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將阿年送出了出了書院便分開了。

她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跟著蘇蟬衣一塊兒出來送, 只是看到她們倆往這邊走, 下意識地就跟著一道兒過來了。這也就是阿年了，要是換了書院裏頭的旁人, 別說送送了，就連看，顧茗幾個也不會多看一眼的。

阿年不同, 她今兒露了一手, 成功地將幾個人都鎮住了。

不過送送也就只能送到這兒。顧茗幾個下午還有課，雖然她們很不喜歡學什麽琴棋書畫，可是該上的課還是得上, 否則先生會跟她們家裏人說的。瞞著他們上了武學課就已經是大逆不道了，若是再膽大包天地逃課, 那就……完了。她們可不是阿年，能每天都過得悠悠閑閑。

“阿年, 明天你還過來嗎？”分別之際，蘇蟬衣有點不舍地問道。

她身子不好, 身邊並沒有朋友, 阿年是她難得合眼緣的一個, 又對她處處體貼，蘇蟬衣恨不得時時刻刻都黏在一塊兒。

而且, 阿年是不一樣的。

阿年握了握她的手：“放心, 肯定會過來的。”

“那你一定要記得啊。”

“行！”

衛萱幾個真是見不得這膩歪的場景，見狀趕緊轉向玲瓏兩個：“趕緊帶你們姑娘回去，別誤了午飯的時辰。”

阿年不得不跟著玲瓏她們上了馬車。等到車夫駕著馬已經開始往前走的時候, 阿年又忽然掀起車簾。

正盯著這處的蘇蟬衣眼睛忽的亮了起來。

阿年笑了笑，沖著外頭的蘇蟬衣道：“你快回去，外頭曬！”

“嗯。”蘇蟬衣也朝著阿年揮了揮手，為了不加她擔心，立刻便轉身回去了，只是臨走時，不免又朝著後頭多看了幾眼，直到徹底看不見了。

衛萱在後頭看著，真覺得牙齒都酸了：“又不是明日見不著了，何苦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你不懂。”蘇蟬衣道。

“是，我不懂，不過啊，就你這膩歪勁兒，人遲早都會被你給嚇跑。”

蘇蟬衣盯著她，眼神怨念。

衛萱可頂不住她這麽一看，忙不疊地跑走了。

這個蘇蟬衣，她們其實也不是很熟，準確得說，書院裏頭的人同她都不是很熟。這個蘇蟬衣，平日裏就一副孱弱模樣，像是一碰就會倒似的，叫人也不幹多同她接觸。且之前還有傳言，說是蘇家人護犢子護得緊，尤其是對蘇蟬衣。故而，更沒有人願意同她走到一塊兒了。

坐著馬車優哉游哉回了侯府的阿年也覺得十分滿足。想想今兒過去，雖然學的馬馬虎虎，她也不是很感興趣，但是同班的幾個小夥伴都挺好相處，尤其是蘇蟬衣，簡直就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小弟。

阿年沈浸在即將有個“小弟”的歡喜中無法自拔。

等到回了院子碰到崔姑姑的時候，阿年還在想著這事兒呢。不過她也有事要先問問崔姑姑，便趁著這時候將人叫住。

崔姑姑瞥見阿年歡喜的模樣，便問：“想是姑娘今兒玩得挺高興的？”

“高興。”阿年傻樂。只是樂過之後，又立馬記起了正事，趕緊道，“我有一件事，想要跟您商議。”

“何事？”崔姑姑饒有興趣地看著阿年。

“我想請個，教劍術的先生。”

崔姑姑笑意淡了些：“姑娘不是已經去了書院裏頭學武學了麽？那裏頭想來也是有先生專門教導姑娘劍術的，姑娘可是覺得先生教得不好？”

阿年十根手指都攪在一塊兒，糾結地不像話。她是不滿意這個先生的，可是她一個學生說先生不好，是不是顯得她不好的多一些？

“姑娘？”

阿年回神。

崔姑姑耐心道：“姑娘不喜歡那先生？”

“不大喜歡。”

阿年覺得那個孫先生教的東西不適合她，她可是決心要上陣殺敵的人，怎麽能學這些軟塌塌的，跟花架子似的劍術。再有，阿年還想在蘇蟬衣面前耍耍威風呢，像今兒顧茗她們一樣。

崔姑姑沒說同意，只道：“姑娘可想過，您每日上午都要去學院，已經花費了整整一上午在武學課上頭，若是再請先生學劍術的話，豈不是一整日都要耗費在這上頭，那書呢，姑娘不讀了？字也不學了？”

阿年趕緊道：“我已經學好了！”

崔姑姑挑了挑眉。

阿年趕緊走到書案後頭，從裏面取出兩幅字，趕緊送到崔姑姑面前：“爹娘，靈位上的字，寫好了。”

崔姑姑低頭看了起來。

阿年咽了咽口水，緊張不已。

半晌，崔姑姑才擡起頭，將兩幅字還給阿年。阿年忐忑地問道：“怎麽樣，還可以嗎？”

崔姑姑壓了壓嘴角：“尚可。”

阿年撫了一下胸口，尚可，那就是還不錯嘍？她已經寫了許多許多次了，只有這一次是最好的，阿年覺得寫成這樣，應該是可以謄上去了。等明兒她將那靈位寫好，便托人送去金山寺。

雖然之前蕭繹說過會陪著她一起去，但是阿年也知道他這陣子忙得很，即便想打擾，也見不到他人。她也就只能自食其力了。

崔姑姑又掃了阿年一眼：“將那靈位弄好之後，姑娘是不是就不想學了？”

阿年眼神游移，不願去看崔姑姑。

她想做自己喜歡的事兒，譬如，學劍術。至於讀書寫字，阿年對此壓根就沒有興趣。

崔姑姑也看出來了，長嘆一聲，忽然沒有了再往下說的力氣，直接道：“姑娘若是想學劍術，那就去學，奴婢會讓鄧管家給姑娘尋個先生的。”

阿年心裏咦了一聲，她還以為崔姑姑不會答應呢。

“至於讀書寫字——”崔姑姑停了一會兒，面上有些索然，“是我強人所難了，姑娘不想學，奴婢以後也不會再逼著姑娘了。”

不知為何，阿年看崔姑姑這表情，竟然有些愧疚。

崔姑姑也沒有多留，應完了阿年，便離開了。

阿年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楞神。許久，玲瓏才從一邊走過來：“姑娘，崔姑姑已經走了。”

“我知道。”阿年呆呆地問道，“我是不是，挺自私？”

玲瓏不解地看向她：“姑娘怎麽會自私？在奴婢看來，姑娘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了。”

這話阿年卻是不信的。

她知道崔姑姑在她身上耗費了不少心神，手把手地教她讀書寫字，從來都沒有說過一聲累字。只是，她真的不喜歡這些……

哪怕是逼著自己喜歡，也失敗了，興許她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只是有些對不住崔姑姑了。

入夜，梧桐院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年看著蕭繹從外頭進來，有些無語：“你怎麽每次，都這個時辰來？”

蕭繹一下坐在阿年床邊，極為熟稔：“想讓我白日裏來？”

阿年想了一會兒，不知道白日裏有什麽不能來的。

“笨蛋。”蕭繹翻了身，刮了刮她的鼻頭，“你可得好好想想，什麽時候想好了，告訴我，我便能白日裏過來了。”

阿年依舊不知道自己要想什麽。

兩人躺在床上，都感覺挺放松的，蕭繹往阿年那裏靠了靠，同她湊在一塊兒，腦袋挨著腦袋，“今兒在書院裏頭可還順利？”

“真的是，你弄的？”

“除了我還有誰知道想學這些東西？”

阿年甜甜地笑了笑，她忽然覺得蕭繹更好了，比從前還要好。從前他還會偶爾嫌棄嫌棄她呢，現在連嫌棄都不會嫌棄了。

阿年抱著枕頭，嘿嘿一笑：“我喜歡那個書院。”

“那我讓人將你徹底弄進去？”

“還是別了，我就喜歡，這一門課。”更喜歡同她一道兒上課的人，可若是換了顧茗她們口中的文官家的姑娘，那肯定就喜歡不來了。阿年覺得那些人，應該和趙歆是一路子的，都不好相處。阿年晃著小腳丫，同蕭繹分享了今兒的見聞：“先生姓孫，瞧著很年輕，應該只有，二十來歲。我說，會教我們劍術，還有馬術。”

“嗯。”蕭繹以手枕頭，放松又自在。

政事繁忙，真是叫人心力交瘁，唯有在阿年這兒，他還能得到一絲慰藉，能有片刻的放松。蕭繹偏頭，盯著阿年說得一刻不停的嘴巴，聽她道：“不過，我覺得那個孫先生，劍術其實不大好。”

“怎麽說？”

“她舞起劍來，軟綿綿的，感覺沒有什麽力氣唉。”

蕭繹失笑：“舞劍嘛，都是這樣。”

阿年激動道：“不對！顧茗她們，就不這樣。她們可厲害了，從小就學過，劍拿在手裏，威風極了。”

“羨慕了？”

“嗯！”阿年道，“我也想跟，她們一樣。中午的時候，我還同崔姑姑商量了，要請一個教劍術的先生，來府裏。”

蕭繹可以想見崔姑姑當時的表情，對上阿年，只怕崔姑姑也只有無可奈何的份兒。偏偏阿年還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麽不對的，暢想道：“等我學會了，耍給你看啊。”

“好啊。”蕭繹將崔姑姑拋在腦後，應下了阿年。

比起崔姑姑願不願意，當然是阿年的喜好更比較重要。

阿年兀自道：“等我學會了，還要給明珠看看。”

蕭繹猛地回頭：“明珠？”

“是我今兒認識的，人軟乎乎的，長得，也挺好看。”阿年笑嘻嘻地回道，“我跟我一樣，沒有什麽朋友，所以，往後我要，好好護著她。”護著她，她就能當她的小弟了。

“你很喜歡她？”蕭繹語氣古怪。

“對呀。”阿年毫無保留道。

只是說完之後，忽然感覺到身邊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她剛想歪頭看看，便發現蕭繹猛地坐起了身子，不等她發問，蕭繹便又翻身，壓在她身上。

阿年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撅著嘴，輕輕推了推他。

“有點沈呀。”

蕭繹沒動，許久，才慢慢俯下身。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又晚了一點●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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