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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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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男朋友

岑霧說完好冷, 就狠狠打了個哆嗦,本來摟在謝歸瀾脖子上的手臂都有點摟不住了, 生理上的難受,讓他很難抵擋住。

太冷了。

謝歸瀾嗓子發緊,他抱住岑霧,擡起手擦了擦他蒼白臉頰上的雨水,但岑霧渾身冷到發抖,在他懷裏顫得厲害。

山上暴雨越來越大,謝歸瀾身上穿著賽車服, 是防水的, 其實沒怎麽濕, 反而岑霧穿著校服過來,現在從頭到腳都已經濕透。



謝歸瀾脫掉外套, 裹在岑霧身上, 又給他擦了擦臉,然後拉住岑霧的手臂, 讓岑霧抱緊他的脖子,就一勾腿彎將人背了起來。

他才上山路, 就被岑霧攔住了,從這兒往下走,差不多半個小時就能到有人的地方。

岑霧想幫他撐傘, 但手指僵硬到沒什麽力氣, 握了幾次才勉強握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開到了多少邁, 但幾乎已經拉到了摩托車能承受的最高限度, 就算坐在摩托車後座, 被人帶著飆車,下來都會雙腿發軟, 何況他自己開了半個小時。

謝歸瀾握緊他的腿彎,背著他,他雙腿都沒什麽知覺,冷到發麻。

岑霧趴在謝歸瀾背上,山路這麽濕滑,其實很容易摔,但少年的肩膀已經有了寬闊的輪廓,背肌捏起來很結實,體溫滾燙,讓人莫名地安心,根本不害怕被摔。

謝歸瀾身上都濕了,他想把傘往前挪一挪,給謝歸瀾多擋住點,又被謝歸瀾攥住手腕扶了回去,岑霧只好先擋住自己。

他低下頭,嘴唇不小心碰到謝歸瀾冰涼的耳骨,連忙抿住唇躲開,然後緊緊環住謝歸瀾的脖子,問他,“你怎麽不騎摩托帶我下去?”

“……”謝歸瀾頓了下,說,“太危險了。”

他不敢賭。

其實他想過自己今晚會死,就這個暴雨的晚上,也許會從懸崖摔下去,他對自己的死亡沒什麽感覺,但現在背著岑霧。

岑霧呼吸已經有點虛弱了,帶著點孱弱的鼻息撲在他脖領上,越來越冰涼,謝歸瀾感覺自己的心跳也跟著急促起來。

產生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恐慌。

岑霧垂著頭,他幾乎要摟不住謝歸瀾的脖子,也撐不住傘,但硬撐著,沒讓自己骨頭軟下去,在狂風暴雨中攥住了這把傘。

他低低地喘息了下,等稍微緩過來一點,就擡起校服袖子,給謝歸瀾擦臉上的雨水。

謝歸瀾眉骨挺拔,雨水都沿著眉骨滾落下來,這張臉再狼狽也都是俊美的,屬於那種多看他幾眼真的會消氣的類型。

暴雨夜到處都很昏暗,謝歸瀾從褚子健的車上找了個手電筒,也只能勉強照亮眼前的山路,岑霧趁著那點光,盯住謝歸瀾的臉,小聲咕噥說:“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不過謝歸瀾會這麽做,也不意外。

接受別人的施舍或者幫助,對謝歸瀾來說是很艱難的事,因為宋令薇的病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錢砸進去都填不起來。

他借的錢,大部分都是還不起的,兩萬,三萬也許還能還,但再多的,沒等他去還錢,宋令薇這邊就又有新的手術要做。

岑霧知道這種欠債的滋味,他也背過債,能把一個人所有的自尊都壓垮。?

不然要是謝歸瀾願意的話,就算沒人能負擔得起宋令薇一輩子的醫藥費,起碼心臟手術的錢,班上幾個老師湊了湊就有了,孟良平他們本來就想幫謝歸瀾。

甚至不需要他還。

暴雨越來越大,岑霧覺得自己有點發燒,身上特別燙,但又很冷,不停地打著哆嗦,他意識都已經不太清醒了,困得幾乎睜不開眼睛。

“岑霧,”謝歸瀾嗓音低啞,頭一次叫他的名字,“先別睡,等到了醫院再睡。”

這麽大的暴雨,就這樣睡過去,體溫只會流失得更快。

謝歸瀾掌心又收緊了一點,怕岑霧摔下去,指骨陷在他大腿肉裏,將人背得更穩,然後加快腳步,往賽車場的方向走去。

岑霧身上帶著手機,等走到有信號的地方,謝歸瀾就叫了輛車,然後帶他去醫院。

暴雨中失溫是有可能會死人的,這邊離市中心太遠了,謝歸瀾帶他去了最近的醫院。

到醫院時,岑霧已經燒得昏昏沈沈,渾身肌肉放松下來,又軟又疼,膝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摔破了,血沿著小腿往下流。

他自己雙腿凍到麻木,沒感覺到,山上又太黑,謝歸瀾也沒發現,等把岑霧放下來,謝歸瀾低頭才看到他褲子上的血。

暴雨夜醫院的人也不少,有被大雨困在這邊的,還有出事故的。

謝歸瀾擦掉自己外套上的雨水,給岑霧穿上,又給護士要了個毯子,將岑霧裹起來,然後伸手將他整個人抱在懷裏。

岑霧臉頰都埋在他胸口上,不得不說好燙的胸肌,還硬邦邦的。

其實胸肌放松下來是軟的,但謝歸瀾很不放松,攥住他的手給他搓著,然後又捧起來低頭呵氣,想讓他體溫恢覆過來。

那雙黑黢黢的桃花眼中還壓抑著暴雨,只有掌心是燙的,牢牢攥著他的手。

這麽緊張,導致胸肌有點硬,靠著不是很舒服,岑霧擡起手戳了下,謝歸瀾渾身一僵,終於放松了一點,岑霧這才又靠上去。

謝歸瀾:“……”

“來輸液。”護士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謝歸瀾仍然沒放開岑霧,他摟著岑霧的肩膀,嘴唇貼在那濕漉漉的發頂上,等護士紮上輸液針,開始給岑霧清理腿上的傷口,他才稍微放開手,低頭幫岑霧挽起褲子。

岑霧本來就雪白的小腿,現在白到沒有一點血色,反而有血沿著小腿肚往下流,他膝蓋摔得太嚴重了,有點血肉模糊。

護士都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等沖洗完,就小心翼翼地幫他上藥然後包紮。

岑霧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摔的,根本想不起來,現在整個人沒那麽冷了,渾身知覺恢覆過來,才漸漸開始感覺到疼。

尤其上藥的時候,膝蓋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他小腿肚顫得厲害,後背一直冒冷汗。

謝歸瀾抱緊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少年低啞的嗓音聽起來都溫柔了許多,按住他的後腦勺,跟他說:“別怕,疼了就咬我。”?

岑霧擡起頭,嘴唇正好能蹭到謝歸瀾又冷又直的鎖骨上,但張了張嘴,也沒忍心咬,他抱緊了謝歸瀾的腰,只是在他懷裏發抖。

岑霧整個人都燒暈了,護士還沒上完藥,他就在高燒中撐不住睡了過去,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裹著毯子,躺在走廊長凳上。

謝歸瀾不在。

旁邊只有護士在幫他換輸液瓶。

岑霧打了個冷顫,唇色都頓時蒼白,就想起來找人,然後被護士按住了肩膀。

護士搖了搖頭,沒忍住笑了下說:“你男朋友去交費了,晚上收費處沒什麽人,他馬上就能過來,別急呀,能跑到哪兒去。”

“……”

什麽跟什麽。

岑霧懵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他本來就燒紅的臉頰更燙了一點,結結巴巴地解釋說:“他他他……他不是……”

護士還以為他不好意思,但也沒說什麽,笑了笑,繼續給他換輸液瓶。

謝歸瀾交完費回來,就得到個惱羞成怒的眼神,他眉梢挑了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岑霧沒剛才抖得那麽厲害,但身上還是顫的,謝歸瀾又伸手抱住他。

岑霧猶豫了下,摟住謝歸瀾的腰,除了小時候,他也已經很多年沒被人這樣抱過了,在這樣一個暴雨的晚上,有了種依偎的錯覺。

晚上這邊病人很多,又是個山底下的小醫院,本來就很缺病床,年輕的,或者還能撐得住的病人就都在走廊輸液。

岑霧對面是個小女孩,也發燒了,額頭上貼著個退燒貼,坐在她爸爸腿上。

岑霧腦子空空的,但又不困,就裹著毯子趴在謝歸瀾懷裏,半張臉頰都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雙眼睛茫然地張望。

他雪白的臉頰上還蹭著點灰,也不知道怎麽蹭的,霧蒙蒙的一雙漂亮眼睛,整個人都很蔫,像個回不了家的小孩。

小女孩睜著一雙大眼睛,也盯著岑霧。

岑霧突然社恐發作,埋著頭就想往謝歸瀾懷裏鉆,然後突然聽到謝歸瀾在他頭頂很低笑了聲,帶著點欠,“少爺,你也想這樣抱?”

“誰……誰想?”岑霧臉頰滾燙。

但他才擡起頭,謝歸瀾就撈住他腿彎,真的要把他往腿上抱。

岑霧慌了下,他眼皮都燒到酡紅,不知道這人在發什麽癲,他使勁推開謝歸瀾,紅著臉小聲說:“你……你瘋了,你幹什麽?”

本來就有點說不清,再這麽抱著,被人看到更說不清了,其實抱著就已經很不合適了,張飛發燒,關羽也不至於給他抱懷裏吧。

更何況抱腿上。

岑霧本來帶著點想家的失落,被謝歸瀾突然抱他,搞得煙消雲散。

謝歸瀾殷紅的薄唇勾著,拉住岑霧不讓他亂動,他剛才去買了塊毛巾,然後拿熱水打濕,給岑霧擦了擦臉。

灰撲撲的小蘑菇又變得水靈靈。

“謝歸瀾,”岑霧很老實,讓擡頭就擡頭,謝歸瀾捏住他的臉頰肉,他也不反抗,睫毛顫了下,睜開眼,低聲跟謝歸瀾說,“我幫你,你不需要有負擔,以後你就知道為什麽了,你可以利用我,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謝歸瀾一頓,擡起頭,岑霧睫毛顫巍巍的,那雙眼太濕潤了,眼底總是倒映著光亮,月光,星光,他曾經見過的燈光。

小山雀一樣的漂亮眼睛,彎起來像上弦月,微微睜圓的時候又像今晚消失的明月。

整個世界在暴雨中搖搖欲墜,岑霧望著他,就像為他一個人而來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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