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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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那些越做越大的賭局的福, 如今阿年這個從陳家村出來的侯府姑娘,已經變得人盡皆知, 名聲大漲。

圍繞在她身上的不僅僅是侯府出身的身份, 更多的是她再武舉之中戰無不勝的壯舉。阿年是一路贏過來的, 起初押阿年輸得那波人,到頭來也是輸得血本無歸。

不過奇就奇在這兒上頭,那些下註賭輸的人, 反而是擁護阿年擁護得最厲害的一群人。如今守在場地外頭的,幾乎都因為阿年輸過錢,輸多輸少不說,都是賠了錢進去的。

彼時這些人都是心有不甘, 這才親自過來觀看阿年的幾場比賽,以期從中找到什麽貓膩。卻沒想到這一看,便欲罷不能了。

好比眼下。

臺上正在比的是阿年和顧晗。顧晗先前輸了一場, 若是這回再輸給阿年, 便只能是第三了。顧晗到底是個練家子,又深的顧老爺子真傳,是個再棘手不過的對手了。比起前面幾場, 阿年打得早吃力許多。

好在, 最後還是勝了, 沒有多餘的技巧, 單憑力氣。

顧晗看著戳到自己脖子處的長.槍,終於無奈認輸。

他也不是輸不起的人,況且輸給陳姑娘, 他也是願意的。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顧茗的影響,顧晗心裏對阿年還是一份親近之心的,只不過,顧晗發現阿年好像不大待見她。

臺上的裁判見狀,忙宣布結果。

塵埃落定,結果自然是阿年贏的。場下赫然爆發出一陣歡呼,且還一聲高過一聲比他們自己贏了還要激動。

裏頭也有純粹看熱鬧的,見這一群人歡呼得這樣厲害,奇道:“你們認識這位姑娘?”

被問裏頭有個穿灰衣裳的,聞言掃了問話的這人一眼:“一看就知道你是頭一次來得。”

“咦,你怎麽知道?”問話的人驚奇道。

“若不是頭一次來,便也不會問這樣的問題了。什麽叫我們認不認識這位姑娘,這陳姑娘,京城還有什麽人會不認識?”

問話的人有點兒驕傲道:“我家是江南商戶,如過來只是為了瞧瞧熱鬧的。”

他示意旁人看看他身後的兩仆從。

“難怪呢。”眾人恍然大悟,也不驚訝了,果真是沒見過世面的。

問話的那人因丟了些面子,緩了緩之後決定再說些什麽,遂指著臺上的另一個人道:“我雖認不得那位陳姑娘是何許人也,卻是聽說過這個的。這位顧家公子就是顧老將軍的孫子,我還有幸見過顧老將軍呢。”

“那有什麽。”藍衣男子不屑道,“還不是陳姑娘的手下敗將。”

那人被他們這不陰不陽的態度弄得下不來臺:“你這人好沒道理,怎麽能這樣說呢,方才那肯定是顧家公子讓著她呢,否則以人家顧公子的本事,又怎麽可能會輸給一個小小女子?”

“哈,你說陳姑娘讓著他?”藍衣男子和灰衣男子都是一臉譏笑,“果真是沒見識的,就知道在這兒胡說八道,也不怕人家陳姑娘一巴掌拍死你。”

“就是,人家陳姑娘對付你,還不像碾死一只螞蟻這樣簡單。”

先前問話的那人哼了一聲:“你們就吹。”

“怎麽說話的?”旁邊的幾個人頓時就怒了,瞧不起他們可以,瞧不起榮慶侯府的陳姑娘就不行!

當他們的錢都是白輸得嗎?

“本來就是,一個小姑娘家家,哪兒來這樣大的力氣,不是那顧公子讓著她,那就是她自個兒是個異類,異於常人!”那人說得言之鑿鑿。

當即就有人忍不住擼袖子了:“我呸,你才是個異類!”

“就是,不懂就別瞎胡說。”這裏稍稍理智些的圍觀者。

“一看就這就是個沒看過武舉的土鱉。”抹黑他們也就罷了,竟然還抹黑陳姑娘,當他們這些從頭看到尾的都是傻子不成,還旁人讓著,“你去讓一個試試,不把你拍成肉餅!”

他們人多勢眾,確實不是方才那人一人能敵的。好在考場裏頭有巡邏的士兵,一眼瞅到這邊起了亂子,便趕著過來了,大著嗓門警告道:“考場重地,不得喧嘩打鬧,違令者各打三十大板!”

這話一處,剛才鬧哄哄的人群頓時就靜了下來。

拉出去打板子,這不是說笑麽,他們好不容易才搶了這麽靠近的位子,要是被拖出去賞板子了,回頭能不能看完下一場還是個未知。傻子也知道這會兒不能出去。

兩邊鬧事的人停了下來,這事也就好處理了。

不過在這之後,眾人也都若有若無地排擠這主仆三人。被排擠的又不是傻子,哪裏能感覺不到,若是由著他的脾氣,肯定是要鬧開的。可轉眼看到旁邊那些執刀的士兵,才上來的火氣就又消下去了。

這裏不是江南,不是他少爺想要鬧就能鬧的,真鬧開了還擺平不了。

這邊的動靜顧晗又不是沒看到。阿年也看到了,只是她覺得肯定和她沒關系,也就沒去管那麽多。

不過有衛萱這個包打聽在,阿年不想知道也不大可能。衛萱說起那裏的笑話的時候還挺解氣:“哼,他們當初還不是一樣瞧不起阿年,真是自己打自己臉了。”

顧茗勸道:“總比他們繼續唱衰得好。說來這事也奇了,這些人賠了那麽多竟然還賠上癮了。”

衛萱道:“這是阿年有本事,他們又不是瞎子。”

這話幾個人都是服氣的。

不說他人,單看顧茗的兄長就該知道阿年的本事不是假的。別人的深淺尚且不知,只她們都聽家中父兄稱讚過顧晗,什麽武藝高超,青出於藍,允文允武……好聽的詞兒那是一個接著一個,都不帶重樣的。這樣厲害的顧晗都輸給阿年了,叫她們對阿年奪冠更添了許多信心。

顧晗聽著妹妹同她幾個好友你一言我一語的吹噓,仿佛從未將他這個當哥哥的連輸兩場放在心上的模樣,不禁一陣心酸。

回頭又看了那邊的阿年一眼。

她邊上站著陳家人,還有一個蘇家姑娘。也難怪,今兒是最後一場了,陳家人可不得都過來了麽?

方才那一場,兩人打得都有些吃力。顧晗想到自己之前同石禎打過得那場,不由得心生擔憂。石禎的武功同他完全不是一個路子的,陳姑娘能打得贏他,卻未必能應付那位石禎。

那頭的顧茗同幾個小姐妹說了一遭之後,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受傷”的哥哥了。不過打量了一眼顧晗的傷勢,顧茗又感嘆道:“阿年到底顧忌著我呢。”

“怎麽說?”顧晗問道。

“傷得這麽輕,肯定是阿年看在我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唄。要是哥哥你和我沒關系,今兒可就不是挨這麽幾下就能下臺了。”

顧晗冷冷一笑,將顧茗的腦袋掰到一邊去。

感情他這傷還來得太輕了?

顧茗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又試探道:“難道你其實並未受傷,只是裝的?”

顧晗懶得理會她。

顧茗卻以為自己猜到了真相,若有所思地看著顧晗。

因顧晗敗了,如今的第一第二之爭,便在阿年與這位綠林好漢中擇出了。

阿年也聽顧茗說起過這位綠林好漢。聽說是某個幫派的堂主,姓石名禎。此人雖為江湖人士,卻極曉國家大義。當初大齊上下內戰,石禎便占山為王,護一方安定,如今大下大定,本再無事可生,偏他前幾個月又聞得朝廷重開武舉以抗西陵的暴行,如此更遂了石禎的心意。沒過多久他毅然進京,準備以武舉入軍,報家仇國恨。

阿年只覺得這人真是高尚地不得了,可這不妨礙阿年下手下得痛快。

與石禎比賽的時候,因是三甲之爭,場內場外圍觀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顧茗幾個也都一個不落地站在了下面,連顧晗這個剛剛才受過傷的,也都堅持地守在了下頭。

正如阿年對石禎早有了解,石禎對阿年亦是早有耳聞,甚至還觀摩過阿年的幾場比賽。阿年的每一場都打得幹脆利落,更簡則簡。石禎眼睛毒辣,往往只兩三招便能看出對手師承何派,唯獨阿年——他看不出來。

不是說阿年學得有多高深,而是學得太過淺顯了。來來回回只一兩套,可每回都出奇得好用。更叫石禎驚異的是阿年的力氣。這樣的力氣,便是石禎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換句話說,這位陳姑娘壓根就不用學那些武功流派,只憑著她那一身力氣,便能所向披靡了。

對上這位陳姑娘,石禎心急也沒底。

一時間,鑼鼓聲起。

兩人徐徐登臺。

先上的是石禎,底下免不了有人好奇地在竊竊私語;再來是阿年,她一上來,底下立即歡呼了起來,說不出的熱鬧。

陳阿奶站在最前頭,身邊守著的是陳有財還有陳大海陳大河兩兄弟。待她聽到這外頭的響動,瞬間擡起下巴來,洋洋得意:“瞧把他們給稀罕的。”

真是沒見過大場面,這點小場子都把持不住了?陳阿奶自詡是見過兩頭野豬的人,哪怕是死的,也比眼前兩個人比劃比劃要叫人激動得多。

石禎抽出自己善用的長鐧,對著阿年拱了拱手:“陳姑娘,久仰大名。”

阿年禮尚往來地也問了一聲好。

“先前石某有幸觀得陳姑娘幾次比試,心中大為嘆服,陳姑娘的身手,卻是不是常人能及。石某結交之人雖多,卻沒有一個女子能比得上陳姑娘的。”

阿年思考良久。

按理說別人誇了她她也得誇回去的,可是她一時間想不出來什麽好詞兒。這個石禎還真是棘手啊,旁人就沒有他這樣多的話。

好在石禎沒有讓阿年為難多久,便再一次開了口:“石某此次過來,為的是從軍報國,還我大齊百姓安定。無論此戰是輸是贏,石某一片赤誠之心是永不變的。”

阿年越發聽不懂了。

石禎接著道:“所以,還請陳姑娘尊重石某,切莫故意相讓。”

阿年長吸了一口氣:“你真的,想多了。”

她從來也沒有想過要讓著誰。

石禎聞言,一時間有些尷尬,道:“那,那就好,石某也會全力以赴,不會讓著陳姑娘的。”

阿年呆了一呆。

她這算是被挑釁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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