞在了對面墻上掛的畫框上,肩膀上頓時傳來一陣鈍痛,可現在她心裏的鈍痛卻比身體上來的更加讓她難以忍耐。

她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上,聽著房間裏傳來摔東西的動靜,掩藏在袖口中的手指逐漸攥緊。

半晌,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說到底還是她高估了自己在戚恪心裏的地位。

以前戚恪和外面那些女孩接觸,喬凜虛都可以欺騙自己,那些人都是戚恪的逢場作戲,只有自己是戚恪的“家人”,是和那些人不一樣的存在。

但“結婚”這個話題一出,便像是當頭澆了喬凜虛一盆冷水。

她也知道,自己和戚恪這種不明不白的關系已經走到頭了。

婚姻對喬凜虛而言是一件莊嚴神聖不可侵犯的事,她不允許自己成為破壞別人婚姻的人。

所以她知道,當戚恪有了結婚的念頭後,她們之間就再也沒有繼續的可能,她也再欺騙不了自己。

喬凜虛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裏,又是怎樣拿出背包開始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

看著衣櫃裏那一排排吊牌都沒摘的衣物,喬凜虛只覺得陌生。

盡管她在戚家生活了十八年,但她始終不認為這裏是她的家。她留下來只是為了自己唯一的“家人”。

可現在她連自己唯一的家人也沒有了,那她也是時候該離開戚家了,戚家早就已經不欠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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