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做她的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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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做她的刀劍
西山馬場，
馬場不小，可終究是人力圈起來的一塊地，跟西北塞上的草原戈壁一比實在不夠看，他閑閑坐在馬上，韓擎在一旁跟他並肩，眼神不聚焦第盯著一重重的遠山。
兩人沈默良久，莫將軍忽然開口：“侯爺想回西北？”
韓擎的思緒被這有些久違的稱呼猛然拉回從前，他有些恍惚地側頭看莫副官，笑笑道：“你既知道了，你覺得如何？”
莫將軍瞪大眼睛，真叫他猜中了，放任白幼荷培養自已的勢力，允許她親政，他還當真是不想做這個皇帝了？
莫將軍支支吾吾了半天：“我……臣，臣就是個大老粗，不懂這些朝政上的事兒，可就算再不懂，也知道這事兒……這事兒是在離譜！侯爺若是不願久留，只等小殿下明理後，將位置傳與他便是……”
韓擎搖搖頭：“老莫，你說我當初為何要坐到這個位置上？”
“因，因為先帝之托？”莫將軍答，他知道先帝死前只有韓擎在身邊。
韓擎一笑：“他托不托，與我何幹？這天下能人遍地，這位置我不坐，也能再選性情仁德的皇室旁支來坐，我應下來，只是為了保我一家性命。”
我已功高蓋主，又手握兵權多年，先帝一死，任何人坐這位置，第一個要處置的，都是我韓擎和我的家人，莫說幼荷和孩子定難存活，便是韓家滿門也難逃一劫。
這些事，幼荷早就知道，所以她當初難產之際，才拼命勸我要回宮接下聖旨。
我從前在西北追隨三殿下征戰，只覺天地寬廣，無往不利，無畏無懼，這世間沒有我不能戰勝的敵人，沒有我不能號令的軍隊。可坐在這大夏最尊貴的位置上，卻自覺處處受掣肘，事事都難辦。
這六部十二司的老頭子們，一個個的深谙官場之道，互相推諉，活像一條條泥鰍，抓也抓不住，既不能一刀斬盡，又不能放任自由，只能在其中以權謀之術讓這些人彼此制衡。“
莫將軍靜靜聽著，韓擎今日這幾句話，比他過去一年跟自已說得還多，看他眼中淡淡的疲憊，他一顆心也微微發沈。
“這些都算不得什麽，只要當權，定要與這些人周旋。只是我又發現，便是做皇帝，仍舊做不得主，仍舊有那麽多人覬覦著我身邊的位置，朝野上下，一刻不得安寧。幼荷才生育不過兩年，底下的人已經壓不住心思，拼了老命地想要往我的後宮放人。”
韓擎語氣平和而堅定地開口：“我只是近日讀史書，才漸漸察覺，到了如此位置，一個男人若當真想護著一個女人一輩子，不能只讓她在我權力之下躲避風雨，你要將權利送到她手裏，扶著她坐穩，那才是真正的周全。”
莫將軍震驚地看著他，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已其實並不了解韓擎，他知道韓擎年少情深，也知他待白幼荷珍重，卻未曾想珍重到如此地步。
韓擎嘴角帶著點笑意：“況且，幼荷的能耐你也不是看不出，朝野上下都看得出。我只想做她的刀劍，護八方周全。”
莫將軍囁嚅半晌，最後一閉眼咬牙道：“侯爺想好的，定都是能說得通的。不瞞侯爺，我家媳婦兒早就住不慣京城，三天兩頭吵著要回西北，侯爺何時回西北，將我也趕快帶回去才是！”
韓擎“哈”地笑出聲：“你為何不早說？若想回去，現在明日便卷鋪蓋帶著你老婆孩子走，給你在京城置辦大宅錦衣玉食地不住，偏要回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你可真是……”
他說到一半，忽然對上莫將軍的眼睛，忽然楞在那裏，二人沈默片刻，猛地一起大笑起來。
***
朱文館封門五日。
白幼荷親從翰林院請了八位對她尚不反對的大學土坐鎮，又點了二十位文官，在朱文館內批閱一眾秀女的卷子。
在這期間，她自已也是親自上陣，一張張查閱眾人的答卷。
這一次選秀的問題並不困難，甚至十分開放，只想看看每一個秀女如何看待政事，考慮事情是否周詳妥當，對農林醫藥、天工人力之事是否有了解。只要有上一處值得肯定之處，她都命人將卷紙留了下來。
畢竟這考試只是第一步，後續開辦女學，看這些秀女在學堂中的表現、潛能和品性，才是真正選才之時。
況且，白幼荷還有一些私心，盡量多多叫女子進入女學學習一二，就算日後不能被選中留在她身邊做事，帶著些見識與學識回家或是嫁人，也是大有裨益的。
與幾位大學土溝通了她的想法之後，一眾人心中都暗暗有些後悔沒有多叫家裏後輩女子來參加選秀。
沒想到皇後手擡得這麽高，按照皇後的標準，近半數的人都有入宮的機會。
便是選不成，若是能在皇後身邊露個臉，在宮裏教養上一段時間，日後嫁人也是增光添彩的一段經歷。
如此封門五日，後又十日，入選秀女的榜單便在皇城外鋪開了，一時間皇城內外的達官顯貴和平民百姓全都湊了去看熱鬧，就算家中沒有秀女參選，也對這選秀的結果十分好奇。
許國公府，郭家、程家等幾家小輩女子眾多的門第，更是早早地在榜外擠占了最好的位置停好了馬車，等著看一眾小輩女子的結果。
許家、郭家幾家的小輩男子也跟著湊起熱鬧，從前都是家中姐姐妹妹們送自已觀榜，如今倒觀上她們的榜了。
烏泱泱的人群裏，真正參選的秀女們卻大多沒有露面，只在遠處馬車裏等著家仆、丫鬟和男子們給報信。
畢竟參選的大多是官宦家的姑娘，一個個都十分看重體面，自是不能在這些人中亂擠的。
榜單不遠處的胡同中，許家的馬車裏坐著許家嫡庶四個姑娘，除了許碧君，剩下三個臉上都是掩藏不住的緊張和擔憂。
許碧君自是對這榜單沒興趣，白幼荷前日已經私下召她明日進宮一議，便是她不考，她知道白幼荷也定會聯系她。
可是她今日若是不來，怕是三個妹妹要在馬車裏緊張得昏厥過去。
許白櫻緊緊攥著手絹，挨著許碧君坐著。許白鷺閉著眼，面色平靜，許碧晴頻頻地將馬車簾子撩起來，忍不住小聲嘟囔：“不是說已經將榜貼上了麽？怎的還不見小廝回來？一群吃白飯的！”
許碧君不理她，大剌剌地躺在馬車的軟墊上閉目養神，她們的馬車一共三輛，前面的馬車裏坐著國公府人還有許三少爺和二少爺，後面最小的馬車裏坐著兩個姨娘。
除了國公爺和大少爺沒來，今日許家也算是全家齊上陣了。按理說姨娘是沒這樣的資格的，架不住兩個姨娘軟磨硬泡，說什麽也要跟過來一起看。
正發著呆，便聽見外面傳來另一輛馬車的聲音，不過片刻，丫鬟便在外頭敲了敲門：“大小姐，程家大小姐、霍家少夫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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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不小，可終究是人力圈起來的一塊地，跟西北塞上的草原戈壁一比實在不夠看，他閑閑坐在馬上，韓擎在一旁跟他並肩，眼神不聚焦第盯著一重重的遠山。
兩人沈默良久，莫將軍忽然開口：“侯爺想回西北？”
韓擎的思緒被這有些久違的稱呼猛然拉回從前，他有些恍惚地側頭看莫副官，笑笑道：“你既知道了，你覺得如何？”
莫將軍瞪大眼睛，真叫他猜中了，放任白幼荷培養自已的勢力，允許她親政，他還當真是不想做這個皇帝了？
莫將軍支支吾吾了半天：“我……臣，臣就是個大老粗，不懂這些朝政上的事兒，可就算再不懂，也知道這事兒……這事兒是在離譜！侯爺若是不願久留，只等小殿下明理後，將位置傳與他便是……”
韓擎搖搖頭：“老莫，你說我當初為何要坐到這個位置上？”
“因，因為先帝之托？”莫將軍答，他知道先帝死前只有韓擎在身邊。
韓擎一笑：“他托不托，與我何幹？這天下能人遍地，這位置我不坐，也能再選性情仁德的皇室旁支來坐，我應下來，只是為了保我一家性命。”
我已功高蓋主，又手握兵權多年，先帝一死，任何人坐這位置，第一個要處置的，都是我韓擎和我的家人，莫說幼荷和孩子定難存活，便是韓家滿門也難逃一劫。
這些事，幼荷早就知道，所以她當初難產之際，才拼命勸我要回宮接下聖旨。
我從前在西北追隨三殿下征戰，只覺天地寬廣，無往不利，無畏無懼，這世間沒有我不能戰勝的敵人，沒有我不能號令的軍隊。可坐在這大夏最尊貴的位置上，卻自覺處處受掣肘，事事都難辦。
這六部十二司的老頭子們，一個個的深谙官場之道，互相推諉，活像一條條泥鰍，抓也抓不住，既不能一刀斬盡，又不能放任自由，只能在其中以權謀之術讓這些人彼此制衡。“
莫將軍靜靜聽著，韓擎今日這幾句話，比他過去一年跟自已說得還多，看他眼中淡淡的疲憊，他一顆心也微微發沈。
“這些都算不得什麽，只要當權，定要與這些人周旋。只是我又發現，便是做皇帝，仍舊做不得主，仍舊有那麽多人覬覦著我身邊的位置，朝野上下，一刻不得安寧。幼荷才生育不過兩年，底下的人已經壓不住心思，拼了老命地想要往我的後宮放人。”
韓擎語氣平和而堅定地開口：“我只是近日讀史書，才漸漸察覺，到了如此位置，一個男人若當真想護著一個女人一輩子，不能只讓她在我權力之下躲避風雨，你要將權利送到她手裏，扶著她坐穩，那才是真正的周全。”
莫將軍震驚地看著他，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已其實並不了解韓擎，他知道韓擎年少情深，也知他待白幼荷珍重，卻未曾想珍重到如此地步。
韓擎嘴角帶著點笑意：“況且，幼荷的能耐你也不是看不出，朝野上下都看得出。我只想做她的刀劍，護八方周全。”
莫將軍囁嚅半晌，最後一閉眼咬牙道：“侯爺想好的，定都是能說得通的。不瞞侯爺，我家媳婦兒早就住不慣京城，三天兩頭吵著要回西北，侯爺何時回西北，將我也趕快帶回去才是！”
韓擎“哈”地笑出聲：“你為何不早說？若想回去，現在明日便卷鋪蓋帶著你老婆孩子走，給你在京城置辦大宅錦衣玉食地不住，偏要回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你可真是……”
他說到一半，忽然對上莫將軍的眼睛，忽然楞在那裏，二人沈默片刻，猛地一起大笑起來。
***
朱文館封門五日。
白幼荷親從翰林院請了八位對她尚不反對的大學土坐鎮，又點了二十位文官，在朱文館內批閱一眾秀女的卷子。
在這期間，她自已也是親自上陣，一張張查閱眾人的答卷。
這一次選秀的問題並不困難，甚至十分開放，只想看看每一個秀女如何看待政事，考慮事情是否周詳妥當，對農林醫藥、天工人力之事是否有了解。只要有上一處值得肯定之處，她都命人將卷紙留了下來。
畢竟這考試只是第一步，後續開辦女學，看這些秀女在學堂中的表現、潛能和品性，才是真正選才之時。
況且，白幼荷還有一些私心，盡量多多叫女子進入女學學習一二，就算日後不能被選中留在她身邊做事，帶著些見識與學識回家或是嫁人，也是大有裨益的。
與幾位大學土溝通了她的想法之後，一眾人心中都暗暗有些後悔沒有多叫家裏後輩女子來參加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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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選不成，若是能在皇後身邊露個臉，在宮裏教養上一段時間，日後嫁人也是增光添彩的一段經歷。
如此封門五日，後又十日，入選秀女的榜單便在皇城外鋪開了，一時間皇城內外的達官顯貴和平民百姓全都湊了去看熱鬧，就算家中沒有秀女參選，也對這選秀的結果十分好奇。
許國公府，郭家、程家等幾家小輩女子眾多的門第，更是早早地在榜外擠占了最好的位置停好了馬車，等著看一眾小輩女子的結果。
許家、郭家幾家的小輩男子也跟著湊起熱鬧，從前都是家中姐姐妹妹們送自已觀榜，如今倒觀上她們的榜了。
烏泱泱的人群裏，真正參選的秀女們卻大多沒有露面，只在遠處馬車裏等著家仆、丫鬟和男子們給報信。
畢竟參選的大多是官宦家的姑娘，一個個都十分看重體面，自是不能在這些人中亂擠的。
榜單不遠處的胡同中，許家的馬車裏坐著許家嫡庶四個姑娘，除了許碧君，剩下三個臉上都是掩藏不住的緊張和擔憂。
許碧君自是對這榜單沒興趣，白幼荷前日已經私下召她明日進宮一議，便是她不考，她知道白幼荷也定會聯系她。
可是她今日若是不來，怕是三個妹妹要在馬車裏緊張得昏厥過去。
許白櫻緊緊攥著手絹，挨著許碧君坐著。許白鷺閉著眼，面色平靜，許碧晴頻頻地將馬車簾子撩起來，忍不住小聲嘟囔：“不是說已經將榜貼上了麽？怎的還不見小廝回來？一群吃白飯的！”
許碧君不理她，大剌剌地躺在馬車的軟墊上閉目養神，她們的馬車一共三輛，前面的馬車裏坐著國公府人還有許三少爺和二少爺，後面最小的馬車裏坐著兩個姨娘。
除了國公爺和大少爺沒來，今日許家也算是全家齊上陣了。按理說姨娘是沒這樣的資格的，架不住兩個姨娘軟磨硬泡，說什麽也要跟過來一起看。
正發著呆，便聽見外面傳來另一輛馬車的聲音，不過片刻，丫鬟便在外頭敲了敲門：“大小姐，程家大小姐、霍家少夫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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