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保佑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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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這麽久, 身上多少都沾了些灰塵,臉上也好不到哪裏去, 整個人瞧者臟兮兮的, 活像個小花貓。

蕭繹故作嫌棄地擦了擦她的臉蛋, 擦過之後又將自己沾黑了的手指頭湊到她跟前:“瞧瞧, 臟不臟?”

阿年滿不在乎:“不都是, 這麽臟的嗎?”

她這兩日看著軍營裏頭的兵將, 感覺他們一個個的也不幹凈啊。本來就風餐露宿的,不比京城裏頭的安定,臟些也是有的。阿年還一度覺得自己太幹凈了, 融入不到他們中間呢。

蕭繹無奈至極:“你啊,真是……”真是什麽, 他也形容不出來,只道, “回頭好好洗一下臉吧,你不嫌棄,我都要嫌棄了。”

阿年一把捉住他的手指頭,語氣兇悍, 帶著威脅:“你也不許, 嫌棄!”

嫌棄的話, 看她不揍他!

“好好,都聽你的。”

這會兒沒人,蕭繹有心同她多待一會兒,多說兩句話, 便一直沒有走。只是阿年被他牽著反而有些緊張,偷偷地看了看左右:“會不會,有人過來啊?”

“過來就過來唄。”蕭繹逗她,“反正等回去之後你便要當我的皇後了,如今叫他們多看看,往後,便再不讓他們看了。”

阿年板著臉,將自己的手抽回來:“那可不行,被人看到的話,會亂說的。”

這得歸功於崔姑姑的教導有方和阿奶終日喋喋不休的念叨,叫阿年終於有些了男女之防,也知道什麽叫清白名聲。她知道因為自己這個武狀元的名頭,軍營裏沒有什麽人敢非議她,兼之今兒打贏了這麽多的人,往後更不會有人覺得她名不副實。可是,若是叫旁人知道她與蕭繹的關系,說不定又是另一番想法了。

即便她再有實力,也會被看到是開後門才得了狀元名頭。

這也是崔姑姑告訴她的,起先阿年沒當一回事,這會兒想起來,便越發覺得這話是至理名言了。

蕭繹趕緊將重新拉起阿年的手,想著法將人哄住:“不會有人過來的,我都已經讓高行段易他們帶著人守在那兒了,若是有人來了,再回去也不遲。”

說著,蕭繹又帶著一絲委屈的模樣道:“如今大軍每日趕路,我便是想見你也見不得,難得這會兒還能出來碰個面,你就不想多留我一會兒?”

阿年怎麽不想,可是她做不出來蕭繹這麽膩歪的樣子。皺了皺眉,阿年正經臉道:“好好說話。”

“真是個狠心的。”蕭繹評價了一句。不過人好歹是留住了,也讓他牽了手。

這處是靠山的空地,冬日裏山上草木皆枯,略顯荒涼。此情此景,卻叫蕭繹想到了當初他與阿年在陳家村的時光。他被阿年救起來的那年,不少地方都生了雪災,陳家村雖然沒有遭難,也比往年冷上許多。明明是快到快春的時節了,卻比寒冬臘月還要冷。那會兒,他也曾這樣,一手牽著阿年,一手拎著空水桶,慢慢悠悠地走在回陳家的路上。

一晃,已經過去三年有餘了。

這三年裏頭,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在陳家村的那番令人哭笑不得又懷念至極的際遇,他因為阿年失憶又恢覆了記憶,他替自己也替幕後報了仇,提拔新貴徹底將趙杜兩家壓在地上,如今,他又帶著阿年去討伐西陵。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以前的蕭繹從來不敢想的。

約莫是挫折促人改變吧。

“若是當初你沒有救我,只怕也不會有今日的日子了。”

阿年不知道他又想起了什麽陳年舊事,聽著他這番感嘆,打斷道,“哪有,那麽多如果。”

救了就是救了,沒救就是沒救,改變不了的。

蕭繹輕笑一聲:“是我魔障了。不說這事,這兩日你在軍營裏頭可還適應,要不要我再多調幾個女兵過去服侍?”

“不用了。”阿年趕緊拒絕,“我適應著呢。”

想當初在陳家村過的日子還不如眼下呢,那時候哪裏有伺候的人,連吃飯喝水都有人準備得好好的。只不過每日多趕些路就是了,算不得什麽。她身邊服侍的人本來就不少,再添,沒得叫人說她嬌氣。

蕭繹聽她這樣反對,也就沒有再說這事了。

兩個人牽著手,在這空地上散了許久的步。興許是蕭繹之前那話起了作用,軍中大半兵將都去歇息了,他們在這兒閑逛的功夫,竟然真的沒有一個人來打擾。

直到天色暗了下來,蕭繹才不得不放了阿年回去。

即便兩個人待了也有好一會兒了,可在阿年與蕭繹看來,時間仍過得有些快,許多話還沒來得及說,天便晚了。

如今想找個說話的時機,還真是不容易。分開時,兩人都有些念念不舍,可是再不舍,也還是要回去的。

大軍走得還算快,這一日日的下去,沒過幾日,便已經行了一半的路程了。再過十多天,他們便能抵達邊境,正式與西陵開戰。

只是這十來日過來,倒沒有什麽人再來找阿年比試的了。不過那日阿年比試的時候身邊圍著不少人,一傳十,十傳百,她這戰無不勝的名聲也傳了出去,不少人路上看到她的時候都眼裏冒光。要不是礙於皇上的話,指不定他們還想再打呢。

阿年也知道比試是比試不成了,也就沒將這些人的目光放在眼裏。只是……阿年偏頭,準確地逮住顧晗。她已經註意顧晗很久了,從比試那天過後,顧晗便總是時不時地盯著她看,不僅盯著她,還盯著前頭,也不知道前頭究竟有他什麽人在。

“看什麽?”阿年一臉警惕。

她和顧晗關系還不錯,因為中間還有一個顧茗。只是顧晗老是這麽看,阿年也有些吃不消。

顧晗眼神一閃:“沒什麽,只是瞧見你臉上沾了一點臟。”

阿年立馬伸手擦了擦臉,一面擦還一面緊張得問:“哪兒啊?”

“嘴邊。”

阿年摩挲了一下,果真在嘴邊找到了一個小草屑。這麽小,難怪她沒有察覺到呢,早上出來的時候還是整整齊齊的,臉上也幹凈,這玩意兒肯定是剛剛沾上去的。阿年回頭,沖著顧晗笑了笑:“謝謝啊。”

顧晗嘴角一抿:“沒事。”

臉上幹凈了,阿年也就繼續跟著大軍趕路了。只是又走了一截路,阿年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方才她臉上確實是有東西,所以顧晗盯著她看也不足為奇,可昨日呢,前兒呢,難不成她每天臉上都有東西?

阿年摸著臉,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京城那邊,離阿年離開已經有整整半個月了。

陳阿奶經歷了之前的盛怒,再到之後的怨懟,再到如今唉聲嘆氣的惦記,早已經埋怨不起阿年了,也罵不動了。

她如今只盼著,阿年能早些回來,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回來。也盼著皇上是真心稀罕他們家阿年,不會讓阿年真跟那些士兵一樣沖鋒陷陣,拼死拼活的。

只要這回皇上將阿年好好地帶回來,她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便是回來之後就成親,她也不會有什麽舍不得的。

這一日,陳阿奶照例帶著李氏和蕓娘去了梧桐院。

鑒於陳阿奶每日都要對著陳大河夫妻倆上一炷香,再將阿年罵上半個時辰,梧桐院在阿年離開之後可是一點兒沒冷清,反倒比先前還多了許多人氣。

這日陳阿奶卻不再罵了。

後頭跟著的李氏和蕓娘也知道她在想什麽,肯定又在想阿年了。家裏最近也是有喜事兒的,小李氏前些日子生產了,生了個大胖小子,喜得小李氏和陳小虎這對年輕夫妻倆不知道怎麽是好。這樣的大喜事,李氏原本以為陳阿奶會高興好一段時間,沒想到,陳阿奶只是抱著重孫稀罕了一陣,便又開始耷拉著臉了。

連重孫也不頂用了,一家人實在是沒了辦法。

幾炷香燒過之後,李氏扶著陳阿奶下去坐好。她忽然想到昨兒老家哪裏傳來的信,本來她還擔心告訴娘會不會叫她操心,如今看來,多操心操心別的還是不錯的。

“娘,老家那兒遞了信過來。”

陳阿奶果真被這話給吸引了過去,立馬追問:“誰,裏正還是二蛋他爹?”

“都不是,是王家。”李氏說完,便看到陳阿奶臉上的關切更深了些。他們家同王家的梁子結得再深不過了,可梁子再大,慧娘終究還是陳家的孫女啊。這回王家遞了信過來,中間還不知道費心打聽了多久呢,“信上說,王家給慧娘定了個人家,日子定在明年五月份。”

陳阿奶頓時坐直了身子:“幾時來得信,怎麽這麽快就給她定了人家,是好是壞恐怕都沒摸清楚呢。”

李氏趕緊安撫:“王家待慧娘一向極好,若不是正經人家,怎麽可能輕易將親事定下來。”

“那也不行,咱們都還沒瞧過那人長得什麽樣呢。”陳阿奶對王家的眼光可不敢恭維,想到就這麽隨隨便便被定了人家的小孫女,心裏又揪心揪肺的難受,“信呢,拿來我看看!”

李氏微詫,不過信本就放在她身邊,這會兒也不過就從袖子裏頭取出來。李氏恭敬地將信遞給陳阿奶,而後垂下腦袋不說話,也不看前頭,裝聾作啞一般。

陳阿奶正火氣上來想要對著上頭罵上兩句,可是才一接過,便猛然想起一件事。

她……不識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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