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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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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疤痕

再晚一會兒她都要吃完了。

還是頭一次看白幼荷吃飯吃得這麽迅速,好像著急給老板還碗似的。

白幼荷拿湯匙的手一頓,把自已的碗推過去,開口道:“侯爺自已盛一個就好了……”

韓擎聲音不大不小:“我要你餵的。”

白幼荷糾結片刻,最後咬了咬牙從碗裏盛了一個,擡了手送到他嘴裏。

韓擎這才滿意了,坐在那裏看著白幼荷吃。

白幼荷低著頭把勺子放回去,忽然聽到一邊的小娃娃奶聲奶地說:“娘親,那個哥哥怎麽也要餵……”

韓擎擡頭看了一眼,小娃的娘立刻把自家孩子臉別過去:“不許胡說。”

白幼荷的頭都快埋到毛毛領子裏了。

兩個人餛飩還沒吃完,湯圓又送上來了。白幼荷剛才吃得太急,如今已經飽了。

好歹被韓擎哄著嘗了一個紅豆的小湯圓算作甜品。

等著韓擎把他那一碗餛飩,還有白幼荷剩的餛飩,還有兩碗湯圓都吃完。這才起身走了。

帶著她溜達到灑金河江邊,兩個人來得已經有些晚了。放天燈的人群都快退去,天上零零星星地還飄著三兩盞燈。

白幼荷倒是滿不在乎,跟韓擎去快要收攤回家的小販那裏買了最後兩只天燈。

看著燈被點燃,白幼荷忽然問:“三年前那天晚上,你許了什麽願?”

韓擎當時問了她,可她沒有問韓擎。

韓擎沈默片刻:“已經實現了。”

不遠處的江面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劃過來數十條小舟。

白幼荷垂眸,終於問了那句話:“為什麽不跟我說?”

韓擎沈默片刻,他原本是想說的。

新婚之夜之前,早早就準備好了要同她說。

可是一掀開蓋頭,白幼荷看著自已的眼神冰涼,帶著一種淡淡的厭惡和隱忍。

她已經失望了,

他怕她再次失望,怕她知道是自已以後覺得後悔。

他在她心裏,就那麽一點好印象,他很怕他把那一點好也搞砸了。

韓擎想,他這輩子其實沒怕過什麽,小時候念書被夫子打手板,長大了上戰場跟人生死一念之間,他都談不上怕,畢竟最壞的結果,他都可以接受。

而對於白幼荷,他接受不了最壞的那個結果。

他賭不起。

江面上飄起星星點點的天燈,緩緩升入上空,緊接著越來越多,將江面照得火光粼粼,亮如一片星火點綴的海洋。

韓擎將燈帶上一條小船,兩人坐在船邊休息,小船被系在碼頭上,船身伴隨著江水的波動輕輕起伏。

他坦然道:“我怕。”

“什麽事,我都可以冒險。但關於你的,我必須萬全。”

江上千盞天燈緩緩升上天空,不遠處河邊的一條小船上,蕭錦麟一邊躺在船上吃著糖葫蘆,一邊看著身邊景越一盞接一盞地將燈點燃送上天。

蕭錦麟無語:“差不多得了,他怎麽知道咱們放的是一千盞還是九百九十二盞。”

江上這些人基本都是韓擎的下屬,她算是過來看熱鬧的。結果景越一聽是幫韓擎的忙,立刻自告奮勇要來放。

景越開口道:“侯爺算是我師哥。”

“師哥?”

“從前在山上的時候。”景越開口,長腿曲在小小的船裏,顯得有些委屈。

他十二歲時候,村裏來了人挑天賦好的孩子進山門學武,他家裏實在窮,聽說進山學武有錢拿,日後還能靠本事掙錢,便被家人送去了。

那時候他小小一個,進了山以後天天想家想得哭,又因為長得漂亮像女孩兒,常常被其他師兄弟私下裏欺負。

韓擎幫過他,他沒幫他打那些孩子,只是每天天不亮就出去站樁挑水時候,會叫上他跟著一起。

每天天都不亮,十二歲的小景越困得東倒西歪地跟著十五歲的韓擎下山,幫他拎一桶水,然後費勁九牛二虎之力跟他上山。

再站樁,或者練劍,一直到天亮,其他人都起來準備早課時跟大家集合。

不過兩年時間,同齡的孩子就基本打不過他了。

韓擎始終都不太說話,但是偶爾跟師傅下山時,會給師弟們帶糖吃。他不好意思上前去搶,韓擎會偷偷給他留一個,扔在他枕頭下面。

他以為韓擎待他不同,結果韓擎出師門下山的時候,連招呼也沒跟他打就走了。

蕭錦麟把吃了半串的糖葫蘆塞給景越:“我吃不下了。”

景越接過來,順口把剩下的兩顆吃了。江上終於已經是漫天燈火。蕭錦麟躺在船上,看著漫天的火焰在空中飄浮,忍不住感嘆一聲:“這廝浪漫起來,確實有點浪漫。”

說罷突然坐起來:“不行,本公主也要召駙馬!”

景越開口道:“公主明日再召,今日該回宮了。”

蕭錦麟看了他一眼,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道:“好吧,好吧,回宮……”

說罷,突然轉身就往岸上跳,輕巧地落在岸邊,拔腿就跑!

景越震驚地看著她飛速消失的背影,立刻轉身跨步上岸,往小巷子裏追去。

***

白幼荷有一點點困了,江風又有點涼。韓擎給她帶上大氅的兜帽,把她捂得只露出一點眼睛和鼻子。

白幼荷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到底,受了什麽傷?我問了錦麟好幾日,她也不肯說。”

後來皇帝叫她入宮,她甚至大著膽子問了皇帝本人,皇帝也沒有給她任何答案。

把她嚇得有些心慌,真以為他其實已經死了,只不過所有人都不願意告訴她而已。

韓擎偏了偏頭,躺在船邊道:“皮外傷多些,只不過中了點毒,你也知道那夥人是南疆的吧?解毒有些不好處理,所以才耽誤了這麽久。”

他說得輕巧,只有葉展眉的人知道他被帶回掩月樓以後樣子有多恐怖,葉展眉幾乎動用了所有她能找到的關系,硬是逼著一個從前九仙教叛逃出來的老毒醫給韓擎解了毒。

韓擎想了想道:“如今腿腳倒是沒什麽,就是身上又多了幾道疤痕,如今還沒好,倒是怕你嫌棄。”

白幼荷蹙眉:“妾怎麽會嫌棄這個?”

韓擎側身看她:“當真?”

白幼荷眨著露在毛絨兜帽外面的一雙眼睛,韓擎從前身上也有疤痕,她也沒說過什麽呀?

韓擎忽然露出一點不懷好意的笑,隨手從後腰抽出一把刀砍斷了綁著船的麻繩,小船頓時順著水飄進河中數丈。

白幼荷一怔,尚未反應過來,他已經傾身而上,手支在她耳邊,輕輕摸了摸她的額發,湊到她耳邊沈聲說:“口說無憑,要給你看看,才知道你到底會不會嫌棄。”

白幼荷一驚,連忙要阻止他要脫上衣的手:“回,回去再看,這裏怎麽使得……”

韓擎壓根不理她,船離開岸邊越來越遠,今晚也算風平浪靜。天上的燈火沒有燃燒完,此刻倒映在水面,分外耀眼。

韓擎解開上衣,露出肌肉結實的胸膛,引著她的手描摹上去。月色之中,白幼荷一眼看出了那道新傷的不同。

傷口已經愈合結痂,新肉泛著點淡淡的粉色出現在傷口附近,周遭的切面非常整齊,倒不像是人劃的……

更像是,後來醫者為了醫治傷口,生生切下去的皮肉……

白幼荷瞳孔一顫,這才想起方才看到韓擎手上也有這麽一小塊方方正正的傷,她還以為他手上貼了什麽膏藥所至……

她眼眶微微一熱,心裏揪著一點點疼。韓擎看她紅眼圈,一時間有些慌了。

什麽啊,他是想讓白幼荷看了以後誇他堅毅有膽識,怎麽還給人看哭了?

難道真給她醜哭了?

有些失望地問她:“你覺得很醜?”

白幼荷搖搖頭,小聲道:“看著好疼。”

韓擎楞了一下。

原本是沒什麽的,她這麽一說,好像真的還有點疼。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已的疤痕上,有點委屈地喚了一句:“姐姐。”

說罷湊上去親了親她的耳垂,手仍舊引著她一路摸下去,一直摸到小腹上的新疤痕,腹肌上一條淡淡的新肉痕跡微微有些明顯。

江風輕吹一陣,他解白幼荷衣服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最後收了回去,一邊親著她一邊引著她的手摸下去。

忍太久了,他自已一直忍著沒動手,滿腦子要跟她一起。

他肖想了很多個場景,最後忽然想到還沒在船上坐過。一尾小舟,幕天席地,誰也看不見,白幼荷想跑都跑不了,只能被他困在方寸之間。

想想都覺得下身一熱,

可是真到了這一刻,腦子裏卻是怕她又凍著。

只好解決得草率一些,他脫就成了,不能再讓白幼荷受風。

白幼荷臉上紅得厲害,不知道是被熱得還是真的害羞,修長睫毛眨了眨,忽然伸了另一只手勾了他的脖子,攬著他後頸拉到自已面前。

微微擡起頭,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韓擎被這突然的吻,吻得身子一僵。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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