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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沖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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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沖她來的

白幼荷半躺在東房小廳的榻上,等待著宮裏特意被派出來照顧她的禦醫給她把脈。

老禦醫隔著帕子在白幼荷手腕上按了幾次,這才敢確信說:“夫人萬幸沒有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胎相有些不穩,安心養上幾日,便行了。”

老禦醫看了白幼荷一眼,思忖片刻,又補充道:“夫人平日裏也要寬心,莫要多慮。下官方才瞧了一眼,夫人房裏人太多,難免惹得心煩。這屋裏伺候的,只留上兩三個便是了,人太多,也影響夫人安胎。”

白幼荷感激地看了老禦醫一眼,又看了一邊幾個宮裏來的嬤嬤一眼。

幾人皆心領神會,她們倒是無所謂,只是如今有禦醫的說辭,她們回宮,也好給貴妃和陛下交差。

白幼荷趁機好聲好氣送走了韓將軍府和宮裏送來的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嬤嬤,終於讓她房中恢覆平日的安靜,只剩下了荔兒小杏小梨三個。

待老禦醫開了方子,親自去府中藥房煎藥,又等幾個嬤嬤散了,偌大的東廳終於只剩下白幼荷和小梨兩個。

蕭錦麟這才趕緊進來,過去拉著白幼荷的手問她如何了。

白幼荷寬慰她道:“我是無妨,只是不知程姝怎麽樣了。小梨,你再叫一個小廝去看看,得了消息,立刻給我回信。”

小梨應了一聲,匆匆離開東廳。

白幼荷沈聲對蕭錦麟道:“這事情,是沖我來的。”

蕭錦麟一驚:“你發現什麽了?”

白幼荷垂眸道:“當時你在對面看畫,程家兩個姑娘過來給我請安。原本說得好好的,那花瓶突然就沖我這邊側著倒下來,明晃晃是要奔著我這邊滾過來的。”

“程姝要拉我,卻突然被絆了一下。那地上什麽也沒有,哪會平地絆倒了,當時周圍人也不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定然是叫人有意給絆倒了。”

白幼荷勾唇,輕輕笑了一聲:“這丫頭,當真應了她的名字,倒是不依不饒的。”

蕭錦麟微微睜大眼睛,臉上露出些怒色:“你說……程嬈?她為何要害你?”

程嬈此前在韓府的事情,白幼荷並沒有告訴任何人,連對蕭錦麟也沒有透露,所以蕭錦麟並不了解。

如今卻到了沒必要再瞞著的時候,便將那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蕭錦麟。

蕭錦麟越聽越氣:“怎麽會有這般又蠢又壞的人?當真惡心。我這就去告訴父皇!若是父皇知道這女人想傷了你肚子裏的孩子,定然不會放過她程家!”

白幼荷搖搖頭:“無憑無據的事,倒叫人覺得我韓府仗著權勢,恃強淩弱,沒必要如此。況且若是程家倒了,程姝也要遭殃,我欠她一次人情,不能連累她。”

蕭錦麟問:“幼荷,你打算怎麽辦?”

白幼荷微微蹙著眉:“先等程嬈醒了再說吧。”

兩個時辰以後,韓府派出去打聽的小廝才跑回來。說程二小姐已經醒了,倒是沒有什麽性命之憂,只是手臂斷了,當時便是劇痛才昏了過去,如今正被醫治著呢。

白幼荷垂眸,開口道:“你去請荔姑娘回來打點一番,該送的補品,上好的藥品,都一並列個單子,再裝了送過去。她知道怎麽辦。”

小廝立刻應了一聲,又出門了。

***

傷筋動骨一百天,程姝醒後,便被囑咐了要回去好生養著,程府也來了不少人,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把二小姐帶回府中。

回府的轎子上,程姝靠在自家的嬤嬤懷中,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擡頭靜靜看著程嬈。

而坐在對面的程嬈臉色十分覆雜,嘴上仍舊反覆問著妹妹感覺怎麽樣,還痛不痛。

豈能不痛?便是吃了藥,仍舊疼得渾身發抖,整個人腦子昏昏沈沈,她只是隨便應了姐姐幾句,再沒說什麽。

帶程姝回家的轎子子前腳進了程府,韓府送過來的補品後腳就到了位。

程母大驚,聽韓府的小丫鬟說清了才知道,原來今日程姝不小心在流雲齋樓上摔倒了,正好白幼荷也在場。

荔兒話說得有分寸,沒有提程姝如何摔下去,只是提了她家夫人擔心得很,又問了老夫人安,安撫了程老夫人幾句莫要太過擔憂,將補品卸下來便走了。

程老夫人十分驚訝,她以為經過上次的事情,白幼荷大概對程家厭惡極了,沒想到今日如此關心程姝。

轉身便問程嬈今日前後原委。

程嬈一邊抹眼淚一邊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妹妹今日去流雲齋逛街,我聽了,怕她又是去與霍家那公子私會,這才去找她。到了又見著表嫂,便帶著妹妹去請安

誰能想到突然有個花瓶滾過來,姝兒要躲,不知怎麽的就摔了下去。”

程母撫著心口,一邊聽一邊直撚著手裏的佛珠,眼也紅了。

到底是自已親女,豈能不心疼,連忙一邊抹眼淚一邊去看程姝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程姝安安靜靜在家裏養傷,就這麽靜靜過了兩個月有餘,到了手臂快要長好,已經能夠微微活動的時候,宮裏突然傳了一道召令。

說是舒妃娘娘聽聞程家姑娘受傷,心疼不已,要召進宮瞧一瞧。

舒妃母姓便是程,是程大人同父異母的嫡親姐姐。程姝聽了,倒是十分驚訝。

按照大夏宮裏的規矩,宮中妃嬪想召外女進宮,雖是合規矩的,但也不那麽容易請旨。皇後被廢後,宮裏如今只有兩位貴妃位置最高,召人進宮還算容易。

舒妃雖然有個妃位,卻是因為當初生了一個皇子,後來那小皇子夭折,她便也不受寵了,與程家也多年不聯系,不知今日怎麽就想起了她這個遠房的侄女。

程姝在全家上下嫡庶幾個姐妹訝異又有些艷羨的目光裏坐上了進宮的轎子,底下幾個庶出的妹妹都開始猜測,或許是舒妃有日後讓程姝進宮的意思。

眼下宮外都傳開了,雖然不知真假,可人人都這麽說,如今在南疆征戰的那個韓家小侯爺是真皇子,回來便要繼承皇位的。

宮裏龍椅上那位,如今身體越發不行了。這個月已經半夜急召諸臣一次,那一夜晚上,皇帝連遺詔都已經寫好,原本以為當真要不行了,沒想到又挺了過來。

可能夠堅持的日子,也已經是有一天算一天。

南疆戰事如今尚未有結果,想必皇帝仍舊不放心,仍舊扛著一口氣堅持著。

若是新帝不日即位,那再過上一年喪期,便定要大選秀女。

因著這個說法,如今京中不少原打算嫁人的貴女家中,都打算著將女兒再留上一年,等試過選秀再說。

而如今舒妃要見程姝而不見程嬈,便能看出舒妃想要培養哪一個了。

程姝手上仍帶著綁帶,在姐姐有些怨毒的眼神中,有些茫然地上了進宮的車。

沒想到進了後宮以後,在殿中沒見到自已的遠房姑母,卻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面孔。

白幼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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