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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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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怪物

轉眼就到月考了, 路望上次沒來考試,直接被安排在最後一個考場的最後一個座位, 岑霧全年級倒數第一,在他前面。

淮京一中都是按成績從前到後安排考場,周考這種小測驗的成績不算在內。

謝歸瀾在第一個考場的第一個座位。?

岑霧:“……”

人跟人的差距,果然比人跟狗都大。

兩個考場隔得很遠,岑霧本來以為考試這幾天見不到謝歸瀾了,沒想到他才到座位坐下,就見謝歸瀾從他考場外經過。

教室都一陣壓低的驚呼。

“我靠, 我看見誰了?!我特麽這次考試該不會要逆襲吧?!”

“這學霸來這邊幹什麽?”

“謝哥!我唯一的神!保佑我!”

淮京一中是重點高中, 競爭很激烈, 就算是差生,羞恥心都比其他學校的學生多很多, 最後一個考場就是人下人, 除非必要,前幾個考場的學生從來不會經過他們這邊。

而且這次前八個考場都在一樓, 他們在三樓,怎麽順路都順不過來, 換成誰都吃驚。

岑霧趴在桌上,很懵地眨了眨眼,又指了下自己, 才確定謝歸瀾是來找他的, 還有半個小時才開考, 他連忙起身跑出去。

“你…你怎麽來了?”岑霧從後門跑出去。

謝歸瀾遞給他一張紙, 上面什麽都有, 從語文必背的一些詩句,到數理化公式, 還有幾個例題,甚至還有英語作文。

岑霧猶豫了下,他偷偷摸摸地擋住,不敢讓人看到,小聲說:“這樣……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我抄的話被……被發現了怎麽辦?”?

謝歸瀾好笨啊,給他小抄,都不知道換一換字跡,謝歸瀾的字剛勁有力,沒特意練過但很好看,老師肯定一眼認出來。

“……”謝歸瀾黑眸垂下來,帶著點覆雜跟憐憫,薄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難聽話,“少爺,我是讓你考試前看一下。”

岑霧:“……”

“哦,”岑霧滿臉通紅,“哦哦。”

謝歸瀾語氣難得溫和,低頭跟他說:“等考完了我來接你。”

岑霧都顧不上想為什麽謝歸瀾要來接他,他胡亂點了點頭,就連忙回考場。

考試前可以看書,只不過最後一個考場大部分人都自暴自棄,所以沒什麽人看,岑霧拿著資料覆習,像一股清流。

岑霧上輩子柏林名導,語文成績本來就不錯,英語也很好,但一整天下來還是很震驚,謝歸瀾這兩科作文都壓中了題。

第二天上午考數學,倒數第二道大題,他本來每次都頂多做出第一小問,誰知道卷子發下來,竟然跟謝歸瀾寫給他的例題一模一樣。

謝歸瀾怕他記不住,那張紙上給他寫的東西不多,但每一個都考到了,岑霧考完最後一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好想跟謝歸瀾談戀愛。

這樣是不是能騙走他所有覆習資料。

離考試結束還有十分鐘,岑霧檢查完了,又難免多想,接下來就是運動會跟校慶晚會,晚會結束後緊接著就出成績,開家長會。

校長說了,月考成績還不錯的話,就答應他們去秋游,再加上宋令薇的手術,謝歸瀾應該沒空回謝家。

前幾天晚上到現在,謝商景都沒再找過他,岑霧知道他不會就這麽罷休,而且謝明誠,恐怕也跟岑家有了嫌隙。

謝明誠很自負,他自己的兒子競賽出事,他都沒管,岑家卻擅自插手,謝明誠肯定會覺得丟面子,他在淮京的根基比不上岑家,不敢跟岑家撕破臉,但是敢收拾謝歸瀾。

傍晚,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來,學生都烏泱泱地沖出考場,再往後幾乎能浪半個月,整個學校都一片嗷嗷亂叫的猿聲。

沈沈墜落的晚霞底下,謝歸瀾肩上挎著書包,手上拿著杯荔枝氣泡飲,還有校服外套,很懶散地靠在欄桿上等他。



岑霧跑過去,謝歸瀾就伸手接過了他的書包,然後把飲料遞給他。

岑霧:“……”

好怪啊。

又說不出怎麽怪。

“謝…謝謝。”岑霧咬住吸管嘬了一口。

謝歸瀾沒說什麽,岑霧扯了扯他的衣擺,謝歸瀾喉結上下滾了滾,忍無可忍地低聲開口,“好好說話,別撒嬌。”

岑霧:“……”

誰撒嬌?你全家都撒嬌。

謝歸瀾身高腿長,寬大的校服外套穿在他身上都不臃腫,反而有種少年迎風生長的清瘦,只不過眉眼輪廓太深,陰郁又冷漠。

“謝…謝歸瀾,”岑霧拉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小心翼翼地問,“我…我要是有事騙了你,你會…會生我的氣嗎?”

謝歸瀾被他晃了下,半邊身子都有點麻,但還沒徹底昏頭,沈黑的桃花眼垂下來,望著他,語氣有點懶洋洋的,“看情況。”

別的就算了,總不至於岑霧瞞著他摸別人的腹肌,他也不生氣,沒那種癖好。

岑霧又不敢說了,他本來想,謝歸瀾要是不討厭他了,他就去做個親子鑒定,發給岑父岑母,然後自己連夜跑路。

不敢賭。

這哥是真的會殺人。

原著是個古早文,淮京混亂又黑暗,堪比九龍城寨,以藍夜為原點,這一片其實在混混們口中都被叫做地下城,賭場,走私毒.品,殺人越貨,什麽都幹得出來,都是黑吃黑的生意。

謝歸瀾手上也不幹凈。

岑霧擔心謝商景找謝歸瀾的麻煩,但又不太擔心,就是因為這個,謝商景多少對謝歸瀾有點忌憚,不會特別招惹他。

謝父不止一個私生子,這些年孩子多的是,謝父熱衷於養蠱,不在乎這些孩子怎麽廝殺,謝商景就會暗中解決掉一部分人。

他跟謝歸瀾有種微妙的合作,謝歸瀾要是覺得對方威脅很大,就會出手幫他。

畢竟謝家的孩子多了對謝歸瀾也沒好處,萬一有人比宋令薇更合適,可以拿來給周荔添堵,謝明誠搞不好會換人。

他不想待在謝家,但不得不承認,宋令薇要靠謝明誠續命。

謝商景倒也不至於把人弄死,沒生下來的還能墮胎,生下來他就會打發掉。

他畏懼的就是這個,他趕走的幾個女人,有時候還會不死心,繼續帶著孩子來找謝父,謝歸瀾解決掉的,卻從來沒再出現過。

他知道人都沒死,但就這麽消失了,跟死有什麽區別。

而且他不止一次找過人,想弄死謝歸瀾,卻從來沒成功過,每次他雇的人,最後都嚇到再也不敢聯系他。

他卻始終不知道謝歸瀾做了什麽。

謝商景本來指望原主弄死謝歸瀾,他以為原主很愛他,既然這麽愛他,為什麽不能幫他解決掉這個麻煩。

但原主比他更盼著謝歸瀾死,又不敢自己動手,怕被岑家發現什麽,他也在等謝商景先下手,最後反而誰都沒做到。

“少爺,”謝歸瀾捏住岑霧軟軟的腮幫,低頭問他,“你騙了我什麽?”

岑霧睫毛卷翹,顫顫的,眼底都是朦朧的霧氣,很討好地望著他,“沒…沒什麽。”

謝歸瀾就這麽沈默地盯著他,那雙眼冷郁又深邃,男生高大的身影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住,岑霧後背泛濕,眼中水霧打著轉,謝歸瀾才終於松手,指腹揩了下他濕漉漉的睫毛。

“你…你好兇啊。”岑霧嗓子也發顫,眼眶紅著,有點委屈地說。

謝歸瀾心臟驀地軟了下,攥住他的手,靠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說:“對不起。”

岑霧膽子又大了起來,他捏了下謝歸瀾的臉,謝歸瀾也沒生氣,他又低頭去踩謝歸瀾的腳,謝歸瀾主動湊過來給他踩。

“我怎麽踩…踩都行?”岑霧咕噥說。

謝歸瀾垂下眼,殷紅的薄唇勾了勾,帶著點語焉不詳的暧.昧,“你想踩哪兒?”

岑霧沒懂,還能踩什麽地方,他踩了謝歸瀾一腳,感覺解氣了,又怕謝歸瀾報覆他,趕緊往前跑了幾步,才停下來等謝歸瀾。

他跟謝歸瀾都沒報運動會的項目,他太社恐了,見不得人,不能上場,謝歸瀾要帶著宋令薇去做檢查,再過幾天就要手術。

運動會頭一天,謝歸瀾甚至沒來學校,但主動給他發了消息。

【謝歸瀾:在醫院。】

岑霧其實一直想讓謝歸瀾給他報備,這樣萬一有事,他也能及時知道,但謝歸瀾真的給他報備,又怪怪的。

怎麽回事。

他覺得他跟謝歸瀾很不正常。

謝歸瀾晚上也給他發了消息,問他運動會有沒有結束,又問他有沒有到家。

岑霧跟班上幾個同學幫忙搬器材去了,暫時沒回覆他,謝歸瀾就放下手機,先去洗衣服。

出來時,卻見到宋令薇雙眼發紅,死死攥著他的手機,謝歸瀾眸色頓時一冷。

宋令薇呼吸很重,抓起手機就狠狠朝他砸過來,她要換紗布,還得換藥,旁邊放著護士的托盤,也拿起來就往謝歸瀾身上砸。

謝歸瀾手臂被劃出一道很長的血痕,血沿著冷白的指骨往下流。

“你瘋了,謝歸瀾,”宋令薇頭發淩亂,恨恨地盯著他說,“岑家也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她昨晚收到謝商景的消息,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她管好她的兒子。

她一開始都沒懂是什麽意思,直到剛才謝歸瀾的手機突然震響,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來,才發現有人給謝歸瀾發了消息。

備註是霧霧。

她當年生孩子的時候,醫生就告訴她,她身體不行,這輩子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她一開始是拿謝歸瀾當親生孩子養的。

她了解謝歸瀾,她從來沒見過謝歸瀾對誰這麽親昵,還會叫小名。

謝歸瀾不在乎她怎麽想,所以根本沒防著她,才被她看到了消息。

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謝歸瀾臉色陰冷,宋令薇這次卻沒怕他。

“你瘋了,”宋令薇帶著很神經質的憤怒,不停地念叨,“你想害死我……”

謝歸瀾來醫院,身上總是帶著傷,她知道是岑霧打的,但她沒問過,也沒管過,她巴不得岑霧討厭謝歸瀾,岑家也離謝歸瀾遠一點。

她的孩子才能一直待在岑家,等將來岑霧手上有了錢,或者接手岑家的公司,她就把孩子認回來,岑霧肯定也很想她。

她才是他的媽媽,為了他能過好日子,她辛辛苦苦忍了這麽多年,岑霧不會不要她的。

不能被謝歸瀾毀掉。

“你想害死我,”宋令薇扯住謝歸瀾使勁推搡,劈頭蓋臉地打他,手上拿著護士剪紗布的剪刀,就往他身上戳,謝歸瀾校服底下溢出一片一片的血跡,宋令薇卻還沒發洩夠,要扇他耳光,被謝歸瀾冷臉擋住以後,她發顫地說,“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你要這麽害我?!”

她明明以前也是拿謝歸瀾當親生孩子養的,都怪謝歸瀾,根本就是個怪物。

毀了她的一切。

“你以為岑家知道你做過的事以後,會同意你跟他在一起嗎?”宋令薇蒼白著臉,她嘴唇顫了下,冷冷地盯著謝歸瀾說,“你這個怪物。”

謝歸瀾剛才被打也沒什麽反應,此刻卻驀地擡起頭,漆黑眼眸中帶著很暴烈的戾氣,濃稠可怖,讓人咽喉發緊。

隔壁病床的老太太還在,護士也在,一開始還想攔住不讓宋令薇打人,但宋令薇連刀子都敢往謝歸瀾身上摔,她們也不敢攔。

老太太都覺得宋令薇說話太過了,謝歸瀾這麽照顧她,為了她付出很多,太傷人了,再怎麽樣也不能罵自己兒子是怪物。

“小謝……”她想叫住謝歸瀾。

謝歸瀾卻什麽都沒說,敷衍地擦了擦手上的血,就拿著被摔壞的手機離開醫院。

岑霧給謝歸瀾回了消息,到家都沒再收到謝歸瀾的回覆,就謝歸瀾這個回消息的速度,談戀愛一天得被人分手兩百次。

他本來沒太在意,醫院估計很忙,但等了一個多小時,岑霧又開始擔心。

他披上外套,打算去醫院找謝歸瀾,走到別墅門口時,卻在漆黑夜晚中瞥到一星火光。

謝歸瀾咬著根煙,深邃的面孔被火光微微映亮,擡起頭看見他,就掐掉了煙頭。

“沒…沒事,”岑霧說,“我不介意。”

他上輩子抽煙抽得很兇,劇組不管男男女女,就沒幾個不抽煙的。

謝歸瀾還是掐掉了,嗓子微啞,“少爺。”

“你怎麽在…在這兒?”岑霧走過去,謝歸瀾不知道等了多久,手腕都很冰涼,他拉住謝歸瀾就帶他回家,“進來再說。”

謝歸瀾過來前換了個外套,他沒看到謝歸瀾身上的血,謝歸瀾頓了下,說:“少爺,我不去了,我手機壞了,跟你說一聲。”

他怕岑霧等不到他的消息,會擔心,所以想來找岑霧,但走到這邊,已經很晚了,不知道岑霧是不是在睡覺,他就沒有按門鈴。

岑霧不讓他走,他雙手拖住謝歸瀾的手腕,很耍賴的姿勢,還要往地上蹲,就好像謝歸瀾不跟他來,他就不會撒手。

謝歸瀾:“……”

又撒嬌。

但他還真的吃這套。

謝歸瀾沒辦法,只好跟他進去,岑霧才眉眼彎彎地笑了下,好像見到他就很開心。

岑霧太瘦了,肩膀上披著外套,襯得整個人更空蕩蕩的,雪白又孱弱。

謝歸瀾覺得他好笨,到底是什麽品種的笨蛋,都不知道自己把怪物帶回了家。

岑霧就不應該喜歡他。

會後悔的。

“給你,”岑霧把岑驍的睡衣找出來,遞給謝歸瀾,“你穿…穿這個。”

還是那個不守男德的睡衣,岑霧沒還給岑驍,就放在他臥室,想著謝歸瀾說不定還會來。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謝歸瀾去沖了個澡,很快就出來。

岑霧發現他還是把睡褲的帶子打了個結,就像在防誰,但這次沒打死結。

防守松懈了一點。

岑霧還有作業沒寫完,謝歸瀾沒帶書包,就在旁邊看著他做題,幫他改改卷子。

中間出去給他熱了杯牛奶。

關行雪半夜到家,公司競標很忙,她打算拿份材料就走,瞥到有人在廚房,開口說:“驍驍,給媽媽倒杯水。”

等到對方轉過來,她才發現是謝歸瀾,頓時楞了下,“小謝?”

“關總,”謝歸瀾幫她倒了杯水,說,“抱歉,我晚上可能打擾一下。”

關行雪倒不介意他過來睡,畢竟謝歸瀾成績確實很不錯,她跟岑君山雖然不要求岑霧考多少分,但孩子成績好了,父母肯定很開心。

岑霧還總是念念叨叨,湊到她耳邊,給她洗腦說謝歸瀾對他特別好,都是謝歸瀾教的。

怎麽會有謝歸瀾這麽好的人。

謝歸瀾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她將信將疑,被洗腦成功了一半,至少沒岑驍那麽排斥謝歸瀾。

謝歸瀾端著牛奶,去臥室找岑霧,關行雪望著他的背影,其實跟岑驍也不像。

不知道為什麽會認錯。

岑霧聽到關行雪回來,就跑去二樓欄桿旁邊,他蹲著偷看,看到關行雪在跟謝歸瀾說話,也看到了關行雪望向謝歸瀾的眼神。

他沈默地看了一會兒,蹲到腿麻,就又悄無聲息地回到臥室。

岑霧拿著手機,輸入了幾個號碼,但都搜不出來,畢竟已經是另一個世界。

他父母去世後,他沒有註銷他們的賬號,他父母拍戲很忙,本來就經常不在家,小時候他都是跟著外公,或者保姆照顧他。

他媽媽怕他想他們,但他們忙起來又顧不上回覆消息,沒辦法跟他打電話,就設置了一個自動回覆,跟他說:

【媽媽在呢。】

岑霧垂下眼,冷白的側臉籠罩在昏暗中,聊天框什麽都戳不出來,莊園別墅深夜很冷寂,這邊的星星好像都格外多。

他已經不能回家了,但謝歸瀾還可以。

等關行雪走了,謝歸瀾端著牛奶回來,就見岑霧一個人蜷在被子裏,他把牛奶遞過去,岑霧突然不太想喝。

他不愛喝牛奶,是原主想長高,所以才每天晚上喝一杯,他不敢太露餡,這段時間吃的都是原主喜歡吃的東西。

岑霧抿了抿嘴,說:“我不想喝。”

他讓謝歸瀾去倒的,結果現在又不喝,跟故意作妖折騰人一樣。

岑霧說完,又起來伸手去拿杯子,卻被謝歸瀾給攔住了,謝歸瀾把杯子挪開了一點,跟他說:“不想喝就不喝。”

“又不開心?”謝歸瀾漆黑的桃花眼垂下來,有點不太正經地跟他說,“再給你踩一下?”

“……”岑霧臉上有點燙,這搞得像他有什麽踩人的怪癖一樣,他結巴說,”不,不踩。”

但他突然結巴,自己不小心咬了自己一口,嘴裏頓時有股血腥味,疼得臉皺了皺。

“我看看。”謝歸瀾指腹壓住他的唇肉。

岑霧張開嘴,謝歸瀾手指修.長,輕易就能壓住他的舌根,口腔很濕紅,確實咬到了肉,但沒怎麽咬破,謝歸瀾一直沒把手拿出去,岑霧感覺唾液不受控制地往外流,他羞恥到臉頰漲紅,眼尾也濕漉漉的,溢出淚來。

謝歸瀾在玩他的舌頭,俊美的臉上帶著點陰霾,但對他並不兇,黑眸垂下來,始終在註意他的反應,不會讓他太不舒服。

岑霧腦子亂糟糟的,不知道他跟謝歸瀾怎麽搞成了這樣,說實話,謝歸瀾的精神狀態都不如路望,他沒辦法揣測謝歸瀾想做什麽。

他濕軟的舌尖被勾纏著,忍不住想動,謝歸瀾的手指卻還壓在他舌根上,這麽動起來,就好像在舔謝歸瀾。

換個人,別說區區社恐,就算他死了,也得把對方的手指咬斷再死,但他牙尖磨著謝歸瀾骨節修.長的手指,沒忍心咬下去。

岑霧冷白的臉頰充血泛紅,嗓子裏控制不住低低地哽咽了聲,謝歸瀾終於放開他,捧著他的臉頰,給他擦了擦眼淚跟口水。

岑霧眼前濕蒙蒙的,眼淚被謝歸瀾擦幹凈,才發現他剛才一直死死攥著謝歸瀾的睡衣,被他攥得皺巴巴的,系帶也松開了一點。

低頭就能看到腹肌的輪廓。

謝歸瀾勾住他的指尖,問他,“還想摸?”

“不不不,”岑霧就跟被燙到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好怪,受不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顫顫地說,“我們…我們還是做點別的。”

“……”謝歸瀾頓了頓。

他怕自己什麽都不跟岑霧做,岑霧會覺得沒意思,但這也太快了,他根本沒做好這個準備,畢竟他從來沒跟其他人做過這種事。

宋令薇結過婚,跟前夫在一起的時候還當過一段時間妓女,謝歸瀾知道她經常晚上出去,然後第二天把錢給那個男人。

在藍夜他也見過很多。

太容易到手,就很容易被拋棄。

“……”謝歸瀾本來想拒絕,但對上岑霧眼巴巴的神情,又覺得算了,大不了他就被騙,他啞著嗓子問,“你想做什麽?”

他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然而。

一分鐘後。

他被岑霧拉到書桌旁邊坐下,岑霧拆了套新的模擬題,嘩啦啦展開。

謝歸瀾:“……”

“少爺,”謝歸瀾面無表情,“你想做卷子?”

岑霧很懵,不做卷子還能做什麽,他跟謝歸瀾邀功,說:“這是密卷,很難…難買到的,你…你把這個都寫完,下次還年級第一。”

“……”謝歸瀾磨了磨齒冠,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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